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凤榻栖鸾-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然后差点被眼前的场景气出脑溢血。
就见他哥活像个落入狼爪的小白兔,靠在床柱上瑟瑟发抖,惊惧交加地盯着他嫂子,他嫂子则一脸坏笑,袒胸露怀,朝他哥欺身过去,一只手还在解裤腰带。
好一出恶少强逼小仙男的戏码!
萧明暄气得七窍生烟,飞身过去握住恶少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夏、云、泽,我要剥了你的皮!”
夏云泽正逗小仙男逗得兴起,冷不防被人当场抓包,吓得毛发倒竖,手忙脚乱地失去平衡往前一栽,合身压到太子身上。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小叔子灼热的视线,恨不得在他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他暗暗叫苦,低头看萧明玥一脸生无可恋,抬头再看萧明暄浑身怒火狂燃,脑袋里莫名冒出一句——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片刻之后,三个人呈“品”字型坐在榻上,神情紧张,就差拿一盒扑克来斗地主了。
夏云泽就是那个倒霉的地主,兄弟两个破天荒地站到同一条战壕里,轮流对他狂轰滥炸。
“你既是男子,为何以公主身份与我成亲?”萧明玥三观和眼睛都被摧残,声音都带着颤。
“你竟敢在我哥面前脱衣服?”萧明暄怒发冲冠,踢翻了千斤醋坛。
“原来他早就知道,你们串通好了来欺瞒我!”太子委屈。
“我千叮咛万嘱咐,你还敢向他透露你的底细!”端王爷更委屈。
被兄弟俩同时秋后算帐是什么感觉,夏地主表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以喷止喷。
“我虽然是男的,好歹也是当正经公主养大的,有封号品级食邑,娶到我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一下萧明玥,“反正你需要的就是个公主身份,求仁得仁,还敢得陇望蜀?”
我就是真公主我也不乐意跟你圆房,这小身板能招架住一套老树盘根吗?
他又转向萧明暄,长叹道:“慎之啊,你这不爱敲门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啊?”
萧明暄冷哼一声,用眼神警告他别避重就轻。
夏云泽收起玩世不恭的神色,眼神清朗明亮,坦坦荡荡地看向他们兄弟俩,道:“朋友贵在相知,太子以诚待我,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再瞒着他。”
太子连内心最隐秘的私情都坦白交代了,他再藏着掖着,岂不是辜负人家一番基佬私房话?
当然也是为了彻底打消对方圆房的念头。
而且这种事情对于朝夕相处的人来说终究是瞒不住的,万一他哪天练嗨了一个负重深蹲凸锤出位,他老公不得吓出个三长两短?
既然早晚要暴露,不如先下手为强。
“朋友?”萧明玥长睫轻颤,神情复杂,阴郁中生出几分新奇,像荒原上破土而出的嫩芽。
“以诚待你?”萧明暄字里行间带着凛冽寒风,恨不得把他哥的小嫩芽扼杀在尘埃里。
夏云泽突然笑出声来,一手拍着一个的肩膀,说:“我不会看走眼的,你们放心。”
兄弟俩跳了起来,显然谁也不放心。
“你不怕他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萧明暄问的是他,眼睛却紧紧盯住他哥。
夏云泽笑吟吟地看向太子,轻声问:“你会吗?”
“我不会!”萧明玥眉头紧锁,忿忿然回瞪他弟,“当我是什么人了!”
萧明暄发出一声不屑的呵呵,明明白白地表示不信,夏云泽却心宽得很,拊掌道:“我当你是朋友,自然是信你的。”
万一你敢出去八卦,你弟会先剥了你的皮。
萧明玥眼眶一热,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
这种感觉很陌生,透着点怪异,却分外熨帖,让二十一年众星捧月的萧明玥头一次体会到与人惺惺相惜的滋味。
他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对小连他宠着护着,却因身份悬殊,他们之间更多的是主子与伴读的关系,不曾平等视之。
呼延凛就更不要提了,一场遭遇了却前生孽债,唯愿老死不相往来。
只有他娶进门的郴国公主,虽然瞒了他这么久,却始终都在不遗余力地帮助他、鼓励他,支撑着他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情真意切,不求回报,只是单纯地希望他好。
萧明玥被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情感打动了,回以一笑,道:“我也拿你当朋友。”
萧明暄冷眼旁观,生怕被遗忘,凶巴巴地抢过话头:“我可没拿你当朋友!”
