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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换体寻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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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清在凌青派中就已经听闻过他的挚友在江湖当中犯下数桩血案,震惊之余,却对他生不出一点责备惧怕之意,他二人并肩走过这么多年,对彼此的脾气性格都摸得十分透彻,他好友的这次“血‘洗江湖”不过是报了二十多年前的父母之仇而已。
  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父母之仇也是不共戴天,他之所以隐忍数年,直到他舅舅过世之后才动手,为的无非是顾及他舅舅和碧梧山庄的脸面,怕若在之前动手,四大门派会找碧梧山庄的麻烦。
  当年四大门派本要斩草除根,但是碍于他舅舅王瑾风在场,碍于碧梧山庄的势力,方才不甘不愿地放萧逸离开。他们逼着王瑾风当面发下誓言,不让萧逸习武,无非是怕萧逸长大以后会来报仇。他们的算盘本来打得挺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岂知萧逸非但没有丧生火海,反而因祸得福,习得高深武功,终于报了父母双亲的仇。
  萧逸犯了血案之后,引得四大门派震怒不已,纠集人马,连番追杀,可惜即使把江湖掀个底朝天,仍不见他的踪影。而他这一失踪,便是十年有余,别人都道他是怕死,远遁塞外,殊不知他的失踪却与徐清有关。
  徐清犹还记得十年前他们分离时的情景,那时对方一身蓝衫,翩然出现在他面前,除了脸色苍白些,发丝凌‘乱些,看不出受了什么伤,让徐清将久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安然落回了肚子里。而那个人站在他跟前,一双美‘目含‘着一股温柔笑意,直直地注视着他,久别重逢,他却只笑不语。
  他的模样自然是生得再看好没有的了,五官轮廓,无一处不美,仿若是精心雕琢,又似浑然天成,即使是面颊上的狰狞伤痕,依旧挡不住那透出来的钟灵毓秀,清丽俊美。他不笑的时候,宛如一尊威严沉静的白玉雕像,让人忍不住驻足观赏;他笑起来时,美‘目流转,更是神采飞扬,说不出的风流气韵。
  但他那明艳的笑容却往往只对着徐清一人而展现,即使徐清早已看过不知道多少次,熟悉他的一举一动,每可当这张脸对着他笑的时候,他仍会有片刻的恍惚失神,心里叹道:“他这个模样,若是光明正大行走在江湖上,不知道要迷住多少姑娘女郎,惹出多少风流债呢?可真不晓得,将来得是个什么样人品的女子才能来配他?”
  他这样一想,不知怎么的,心里头竟隐隐生出一丝气闷来,然而仔细品味,却也辨别不出来这一丝气闷当中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感情。
  然而萧逸那安静平和的模样却让徐清心中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他那模样过于平静了,平静地有些诡异,他们两个离得这么近,相对于他那平和的外表,徐清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紊乱,身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殊不知,那人不说话则以,一说话就让他呆若木鸡,那一句“我喜欢你”宛如传进他耳朵内的一道奔雷,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顿时愣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回答。
