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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榻栖鸾-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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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染的血液。
还要时不时松一松发带防止肢端坏死,萧明暄睁了一下眼睛,就着他的水囊把嘴里的药吞咽下去,就再度陷入昏睡中,随便他去折腾。
夏云泽后背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满头大汗,埋头苦干,终于挤出了鲜红的血液,手臂不再肿得像烤发的面包,体温也渐渐趋于正常。
萧明暄眉心舒展,睡容平和了许多,夏云泽累得半死,又给他换上干净绷带,摊开手脚在他旁边躺下。
回去一定得给小叔子好好补补,这出血量不逊于十次大姨妈,男人也有男人的苦,打个架都要伤筋动骨。
夏云泽额头抵住对方的肩膀,血腥和汗味混合在一起,暖烘烘地,算不上清爽,却意外地撩人。
心跳像汽锤一样沉重,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胸膛,他闭上眼睛,蓦然产生了一个让他恐惧的念头。
如果这次能侥幸脱身,他也不纠结什么做1做0了,有这样同生共死的感情基础,为他的意中人绽放一回又何妨?
太子不是现身说法力证在下面感觉也挺好么,夏云泽虽然存疑,但是到了紧要关头,他也可以硬着头皮让自己信一回。
反正底线只会越放越低,而他竟然甘之如饴。
他正在胡思乱想,萧明暄突然睁开眼睛,低声说:“有人来了。”
夏云泽往外探探头,什么都没听见,他小叔子已经像蛰伏的野兽一样弹跳起来,提刀朝洞口冲去。
来者是萧屿的人,他们果然发现了这个隐敞的山洞,层层包抄过来,由于忌惮夏云泽手中的暗器,干脆在一丈开外架起弓弩,箭如疾雨,在洞外交织出一张网,令人插翅难逃。
他们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夏云泽想伸手出去用掌弩盲狙一下,却被萧明暄下死力气按住,生怕他细细白白的小手被扎个对穿。
嗖嗖箭雨声中,突然响起“嗤啦”一声,淡淡的硫磺味儿随风飘入,萧明暄脸色丕变,竟然迎着漫天利箭飞身跃起,挥刀劈向飞进来的黑影。
雷火弹!
时间仿佛停止了,夏云泽脑中一片空白,心脏激痛,让他连呼吸都窒住了。
他听到箭头破开身体的钝响,随即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箭雨骤停,硝烟四起,山林为之撼动。
“明暄!”他呛咳出眼泪,朝萧明暄倒地的方向扑过去,白烟阻碍了视线,夏云泽颤抖着伸过手去,却摸到满手鲜血。
一只大手攥住他的手腕,萧明暄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趁现在赶紧逃,想办法混出去,他们的目标不是你。”
“不可能!”他恨得咬牙切齿,“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我算什么男人?!”
萧明暄眼睛一亮,绽开一个虚弱的笑容,哑声说:“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
“闭上你的乌鸦嘴!”夏云泽厉声喝止他,手下动作不停,确认了两处箭伤,一处在腹部,一处在大腿上,此处缺医少药,毒雾弥漫,只能简单处理,夏云泽折断了箭杆,撕开止血药粉就要往伤处撒。
萧明暄抬手拦住他,问:“你会取箭头吗?”
我当然不会了我只是个与世无争的小宅男好不好!夏云泽瞪过去,浑身散发出浓浓的挫败感。
萧明暄让他把自己扶坐起来,从马靴中取出一柄小匕首,点了个火折子烤过,然后自己动手把大腿的伤口划得更大些,血淋淋地取出箭头。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下手快准狠,神情泰然自若,连眉毛都没抖一下,好像划在别人腿上,看得夏云泽心惊肉跳,冒了一头冷汗。
这萧二郎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啊!
萧明暄看他一脸颓丧,竟然还笑得出来,问:“学会了吗?”
