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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榻栖鸾-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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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脏了,扔了。”萧明暄面色不豫,眼神有些闪烁。
这几天积了满腹火气没处宣泄,本来想把人按住打一顿,谁知道这个娇气包想起一出是一出,倒开始嫌他的床。
思路跳得这么快,把他酝酿好的情绪破坏殆尽,只剩下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夏云泽体会不到他的心绪起伏,还直着嗓子叫:“脏了洗洗啊,怎么就扔了?败家子!”不想要了给我也行啊,那毡子又软又柔,躺上去让人舒服得想哼哼。
萧明暄脸色和缓了些,在他旁边坐下,挑眉问:“你给洗?”
“凭什么?”夏云泽挺身往起弹,又被单手按了回去,萧明暄干脆侧躺过来,手指勾住他散乱的长发,不怀好意地说:“那毡子是因你弄脏的。”
确切地说是梦见他的时候弄脏的。
那天把夏云泽带回来上药,人虽走了榻上却留下一抹残香,伴着他入梦,还梦见了些无法启齿的事。
他梦见两个人还浸在温泉里,小皇嫂细白的肌肤被泉水浸成粉色,像名贵的花笺,由他亲手添上无数糜艳妖娆的痕迹。
醒来时心跳得厉害,毡毯让他弄得一塌糊涂,混沌的大脑只有一个想法:若真能把他压在这里才算不虚此生。
萧明暄被自己这荒诞的念头吓了一跳,草草处理了一床混乱,一连数日都有意无意地避开那人。
脾气也越来越狷急暴躁,像个火药桶似地一点就着。
他正是血气方刚、龙腾虎猛的年纪,邪念既起,哪能强压下去?
咬紧牙关忍了这么久,却在看见夏云泽跟那死丫头贴在一起射箭的时候轻易破了功,这才不顾一切地把人掳到帐中,只想把这些天隐忍不发的一肚子火气通通奉送给他。
谁知道这小子一进来就嫌床硬,真是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夏云泽虽然情商低,但是他不蠢,眼看萧明暄整个人都易燃易爆,不由得感叹熊孩子的中二期怎么这么漫长,决定服软认怂,先把人哄住再说。
“好了好了,我洗就我洗。”像在哄无理取闹的女朋友,真是难为他这个母胎单身狗,夏云泽满脸堆笑,柔声细语,“我的小祖宗哎谁又惹你不高兴啦?”
萧明暄深吸了一口气,暗暗磨牙。
躲着他的时候,满心满脑子都是他,现在把他弄到眼前了,又觉得还是让他滚得越远越好。
不然真是一开口就要把人气死。
干脆倾过身去堵住这张可爱又可恨的嘴巴,让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夏云泽先是吓僵了,然后又被生生亲软了。
挚个几把友,直你妹的男!
脑袋乱哄哄地,像被塞了一团麻,什么都没厘清,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张开了嘴。
第41章 可以再抢救一下
一吻终了,两个人都喘得厉害,萧明暄目光灼热,手也烫得吓人,高壮的身子覆在他上方,将他整个罩在怀里。
夏云泽被亲得昏了头,晕陶陶软绵绵,不得不佩服这小子吻技高超,让他这个两辈子在室男甘拜下风。
“你等老子……呼……游遍芳丛……”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挑衅,“再来与你……呼……一决高下……”
萧明暄一挑眉,干脆放松支撑任由自己压了下去,只听他的小郎君一声闷哼,差点被压断气。
“小皇嫂这是说的哪里话?”他悄悄伸手勾住对方的衣带,“这不是已经分出高下了吗?”
夏云泽感觉到他的小动作,翻了个白眼,咕哝道:“你压得我好想吐……”
再没有比他更会煞风景的人了!
萧明暄黑着脸支起身来,一把扯开他的衣裳,大手伸了进去,威胁道:“你要是敢吐到我床上,我就让你再舔回去。”
真他妈禽兽不如!夏云泽恨恨地拽开他作乱的手,骂道:“你哪根筋搭错了又来寻我的晦气?看清楚老子是个男的!”
