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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榻栖鸾-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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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皇帝都惊动了,让顺妃就算想为他转寰也是有心无力。
  他不值得别人大费周章,动他还是为了拔出萝卜带出泥,撬起顺妃一系。
  萧明玥提过小连出事正在皇帝有意立储的关键节点上,对继承人的品行才干都要有充分考量。
  朝堂上有文武百官做栋梁,一国之君德行可以亏欠,才干可以短缺,唯须具备一颗公允之心,绝不能徇私偏爱,乱了纲纪国法。
  宫中的流言蜚语突然井喷式爆发,捕风捉影,却传得分外难听,终究是身份低微的一方承担所有罪责。
  而身份高贵的往往投鼠忌器,不仅护不住他,还要及时保持距离撇清关系。
  太后若不是听信了小连狐媚惑主的谣言,也不会急着要给萧明玥议亲。
  要不是萧明玥大病一场将事情拖延下来,说不定现在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一定要跪着吗?”太子做了几下,觉得这姿势的羞耻程度前所未有,弱弱地提出抗议,“公主方才可是足尖触地,像那个……平板撑一样。”
  你跟我比?夏云泽瞟了他一眼,不是他瞧不起人,虽然俩人身形半斤八两,乍一看都是弱鸡,但是我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你这个小娇花脱了衣服只有肋骨好不好。
  呼延凛也不嫌硌牙,真是禽兽一只。
  “不行。”教练铁面无情,“能一口气做十二个跪姿的才可以做标准俯卧撑。”
  这都觉得羞,练腿的时候弓步开胯、马步摆胯不要臊死你啊?
  太子无法,确认了一下房门紧闭还落了扣,才抿着嘴巴不情不愿地回去练。
  夏云泽蘸了一笔浓墨,继续琢磨。
  以顺妃的立场,要把小连打发回去也在情理之中,哄着儿子只传信不露面,是为了避免相见时难别亦难的尴尬,还是要在其中动什么手脚?
  萧明玥既然在信里写了以后还会接他回来,一向懂事的小连岂会不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又怎会去顺妃宫门前下跪磕头求见萧明玥?
  回连家,就算因为名声受损得几个白眼,有皇子书信作护身符,连家人也不会太难为他。
  问题必然出在这封信上,是何人上下其手,使得这封本意安抚的信笺最终将小连逼上了绝路。
  萧明暄脾气火爆,强行把小连带走符合他的小霸王做派,只是他宫里的人因何放走小连,只怕内情没有那么简单。
  何况后来还有人反咬主子一口,把一个“欺辱兄长伴读”的屎盆子扣在萧明暄头上。
  不过当时那批宫人几乎全被杖杀,死无对证了。
  太子看着脾气软,骨子里却倔得很,咬着牙做完十二个,胳膊虚得抬不起来,过来倒水的时候手还抖呢。
  真是少小不努力,老大徒抽筋,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他们夫妻双双变壮汉。
  眼看太子喝完了水还在他这边晃来晃去地干扰思路,夏云泽也只好适度从铁血教练变成贴心暖男,叹道:“你实在不喜欢跪着的,就做几个标准的试试。”
  萧明玥面露得色,觉得小菜一碟,结果做了三个就跪了。
  夏云泽同情地看着他,心想我刚穿过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菜,但是我比你好一点,对自己几斤几两心中有数。
  “手臂不要张这么开,小心伤着肩膀。”他一时没找着拂尘,干脆上手戳戳对方的胸膛,“要用胸肌发力,就是这两块肉。”
  太子怕痒,“哎呀”一声跌到地垫上,捂着胸口瞪他,活像个被袭胸的娇羞少女。
  夏云泽没忍住露出猥琐笑,双手成爪做了个抓握的动作,说:“胸肌练大了摸起来让人爱不释手哟!”