夏云泽耳朵嗡嗡作响,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只会木木呆呆地点头,结果小匕首被塞到他手上,萧明暄躺平身体,指指腹部的伤口,命令道:“帮我把箭头挖出来,动作利索些,别弄疼了我。”
我可去你妈的吧!我小时候连给洋娃娃打针的游戏都没玩过,你今天让我来一台外科手术?
还要别弄疼了你,你像怕疼的样儿吗?撒娇也要讲究基本法好不好!
萧明暄对上他圆溜溜的杏眼,还要打蛇随棒上,软绵绵地央求道:“实在是拖不得了,求小皇嫂救我一救。”
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情况也确实危急,夏云泽牙一咬心一横,赶鸭子上架地在肌肉男身上动起刀来。
一刀下去差点划到自己的手,他做了几下深呼吸,默念“大不了老子还你一条命”,再下刀的时候手稳当多了,竟然还能想到别破坏萧明暄形状优美的腹直肌,尽量顺着肌肉纹理下刀。
他憋着一口气挖开伤口取出箭头,比伤员还要紧张,然后马不停蹄地撒止血药粉,包扎好两处伤口,还给萧明暄喂了几口水和肉脯,才脱力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叫受不了。
一半是后怕,一半是庆幸,方才萧明暄置生死于度外的惊险场面,他这辈子不想再见到。
同时感叹肌肉发达就是好,两支箭都被坚韧紧绷的肌肉卸去力道,箭头也嵌在肌肉中,没有更进一步伤到内脏和大血管。
安置好萧明暄,他壮着胆子朝外探了探,那颗雷火弹被劈出去,在人群中引爆,炸翻了一片,夏云泽拎着弯刀,看见没死的直接补一刀,彻底从阳光正气小教练变成冷血无情刽子手。
硝烟散尽,林中又有人影飞快地掠了过来。
夏云泽隐入洞口,刀尖轻触地面,浓稠的血液沿着刀锋滑落下来。
谁想动萧明暄,先从他尸体上踩过去。
这一拨刺客发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不敢冒进,而是迂回包抄,将洞口团团围住,打算采用人海战术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夏云泽取过弓箭,拉开弓箭,瞄准了最近的一个。
箭矢飞出,为首之人应声而倒,本应蜂拥而上的刺客却炸了锅,纷纷朝后方撤去。
夏云泽先是不解,然后听到一声虎啸,更不解了。
这鬼地方连只老鼠都见不着,哪来的老虎?
一头斑斓巨虎从洞口上方的石壁跃下,朝一干刺客呼啸而去,随即响起悠扬的虫笛声,数百条毒蛇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昂头吐信,飞一般地朝人群游去。
夏云泽胸口悸动,从山洞里钻出来,扭头看到洞旁的参天古树上,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衣袂翩然,广袖带风。
是呼延凛和采薇,千钧一发之际,他们的救兵终于到了!
夏云泽心中激动万分,又觉得酸辣交集。
见君心甚喜,胜装十年逼。
在如此碾压性的气场面前,他节操和脸都不要了,尖叫一声:“采薇你是我亲姐!”
“那我呢?”呼延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
“……你情况比较复杂。”夏云泽仰头仰得脖子都酸了,“就叫你硬核前男友,如何?”
第84章 回头草
萧明暄看见他哥的前男友,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但是对着救兵又不好口出恶言,只好抿紧嘴巴,点点头算是招呼。
以前觉得他哥天生下贱,现在觉得他哥实在可怜。
他看呼延凛不顺眼,呼延凛看他也跟看个讨人嫌的小狼崽子似地,对待夏云泽倒是和颜悦色,还拱了拱手,问候道:“公主别来无恙,太子可好?”
不是他妄自菲薄,他怎么看都觉得呼延凛这分明是“娶媳妇带丫环”的态度。
莫非对他家学员还贼心不死?夏教练危机感顿生,假笑道:“太子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呼延凛但笑不语,扬手抛过来一个锦囊,夏云泽接住一看,里面装着萧明玥的玉带钩和他那张叠成豆腐块的求救信。
萧明暄凑过来,捻开纸张一看,脸更黑了。
危急时刻夏云泽都没忘了他“不识字”的人设,又怕信被别人截到反误了大事,所以一个字也没写,只画了一轮明月被乌云遮住半边,月亮还画得不太圆,呼延凛能认出来算他想象力丰富。
“你画的这是什么玩意?”萧明暄就一点也不客气了,说话又狠又扎心,“这种落笔鬼能看出来啊?”