“没看清。”萧明暄干脆耍起无赖,又撕扯他的衣服,“再让我仔细看看。”
这谁家的熊孩子呀这么讨厌,一天到晚作弄别人!
“臭不要脸的快滚下去!”夏云泽笑骂道,用力推开他,“我要是女人早把你炼成药渣了,轮得到你跟老子嚣张?”
萧明暄时常听不懂他浑说些什么,不过他向来勤学好问:“药渣?”
夏云泽就给他讲那个药渣的笑话,讲着讲着自己先笑了,看看萧明暄肌肉贲张的壮硕体格,开始计算要榨多少次才能把他榨成药渣——
“从前有个皇帝年纪大啦导致后宫雨露薄寡,妃子美人个个精神委顿愁容不展,太医就献策可找些精壮男子进宫呃……抚慰深宫寂寥,过了半个月,美人们果然容光焕发妩媚动人,皇帝巡视后宫,发现墙边倒着数名羸弱男子,面黄肌瘦状如饿殍,皇帝就问太医那都是些什么人呀,太医答:药渣。”
他讲完笑得直拍大腿,连连问:“哈哈哈哈你觉得好笑不好笑?”
萧明暄神情古怪,一言不发地瞪着他。
饶是夏云泽这样神经粗比鲸鱼的也被瞪得后颈发凉,鸡皮疙瘩掉了一枕。
卧槽!光顾着讲荤段子了,没留意讲的是统治阶级的荤段子,万一面前这个真·权贵产生同理心也觉得绿云罩顶怎么办?
他正绞尽脑汁想词找补,萧明暄慢吞吞地说:“你的意思是,你要是个女子,早与我勾搭成奸,还要把我榨到精尽人亡?”
怎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古怪?重点也不是这个吧!
“还是说……”他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你嫁到东宫若是长夜寂寞,也想召臣弟做药渣?”
这就更不对味了!就讲个段子你要不要这么发散?
夏云泽想起宫闱之中遍地芳草,心中猥琐,脸上笑开了花,道:“东宫那么多美人,我才是舍身去做药渣呢!”
这洋洋得意的小模样别提有多欠收拾了,萧明暄嗤笑一声,声音慵懒低沉,不紧不慢,道:“我刚接到消息,太子哥哥遣散了后宫,一个美人也没剩下。”
晴天霹雳!夏云泽表情凝固,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萧明暄笑得更快活了,又给他补了一刀:“听说是为了迎娶小皇嫂,哎,太子哥哥倒是个专情的人呢!”
我可去你妈的吧!皇子皇孙讲专情?“专情”两个字都要羞得上吊自杀了!
东宫没美人了?我难道真要做一个伟大的魔法师?树下埋一坛女儿红贮成八十年陈酿?
夏云泽生无可恋地抬起右手挡在脸上,绝望地意识到这也许就是他后半辈子唯一的女朋友了……
正在自怨自艾,就听见身上这个恶魔还在不依不饶地问:“还想进东宫吗,小皇嫂?”
夏云泽沮丧地摇头,发出一声英雄末路的悲叹:“谁想谁傻比啊!”
“那正好。”萧明暄眼中闪过一抹阴厉,“我也不想把你让给那个伪君子。”
夏云泽被他的眼神吓出一头冷汗,问:“你什么意思?”
“我会找个与你年龄身形差不多的女子送入东宫,李代桃僵。”萧明暄抚过他的脸颊,含笑低语:“至于你,我自会妥善安置。”
他烦闷了这些天,虽弄不明白胸中的波澜因何而起,但把人拥入怀里带来的满足感却是实打实的,他也不管什么纲理伦常了,想要的东西先弄到手再说。
人生苦短,何必委屈自己?
夏云泽却笑不出来了,眼神渐冷,问:“怎么安置?给你做面首吗?”