行吧,反正兄弟俩的临时战线已经被他瓦解了,夏云泽往后躺倒,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朝小叔子一挑眉,笑道:“你把我当什么都可以呀!”
萧明暄也满意了,用胜利者姿态看了他哥一眼,反倒把萧明玥搞糊涂了,指着他弟问:“你知道云泽是男子,你还对他有绮念?”
他弟龇了龇牙,回他四个字:“关你屁事?”
萧明玥惊诧不已,瞪圆了一双眼:“难道你是断袖?”
他弟嗤笑一声:“难道你不是?”
第71章 又来一个学员
萧明玥据理力争:“我娶妻了!”
他弟则不遗余力地拆他的台:“呵!男的。”
接收到太子哀怨的视线,夏云泽娇躯一震,心想你们掐架就掐架,牵连我做什么?
没奈何,他只好接过话茬,舍身给兄弟俩做个缓冲垫。
坦白归坦白,不能不打感情牌,夏云泽压低嗓音,把自己的男扮女装的苦衷剖析一遍,努力渲染,讲到动情处还挤出两滴眼泪。
太子本来就心思敏感,眼圈红了又红,陪着他叹一声同是天涯无奈人。
并再一次保证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夏云泽卖完了惨,想调节一下气氛,就朝太子那边歪过去,笑问道:“还想圆房吗?”
萧明玥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开,摇头如拨浪鼓。
夏云泽猥琐地笑,说:“无妨,等你把身子养壮了,咱们在东宫广纳美人,一样给你开枝散叶。”
他小叔子斜着眼睛看他,哼道:“你倒大度!”
我当然大度了,这才是形婚的专业态度好不好?夏云泽回他一个白眼,唇角笑意未消。
眼看他媳妇和他弟在他眼皮子底下眉目传情,独守空房的太子殿下就有点心理不平衡,想要给他弟添点堵。
“那父皇与宸妃给二弟议亲的事,想必云泽也不放在心上了?”他带着看好戏的蔫坏表情,唯恐天下不乱,“二弟可有好几个表妹待字闺中,只怕名册已经报到御前待批,愚兄在此先恭喜二弟了。”
恭喜你个头,我看你是使坏使不够!萧明暄怒瞪他哥,再转向他嫂,安抚道:“别听我哥瞎说,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夏云泽胸口酸涩,颇不是滋味,心里却明白皇族子弟都免不了这一遭,呼延凛跟太子那般虐恋情深,对自己这个太子妃仍然礼遇有加呢!
家里红旗一杆,外面基友二三,时人风气如此,他无力改变,只能独善其身罢了。
幸好没和萧明暄深入发展,夏云泽叹了口气,还是回到直男道路上,按照先前的规划,浪够了就诈死脱身,带上他的宝贝彤云,做个来去如风的江湖客吧。
同时暗搓搓地佩服一下他舅跟他哥,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气氛有点僵,他抬眼对上萧明暄紧张兮兮的眼神,忍俊不禁,发出直男之问:“你表妹好看吗?”
萧明暄怔忡片刻,即而面沉如水,发出暗磨牙的声音,萧明玥则哈哈大笑,揉着肚子倒在榻上。
稀奇,他还是头一次见清冷自持的小仙男笑得气都喘不上来,果然快乐都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吗?