误中流弹的呼延凛呵呵两声,觉得他俩不愧是亲兄弟,一开口都让人手痒。
区别在于对萧明暄只想按住揍一顿,对萧明玥却想揉搓到让他发出世上最美妙的声音。
人前孤高清冷飘飘欲仙,人后在他怀里啜泣迎合的样子,既让人怀念,又使人怅惋。
夏云泽小脸微红,心想我又不是数学老师能徒手画圆,当时争分夺秒时不我待,能画成这样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好不好!
呼延凛也过来补刀,问:“太子既然无事,为何要以他的名义向我求救?”
“哎呀!”夏云泽更尴尬了,谄笑道:“不搬出太子,怎么请得动您这尊大佛?”
就呼延凛这样的,眼里除了一个萧明玥,对其他人完全选择性眼盲,要知道他跟萧明暄遇险了,八成还希望他们死快点,肯伸出援手?夏云泽可不敢赌这种万中无一的概率。
前男友这种生物,对拆散他们的家属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雪中送炭?做梦比较快。
呼延凛眉毛微挑,可能觉得自己救错了人有点亏,就开始臭不要脸地狮子大开口索要酬谢:“作为报答,让我见明玥一面如何?”
“不行!没门!你想都别想!”夏云泽摇头如拨浪鼓,宁当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也不能让他家娇花学员去肉偿。
就呼延凛那分手炮都打不好的行房技术,好好一个小仙男给了他,还不被生吞活剥了,连骨头都剩不下一根啊?
好不容易帮着太子扛过了戒断反应,他可不想再由着呼延凛祸害一下,身心受创不说,万一所有努力前功尽弃,才真是让人哭都找不着调门。
呼延凛看他这一戳就跳的炸毛样,眼中闪过一抹戏谑的笑意,摆明了在逗他,偏偏太子妃当局者迷,一副张牙舞爪挺身护夫的小模样,有趣得紧呢!
太子有这样的人尽心扶持,确实用不着他再画蛇添足。
萧明暄看不下去了,阴阳怪气地说:“听闻呼延兄后位空悬,既然对我哥念念不忘,干脆把他掳走算了。”
呼延凛何尝不想把他的小宠物捆在马背上带回去,从日落月升疼爱到东方泛白,让他除了自己,眼里心上再盛不下别的人、别的事。
奈何他向来强取豪夺的作派,唯有在面对萧明玥的时候屡屡心慈手软。
他的明玥哭起来有多么让人动情,就有多么让人心疼。
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没见过他展露笑颜,无论是一开始屈服于他的蛮力还是后来要借助他的权势,萧明玥总是乖顺逢迎,任由他摆布,多少委屈咽回肚里,从来未说一个不字。
只有最后一次噩梦之后的推拒,却换来一场堪称暴虐的掠夺。
他实在不是个好情人,想要怜香惜玉,却总是弄巧成拙,最后竟然只有放他自由这一条路可走。
君既无心我便休,他不愿意,就放手吧,何必让他再受攀折之苦?
有些人天生就该高高在上,坐在云端当一个人人崇敬的小仙子,而不是被强拽到他这种人怀里承受肮脏的玷污。
他看向萧明暄,回以嘲讽的笑意,漫声道:“他不会跟我走的,倒是你,不妨随我回凉国,寡人愿以王侯之位相迎。”
萧明暄被噎得胸口发痛,瞪着眼睛无言以对,夏云泽脑内呵呵哒,暗骂一声老阴比。
这是要釜底抽薪,绝了太子的肘腋之患啊!
你说你一个友邦首脑,干涉别人内政有瘾?别说萧家两位郎君现在情比金坚,就算兄弟俩打破头,又关你屁事啊?