  萧明玥脸一红,仿佛又想到什么,莫名出了两手汗,抓过布巾擦个没完。
  夏云泽一看这矫情样儿就知道小仙男思春了,以前没摸够,以后摸不着,甚是遗憾啊。
  “公主怎么知道……呃……摸起来感觉怎样……”萧明玥好不容易压下满面羞色,挑起眼角反将他一军。
  咦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夏云泽冷不防被噎了一下,又不好直说我上辈子胸肌两米八这辈子摸过你弟那个大肌霸,回忆一下手感,耳根子竟然一热,也带出三分霞色飞双颊。
  在比拼脸皮厚度方面,教练不能输给学员,他眼睛一瞪,虚张声势地低叫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好问的,快练你的吧!”
  萧明玥默默地戴好这顶绿帽,有点怀疑人生,暗忖我们萧氏皇族难道还有惧内的家风?
  他挑战进阶难度失败,又老老实实回去接着练跪姿俯卧撑,在一次次撑起时体会胸肌发力的感觉。
  循序渐进吧,别想一波练成个壮男。
  夏云泽咬了一下笔头,对学员的自觉性表示满意。
  惨案发生的时候他们还是十来岁的小屁孩,情窦未开,非扯出桃色传闻实在太过牵强,再让他们长几年倒是有几分说服力。
  有人等不到他们长大,或者担心他们长大之后脱离了控制,才要弄出些似是而非的传言,既要了小连的命,还断了兄弟的情。
  最后小连淹死在御花园池塘里,又是谁动的手?
  不会是萧明玥,他那时候还没被打击得黑化成一个满肚子坏水的伪君子。
  也不会是萧明暄,那家伙虽然整天没个正形,本质上还是个胸怀坦荡的好男儿。
  顺妃,宸妃,甚至皇帝和太后,都有动手的理由。
  顺妃不能坐视儿子为保一个小伴读错失良机,宸妃要把萧明玥拉下水给自家儿子当绿叶,皇帝则无法容忍他看好的继承人走上歧路。
  他们也都有不能动手的忌惮。
  当一步险棋可走可不走的时候,没有人非走它不可。
  就像小连本来不必死的,偏偏丢了一条性命。
  做得过了,就显得刻意,反而让人怀疑。
  这场游戏,没有真正的赢家,每一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萧明玥落下病根,这么多年都没有调养回来,顺妃岂能不心疼?
  萧明暄声名狼藉,连议亲都成了难题,宸妃难道就愿意?
  兄弟两个从情投意合到同室操戈,皇帝会不痛心?
  小连在皇帝眼中轻贱如蝼蚁一般,皇帝绝不会冒着兄弟反目的风险非要置他于死地。
  本来打发他回家就可以的,要他一条命有什么意义呢?多此一举,还遗患无穷。
  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让所有人都泥足深陷,自顾不暇,彼此怨恨戒防,闹到了今日这般势不两立的地步。
  夏教练陷入沉思,连学员开始偷懒都没发现。
  直到何公公在外面敲门,他才意识到他家小仙男趴在地垫上,只俯卧,不撑。
  教练的话都不听,我看你是想罢课。
  何公公似乎有要事,夏云泽只得先伺候太子更衣,又从铁血教练变成贤惠娇妻。
  何公公心里也犯嘀咕,这小两口动不动就摒退左右紧闭房门,有时候还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等到让他们进去伺候的时候,太子妃绷着一张俏脸貌似讨债精,太子却时常红着脸喘着气,容色娇艳动人。
  他也不明白,他也不敢问,只当这夫妻俩新婚燕尔,太子的表现可能让太子妃……不太满意?
  还得叫小厨房每天给太子煨几罐补汤,切不可硬着头皮冲锋陷阵再伤了身子。
  幸好他主子不知道他在忧心啥,太子妃还吩咐每次太子休息的时候多给他补充些肉脯酪干什么的,增肌不急一时,全靠日积月累。
  说来也奇怪,太子原本口味清淡又偏爱茹素,太子妃一来这就改弦更张,肉也吃得奶也饮得,再没从前那些嫌腥嫌腻的讲究劲儿,太子妃给他堆到碗里的菜饭不说顿顿都吃完吧,好歹不再三口两口就停箸,因为太子妃会瞪眼。
  何公公从萧明玥是个奶娃娃起就在他身边伺候,年头最长,感情也最深,眼看都入秋了太子连喷嚏都没打过一个,就觉得太子妃真是功德无量。
  连亲娘都劝不动他多吃几口饭,媳妇轻而易举就做到了,顺妃娘娘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一定会对太子妃刮目相看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家孩子幸福美满呢?