夏教练不高兴了,虎着脸训斥道:“笑够了吗?笑够了就开始练吧。”
“啊?”太子揩去眼角的泪花,眉头微蹙,开始装可怜,“我腿还疼得厉害……”
“不练腿。”夏云泽把他按倒在榻上,往他腰下垫了块汗巾子,“做卷腹和俄罗斯转体。”
萧明暄虽然翻过他嫂子塞给他的健身图鉴,还是觉得观摩真人更有意思,所以没自觉滚蛋,还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一边参观。
萧明玥当了这么多年软柿子,逆来顺受惯了,不仅无力反抗教练的威权,连让他弟回避都办不到,只好化羞愤为力量,双手垫在脑后,收缩腹肌,一下一下地往上卷。
“腰别抬起来,把汗巾子压紧了。”夏云泽轻敲他的肩膀,“肚腹使劲,别用手掰着脑袋往上挺。”
太子被纠正了几回动作,本来脸皮就薄,还有他弟在一边瞪着眼睛看,更是羞臊难当,没练几组就气喘吁吁地红了脸。
出乎意料,萧明暄竟然没借机大肆嘲讽,反而若有所思,甚至在他起身做俄罗斯转体的时候直接上手抚摸他的腰侧。
“你干什么?”萧明玥像被开水烫到的青蛙一样弹起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怒目而视。
这混蛋吃够皇嫂的嫩豆腐,想换换口味来占皇兄的便宜?
“你瞎叫唤什么?”萧明暄皱着眉,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这行为活像个登徒子,还理直气壮地催促:“你再做一次,让我好好摸一摸。”
萧明玥咬牙切齿,求助般看向他媳妇。
萧明暄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本来以为他哥虚软得像一个草包,没想到上手一摸,腰腹结实了许多,随着扭转躯体的动作,还能感觉到肌肉的紧致与坚韧。
小皇嫂弄的那套画册果然有用。
萧明暄手指轻搓下巴上的胡茬子,又想起他哥入秋以来就没病过,跟往年天一凉就病病歪歪的凄惨样不可同日而语。
夏云泽猜到他在想什么,得意洋洋地说:“等你哥再练三个月,到时候脱光了让你看。”
萧明玥体脂低,肌肉稍微练出型来,线条就会很明显,照这样密集地连吃带练,三个月即使成不了肌霸,混个模特身材总归差不离。
“要脱你自己脱!”萧明玥忍无可忍,自从知道公主是个带把的,他就不想再保持什么君子风度了。
“我又不想看他的身子!”萧明暄也叫了起来,一副倒尽胃口的嫌弃相。
夏云泽抬手掩住嘴唇,怕自己会忍不住啐他们一脸口水。
太子练完腹部肌群就累趴下了,萧明暄意犹未尽,抓着夏云泽要求真人示范。
他这是不小心又发展了一个学员吗?夏教练看着对方肌肉贲张的强健躯体,眼红心酸。
一个瘦筋筋的我,怎么拯救一个雄纠纠的你?
再三确认萧明暄不是无聊至极跟他逗闷子,而是真的打算拿他的小画册去给士兵进行基础体能训练,夏云泽转怒为喜,开始由易到难,一项一项地教他练。
太子歇过气来,拈着食盒里的奶疙瘩慢慢地嚼,时不时饮一口酪浆,悠哉悠哉地欣赏他媳妇对他弟大呼小叫的精彩场面。
你也有今天!继续张狂啊!还不是一样被训得狗血淋头,粗坯!
萧明暄也很郁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做对了,小皇嫂却非要鸡蛋里挑骨头,还当着他哥的面对他疾言厉色,一点情面也不留。
看他哥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更不痛快。
可是再一看小皇嫂都急出一头汗了,他就强压着一肚子窝火没有发作,只狠瞪了他哥一眼。
夏云泽从事健身行业这么多年,向来只有学员太弱而完不成动作的烦恼,这还是头一回遇到学员太强而完不成动作的。
确切地说,萧明暄不是完不成,他是基本没按各个动作的发力模式来调动该调动的肌肉,与训练项目本身要达到的锻炼效果大相庭径。
原因就是他太强了,例如俯卧撑这个要靠胸肌发力的动作,人家单凭手臂力量就能来个击掌俯卧撑,胸肌连抖都不带抖的。
领会不到训练精髓,怎么去练别人?又不是谁都像他那样博士生重读幼儿园。
萧明玥看着他弟赤膊上阵,一身精壮的肌肉闪着汗光,线条流畅紧绷,不知怎么想到他那负心薄幸的老冤家,神情就有点不自在。
炫耀什么?当谁没见过呀!