他自己被当成傻子逗弄倒没什么,看见萧明暄被老阴比挤兑,心里一万个不爽,捋起袖子就要上前护崽。
结果他还没开口,他家学员清朗的声音在他身后乍然响起:“我们萧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众人皆惊,循声望去,只见他们的太子带着一干人马踏开雾气前来,一身素白锦袍下摆被勾破了几处,脸上带着倦容,肩膀也垮了下来,模样虽然有些狼狈,双眼却明亮有神,像燃着簇簇火焰,生机盎然,意气风发。
比起以前的温吞黯淡,真如脱胎换骨一般。
夏云泽暗叫一声来得好,小腰一扭朝他扑了过去,捏着嗓子娇呼一声:“夫君!”
萧明玥被他叫得一阵恶寒,扶住这个戏精上身的小媳妇,带笑温语:“我来迟了,让你受苦了。”
“哥!”萧明暄也挺高兴,暂时不计较小皇嫂投怀送抱的行为,跟他哥串成一条藤来膈应呼延凛,“你怎么来了?想要什么猎物我打到带给你就是了,这山高路险的,你过来做什么,没得让人担心。”
萧明玥抚着手臂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鸡皮疙瘩,对他弟这种壮汉发嗔似的关怀颇不习惯,低头一笑,道:“我得了信有人要害你,哪里还坐得住,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他这一路尝到了前所未有的艰辛,幸好身子骨不像以前那般柔弱,否则行不了半日就要累得昏厥过去。
先是发布诏令,命入山的宗室子弟当日全部撤离,如有违背格杀勿论,大批禁军入外围搜山,萧明玥则带着数百亲卫穿过鱼肠谷,冒险进入迷魂嶂。
凭着两年前的记忆,他还能忆起进出黑云沼最安全的一条路,果不其然那里埋伏着大批刺客,打算围剿失败再作最后一击,萧明玥一声令下,双方一场恶战,几度迂回反复,在折损不少人手之后,终于全歼了对方。
黑云沼外都如此凶险,里面还不知是何等光景,萧明玥心急如焚,更恨自己身体不争气延缓了行军速度,不然早该到了,全因他受不住日夜兼程的劳累才拖到此时。
结果正撞上呼延凛游说萧明暄抛家弃国跟他走,如何不让人怒火中烧?
这个人……真是一如既往地蛮横霸道,肆意妄为!
萧明玥压下狂乱的心跳,看看他弟身上的伤,心痛不已,低声问:“是他救了你们?”
萧明暄点点头,猜出他为难的心思,坦然一笑,转向呼延凛,长施一礼,道:“小子无能,承蒙抬爱,然心系兄长,无意远行,还请陛下恕罪,救命之恩不言谢,来日当杀身以报。”
呼延凛听着他的客套话,一双眼睛始终黏在他哥身上,表情既凶狠,又温柔,像是饥肠辘辘的野兽看到肥美的羔羊,又像心虔志诚的僧侣见到供奉的神祇。
野兽的目光有如实质,盯得他如芒在背,萧明玥又是恼火又是害怕,因着身边有亲人倚仗,他鼓起勇气,不甘势弱地瞪回去。
这委屈又愤怒的小模样别提有多勾人了,呼延凛实在忍不住心里那点不做人的冲动,就朝萧明暄摆了摆手,道:“不必你杀身以报,你让你哥道个谢,以往的恩怨一笔勾销。”
反正相逢不易,逗他一逗又何妨?
“那怎么行?”萧明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下意识地挡在他哥身前。
萧明玥抬眼看了看那个混帐,从他弟身后绕出来,低着头,轻声问:“只是……道个谢?”
呼延凛点点头,沉声笑道:“不然,明玥太子还能怎么谢我呢?”