人无利不早起,萧明暄把他的嘴都啃肿了,心思昭然若揭,他再脑残也不会认为对方是为了报恩才要大费周章地收留他。
这段随时擦抢走火的危险关系,必须马上踩刹车了,两个本来毫无交集的小直男因为先前自己男扮女装行为产生的那点暧昧情愫,也该让它随风而去了。
萧明暄就算动心,也只是对那个他臆想中的未露真容的少女,如今自己坦白的性别,心中纵有余波也会很快平息吧。
他很清楚这熊孩子的心理——从来霸道惯了,先前想偷皇嫂没偷着,现在还对他纠缠不清,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再加上漫漫长路上没法拈花惹草,对自己这张初恋脸见色起心也是一个原因,没鱼,虾也好嘛!
所以还是得抢救一下,不要任其发展下去不知伊于胡底。
到了岐国京城的花花世界,他们自然该心照不宣地大道朝天各走半边,谁也不必惦记谁。
何必在分道扬镳之前,牵扯出更多纠葛?为一段露水情缘把彼此掰弯,也太得不偿失了。
更不能为一己私欲搭上别个无辜女子的一生,毕竟,太子也非良人啊!
萧明暄被他噎得不轻,半天说不出话来,夏云泽推开他坐起身来,摆了摆手,道:“不劳你费心了,我既然被当成公主金尊玉贵地养了那么多年,到该为国尽忠的时候,断没有临阵逃脱的道理。”
从壮汉变成弱鸡虽然是件操蛋的事,但他依然感谢上苍给他捡了个权贵的壳子,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没穿成贩夫走卒整天灰尘满面地为生计奔波。
比起生存压力,和亲算什么呢?
像他这种打不死的小强,到哪里都能让自己活得舒服自在,不需要任何人来怜香惜玉,他还要给别人当护花使者呢!
夏云泽唇角带笑,低眉敛目,倒生出几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释然。
“可是你……”萧明暄急了,猛地攥住他的手腕,逼问道:“你对我当真没有丝毫情意?”
夏云泽平静地看着他,缓慢而坚定地摇头。
别放任自己在错觉里越陷越深,眼波交会间的一点悸动撑不起什么天长地久,现在拒绝还能保留些朋友情分,到恋爱谈崩的时候,那就只剩下尴尬了。
“很好……”萧明暄额角青筋爆起,怒气勃发,凶相毕露,“很好,夏云泽,你很好……”
他跟复读机一样重复了好几遍,弄得夏云泽又惊又怕,下意识地客气了一句:“过奖了,也没有那么好……呃!”
他又被这狼崽子咬了!嘶,好疼!
第42章 身不由己小绿茶
萧明暄一改先前从容散漫的风格,开始日夜兼程,全速前进。
以前仿佛游山玩水,现在好似千里奔袭。
恨不得插上翅膀一夜抵京,把他往东宫一扔万事大吉。
至于原因,彼此心知肚明。
只苦了夏云泽这个娇花美少年,马车减震差,路又坎坷不平,速度一快就颠得厉害,采薇给他铺了三层厚棉被照样颠得他头晕目眩,肠胃翻腾。
连饭量都减了,反正吃了也要吐,就不必从他的五脏庙里过一遍了,每日吃些蜜饯甜糕补充血糖,饿不死就行。
短短几天,花瓣似的小脸罩上一层菜色,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下巴更显尖削。
尽管有采薇悉心照顾,夏云泽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每天有八个时辰都在睡,剩下四个时辰昏昏欲睡。
萧明暄为了赶路,干脆把大部分行动缓慢的匠人仆役抛在后面,让卫队带着他们与被精简下来的行李在后面慢慢地走,他自己则挑了一队轻骑,护着公主车驾,快马加鞭赶往京城隆堰。
不知道是不是怕跑慢了会耽误他投胎!夏云泽默默地问候了他祖宗八代,抿了一口参茶吊命,半死不活地靠在软垫上。
争取留一口气撑到隆堰去参观一下他未婚夫是圆是扁吧!
“这样可不行,天气越来越热,老在马车里憋着,中暑怎么办?”采薇拧了湿帕子给他擦脸,忧心忡忡地问,“要不主子骑马散散心?”