  可接下来对方的一系列行为却比这更让他吃惊,更出乎他的意料。他竟突然吻住了他,他摇晃着脑袋想要躲开他的吻,情急之下往他肩膀上拍了一掌,他这一掌没有用上多少力道,可武功远远高出他许多的萧逸这一回却好像失了机敏,非但没有躲开,反而硬生生地受了他一掌,跌了出去,随后面色一白,竟“哇”地吐出了几口血来。
  徐清呆立在原地,想上去扶他,却又不敢上去扶他,过了片刻见那条蓝色身影面朝下仍还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恍若已经被他一掌打晕了过去。他才急忙跑过去,抓‘住他的肩膀。
  殊不知,他的手刚一触到他的衣服,那身影突然翻身而起,一下子将他压倒在地,那人黑鸦鸦的长发从他头顶凌‘乱地垂散下来,落在徐清的衣襟前,嘴角犹还染着一抹血迹,将苍白的面颊与双‘唇衬得显出一抹妖异。那原本明亮澄净的眸子也显得混沌而迷茫,里头透出一抹疯狂,一抹血红,竟将徐清死死压在身下,撕扯起他的衣衫来。
  此刻的这个人早已没了平日的理智与清醒,面对徐清的呵斥充耳不闻,徐清情急之下,拔‘出佩剑,混乱之中,竟一剑砍在了他的右手腕上,他这一剑没有掌握好力道,且萧逸又是不躲不闪,生生受了这一剑,顿时手腕断裂开来,血如泉‘涌,滴滴答答溅落在草地上,很快汇聚成一滩血迹。
  那人受了伤,终于安分下来,呆坐在地上,混沌的双眼逐渐转为清明,双眼呆呆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又抬头看向犹还提着剑站在他面前的徐清。
  萧逸之所以会丧失神智,做出这种过激的举动,原因无非有三:一者是他先前诛杀四大门派的掌门为父母报仇,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不过因他功力深厚,故而压制下来,暂时无碍。
  二者,他报仇心切,一味地苦练武功,执念太重之下,早已有走火入魔的迹象,内伤积聚在脏腑之中,天长日久的压抑,总有会爆发的一天。
  三者,则是他苦恋徐清已久,然而表白遭拒,郁愤之下,引得体内气血激荡,那两方面积累的内伤相互叠加,使得体内阴阳二气交缠激斗,犹如龙虎相争,冲撞之下,故而才会蒙蔽心智,在本能的驱使之下,做出那样的事来。
  然而那断腕之痛终于使他清醒过来,面上忽地露出凄苦之色,过后却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似是自语说道:“都是我……自作多情……”话音未了,徐清只觉眼前一花,那蓝色的身影陡然间已在他视野之中远去。
  “啪嗒”徐清手中长剑落地,可他蠕动了几下嘴唇,到最后却仍没有开口唤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  萧叔,你那么美,武林各派竟然都不知道?岂有此理!
    
    ☆、第二十五章:挺身而出

    徐清是被赵承英的一记“公子”给叫回神的,他惊“啊”了一声,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只顾着想心事,却把他给晾在了一边,不由抬头朝他尴尬一笑。
  他手上一松,没有抓紧树干,身子一晃荡,差点栽倒在地,这回却是赵承英眼疾手快,将他拉了起来。他一靠近他,一股幽幽的冷香便冲入他的鼻子,赵承英微楞了下,方才醒悟那冷香是从对方身上传出来的,他心里道:“这药香真好闻。”不由地便想凑得更近些,好闻得更清楚。
  徐清见自己向这少年道谢,这少年却充耳不闻,身体还一个劲儿地贴上来,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忙出声唤他道:“少侠,少侠……”
  两个人贴得那么近,赵承英甚至能够嗅得到他的发香,听得见他的心跳,他心里陡然升起一丝羞赧,脸上悄然爬上一丝红晕,为自己这失神的模样,这失礼的举止,急急忙忙松开了徐清的胳膊,抱拳道:“是我刚才走神了,公子见谅。”
  徐清笑道:“不要紧。”
  徐清这一笑又让赵承英心头跳了一下,垂下了头,暗自道:“他这个人可真和气。”
  他们两个说话的期间,司马彧已经解决了几个撞上来的不长眼的双修门人,刚才赵承英抱住徐清的那一幕已然落入了他的眼中,不知道是有什么东西触到了他,只见他双眼蓦地一沉,脸色显得越发阴冷,突然闪身挡在徐清面前,对着赵承英冷冷道:“你那两个兄长都在围攻鬼面人,你不上去帮忙吗?”
