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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执位Ⅲ之三借寿(出书版) 作者:樊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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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就是妖兽吗?你身后这些也都是妖,快点束手就擒,否则我们就一把天火把你们都烧了!」
  素问重伤之下,无法隐藏元神,灵力较高的张燕桦马上看出了他的原形,又看到张玄怀里的娃娃身上也充满戾气,很想一并把这鬼孩子也捉走,却被张正横了一眼,只好闭上了嘴。
  张正拦住身后跃跃欲试的师弟们,目光投向张玄,「这里有人被杀,可以跟我们解释一下出了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钟魁抢先说:「有妖怪在这里吃人,我们来阻止,刚好素问也来了,帮我们打妖怪,那怪物很厉害,我们都受了伤,还好董事长和张玄及时赶到,这些狼也挺和善的,经过就是这样……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捉妖,那就是朋友,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钟魁现在是离魂的鬼,形体飘忽,张燕桦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谁跟鬼做朋友,走开,否则连你也收了。」
  素问的个性一向吃软不吃硬,一番恶战后,更控制不住属于兽类的戾气,见他们屡次挑衅,忍不住了,无视身上的伤,喝道:「想捉妖?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谢非的道符便甩了过来,被聂行风抢先抓住,挡在素问身前,说:「刚才的经历我想我的朋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里的人命案不关他们的事,你不分青红皂白就伤人,只怕传到你们掌门那里,也说不过去吧。」
  谢非上次在林家吃了他们的亏,听聂行风又提到了张洛,不敢再多话,其他弟子却没顾忌,叫道:「他是妖,又不是人,我们天师门下规矩,是妖就该死!」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射来,重重打在那位弟子的肩上,将他的肩骨打断,却是一条纯白软鞭,鞭的另一头握在素问手里,他脸色冷厉,戾气毫无顾忌地张扬开来,不知什么原因,弟子的话惹恼了他,令一向不喜纷争的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些诬陷他的人更该死!
  见素问一出手,就把同门打得捂着肩膀满地打滚,其他人按捺不住了,纷纷抽出武器冲上前要对付他,却被狼群拦住,狼嗷声响起,激战前的凶悍之气顿时充斥了整个空间。
  没想到素问火气这么爆,一招差点废了对方的手臂,这举动出乎张玄的意料,他本来对素问有怀疑,但刚才看到他护着钟魁和娃娃,跟恶兽交战,心里已把他视为自己人,从口袋里掏出道符,往他身边靠了靠,这动作很明显,如果开战,他会站在素问这边。
  张正在对面看得皱起了眉,喝道:「张玄,你真要为了一只妖跟天下修道之人为敌吗?」
  「你只能代表你自己,谈什么天下?」张玄冷笑:「若说天下,既然天地造就万物,让神妖鬼精魅同存在这个世上,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毁灭它们!?」
  张正被驳得哑口无言,张燕桦见师兄受气,大叫:「别跟他们废话,先除掉妖孽再说!」
  同门师兄弟对她的话一呼百应,却都忌惮素问的软鞭,没人敢先冲锋上前,正僵持不下时,懒散声音响起,打断了紧绷的气息,萧兰草走到两派之间,掏出警证。
  「我说,大家好像都忘了出了人命案后,要找的是员警,而不是道士。」
  「这不是……」
  萧兰草没给谢非说话的机会,又转了转刚拿出来的手铐,说:「如果你们想跟我回警局解决纠纷,我也是不介意的,不过出了这么多的事,会处理多久就不知道了。」
  「是那狼妖先伤人的!」见萧兰草明显袒护素问,张燕桦不忿地说:「刚才你也看到了,是不是该以故意伤害罪拘留他?」
  「这样还是需要你们大家跟我去警局录口供,」萧兰草笑眯眯地说:「你们报案,我们受理,这是正常的法律程式,就像有人来我这里报案,控告这位张先生,所以我来拘捕他一样。」
  「啥?」
  抱歉,这里姓张的先生太多,张玄一时间没搞懂萧兰草指的是谁,转头看看,在发现萧兰草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后,他品出味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叫:「你不会是指我吧?」