夏云泽一双死鱼眼瞬间焕发神采,忙不迭地点头。
以前人多眼杂他还得端着一身矜持样儿装公主,现在前后都是萧明暄的亲卫,他可以适当出来透透气,体验一把策马奔腾的豪情。
采薇翻出一身窄袖胡服给他换上,然后一撩车帘喊道:“陈鱼!”
陈护卫长骑着马颠颠赶上来,恭恭敬敬地问:“采薇姑娘有何吩咐?”
萧明暄整天不见人影,护卫长倒是随叫随到,采薇让他给公主牵匹马来,再三叮嘱要性情温顺些的。
夏云泽上辈子去草原旅游的时候骑过马,牧人驯养的马儿习惯了接待游客,脾气都好得不得了,现在要骑非营运马匹了不知道会不会很刺激。
陈鱼应下,照例跑到前头找他主子汇报一声,顺臾牵过来一匹通体雪白的牝马,漂亮又健壮,让人一见就喜欢。
“看我的!”夏云泽摩拳擦掌兴奋异常,把身体的不适都抛到脑后,执缰上马,姿态轻盈优美,惊掉了一群人的眼珠子。
嘿嘿!装逼耍帅,老子是专业的!
他一开始还很小心,让马儿慢慢走了一段路,找着感觉之后就干脆放飞自我,一溜小跑,哒哒马蹄声伴着拂面而来的微风,别提有多舒服了。
可惜老天爷憋着劲儿要打他的脸,还没爽出二里地去,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夏云泽眼前一黑,脱力地向后倒去。
“主子!”采薇惊呼一声,飞身过来护主,却有人比她更快。
萧明暄身似闪电,健臂一伸,稳稳地接住他。
人砸在他怀中,也砸在他心里。
憔悴的面容带着病态的红晕,双眼紧闭,呼吸急促,额上渗出一层细汗,体温升高,显见是中暑了。
“原地休整一个时辰。”他冷着一张俊脸,传令下去。
早有人,在树荫下铺开席子,萧明暄弯下腰去想把人放平,试了几次还是没有松手,干脆抱着他一同坐下。
无视众人惊疑交加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栽得彻底。
采薇拿来薄荷油,萧明暄伸手接过,蘸了一点点,小心地揉在他额角。
那天不欢而散,唇上被咬破的伤口已经愈合,无论在他身上心中,自己连个印子也没留下。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不是他心术不正想给萧明玥戴绿帽子,他们本可以相安无事到京城的。
现在可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人家犹自云淡风轻、心无挂碍,只有他意动情生、念兹在兹,不知何计可消除。
萧明暄垂下眼睑,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小到大众星捧月,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张狂霸道的性子连太子都要避让三分,却在他的小郎君身上碰了钉子,平生首次品尝到求之不得的滋味。
顺风顺水惯了,突然遭遇挫败,自然无法释怀。
原以为不见面就能渐渐淡化这种执念,谁知道夏云泽偏要节外生枝,折腾出这么一场事故来。
真是个讨债的冤家,非要把他按在榻上狠狠打一顿才能解气!
萧明暄叹了口气,压下胸中狂躁的冲动,叫人拿来消暑的药丸给他服下,手指轻弹他的脸颊,低声说:“算了,暂且放你一马。”
入东宫就入东宫吧,等太子一命归西,人迟早还得落到他手里。
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揉搓?
只会强取豪夺的萧明暄头一次体会到欲擒故纵的乐趣,一味粗蛮达不到目的,那就使些水磨功夫,只希望小皇嫂知道他的心思之后,不要感动得哭出来才好。
夏云泽眼睫轻颤,已经醒了,但是他不敢动,生怕不小心戳着这小祖宗的肺管子惹得人狂性大发,到时候还是自己倒霉。
同时暗骂自己多此一举,缩在马车里当咸鱼保平安就是了,为什么非要跑出来招摇过市,还那么恰到好处地晕了一场。
简直就是撩而不娶,藕断丝连,欲迎还拒,渣男本渣!