他没忍住说了一句风凉话:“你给他背上压几块石头,看他还敢不敢轻忽大意。”
真是旁观者清啊!夏云泽茅塞顿开,对萧明暄微微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肌肉猛男是吧?自重训练干不翻你是吧?那就来个负重的。
石头沙袋一时不凑手,他的哑铃也没带来,夏云泽二话不说撩起裙摆,一屁股坐到萧明暄背上,冷笑道:“你不是厉害吗,再来啊!”
萧明暄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下,俊脸微红,呼吸一窒,心跳如擂鼓,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身体绷得笔直,手掌按住地面,略一使力,轻轻松松地挺了起来。
倒是晃得夏云泽“哎呀”一声变坐为趴,两只手还不老实地从他身侧捞过来,覆上厚实的胸肌。
“再做几次,我看看这里发力了没有。”他的气息拂过萧明暄耳畔,温温软软还带着点奶香——刚才没少从他哥食盒里拿奶疙瘩。
背上趴着个宝贝儿,萧明暄不敢再甩开膀子猛练,而是在夏教练引导下刻意放缓了速度,直到确实感受到需要胸肌使力才能撑起来的程度,才终于明白小皇嫂反复让他体验发力肌群的苦心。
自己学会了才能去教别人,不然光是照猫画虎做几个动作,该练的地方不一定练到,还容易抻到相邻的筋骨导致受伤。
他又练了几次,扭过脸来逗他嫂子:“小皇嫂,要不要随我换个地方练?”
刚成为学员就想潜规则教练?我看你是皮在痒!夏云泽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挑眉问:“你是觉得还有余力?”
萧明暄脸皮奇厚,大言不惭:“小皇嫂身轻如燕,我要这样就累趴下了岂不是像我哥一样没用?”
听听!自夸还不忘踩他哥一脚,真是感天动地的塑料兄弟情。
萧明玥反唇相讥:“牛马也有一身蛮力,二弟怕是料豆嚼多了才嘣出这么多屁话。”
哎哟!小仙男打架不行,吵架还是杠杠的,嘴炮功夫不同凡响啊!
夏云泽没心没肺地哈哈直笑,又叫萧明玥抛给他一块奶疙瘩,自己不啃,喂给小叔子补充体力。
整整一册子火柴棍小人,接下来且得练呢!
只是这兄弟俩相看两相厌,一个没拦住就摆开阵势打算撕到天荒地老,夏云泽无奈地摇头,一句话让这两个不省心的熊孩子霎时偃旗息鼓——
“你要觉得我分量轻,干脆让你哥也坐上来?”