  想到这里,何公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对夏云泽躬身行礼,又转向太子,道:“主子,您为二殿下准备的生辰礼到了。”
  萧明玥拢好衣襟,披上薄绒斗篷,朝夏云泽伸出手来,笑道:“一同去看看吧。”
  他媳妇听到“生辰礼”这三个字,脸色有点丧,一副欠债难还的倒霉相,不情不愿地把手放到他手中。


第64章 惨上加惨
  萧明玥给他弟备的礼是一匹西域汗血马,瘦骨锋棱,皮毛光润,神骏非凡。
  夏云泽一见倾心,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要不是一群宫人在场,他恨不得扑上去抱着马脖子蹭一蹭。
  他吞了口口水,不太相信萧明玥会对他弟这么大方。
  别说眼前这个虚情假意的,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肉疼。
  何况以汗血马劲瘦修长的体型,跟萧明暄那个粗犷壮汉也不配套啊!
  “取名字了吗?”夏云泽轻抚马儿飘逸的鬃毛,眼巴巴地看向萧明玥,疯狂暗示“我想要”的态度,“二弟又不缺宝马良驹,就不能换点别的吗?”
  “还没,公主赐它个名字吧。”萧明玥眉眼含笑,宠溺中带着试探,道:“及冠礼自然要厚重一些,何况……”
  他叹了口气:“连子瑜的前程终究要赖他提携。”
  “这有何难?”夏云泽被这匹马迷昏了头,脱口而出,“我想法子帮你搞掂他,这马留给我如何?”
  萧明玥眼神闪烁,犹豫了片刻还是摇头拒绝,道:“连家的事,怎能让公主劳心费力?何况二弟向来蛮不讲理,我怕你吃了他的亏。”
  夏云泽虽然一见萧明暄就怂如菜狗,唯独对这件事坚信不疑:萧明暄舍不得勉强自己。
  无论是路上温泉共浴还是到这里夜勤东宫,那么多爆掉自己的机会,他都没有霸王硬上弓。
  “你多虑了,我是会吃亏的人吗?”他哈哈大笑,嚣张地给自己插了个旗,“放心,你弟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萧明玥眸色渐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轻声道:“那就有劳公主了。”
  夏云泽连连点头,兴奋得满脸通红,来回抚摸马儿脊背,又抓了一把料豆喂它,老实不客气地把它当成自己的囊中物,笑道:“就叫你‘彤云’吧,以后我们结伴走遍天涯!踏翻红尘路,同销万古愁!”
  太子险些笑出声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个喜形于色的小娇妻。
  一入樊笼难脱身,羁鸟哪得返旧林?
  还走遍天涯?
  真是长得美、想得更美啊!
  每到休沐日,萧明玥都会去陪顺妃共进晚膳,聊表孝心。
  虽然母子间气氛时常压抑得很,满桌子珍馐美馔也难让人胃口大开。
  顺妃这些年仿佛就没有开怀的时候,自他大婚更觉事事不如意,看哪个都不顺眼。
  只有这个丰姿出众的儿子让她能感觉到些许慰藉,偏偏皇帝不慈,给她十全十美的儿子娶回个一无是处的媳妇。
  那贱妇居然把她儿子也拢络了去,甚至有时候大白天都要关起门来做些逾礼之事,真是不知羞耻!
  仗着自己出身高贵还有皇帝撑腰,连她这个婆婆都不放在眼里,嫁进来这些天,竟没一次主动过来向她请安。
  太子操劳公务,哪顾得上内帏琐事?说来说去,还是那小狐媚子不识礼数,她儿子必然是没一点错处的。
  顺妃哪里知道萧明玥根本不想让婆媳两个相见,母亲对公主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公主也不是个软柿子,两人一言不合闹将起来,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吗?