连他自己都觉得在绿茶吊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只盼萧明暄早日从错恋中清醒,回到他笔直笔直的康庄大道上去。
虽然这壳子才十六岁,可是他穿越之前都二十四了,就总觉得有责任把小朋友们照管好,不能放任对方一脚踏上不归路。
我还是别出来惹人眼了,天热大不了在马车里打赤膊,反正也没人看得见。
他脑袋还是有点晕,肌肉男的怀抱又结实又温暖,让他心里并不想、身体却老实得很,倦意上涌,又睡了过去。
完全不知道他这个小叔子不仅没死心,还开始暗中筹谋要怎么弄死太子让他变成小寡夫。
第43章 公众形象很重要
谢天谢地,萧明暄总算人性未泯,剩下的行程虽然还是赶路,好歹没再二倍速快进了,再加上队伍已经越过绵延起伏的群山,道路平坦,沿途还有星罗棋布的村镇可供歇脚,让夏云泽迅速满血复活,吃好睡好精神好,无忧无虑无烦恼。
萧明暄也不刻意避着他了,冷淡客气彬彬有礼,每次交谈都保持着至少三尺距离。
整个人沉稳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样飞扬跋扈,让夏云泽不由得感叹失恋使人成长,小狼崽终于要做个人了。
至于他自己,虽然两辈子单身狗,曾经也体会过暗恋失败的滋味,与此时的心境虽然是不同的配方,却是一样的味道。
习惯就好,对谁都好。
夏云泽体力恢复了,骑术也跟着精进了不少,一天总有两个时辰在马背上颠颠地跑,手里拿着小皮鞭心里很好奇,一路饱览岐国的风物民俗。
与郴国的农耕社会不同,岐国是由诸多的游牧民族部落聚居而成,曾经在草原上逐水而居,如今皇庭定都隆堰,也开始鼓励人民固定住所,盖起碉房院落,开恳荒地种庄稼养牛羊,不再四处流浪。
人虽定下来了,心里仍躁动着不羁的灵魂,所以从皇族到庶民,心血来潮就挑个风和日丽的天气举家迁徙,天似穹庐,四野为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族子弟受到拘束反而多些,特别是两位万众瞩目的皇子,不能想出现就出现,想不见就不见,不过平时带着护卫跑出京城去周边狩猎游玩还是可以的。
更有萧明暄这样的奇葩,仗着身强体健又能打,经常连护卫都不带,一人一骑跑得不见踪影。
如此风平浪静地走了半个多月,终于远远望见隆堰那高耸的城墙了。
夏云泽不敢再出来招摇,老老实实缩回马车里,换上繁复华丽的宫装,采薇还想给他梳妆打扮,被他以死相拒:“大老爷们不靠脸吃饭,脂粉拿远些,不然自杀。”
采薇拗不过他,只好把他的长发编在脑后,免得邋里邋遢有失体面。
好在沿途的镇子也有客栈,洗澡很方便,没把为国出嫁的荣安公主捂出馊味儿来。
收拾整齐,揽镜自照,夏云泽表示特别满意,尊贵端庄又清新雅致,加上楚楚动人的初恋脸,不说不笑的时候自带哀愁,符合一个娇公主离乡背井远嫁和亲时该有的精神状态。
天知道他心里已经浪得快兜不住了。
萧明玥遣散了东宫算什么?只要他嫁进去半年肚皮没动静,顺妃肯定坐不住要给他塞一堆“小姐妹”,到时候他就是老鼠掉进米缸,夜夜当新郎!
兄弟两个私底下再怎么水火不容,在人前还是要装出兄友弟恭亲厚和睦的样子,萧明玥一早得了信,摆开仪仗赶往城门外亲迎。
让民众也有幸目睹太子殿下清雅高洁的天人之姿,心中更生崇敬。
夏云泽偷偷撩开竹帘,看到披坚执锐的兵士拥着一个宽袍素锦、峨冠博带的美青年,眉目端秀,温润如玉,气度翩然,让人一睹难忘。
真是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衣袂翻飞,纤尘不染,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样儿。
颜值虽然拼不过他七哥,吊打方圆五百里还是没问题的,而且这清冷孤高的气度可比他七哥那动不动炸毛的驴脾气有逼格多了。
夏云泽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脱口而出:“哎呦!不错!这个吊!”