萧明暄恨恨地闭上嘴,埋头苦练。
萧明玥塞了一嘴奶疙瘩,梗着脖子往下咽。
时至傍晚,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棂,暖融融地洒满宫室,光柱里微尘飞舞,渲染出一片温柔静谧的气息。
这可真是难得——何公公数次凑到门口偷听,忧心忡忡,生怕兄弟俩共处一室水火不容甚至喋血东宫,结果他竟然听到房中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连他自家那个温和却淡漠的主子,也时不时笑出声来。
仿佛时光回溯到十多年前。
他甩着拂尘,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意,缓步走到庭中,任由偏西的日头洒下一身光芒。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残存的暖意转瞬即逝,接下来,就是萧瑟凄冷的漫漫长夜。
第72章 收拾好了就出发
萧明暄把他的火柴棍小人图鉴研究透彻之后,就拿回卫戍营去普及训练项目,操练得兵士们叫苦连天,一开始谁也不习惯,都觉得端王爷闲极无聊,整出恁多花样来折磨人,真如传言所说,顽劣霸道得很。
谁都不乐意,谁也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人家是王爷兼大统领。
结果雷打不动地操练了半个月之后,士兵们体力耐力皆有显著增强,再练刀枪骑射效果事半功倍。
营里上下再不敢小瞧这个刚满双十的统领。
原本以为端王爷只是武力强横,没想到他在练兵方面也颇有心得。
众人钦佩敬服端王的同时,对他安插在营中的军备官连子瑜初时也是以礼相待的。
萧明暄显然把这人当成心腹,带进带出的,态度和蔼,从不训责,而且弄到什么好东西都不忘给他一份,让人不禁好奇心起,纷纷揣测这位连军备是何方神圣。
卫戍营中也有不少七拐八绕的皇家穷亲戚,或是祖上显赫儿孙不争气的破落户,别的本事没有,就爱打听些小道消息,训练间歇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互通有无,连子瑜的身家背景很快被扒了个底儿掉。
原来竟与东宫那位有些渊源。
自萧明暄走马上任以来,卫戍营风貌被整肃一新,浑水摸鱼的关系户被打发得十不存一,就算有漏网之鱼也都夹紧尾巴低调做人、老实操练,不敢再起偷奸耍滑的心思。
行伍中人心思大多简单直白,谁厉害就服谁,对那些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就算表面上不露声色,背后也要乱翻白眼。
当年宫里的兄弟龃龉又被翻出来津津乐道,有些人还依稀记得那些半真半假的桃色传闻,再看连子瑜的时候眼神就颇耐人寻味了。
端王爷把这人带在身边,是怀念旧人呢,还是寻个替身?
亲兄弟嘛,长相总归有几分相似的,别看连军需年愈三十、面容沧桑、身材干瘦,说不定人后别有风情,而端王爷就好这一口呢?
糙汉子扎堆的地方,不仅八卦热情不输女子,嘴上还特别没德行,言语污秽下流,传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连子瑜在营中的处境日渐艰难。
人们对他客气却疏远,还隐有不屑之色,他传下去的指令,不是阳奉阴违就是消极怠慢,让他成日里束手束脚施展不开,来了半个月还没有摸清楚营里的往来事务,更别刺探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萧明暄是个粗枝大叶的,又积威甚重,浑然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仍对他亲近厚待,还时不时叫他到营房里关起门来对坐小酌。
旁人看到这些,又少不得凑到一起挤眉弄眼,大肆编排。
有几个没时运的凑到一起嚼舌根的时候被萧明暄撞个正着,各自领了一顿军棍,打得哭爹叫娘。
不消说,这笔帐又记到连子瑜头上——说不定端王爷是被他故意引来听闲话的呢?
连子瑜有口难辩,在萧明暄面前又要装出一副肝脑涂地的样子以表忠心,逢迎奉承,巧舌如簧,虽讨得端王欢喜,却愈发被同僚瞧不起,一时间进退维谷。
度日如年般熬煎了半个月,他实在没法子,只好趁休沐日回家乔装一番,扮作小厮模样从后角门溜出去,寻那幕后之人拿个主意。
只是他自以为能掩人耳目,却不知黄雀在后,自他出门陈鱼就不着痕迹地缀着他,穿街过巷,进入一处寻常酒肆中。
萧明暄的荒唐事越传越离谱,连营区外面都听到了风声,直接导致他的几位美貌表妹纷纷打了退堂鼓。
宸妃气得蛾眉倒竖,把不成器的儿子唤回宫里一顿臭骂。
“每次给你议亲,你都要闹出点名堂!”她抄起茶杯想往儿子头上砸,又实在舍不得,犹豫间被萧明暄抢了下来,还嬉皮笑脸地劝道:“母亲,小心烫了手。”
宸妃顺势一指头戳到他脑门上,怒道:“都二十了还没个正经样儿,还是小时候打少了!”