  何况顺妃这几年的性子实在称不上平和,宫里气氛沉闷得连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顺妃摒退了宫女,亲手为他布菜,每样菜吃几口都有规矩,按理说席间应该食不言,只是她积郁太多,实在控制不住倾诉的冲动。
  萧明玥只得像往常那样,一边食不知味地吞咽饭菜一边心不在焉地点头附和,听着她喋喋不休地抱怨。
  先是抱怨皇帝偏爱宸妃母子,已经月余不到她宫里来了,再是娘家哪个亲戚进退无仪让她心烦,今年秋天菊花开得不如往年繁盛,宫女笨手笨脚打破了玉石屏风……林林总总都是些糟心事。
  萧明玥看似温柔和善,时不时安抚几句,其实心里早烦腻得不行,然而他温顺惯了,又觉得顺妃可怜,只得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任由一堆鸡零狗碎的无聊琐事从他左耳朵进去再从右耳朵出来。
  要是公主在此,恐怕早就拂袖走人了,那可是个脾气急躁的小炮仗,没耐心听人唠唠叨叨的。
  倒是教自己活动筋骨的时候最有耐性,有些动作他学不会就一遍遍地讲解带示范,不厌其烦。
  性子也是说一不二的强势,只是公主的强势带着点娇憨,总归不让人觉得被冒犯。
  萧明玥想起上午那一场操练,觉得前胸的皮肉有些酸痛,难受得紧,好在公主说过酸痛才是练到了,及时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然何公公又要劳烦太医来问诊了。
  “玥儿?”他一时走神,顺妃提高了音量,又问了一遍:“你们这些天圆房了没有?”
  “啊?”萧明玥愣住了,没想到碰过一颗软钉子之后,母亲仍然对他的房中事耿耿于怀。
  “你呀!”顺妃看他这表情,嗔道:“难不成要我派两个嬷嬷指点你夫妻之事?”
  萧明玥瞪圆了眼睛,窘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讷讷道:“不必了,公主……已经是我的人了。”
  顺妃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问:“那她可是完璧之身?”
  萧明玥只好继续圆谎,抿着嘴唇点头。
  他想起公主说漏嘴提到男人的胸如何好摸,就沮丧地猜测或许媳妇真与小叔子有过什么,但那毕竟是婚前的事了,他自己屁股都没擦干净,哪好意思要求人家白璧无瑕?
  只要以后一心一意,好好过日子就成。
  幸好顺妃没问房中细节,否则以他只与呼延凛睡过的匮乏体验,绞尽脑汁也编不出让人信服的经历。
  萧明玥垂下头,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心想要是真把他过去的房中事交代出来,顺妃怕是会当场气疯。
  哪个母亲能忍受自己期许甚高的儿子在人前道貌岸然,人后卑污下贱呢?
  在这一点上,公主确实心志坚定,有大将之风,不仅亲眼撞破奸情,还亲手替他清理过身体,不仅没有轻视他,还对他的遭遇充满同情。
  相处这些天,他觉得与公主之间不单是夫妻之情,更多的是信赖和依靠,温暖而不炙人,亲近却无狎侮,比同呼延凛在一起时心情畅快多了。
  他摇了摇头,命令自己别再想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往昔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他要专心怜取眼前人。
  顺妃看他乍忧乍喜的样子,摸不着头脑,伸手覆上他的额头,低喃道:“玥儿这是怎么了,心神恍惚的。”
  “没什么。”萧明玥抿唇一笑,站起身来,语气不觉轻快了许多:“母亲早点歇着吧,孩儿告辞了。”
  “等一下。”顺妃拉住他的衣袖,问道:“我听说你媳妇主动揽下连子瑜的事,要去找萧明暄求情?”