萧明暄正好从马车旁经过,闻言低头瞥过来一眼,目光带刺,扎得他娇躯一震菊花一紧,“啪”地放下竹帘,怂头怂脑地缩回去。
这个小祖宗一路上气都不太顺,眼看着临门一脚了,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惹毛了。
萧明暄只是略停了停,就收敛起一身阴郁气息,策马奔向城门,脸上适时表露出欣喜的神色,到城门前滚鞍下马,朝太子长揖一礼,朗声道:“皇兄,臣弟不辱使命,已将公主平安带回。”
“二弟辛苦了。”萧明玥笑得温暖和煦,甚至朝他伸出手来。
萧明暄以前最不耐烦陪他做戏,经常对兄长假惺惺的关切视而不见,看在众人眼中只觉得二殿下嚣张放肆,目中无人。
风评被害,也是活该。
夏云泽又掀起帘子偷窥他们兄弟过招,心里感叹这熊孩子还是嫩,喜憎都写在脸上,连伪装都懒得,怎么是他那个贤良兄长的对手?白白给人家化作春泥更护花。
萧明暄迟疑了一下,似乎觉察到身后忧心忡忡的目光,眉头一皱,竟然破天荒地伸手握住萧明玥的手,用力一拉,把他这个谪仙般的兄长拽到怀里,笑道:“没想到皇兄亲自来接我,真是让臣弟受宠若惊!”
在人前做戏又有何难?总比将意中人拱手相让要简单。
夏云泽几乎要为他鼓掌了,先前觉得萧明暄粗暴耿直,脑袋里面都是肌肉,事实证明当他想飙戏的时候,演技还是过硬的。
萧明玥吃了一惊,脸色丕变,本能地抵触这种肢体接触,抬手抵在萧明暄胸前。
幸好他还记得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他的力气也不足以把萧明暄推开。
这一抱不仅使他方寸大乱,他这个混帐弟弟还蹬鼻子上脸地拍打他的后背,动作看似柔和却也不是他能承受的,一时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震颤不已。
他受制于人,再维持不了平时清冷端方的模样,眸中闪过几分狼狈之色,火气直冲天灵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暗暗咬破舌尖,一口血水喷了出来。
然后脸色苍白,身子软倒在他臂弯里,一副伤重欲死的样子。
吓得亲卫们纷纷聚拢过来大呼小叫,现面几乎失控——
“太子殿下!”“二殿下,请放开太子!”“快!送太子殿下回宫!”“太医呢?太医没跟来吗?”
萧明暄把太子交给扑上来护主的亲卫们,黑着脸后退一步,然后扭头朝马车这边走来。
夏云泽先是呆怔片刻,然后差点把大腿拍肿!
这他妈什么神展开!堂堂太子竟然舍身碰瓷!这么明目张胆欺负他家熊孩子!
他可不信萧明暄会把他哥拍出血,就兄弟俩这体格差别,萧明暄想要他的命也就是一拳的事,真犯不着小打小闹地戏弄人。
萧明暄的智囊团还能不能行了?就没人提点提点他那个娇花似的太子只能远观不可碰触吗?