他的声音带着遗憾,心知肚明经此一遭,萧明玥只怕会更讨厌他。
这颗明珠曾经不幸蒙尘,黯然失色,终于在他放手之后,焕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萧明玥依赖过他,利用过他,也亲近过他,而这一切,不过是他情之所至,自以为然的幻想罢了。
自始至终,他都是不该存在的,不曾被爱,也不会爱人。
一意孤行给他的心上人带来的,只有无休止的伤害与折磨。
“好一个恩怨一笔勾销。”萧明玥闭了闭眼,睁开时眼眸沉静如水,掩去所有难舍难分的纠葛。
这个人啊,只有活在他的梦里,才会将无情化作多情,把冷漠转成怜惜。
别来几向梦中看,梦觉尚心寒。
他抚平袖口,轻拍衣摆,不紧不慢地走到呼延凛面前,与他对视一眼,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着地,大礼展拜下去,声音依旧清朗温润,听不出任何心绪起伏:“多谢陛下仗义相救,明玥甚为感激。”
“明玥!”呼延凛大惊失色,后退一步要伸手扶他,却在碰触之时感觉到他肩膀轻微的颤抖。
“哥!”萧明暄冲上前来,要拉他起来,一张俊脸因愤怒而扭曲,萧明玥却执意不起,只抬着头看向呼延凛,唇角带出冷冽的笑容,问:“不知如此道谢,陛下可满意?”
呼延凛脸色铁青,气息急促,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厉声道:“明玥,你这是在逼我!”
萧明玥笑出声来,眼中尽是露骨的嘲弄。
难道你没有在逼我?
还是真以为萧明玥天生就是个没骨头的贱人,合该让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就如你所愿,用最残忍的方式,斩断心中一丝半缕萦绕不去的情丝。
他知道他柔顺的表相下藏着多么倔强的本性,呼延凛长叹一声,硬将他拽起来,双手微微颤抖,强忍着把他揉入怀中的冲动,一字一句地说:“你我之间,前尘尽消。”
众人低头敛目,不敢作声,更不敢窥视。
夏云泽瞠目结舌。
从萧明玥突然跪下,他的下巴就掉到胸口,脑袋直接死机。
给他多么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他也预料不到小仙男会来这么一出!
好一个恩怨一笔勾销,萧明玥这一跪,堪比王母娘娘的大笔一挥,在他们之间勾出一条难以逾越的天河。
还没有喜鹊来搭桥呢!
这才是釜底抽薪啊!夏云泽暗中挑起大拇指,他家学员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好汉不挨回头操的坚定决心!
第85章 猪羊变色
客气而疏离地送走了——或者说气走了——前男友,萧明玥率领亲卫在黑云沼中清了一波小怪,确保萧屿埋下的人马全被清除干净,又从毒沼中拽出不少雷火弹,引线还连在一起,只要点燃一处,整个黑云沼就要遍地开花。
这批雷火弹自有精于此道的亲卫来拆解,萧明玥袍袖一甩赶回他弟身边,夏云泽正给萧明暄换药,伤口止住了血,颜色也恢复正常。
说来惭愧,就在他跟呼延凛暗潮汹涌剑拔弩张的时候,采薇姑娘已经目不斜视地配好了对症药汤,一碗药灌下去,萧明暄面色红润,手臂肿胀全消,又成了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
萧明玥悬着的一颗心放回原位,检点人马先撤出黑云沼,在这地方待久了,纵使提前服下解毒丸,对身体也会有影响。
其余事项,回营再做打算。
夏云泽想起先前他叫人回营报信让众人尽快拔营撤离,突然觉得脑袋开始抽痛。
先前是怕黑云沼雷火弹爆炸之后毒气漫延,现在虚惊一场无事发生,皇帝还养着病,这要白折腾一番惊了圣驾,他还得到君前请罪,编个靠谱的理由蒙混过去。
结果到营地一看,理由也不用编了,萧屿替他省了事。
玳王爷谋划许久,势在必得,直接双线作战,不仅在东献山埋伏了大批人马去截杀萧明暄,在营地也安排了刺客,并趁侍卫换班的间隙潜入帐殿中去刺杀皇帝!