“母亲最慈爱不过,哪舍得打我?”萧明暄哄起他亲娘来驾轻就熟,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万一父皇得了消息要收拾我,还请母亲救儿一条小命。”
反正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胡作非为导致亲事告吹,宸妃早该习惯了,发作一番气消了便罢。
两宫贵妃虽各有一子,养育方式却截然不同。
萧明玥自小被顺妃从头管到脚,恨不得连哪只脚先穿袜子都要过问,宸妃对儿子则是放牛吃草,随便他去野。
拘在格子里的男儿养不出广阔的胸怀。她就瞧不上顺妃那种巨细靡遗的管教养卫,生生把皇太子养成个多愁多病的笼中鸟,比她娘家那些女孩子还娇气。
比起战战兢兢、半步不敢踏错的太子,萧明暄日子就逍遥多了,宸妃不太管束他,觉得男孩子粗砺些无妨,摔摔打打才能成长。
她的儿子本性嚣张,也不必非要刻意去做个谦谦君子。
皇帝虽然动不动就责骂这个轻狂不羁的小儿子,其实宸妃心里门儿清,皇帝即使早早立了太子,对那个性格温吞毫无魄力的萧明玥也是不太满意的。
可惜他儿子少,实在没办法挑三拣四。
宸妃抚着胸口喘匀了气,横他一眼,嗔道:“你这混小子,当年差点让你父皇打死,怎么不长记性,又与连家的人牵扯什么?”
“我这是帮我哥呢!”萧明暄打着哈哈,“免得他狗急跳墙,再使人来烦扰母亲。”
宸妃想起先前她娘家人进宫时明里暗里替连子瑜说项,面上一哂,道:“这也值当你挂心?我早替你打发了。”
当年能打发掉一个连子琛,他那个离京十年、毫无根基的兄长又算得了什么?
蝼蚁罢了。
萧明暄眸色一沉,懒洋洋地说:“知道母亲体贴儿子,儿也不忍心拂了外祖家的面子,举手之劳罢了。”
宸妃又想说什么,萧明暄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又道:“这个连子瑜,我留着还有用。”
宸妃会意,眼睛一弯笑了起来,轻声问:“牵制你哥哥呀?”
萧明暄笑而不答,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这一笑,让宸妃觉得儿子似乎稳重了些,又好像还是原来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样儿,她心中忐忑,又想到一事:“你不想议亲,不会是为了你那皇嫂吧?”
“哪儿能呢!”他不假思索地否认,笑容却带了几分暖意,“自然是为了皇兄呀!”
宸妃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斥道:“不省心的东西,就会跟你娘贫嘴!”
萧明暄收敛笑容,开始说正事:“母亲可知今年秋狝要去东献山?”
宸妃也刚得了信儿,不过她在宫里消息要灵通一些,抬手朝顺妃方向指了指,撇嘴道:“还不是那位?皇上难得去她宫里一趟,可是抓住机会吹了半宿枕头风。”
东献山是岐国太祖龙兴之地,虽然有山有水有草原,奇珍异兽遍地跑,却不适合当猎场。
只因那山势过于险峻,林木葱茂地形复杂,迷魂嶂、鱼背岭、踏云崖……处处都是险地,摔下去连尸骨都找不着。
两年前秋狝就在东献山,饶是萧明暄这样悍勇无双的矫健儿郎都吃了不少苦头,倒是他太子哥哥阴差阳错地捞了个便宜,连弓都拉不开却有白鹿撞到他怀里,让皇帝以为天降祥瑞,龙颜大悦。
那头鹿现在还养在御苑里,每天被人伺候着吃饱喝足刷毛晒太阳,快要肥成一头猪。
太子经此一事,声望空前,被吹捧得超凡入圣,就差没得一口仙气飞升上界了。
他低下头思忖片刻,嗤笑一声:“顺妃怕是又想给太子哥哥造势了。”
什么天降祥瑞?不过是欺世盗名的把戏罢了,东献山离凉国也就快马加鞭三五天的路程,呼延凛又透露过萧明玥与他初遇正是十九岁那年,所谓白鹿入怀,八成是舍了身子换来的嫖资罢了。
宸妃不知内情,就是觉得太子瞎猫撞到死耗子,轻哼道:“你这次可不要让着他,猎个十头八头鹿给你父皇看看。”
“鹿有什么稀罕?”萧明暄双唇微抿,忍住一个情不自禁的微笑,“我要猎一头小马驹。”
夏云泽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咕哝一声:“谁骂我?”