  赵承英年纪轻,脾气好,被司马彧抢白了一句,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讷讷道:“说、说得也是。”说完便对着徐清一抱拳,纵身跃了出去。
  恰在这时,赵承光一鞭子打在鬼面人的面具上,顿时便将他脸上的面具掀了下来,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来,方脸,高颧骨,面白无须,一对水泡眼,双颊和嘴唇都耷拉下来,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因被两兄弟连连围攻,脸上惊慌之色毕现。
  老大啧啧道:“萧不逸就这副怂样?”
  老二讥讽道:“名不副实。”
  “果然是个冒牌货。”
  徐清见那人面具被除下,露出本来面目,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转念又一想到,自己与那人相交多年,清楚他的脾气与心思,可临到头来,自己却反而不信任他,和其他人一样怀疑他和双修门勾结在一起……越想便越觉得惭愧,之后又有一抹哀愁浮上他的心头,却是在想如今那人到底去了哪里,是生是死,自己还能再见到他吗?
  司马彧斜眼看见徐清靠在树干上,又是一副唉声叹气,愁眉不展的模样,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闷气,道:“他又来了。”
  那假扮萧不逸的双修门人明显武功不济,在赵家两兄弟的围攻下,连连败退,而另外几个双修门的杂兵也被赵承英收拾得差不多,不多时,场地已清,只剩下了这个中年男人。
  赵家老二一鞭挥出,喊了声:“着!”果然立刻就缠住了那人的小腿,顿时将他掀翻在地,那人刚要跃起,一柄明晃晃的钢刀便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中年人惊慌失措,顾不得利器架在脖子上,倒头便拜,口中直喊:“大侠饶命!”
  老大粗声笑道:“萧不逸在给咱们磕头呢!”他当然也清楚这个武功平平没有骨气的货色自然不是江湖中传闻的武功高超,冷血无情的萧大魔头,不过是借题发挥,拿萧不逸的名字取乐而已。
  老二讥笑道:“好一个脓包。”
  逼问之下,才知晓这个中年人确实姓萧,可他不叫萧不逸,而是叫萧剑人。“小贱人?”老大啐道,“你爹妈跟你多大仇,取这样的名字?”
  老二接口道:“也许是隔壁老王的种呢?”
  他兄弟二人在这边一唱一和,嘲讽那中年男子。“大侠请饶命!”而那萧剑人好似怕极了,扬起双手不断朝两人跪拜,一双眯起的水泡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就在他扬手的那一瞬间,突然从他宽大的衣袖里“嗖嗖”两声射出两支袖箭来,直朝前面两兄弟刺去。
  赵家兄弟面上一紧,千钧一发之刻,各自翻身躲过,身体还未站定,耳边又传来“嗖嗖”数声,却是数十枚暗器紧跟其后,连番射来。片刻之后只听“啊”的一声闷叫,却是站在最后头的赵承英忽地身体一晃,栽倒在了地上。原来是他躲闪之时,不小心被其中一枚暗器打中了左边的胳膊。
  只见他坐倒在地上,面色顿时发青,额头上更是直冒冷汗,赵老二知道不对劲,急忙撕开他伤口处的衣服,将嵌进肉里的暗器拔‘出‘来,只见他伤口处肿胀发紫,流出来的血竟也变得乌黑。再借着火光看暗器的一端也是幽黑碧绿,显然是淬了毒。
  赵承光脸色大变,大声喊道:“大哥,暗器上有毒!”
  先前老大、老二只顾着躲避暗器,让那萧剑人从地上跃起,如一尾泥鳅似的逃窜而去,老大正要去追,听到老二喊得这一嗓子,脚下一个踉跄,他稳住身形,破口大骂道:“这个狗杂种,我要把他扒皮抽筋!”