那一晚正好是宸妃侍疾,那刺客身手了得,伤了十余名宫人,直闯到皇帝卧榻前就要行凶,宸妃拼死护驾,拖延了片刻待到侍卫冲进来才七手八脚地将刺客制服。
刺客当即咬舌自尽,宸妃受了些皮肉伤,惊吓过甚,回到自己营帐就病倒了,皇帝更是旧疾发作,咳得差点背过气去,侍卫长从刺客身上搜出一封书信,哆哆嗦嗦地呈到君前,结果皇帝看到上面的字迹,直接一口鲜血喷出来。
那是太子的字迹!
他刚提点了太子不要心慈手软,他的好儿子竟然反过来对付他这个君父?!
皇帝雷霆震怒,一道口谕下去,萧明玥一回营就被关押起来,弄得一行人满头雾水,连喊冤都不知道所为何事。
幸好何公公消息灵通,夏云泽这才知道有人弑君未遂,身上还搜出了太子书信。
又是太子书信!会写字就是惨,还不如剁手保平安!
萧明暄是吃过这种教训的人,去看了宸妃一眼,然后连衣裳都顾不上换就风尘仆仆地去向父皇求情,力证太子无辜,书信都是歹人栽赃陷害。
他方才问过母亲,以那刺客的身手,绝不是她一个弱女子所能拦阻,要真铁了心行刺,根本等不到侍卫赶来救驾。
看来行刺是假,牵连太子是真。
萧明暄经历了这么多勾心斗角的算计,终于不再是个冲动易怒的莽汉,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跪在皇帝榻前述说情由——
“幕后之人以为我与哥哥不睦,才要费尽心机挑拨我们两虎相争,可是父皇膝下只有两位皇子,就算我们谁得了手害死对方,父皇也不可能真的降罪下来,反而还要回护,这并非是指父皇不爱我们兄弟,只是不能让皇嗣断绝的无奈之举罢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炯炯有神,语气坚定:“唯一让父皇不能包庇的,就是谋逆大罪,十恶不赦,那人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要在东献山设伏杀我,同时把弑君的罪名扣在哥哥头上,若计谋得逞,父皇不仅痛失幼子,还要亲手废黜长子,父皇此时又在病中,如何撑得住?”
皇帝侧躺在榻上,呼吸短促,时不时要宫人拍打脊背才能顺过气来,他半闭着眼睛,听完小儿子情真意切的一席话,半晌不语,任由萧明暄跪得膝盖发麻,才低叹了一声:“慎之,你长大了。”
萧明暄低下头去,羞愧道:“是儿先前孟浪无知,险辜负了父皇一番苦心。”
皇帝干咳两声,声音带着沙哑痰音,道:“你既然笃信太子无辜,就去想、去问、去查,找出真凶,助他脱困。”
萧明暄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那我哥哥……”
“他未洗清嫌疑,还是待在帐中不要乱跑了。”皇帝想起他那个温吞儒雅的长子,又叹了口气。
那个儿子真是没有一处像他,柔婉又孱弱,还让太傅教得迂腐不知变通。
这些年来皇位传承的压力常使他夜不能寐,不立储君,群臣不满,立了储君,又实在让他引以为憾。
一向荒唐成性的小儿子若能改头换面,展露才干,他也不至于这般无奈。
“那我哥也太可怜了……”萧明暄本能要给他哥抱不平,皇帝却摇了摇头,挥手让他退下。
一个总让人觉得可怜的储君,如何承担治国理政之责?权柄交到萧明玥手中,他真能握住吗?这些年顺妃一系孜孜不倦地为太子造势,所图的,可不仅仅是从龙之功吧?
废黜太子,他确实不忍不舍,可是真让这样一个软弱的孩子登上皇位,这究竟是爱他还是害他?