  萧明玥神色一黯,无奈地点头。
  在顺妃这里,东宫没有丝毫隐秘可言,到处都是她的耳目。
  他承认自己卑鄙地利用了萧明暄对公主余情未了,不然以那个浑不吝的性子,要铁了心与他对着干,送十匹汗血马都没用,还不如扔到水里听个响呢。
  顺妃冷笑,尖声道:“我看她是借机与萧明暄重温旧梦吧?果然是个不安于室的贱……”
  “母亲!”萧明玥忍无可忍,出声打断她,“不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公主毕竟是帮我的忙。”
  顺妃辱骂夏云泽的话像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彰显着他的无能与无耻。
  要不是所有门路都走不通,他何至于将妻子陷入任人非议的境地?
  就算是他亏欠连家的,也该由他自己来偿还。
  他的心魔,不能总是指望别人帮他消解。
  但他无计可施,归根到底,握在手中的权力还不足以让他为所欲为。
  就算万一……公主被萧明暄占了便宜,丑事败露成为众矢之的,他作为丈夫,好像也无法挺身而出为她讨个公道。
  只能表态不计前嫌,为自己宽容大度的名声锦上添花罢了。
  他向来如此卑怯,他早该习惯的。
  “母亲。”萧明玥压下腹中翻腾的恶心感,淡然道:“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这是您教我的。”
  我连自己的身体都能交易出去,还有什么不能出卖的?
  顺妃看着他灰败的脸色,点了点头,咬牙道:“玥儿别难过,若他们当真勾搭成奸,正好借机让萧明暄彻底失去圣心,再威胁不到你的地位。”
  萧明玥再也待不下去,匆匆告辞,出门深吸了一口凉润的空气,胸中还是堵得难受,如鲠在喉,憋闷烦郁。
  回到东宫一下轿,他就弯着腰吐了出来。
  刚吃下的晚饭吐得一干二净,肠胃仍是翻江倒海,干呕不止,连酸水都吐尽了,唇齿喉咙全是辛涩的苦味。
  “你这是怎么了?”夏云泽赶忙迎上去把人扶住,一迭声地喊宫人给他斟茶倒水,“积食了吗?”
  萧明玥突然挺直腰背,一把抱住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把脸埋在他肩上,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声对不住。
  “没什么,衣服脏了就换呗。”他以为对方是因为把秽物沾到他身上而道歉,伸手拍拍萧明玥单薄的肩背,哄道:“咱们这两天吃清淡些,养养肠胃。”
  幸好萧明玥是个男的,这要是个姑娘,跟渣男分手之后突然吐啊吐,他作为家属兼教练还不得直接吓得六神无主?
  心里想着,嘴里就说了出来:“你是个男子汉,别这么悲观。”
  至少渣男跑了没给你留点纪念品——呃虽然留了但是没卵用所以没卵用——否则一朝被甩,肚里还揣个崽,那才真是惨上加惨,惨绝人寰。
  像你这样分手之后洗洗更健康的,偷着乐去吧!


第65章 萧二郎的生辰宴
  把萧明玥从头到脚分开区域操练过一遍之后,九月初十到了,二皇子要在新赐下的王府里举办盛大的成人礼,提前好几天就张灯结彩,布置得花团锦簇。
  那排场比他哥大婚也不差多少。
  皇帝一早就颁下圣旨,封萧明暄为端亲王,赐下府邸封邑,并为他取了表字:慎之。
  太子萧广之,端亲王萧慎之,从赐字就能看出皇帝对他们兄弟两个的性情了若指掌,并同样寄予厚望。
  这种场面必然是权贵云集,贺礼堆成山,遍地珍奇,库房塞满了不说,偌大的院落也放不下。
  萧明暄从宫里带出来的心腹太监林公公荣升王府管家,喜气洋洋地立在大门口迎客。
  太子偕太子妃落轿的时候,林公公极有眼色,派小厮飞一般进去禀报,不多时,萧明暄亲自迎了出来。
  兄弟两个在外人面前一向装得很和睦,寒暄了几句场面话,彼此脸上都带着笑,演技相当好。
  夏云泽在这种场合都是挽着太子的手臂做个人形挂件,温婉端庄,绝不出风头。
  萧明暄看了他一眼,又笑吟吟地一路引他们入席,太子自与其他王公贵族同坐,夏云泽则被安排在女眷这边。
  席间衣香鬓影,大姑娘小媳妇人手一把鹅毛小团扇,谈笑间香风扑鼻。
  自从他确定自己弯了,落到女人堆里就感觉不到老鼠掉米缸的快乐了,真是令人扼腕。
  夏云泽正襟危坐,盯着面前的碗碟开始放飞自我。