夏云泽啧啧感叹,怜爱肌肉男三秒钟。
萧明暄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轻拍车壁,冷冷地说:“你现在后悔还得来及。”
要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夏云泽真的想伸手摸摸他的头,看这一肚子窝火又不好发作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你这个哥哥真是妙人。”他忍住笑,清了清嗓子,安抚道:“无妨,我有办法。”
萧明暄沉默了片刻,不用看也知道是在生闷气,不过分别在即,夏云泽也知道轻重缓急,又问:“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萧明暄隔着车窗扔进来一只小哨子:“随身带着,遇到危险就吹响它。”
“然后你千里来相见?”他没忍住贫了一嘴,萧明暄却顾不上跟他逗闷子,沉声道:“你们的婚期在八月十七,我先护送你到别馆待嫁,陈鱼也跟着你,有什么事只管找他。”
“好。”夏云泽乖乖地应下,心中没来由地涌上几分惆怅,轻声道:“多谢你一路照顾啊,兄弟!”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萧明暄冷哼一声,把车夫赶下去,亲自驾车,引着一行人朝城中的别馆驶去。
第44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把他们安置在别馆之后,萧明暄匆匆道别,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就这么风尘仆仆地进宫请罪去了。
与小郎君相伴月余,对怎么装乖装可怜也摸出几分门道,现在到了实践的时候了。
一经点拨,豁然开朗,以前他只会用拳头说话,懒得去动那些七拐八弯的心思,现在他憋着一口气,只想把对方这么多年给他添的堵加倍奉还。
皇帝刚得了“萧明暄当众殴兄”的消息,正气得胡子乱翘,就见那个祸头子一脸惶恐地赶过来,扑通跪下,喊道:“父皇息怒,是儿臣错了!儿臣这就去向太子哥哥请罪。”
皇帝隔空指着他,手指发颤,怒道:“你这孽障!你哥哥亲去迎你,你竟不知好歹将他打成重伤!”
他就知道!萧明暄强忍着把太子揍成猪头的冲动,膝行向前抱住皇帝的大腿,争辩道:“绝无此事,儿臣只是欣喜过望,抱住太子哥哥拍了几下,是儿臣粗莽,任凭父皇责罚,只是哥哥怕真的有恙在身,不愿父皇忧心才刻意隐忍,儿臣恳求父皇携太医亲去探望,儿臣受罚事小,误了太子哥哥病情事大啊!”
他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表演打动了皇帝,对萧明暄的恼恨不觉消减了几分,再加上他说得确实有道理,万一太子有疾却隐而不宣怎么办?那孩子向来是个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烦劳别人的,还是去探视一下求个安心。
况且他也想让兄弟两个化干戈为玉帛,除了叫来太医,干脆把萧明暄也带上,太子无事还好,若真有事,他不介意直接在东宫赏这混小子一顿皮鞭。
太子能有什么事?太子当然没事啊!
皇帝怕惊扰他养病,还特意让守门的小太监不必通传,结果一行人径直进去,就见太子坐在凉亭中品茶,慢条斯理,一派悠闲。
哪里像个被打到吐血的人?
皇帝的脸当场就沉下来了。
萧明暄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声嚷嚷:“太子哥哥怎么不卧床休养?本来身子骨就弱,吹了风可怎么好?”
萧明玥手一抖,茶杯差点掉下来。
他以前黑完他弟都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把萧明暄扔上风口浪尖自己独善其身,没想到这次傻小子突然开窍,竟把父皇引了来,撞了他个措手不及。
看着皇帝凝重的脸色,萧明玥心知不妙,赶忙跪下行礼,诚恐诚惶道:“不知父皇驾到,儿臣刚让郭太医施了针,身上爽利了不少,先前听说荣安公主精于茶艺,儿臣想大婚之前先修习一二。”
夏云泽要是在场,八成会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萧明暄呵呵一笑,十分佩服他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装病偷闲都能硬拗成为国效力。
还茶艺呢,他的小郎君只会牛饮,那舌头迟钝得连龙井和毛尖都分不出来。
这番说辞可信不可信先放到一边,场面总算是圆过来了,皇帝叫起太子,见他容色尚可,至少证明那个孽障没当真动手殴兄。
为保险起见,太医仍上去为太子诊了诊脉,这太医向来得皇帝宠信,对皇子间的明争暗斗心里门儿清,哪个都不敢得罪,诊了一回,只说太子脉相还好,只是受不得劳累,开了一堆温补的药材让慢慢养着。
萧明暄算是把自己择干净了,以他的脾气自然不肯吃亏认栽,当下反手黑了他哥一记,笑道:“原来太子哥哥是劳累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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