  「如果在傍晚你曾进入豪宅持枪抢劫国际知名人士的话,那我应该就没说错,不过具体细节我们还是去了警局再说吧,」萧兰草说完,又体贴地说:「手铐就不必戴了,我想张先生不会畏罪潜逃,给聂先生造成麻烦的。」
  持枪抢劫国际知名人士……那位知名人士不会是指洋芋先生吧?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啊,他只是……
  没等张玄反驳,萧兰草的目光已经转到了张正身上,对于眼前上映的反转剧,张正等人也很惊讶,看萧兰草的态度不像是作戏,张正说:「难道你不是来查案的?」
  「抓人是主要的,顺便查案,」萧兰草笑眯眯地问:「你们是不是也一起来备案?」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就算他们有理,事情闹到去警局,回头还是会受到师门惩戒的,他们只好吃哑巴亏,扶着受伤的同门离开,临走时,张正看看张玄,眼神有些复杂。
  「希望你不要堕入邪道,」他说:「如果可以,我不想与你为敌。」
  「无所谓,」张玄毫不在意地回:「我敌人很多的,也不差你一个。」
  第五章
  挑衅的人离开了,只留给他们憎恶的眼神,素问感觉到他们的仇视,轻声说:「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拖你们下水。」
  「安啦,大家都是朋友,说什么见外话。」
  张正等人走后,围绕在素问身边的鹖狼也渐渐消失了,张玄给聂行风使了个眼色,让他注意素问,这是个很好的套近乎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去——他很想知道素问跟鹖狼有什么渊源,让一贯凶残的野兽为他所用。
  素问的思绪仍沉浸在刚才的暴戾中,张玄的话轻易卸下了他心底的防线,想到出事前跟初九的争吵,落寞涌上,他恍惚说:「曾有人对我说,不要跟人做朋友,因为他们太善变,你付出的越多,受到的伤害也就越多……」
  「没关系,反正我们这里没人是人。」
  一句话成功地把原本伤感的气氛扫得半点不剩,旁边传来聂行风的轻咳,示意张玄说话注意分寸,萧兰草却噗哧笑了出来,说:「这个深奥的话题我们留到下次讨论,现在董事长是否可以让我带人走了?」
  「你说真的啊?」张玄瞪大了眼,不悦地打量萧兰草,「还有啊,被带走的人是我,为什么你要请示董事长?」
  「我也只是个小员警,照章办事而已,你们富豪间斗法,请不要让我为难。」
  萧兰草无视了张玄的询问,眼神依旧放在聂行风身上,聂行风知道他在夸大其词,但马灵枢会报案出乎他的意料,一时间摸不清马灵枢的用意,便指指钟魁,问张玄,「怎么给他回魂?」
  钟魁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回什么魂啊?」
  询问被无视,张玄说:「他是鬼,比人回魂简单,把他一脚踹进他的身体里,再把道符拿出来就行了,还有,告诉他,如果不想魂飞魄散,今后尾戒一定不能摘下来。」
  「……你们在说我吗?」
  钟魁越听越糊涂,忍不住插嘴说:「有话直接跟我讲就好了,不需要当着我的面转述吧?」
  再转述一遍,希望能加深他的记忆力,聂行风猜张玄一定也是这样想的,问萧兰草,「这里现场怎么办?」
  「我会另外安排人过来处理,办悬案的时候我们就不要直接出面了。」
  「那我没问题了。」
  聂行风把张玄怀里的娃娃接了过来,小家伙经过一番恶斗,早累得睡了过去,很老实地靠到聂行风的身上,对自己被转手完全不知情,聂行风又对萧兰草说:「二十四小时后放人,别为难他。」
  啊啊啊,就这么同意带走他了?
  张玄的蓝瞳怒瞪聂行风,萧兰草却笑弯了眉,说:「谢谢董事长的配合,放心,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走吧?」
  最后这句是对张玄说的,张玄却没理他,掏出车钥匙扔给聂行风,气哼哼地冲他下指令,「记得到时来接我!」
  说完转身就走,听他的脚步声踏得咚咚响,钟魁疑惑地问聂行风,「张玄好像生气了,会不会很麻烦?」
  「没事,」聂行风让他扶素问离开,微笑说:「一张支票可以摆平的麻烦,不算麻烦。」
  素问的脚步很重,似乎不堪承受伤痛,勉强走到一楼,就瘫在地上慢慢变回了狼形,却是只比霍离大不了多少的小白狼,也没有刚才激战时那神奇的九尾,聂行风摇摇头,真是个逞强的家伙,即使痛晕了,也不愿意在陌生人面前显露完全的原形。
  「他都是为我们受的伤。」钟魁把小狼抱起来,看到它沾满血迹的身躯,心疼地说。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张玄睡着后,我本来在跟娃娃玩,娃娃突然变得不对劲,像听不到我说话似的,一个人向外跑……」
  当时外面下大雨,门又锁着,所以钟魁一开始没在意,但他马上惊讶地发现房门在孩子面前自动打开,娃娃就这样冲进了雨中。
  他慌忙追上去,就近把娃娃抱进旁边的车库里,但没多久他就动不了了,眼睁睁地看着娃娃再度冲进雨帘,他拼命叫张玄,却没有任何回应,情急之下用意念取下了尾戒,发现自己可以随意活动后,他追着娃娃来到医院,在一眨眼的状态下。
  钟魁一定不知道自己当时是魂魄离体,否则他的意念根本追不上娃娃,聂行风叹了口气,不知道对于钟魁的冒险精神,自己该作些什么表示。