  他除了从私库里给萧明暄挑了个玉石摆件,怀里还揣着一叠纸,画满了进行各种健身动作的火柴棍小人,并详细标出锻炼重点和发力技巧。
  希望萧明暄用得着,拿去给他的兵士进行体能训练就不错。
  这叠东西自然是不好登记到礼单上的,等一会瞅个机会他要单独交给对方,并顺势提一提连子瑜的事。
  那天晚上兄弟俩吵架,他听得似懂非懂,不过既然两人都对小连视若手足,人家兄长相求,似乎也不该拒之门外。
  他在想事情,别人在看风景。
  无数好奇的目光明里暗里打量着他,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想知道这位公主有什么能耐独得太子宠爱,甚至为了迎娶她而散尽后宫佳丽。
  听说萧明暄代兄接亲,也对她念念不忘,思慕不已呢!
  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一张年轻细嫩的脸白皙素净,不施粉黛,只在唇上点了薄薄一层胭脂,如红梅落雪,娇软浓艳。
  萧明暄只在门外相迎时匆匆看了一眼,然后就不能自拔地陷进焦灼的渴望中,满脑子都想着尝尝他嘴上的胭脂是什么滋味。
  好不容易捱到宾客入席,完成加冠礼,叩谢皇恩,然后宣布开宴,依次向长辈们敬酒,折腾完一圈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时候,萧明暄迫不及待地叫心腹去向夏云泽递话,约他后花园里相会。
  林公公不好直接出现在女眷席上,就悄悄去找太子妃的贴身宫女采薇,请她去带太子妃离席。
  夏云泽早熬煎得如坐针毡了,深刻体会到这种饭局无论古今,枯燥的程度不分伯仲。
  导致他心理防线一降再降,听到采薇耳语的时候简直如蒙大赦,不管萧明暄给他安排了什么花样,就是龙潭虎穴他也认了。
  何况不是龙潭虎穴而是温柔乡呢!
  他被引到后花园,月光下池水潋滟,残荷点缀其间,中央一座水榭,引出蜿延曲折的廊桥连到岸边。
  没想到萧明暄这样的糙汉子会挑一个这样风雅的地方来相见,意欲为何简直昭然若揭。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调头就走,免得落到那小子手里被百般作弄,可是胸口如擂鼓般的躁动还是让他抬脚迈上了廊桥。
  几日不见,确实想念。
  萧明暄在水榭中等他,四面竹帘落下,任谁都岸边经过都只能看见缝隙中透露出的隐约光亮。
  他在地上燃了一个小泥炉,正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扇火,亲手煮一碗寿面。
  “今天也是小皇嫂的生日,旁人不尽心,我却不敢忘的。”萧明暄抬头笑了笑,脸上沾了一道炉灰,看上去有些滑稽,却依然英俊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夏云泽回他一笑,懒懒地坐在美人靠上,轻声道:“有你这碗面,我这一趟值了。”
  小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面条,清汤寡水,连片菜叶子都没有,绝对是他两辈子吃过的最寒酸的长寿面。
  也是他两辈子最垂涎的长寿面。
  他看着煮面的人,眼神不知不觉间温柔得能滴下水来。
  杀狼的时候英勇无畏,打架的时候矫悍凶猛,现在放下了刀枪剑戟,用一双粗笨的手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小泥炉里忽明忽灭的火光。
  铁汉柔情,最是动人。
  萧明暄分外专注,目不转睛地盯着砂锅,时不时拿筷子搅几下,好不容易把面煮熟,他悄悄松了口气,也不怕烫,直接握住锅柄,把面和汤倒入一旁的银碗中。
  热气冉冉,氤氲了眉眼,萧明暄半蹲着身子,笑吟吟地将这碗面举至齐眉,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顽皮,软软地拖长了腔调:“手艺不精,小皇嫂请慢用。”
  夏云泽被他撩得坐立难安,腿也软了,腰也酥了,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他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不要这么花痴,颤着手接过碗筷,嚅嗫出一个谢字。