  “蹭蹭蹭”数声过后,人已消失在了林子深处,是追萧剑人找解药去了。
  “三弟,你感觉如何?”老二一面询问赵承英的伤势,一面点了他伤口周围的穴道,免得毒性扩散,一面划破他伤口,将周围的毒血挤出,可饶是如此,赵承英很快就嘴唇发青,说不出话来,只微微睁着眼睛,瘫倒在他二哥身上。
  司马彧见赵家两兄弟去围攻双修门的人,他却不想去掺合一脚,故而刚才用言语逼走赵承英,之后拉着徐清就要离开。可徐清见到赵承英中了毒,生命垂危,他却不能见死不救,略一思忖,便想走到他们两兄弟面前去救人。可惜他身上无力,不能行走,只得出声对身边的司马彧道:“司马,你扶我到那边去。”
  司马彧看看前面那两兄弟,又看看徐清,瞧出他想干什么,冷冷回道:“你不要多管闲事。”
  赵老二救弟心切,将他俩的谈话听出了些什么,视线在他俩面上逡巡一遍,脸上露出些尴尬笑容,有些艰难地对着徐清抱拳道:“少侠,如有办法,烦请救救我三弟,赵某自当感恩图报。”他这一番请求说得也甚至艰难,说完心里很不是滋味,先前他与他大哥还在奚落这两人,而现在为了救自己弟弟,他却不得不拉下脸来对着他们求告。
  徐清看着他说道:“我有办法,可惜我走不了路,你过来扶我吧。”
  司马彧见赵承光抓着徐清就要走,脸色一沉,刚要伸手阻止,可那手只抬了一抬,复又收了回去,随后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将脸转了过去。
  徐清问赵老二可有匕首一类的刀具,赵承光连忙点头,忙不迭从衣袖里掏出一柄短剑,徐清伸手接过,捋起左手的衣袖,露出苍白细瘦的手臂,只见手腕处还缠着绷带。他对赵老二道:“把他嘴巴撬开。”
  赵承光先前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以为他或许是个大夫,略通医术,现在见他将剑刃对着自己的手臂,好像要划开,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只因挂心自家弟弟的伤情,皱眉问道:“少侠,究竟要怎么救我弟弟?”
  徐清道:“你不要多想,只要照着我说的去做就行。”他本来年纪就比赵承光要大,此时对着他也不习惯向小辈一样尊敬说话,二来他救人心切,但却不能将来龙去脉都解释清楚,因此语气不由强硬起来。
  然而这话却听得赵承光眉头大皱,心里腾起一点火气,什么时候,有小辈敢这样跟他说话,可他也清楚,如今是他三弟命要紧,不是跟对方置气的时候,因此只能闷闷地哼上一声,道了声好。
  徐清握住短剑,往自己胳膊上划开一道较深的口子,把伤口凑到赵承英的嘴边,忍着疼痛,挤压着伤口,将涌出来的血灌进他嘴里,那涌出来的温热鲜血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流进了对方的嘴中。
  赵承光见到这古怪的治伤方式,心里十分奇怪,他嘴巴动了动,想问些什么,可一想到徐清先前说话时的强硬态度,却不想再去自讨没趣,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只是神色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徐清这也是头一次主动放血救人,跟司马彧吸血压制毒素的情况又有所不同,不清楚赵承英中了什么毒,该灌他多少血才够用,只好忍着疼痛,不断挤压着伤口,迫使鲜血流出。
  司马彧虽然之前因为看到徐清多管闲事而心生不悦,可随后他又转回了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瞧着那三个人,当他看到徐清的脸越来越苍白的时候,他挑了挑眉,身体动了动,突然纵身而起,顷刻之间便已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徐清的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当天然呆的好奇宝宝遇上傲娇的冷血杀手……徐叔,只能怪你过分美丽!