他心中烦乱,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咳。
萧明暄一出帐殿就吩咐下去,对太子的营帐重兵把守,非至亲不得擅入,送去的衣裳饮食都要一一验过,身边服侍的仍是东宫旧人,谁也不许横加刁难。
既是看管,也是保护,年轻的端王爷对他这个兄长表现出说一不二的霸道,竟隐隐有力压太子一头的架势。
宸妃皱着眉灌了几碗苦药汤,一听这事就来了精神,将儿子叫到帐中,悄声说:“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千万不要错失了。”
“什么机会?”萧明暄坐也坐不住,一门心思要往外跑,宸妃瞪他一眼,嗔道:“以为你稳重些了,怎么还是这般毛躁?先前是谁说要让他众叛亲离生不如死的?”
“啊?”萧明暄一脸鸭子听雷的呆相,经宸妃提醒才想起去年冬天他被他哥陷害挨了一顿鞭子,当时确实产生了让他哥从云端跌落尘埃里的念头。
“这才不到一年,你就忘光了?”宸妃猛戳他的额头,语气恨铁不成钢,“你父皇一直对他不太满意,这次甭管他冤不冤,只要你展露头角让你父皇看到,他萧明玥的太子之位还能这么稳当?”
萧明暄哑然失笑,想想当初与此时截然相反的心境,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废立之事,母亲不可妄议。”他制止了宸妃的言辞,正色道:“一切全凭父皇做主,我只要尽力尽责即可。”
“哎哟我的傻儿子。”宸妃气得跺脚,“你倒是个坦荡君子,焉知那边不生猜忌呢?”
萧明暄眸色渐深,觉得母亲说得也有道理,太子虽对他赤诚,却是个耳根子软的,向来对顺妃言听计从,而顺妃和她的娘家兄弟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匆匆告别宸妃,出去又下了一道指令:太子营帐,顺妃及其宫中诸人一律不得进。
看在旁人眼中,太子是彻底被孤立起来了,幸好太子妃身份超然,还能入帐抚慰一番。
萧明玥突遭变故,整个人都懵了,精神恍惚,只是不言不语地坐着,端进来的饭食放凉了也没动筷。
夏云泽把筷子硬塞到他手里,说:“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吃饭。”
萧明玥像从噩梦中突然惊醒的孩童,一脸惶然地抬头看他,小声说:“不是我。”
“我知道。”夏云泽拍拍他的肩膀,“先吃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太子低下头去一阵狼吞虎咽,嚼也不嚼就梗着脖子往下吞,机械地填饱肚子,又被他盯着灌了一碗参汤,这才放下碗筷,睁着一双明澈如水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不是我。”萧明玥再度强调,委屈又伤感,夏云泽郑重地点头,安抚道:“慎之也相信不是你,你且安心,我们定然会调查清楚,还你清白。”
谋逆弑君的罪名要是坐实了,别说太子性命不保,顺妃一族都要被诛连,萧明玥声望甚高,他弟又摆明立场不与他争,只要自己不作死,这九五之位指日可待,他疯了才会谋权篡位。
何况就算要弑君,之前侍疾的时候有多少机会动手,至于派个刺客还带着书信前去演一出自投罗网的烂戏?
“还有,慎之派重兵把守,是怕有人借机害你。”他还得给小叔子说句话,免得兄弟离心,“你们兄弟背后都站着不少居心叵测之人,若是趁机作乱,只怕会闹得不可收拾。”
说白了,他怕萧明玥会在待审期间“被自杀”,那才真是死无对证。
萧明玥点点头,心下稍安,到了这种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境地,还有兄弟妻子为他奔走,何尝不是人生至幸?
“他已派人急召太傅前来,你们多年师徒,他必能辨识那封信非你所出。”夏云泽又送太子一颗定心丸,没想到太子不但没觉得松快,反而神情更加凝重,迟疑了许久,小声问:“云泽,你说……父皇真的认不出我的笔迹吗?”
这个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在他心中扎根生长,野草一般铲尽还生,让他既痛恨自己竟有如此大逆不道的猜测,又自虐般试图说服自己别再心存妄念。
父皇是真的认不出他的笔迹,还是看到萧明暄的能力之后,想要顺水推舟地换个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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