太子今天在练臀,做完臀桥紧接着几组单腿硬拉,到让他蹲开马步前后摆胯的时候他就死活不愿意了。
这个动作实在太丢脸了,老让他不由自主回想起跟呼延凛在帏帐中的那点事儿,真是臊死人了!
不听话,还想不想要柯基臀了?夏教练一瞪眼,威胁道:“你不好好练,我可要跟你圆房啊!”
啧,自从知道他是个男的,太子对他是一点想法都没了,反倒是他时常把圆房挂在嘴上,没节操得很。
太子瘪瘪嘴,委屈兮兮地撇开大腿蹲成马步,不情不愿地摆了几下胯,速度越来越慢,俊脸越来越红。
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做,就这么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抬眼看向他家铁血无情夏教练。
夏教练就是打个嘴炮,哪会真对学员下毒手?
他偷着乐还来不及。
太子健身以来,身体素质可谓突飞猛进啊!以前做单腿硬拉,腿一抬人就摔,现在稳得像钉子一样,这是核心肌肉有劲儿了髋关节也稳定了啊!再说这马步,第一次没蹲十秒就开始颤,这次都快一分钟了还稳如泰山呢!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打一闷棍就要给个甜枣,教练深谙哄骗之道,“你要实在不好意思,咱们就换成驴踢吧。”
驴踢就是俯卧后踢腿,名字虽蠢,效果拔群,姿势丑归丑,好歹能忍受。
太子如蒙大赦,乖乖地俯在地垫上做驴踢。
夏云泽一边给他数着一边闲聊,说的当然是目前最让人期待的事:“何公公让我告诉你一声,这次秋狝要去东献山。”
“什么?”太子一惊之下手没撑住,直接趴倒在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脊背,怎么拽也不肯起来了。
“又偷懒!”夏云泽凑到他耳边想来个河东狮吼,结果发现太子神情恍惚,似嗔似怨,眼角都红了。
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又双叒叕开始回忆前男友,阴魂不散呐这是!
夏云泽真的生气了,手一抬,对着太子初显挺翘的小屁股就来了一巴掌。
……手感确实不错,打一下颤三颤,怪不得萧明暄老是忍不住手贱。
太子本来练得臀肌酸痛,被他打得低叫一声,面红耳赤地扭过脸来,小声交了老底:“我就是在那里遇、遇到呼延凛的。”
夏云泽在他对面盘腿坐下,双手托腮,摆出求知若渴的样子,问:“然后他对你一见钟情穷追猛打?”
“才不是!”萧明玥咬了咬唇,小声说:“我迷了路,还有人图谋不轨,要不是他出手相救,只怕我当时就折在山里了。”
“咦?”萧明玥竟然曾经遇刺,怪不得呼延凛技术那么烂太子还愿意跟他睡,救命之恩在那摆着呢!“这事你告诉皇帝了吗?”
萧明玥抬起眼,无语地看着他。
这怎么说啊?告诉皇帝恩人救了他顺便强占了他吗?那不必劳烦刺客动手,他自己就得羞愤得跳崖去了。
再怎么清高自矜的贵公子都是惜命要脸的,干脆什么都不说,暗中查证就是。
呼延凛当时下手狠辣决绝,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只从刺客头领的尸体上搜出了萧明暄的剑穗子,于是所有嫌疑全都指向他那个混帐弟弟。
“你可别以为他是好人。”萧明玥语重心长地提醒他,“跟他扯上关系的,哪个不是下场凄惨?”
夏云泽双目发直,怔怔地看着对方,眼皮砰砰乱跳,脑细胞光速运转,额角一抽一抽地疼。
他突然想起萧明暄接亲的时候曾在郴国京中遇袭,要不是黄公公及时施救,他小叔子就要客死他乡了。
萧明暄说过是他最好的朋友暗中投靠太子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