    
    ☆、第二十六章:春夜静思

    只见他突然一把抓在徐清的肩膀上,将他拽了起来,一面冷声道:“够了,走吧。”随即不等他反应过来,扣住他的腰,再次纵身而起。
  赵承光因为挂心弟弟的伤势,大意之下,没有察觉到司马彧的到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司马彧已经带着徐清离去,他“哎”了一声,重重跺了跺脚,只能悻悻地目送着两条人影跃上马背,飞驰而去。
  明亮的火光将两条人影投射在昏暗的地上,徐清半阖着眼睛蜷缩着身体靠在一棵树上,他左手的袖管上血迹斑斑。一旁,司马彧将拾来的枯树枝放进火堆里,他的目光虽然注视着熊熊燃烧的篝火,可眼睛的余光总不时地朝树边坐着的人身上瞟去。
  他将柴火全部添进火堆之后,拍了拍手站起身,从马背上放着的包袱里取出干净的绷带和一瓶伤药来,缓缓走到了那垂着头好似正在发呆的人面前。等他高大的身影将那抹清瘦的身形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之中,徐清复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与站在他跟前的司马彧四目相对,彼此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更没有说话的意图。
  司马彧蹲下‘身,神色淡漠地对着徐清说道:“把手给我。”
  徐清明白他的意思,默默将受伤的左手伸了过去,司马彧捉住他的胳膊,慢慢将他沾着血迹的衣袖卷起来。可惜时间一长,血液凝固起来,使得布料与伤口都粘连在了一起,他只得费点工夫把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重新撕扯开来。徐清因为疼痛,身体颤动了几下,发出一记闷闷的哼声。
  司马彧斜眼看向他,继而冷冷道:“自讨苦吃。”
  饶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徐清虽然脾气温和,可他好心救人,却反而被别人冷嘲热讽,换成谁也会生气,因此嘴上不由反驳他道:“人命关天,岂能见死不救?”
  他这一路行来,跟司马彧说话不多,一则是因为对方打伤了颜俊,致使他下落不明,又处于私欲将自己绑在他身边,他自身能力不足,不能跟他算这笔账,可也决计不会对他有好感;再来,道不同不相为谋,司马彧的行‘事作风不是他所欣赏的,两人的眼光看法也皆不同,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话可讲了。
  司马彧听了徐清的反驳,冷冷一笑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徐清明白他这是在讥讽自己软弱无能,心里虽然生气,可他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这不免就勾起了他这一路以来所经历的伤心事,因此眼神暗了暗,垂下头去,也就不去跟对方争辩了。
  司马彧看到自己的这一句话让对方的眼神暗了下来,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沮丧之色,看得他心里竟也闷闷不乐起来。之后他也不再说话,只埋头给他伤口处上药包扎。完事之后,将毯子照旧扔给他,随即一人走到了火堆另一边,和衣躺下。
  不知过了多久,司马彧突然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他并没有睡着,还保持着十分的警醒。然而在这片静谧的林子里,传入他耳朵中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草木被拂动的“沙沙”声,火堆的“哔剥”声,而那人轻微的呼吸声也淹没在了这些声响之中,使他敏锐的耳朵难以抓‘住。
  他小心翼翼地将视线移到躺在树边的那条身影上,只见他拥着毯子,像是怕冷那样将身子缩在一起。暗淡的火光在他脸上摇摆不定,让他清秀的面孔笼罩在一片光与影交织的图案中,显出一种不同于白日时的奇异的朦胧美‘感。看得司马彧的心头微微一颤。
  他站了起来,火光下,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沙沙沙”鞋底摩擦青草的声音,宛如风拂过树叶发出的轻柔细响,这声音惊不醒任何人。等他的双脚来到那条熟睡的人影面前,将那晃动着的火光全部遮挡住了,他脚边的人依旧没有像之前那样睁开眼睛看向他。
  司马彧知道他睡得很熟,因为白天一路的奔波,又因为晚上发生的插曲。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些什么,脸上依旧没什么神情变化。他继而弯下腰,避开对方的伤口,轻手轻脚地将他打抱起来,来到火堆旁边。