  热腾腾的水汽熏得他眼眶一片潮湿,萧明暄特意给他煮的面,就算没油没卤又没盐,他也可以真情实感地吹一句人间有味是清欢。
  刚挑起一筷子面还没吹凉,萧明暄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粗硬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指尖轻触他的唇瓣,男人眼神幽深,气息灼热:“嘴上有胭脂。”
  夏云泽窘了一下,小声说:“我说过不上妆的,都是采薇那丫头,非按着我涂了一嘴这玩意儿……”
  他抬起袖子想擦嘴,萧明暄却更快一步,低头覆住了他的,把一声惊呼吞入口中。
  夏云泽半仰着脸,脑子变成一团糨糊,鼻腔里逸出细小的哼鸣。
  这是偷袭,但是彼此心照不宣,看似猝不及防,端着碗的手却纹丝不动,连面汤都没洒出来一滴。
  萧明暄把他嘴上的胭脂吃得干干净净,终于餍足地放开,然后满意地发现他的嘴唇更加红润饱满。
  甚至微微张启,再度摆出索吻的姿态。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萧明暄自然不会坐失良机,一手扶住他的后脑,又欺了上去。
  等到他们再度分开,面汤已经不冒热气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告诉自己,退坐在旁边,哑声道:“再不吃,面要糊了。”
  夏云泽这才如梦初醒,红着脸挑起一筷子面,稀里呼噜狼吞虎咽,恨不得把脑袋埋到面碗里,好让人看不见他臊得快自燃的脸。
  萧明暄就笑眯眯地看着他吃,还厚着脸皮问:“好吃吗?”
  夏云泽咽了一口面,迎向他的视线。
  你既然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他喝了口汤润嗓,面不改色地怒吹一波彩虹屁:“好吃,你看这面它柔韧细长,你看这汤它清澈透亮,再说这味道它没盐又没糖,吃到嘴里全是质朴醇正的麦香,喝一口汤赛过玉液琼浆,真让我每一个毛孔都十分舒畅……”
  萧明暄饶是皮糙肉厚也扛不住他这么吹,脸颊发热,没好气地打断他:“行了!当我没问。”
  夏云泽嘿嘿一笑,连汤带面吃了个碗底朝天,满足地叹了口气,说:“我还没夸完呢!”
  萧明暄沉着脸收走他的碗筷,脑袋里天人交战:手痒,但是刚给人家吃完面就加一道竹笋炒肉好像有点不仗义?
  夏云泽浑然不觉有人正虎视眈眈地想在他屁股上来几下,犹自笑眯了眼,声音又软又甜:“煮面的人长相好,人品好,对我更好。”
  萧明暄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沉默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在席上喝了多少?”
  这个不识抬举的狗东西!老子真心实意夸你你来拆老子的台!尤其最后几句简直耻感爆棚你他妈还不领情!我不要面子的啊?!
  “我没喝……”夏云泽不禁气结,打算送他个素质三连,结果还没开喷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被这个蛮横无礼的家伙掀翻在美人靠上!
  萧明暄合身压制住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轻笑道:“小没良心的,总算知道我对你好。”
  夏云泽哼哼唧唧地生闷气,一双手胡乱地往他身上推。
  他会不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熊孩子掰弯又气直的倒霉鬼?难道放弃世间无数美貌小姐姐就是为了让这混蛋气成一只河豚?
  早知道搞基这么难,老子何必要弯?
  萧明暄上赶着跟他起腻,恁大的块头撒起娇来毫不含糊:“我也知道小皇嫂疼我。”
  好的,他没直够三分钟又弯成一根弹簧。
  夏云泽被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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