  他将那个人轻轻放倒下来,让他的头搁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将毯子盖在他身上。连司马彧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做这一切,他只是看到他蜷缩的身影,心头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然后就神使鬼差地做出了这远远出乎他自己意料的举动。
  就好像,在突然之间,他的目光就不知不觉地跟随起那条清瘦的身影来,他究竟有什么魔力,会让他一时头昏脑热地做出这种怪异举动?他质问自己,随后又将视线紧紧锁在那张沉睡的脸上,似乎在质问对方。
  他抓‘住徐清的手,他的手冷冰冰地,好像没有一丝温度,与他温热的手掌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他抓着那只手,这一刻,从他心底竟生出一种不愿放手的任性想法。在这悄无人声的旷野中,在这清冷寂静的天地间,他或许可以任性一会儿,放纵一会儿,让黑夜来掩盖住他内心如潮水般涌动的奇异念头和举止。
  在跳动的火光之中,对方的面孔白‘皙而细腻,宛如女子一般,就连下巴处也没有多余的胡渣,只在上嘴唇上有些细小的绒毛,好像十五六岁正在发育的少年一般,司马彧不知道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的什么原因造成的。
  与他消瘦的身躯截然不同的是,他的头发却乌黑茂密,长长地垂散在腰间,这一路上,司马彧不给他打理,他又因为手腕受伤没法打理,只能任由它们垂散下来,暂时做个披发狂人。
  司马彧的手指在青丝间滑过,柔顺的发丝带给他一种异样的触感。他掬起其中一缕头发,轻嗅着从发丝间传出的淡淡药香,不由地闭上双眼,舒展眉头,似乎陶醉其中。
  他似是被那幽幽的药香所蛊惑心境,低下头来,想要去追寻徐清身上那股药香传出的源头,一只手抚上那熟睡之人的面颊,他那长有茧子显得粗糙的指腹轻轻划过那细腻的肌肤。他低下头,鼻尖若即若离地触碰着对方一侧的面颊,渐渐地滑到他雪白修长的脖子上,埋首其中,汲取着那不知从发丝间,皮肤上还是身体里散发而出的幽幽药香。
  他看见他在睡梦中眉头微微拧了起来,他像是着了魔般伸出手指想要替他抚平上面的褶皱,他看见他嘴角微微向上抿起,好似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看见他嘴唇动了动,“萧……”从他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呓语。
  “笑什么?”司马彧心里想着。
  夜阑人静,黑暗的林子里只余一点火光映着周围的景物明暗不定,夜风呼啸之声犹还响在耳旁,一阵紧似一阵,清冷的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两个融成一团的黑影。
  流水潺‘潺的溪边,有一人一马,马在饮水,人在洗漱,另有一人站在树边,举目远眺,似在欣赏这林子清晨的风景。徐清心里在琢磨一件事,他昨天晚上分明是睡在树边上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缩成一团躺在了司马彧的怀里,他清楚自己是没有梦游的毛病的,看来应该是他在自己睡着之后把自己带过去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想来想去,大概也只能解释为或许是他昨晚上睡着了,身体发冷,说梦话惊醒了司马彧,他出于好心便把自己带到了火堆边,让自己挨在他身边睡觉。徐清这一大早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窝在司马彧的怀里,心里别提有多尴尬,可若真是对方出于好心的举动,他心里的这些尴尬也就消了几分。
  司马彧此刻正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拿着匕‘首,照着水面,低头刮自己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渣,他感觉到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这一抬头,不免就与站在树边的徐清对了个正着,他眼珠子动了动,神色依旧淡漠,之后却也不急着将视线收回。
  按他的个性,自然是不会跟徐清解释他为什么一大早醒来会躺在他的怀里,可看着徐清脸上的神色相当正常,没有丝毫尴尬和躲闪自己的迹象,他在微微松了一口气之余,心里却又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快与失落感。可他即使知道自己不对劲,却反常地不想去深究。
  他的视线之后又落在了徐清的下巴上,只见上面十分光洁,即使隔了一夜,也不像他那样生出胡渣子来。其实徐清这一路上都是如此模样,只是先前司马彧不屑也懒得去关注他,故而没有察觉到。
  可现在一旦注意到这个人,他只觉得他浑身上下似乎都是谜团:他从哪里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张夫仁的居所,他这副病弱的模样是天生的吗,徐清是他的本名吗?
  徐清见到司马彧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不知道他究竟是盯着自己,还是在发呆,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忽地脸上露出一丝恍然,浮现出一抹尴尬,之后嘴角又现出一丝苦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一看就是张夫仁那丫给老徐雌性激素喂多了。面瘫痴‘汉属性爆发。
    
    ☆、第二十七章:穷途末路

    司马彧注意到的这个问题,他也早就察觉到了,不要说不长胡子了,就连他身上的多余体‘毛也都没了,这一切可都要拜张夫仁所赐。他想到司马彧盯着自己下巴的奇怪举动,思忖道,他这样看着自己,不会以为自己是个……
  一想到这方面,他脸上尴尬之色更浓,幸好他是个上了岁数的人,经历过一些风浪,沉得住气,还不致于被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怪异状况给打击到。
  他早年修炼的那门武功本来就需要清心寡欲,耐得住寂寞,方能成大器;再者,他这些年来,因为心中记挂着一个人,便把其他男男女‘女都看淡了,自然也不会执着于欲‘望的宣泄;而且他体内还被张夫仁种了蛊虫,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取出来,现在前途未卜,也就不会去考虑以后的事情。倒还不必去烦恼假如这具身体被张夫仁弄得不能人道,该如何重振男性雄风之类的问题。
  可徐清不知道,司马彧是不会往他是太监这方面想的,因为先前他在红梁镇的客栈当中替他擦洗身体,看到过那‘话‘儿,自然清楚他不是太监。他先前替昏迷不醒的徐清擦洗身体时只觉得十分麻烦,不过草草了事,可也看见了他全身皮肤雪白,光洁柔‘滑,没有多余的体‘毛,当时心中还十分鄙夷,心里想道,跟个女人似得。
  可如今就不一样了,他心里头突然有了对方的影子,便越想去关注他,了解他,再度回想起那天夜里之事,想起他那雪白的胴‘体,修长的四肢,细腻的肌肤,以及散发出来的幽香,不由地胸口为之一窒,心里染上了一抹旖旎,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他微微出神之间,刮胡子的动作忽地一顿,一丝疼痛便从他下巴处传来,原来是不小心割开了一个口子。
  他看着指尖上的一点血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眼蓦地沉了下来,眼中‘出现一抹似怒非怒的神色,过了片刻,他掬起一泓溪水泼在自己脸上,等水珠从他脸上滑落下来,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已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等他们回到原先露宿的地方,徐清总感觉司马彧比先前阴冷了一点,但是看他神色还是如往常一样冷淡,似乎没什么不妥,便道是自己多心了。他们两个用毕各自的早饭,司马彧收拾好包袱,用着依旧淡漠的口气对徐清说道:“先走一会儿,等走不动了就上马。”
  徐清没有异‘议,他正想走动走动,舒展一下筋骨,便跟在司马彧身边,两人一马迎着朝‘阳踏步而去。
  幽静的密林里响起纷繁杂乱的脚步声,不速之客的到来,“扑棱棱”惊起飞鸟无数。寂静的林子里,那仓皇逃命之人的喘息声显得尤为粗重,他跌跌撞撞,踉跄欲倒,胸襟上有一片显眼的血迹,好似受了不轻的伤。
  而不远处,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伴随着人的呼喝声:“他中了毒,跑不远,快追!”
  听到追兵的迫近,那道踉跄前行的身影摇晃得更加厉害,喘息声也更加急促,他加紧步伐,夺路狂奔,想要极力甩脱后面的追兵。出了树林,没有树荫的遮蔽,豁然开朗的前方,“哗哗”,湍急的水流声不绝于耳,原来林子的尽头竟然是一处巨大的瀑布,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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