  「后来我们就遇到怪物了,它居然把人活活吞下肚,娃娃跑过去阻止它,我们就打了起来,但它太厉害,我只好找机会抱娃娃逃走,可怎么都逃不出那层楼,原地转了很久,居然让我们碰到了素问。」
  素问当时神智像是迷迷糊糊,起先对娃娃很戒备,但听了钟魁的讲述,态度就变了,说这里太危险,要带他们离开,但最后他们还是被戾兽拦住了,素问让他们先走,自己现了原形跟怪物恶战。
  「就算素问是妖,也比很多人要善良得多,他明明打不过那妖怪,还让我们先走,又设了结界,以免妖物伤到我们,是娃娃不肯走,又爬回结界,我就跟着回去了,董事长,你说刚才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地要除妖,是不是很过分?」
  讲述中两人走出了医院大门,外面雨停了,寂静的夜,在沉默中安抚了他们刚才经受的恐惧。
  一辆黑色轿车横着停在前方空地上,看到他们出现,车门打开,初九走了过来。
  初九脸色苍白,带着重病初愈后的萎顿,走近后,没有看聂行风和钟魁,只向白狼伸过手来,钟魁不认识初九,看看聂行风,在接收到可以的示意后,他把白狼交到了初九手里。
  或许感觉到了熟悉的温暖,白狼尾巴摆了摆,放松紧绷的身体,蜷进初九怀里,这个小动作让初九的表情柔和下来,向他们道了声谢,转身往车里走去,聂行风只听他说:「那怪物叫庆生。」
  聂行风一怔,初九已经上车离开了,看着车的背影,钟魁懵然地问:「他怎么知道怪物的事情?」
  「先别管这个,我们马上去查查小白的手札,看看有没有庆生的资料。」
  「连夜查这么急?」钟魁咋咋舌,「那便宜张玄了,他可以偷懒在警局睡大觉了。」
  +++++
  钟魁没说错,张玄从坐上萧兰草的车就一直在睡觉,进了审讯室还在睡,直到一道刺眼光束射到他脸上,才把他从睡梦中叫醒,揉揉眼睛抬起头,萧兰草坐在旁边,把灯盏拨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耐烦地看他。
  「你可真能睡啊,我是要你来交代情况的,不是让你来睡觉的。」
  「交代什么啊?」张玄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说:「我是你以莫须有的罪名带来的,想让我配合,至少请我吃个猪排饭吧。」
  「猪排饭?」
  「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这可是员警攻心战术中必不可少的道具——先让犯人吃饱饭,然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样再强硬的罪犯也会交代问题的。」
  萧兰草举起手表示投降,他可不想把时间花在跟张玄磨嘴皮子上,打电话叫了猪排饭,不一会儿订餐来了,看着张玄狼吞虎咽地拨饭,他冷笑:「刚看完那么恶心的尸首,你居然吃得下去。」
  张玄筷子一顿,然后继续拨饭,「不愉快的事,我会尽量在三秒钟之内忘记它。」
  「那如果三秒忘不了呢。」
  「那就五秒。」
  「哈,你倒是乐观啊,」萧兰草哼了一声,拿遥控器打开对面的光碟机,「可惜不是所有人的记忆力都跟你这么差,所以你现在有幸在这里吃猪排饭。」
  张玄抬起头,发现荧幕里播放的是他持枪威胁马灵枢的画面,监视器安装的角度很好,把一切都拍得很清晰,马灵枢家里安装监视器不奇怪,不过张玄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把录影交给警方,而且画面没声音,又是侧面拍摄,很难从口形里判断他们当时的对话。
  「枪是假的,只打得死妖跟鬼。」他嘟囔。
  「改造枪支也是犯法的。」
  「可这是诬告,我家里有只呼金唤银的招财猫,我为什么要抢劫马铃薯?我只是想逼他说出素问的下落。」
  「为什么你会知道素问和娃娃出事?」
  「说到这个,我还要问你,你不是在监视陈家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看守陈家的有其他刑警,你的两个徒弟也在,用不着我,」萧兰草往椅背上一靠,满不在乎地说:「所以接到马灵枢报案,我就去医院了。」
  「是不是马铃薯告诉你我们在医院的?」
  抓住萧兰草话中的破绽,张玄追问,萧兰草是个极度不信任别人的人,他会临时赶去医院,一定是有人给他提供了更重要的线索,他可以一枪击伤妖物,证明他早知道那妖类的身分,有备而来。
  萧兰草不置可否地笑笑,录影放完了,他按了重复键,开始重播,反问:「你说呢?」
  「我想看看你的枪,可以轻易打伤怪物的手枪,一定很厉害。」
  「我们好像位置倒换了张玄,现在是我在审问你。」
  「相互交流才会有更多的发现嘛。」
  萧兰草翻着面前还是一片空白的审讯记录,摊摊手,像是认可了张玄的话,把记录板扔开,取出手枪,在桌面上一滑,手枪便滑到了张玄那边。
  张玄拿起枪看了一下,只是普通的警枪,他又将子弹卸下,子弹也正常,这种枪打人很容易,打妖物,根本跟玩具枪没什么两样,他不悦地瞥萧兰草,「你耍我啊?」
  「怎么会呢?我只有一颗子弹有用,不过刚才用过了。」
  也就是说有人给了萧兰草一颗可以轻易伤到怪物的子弹?
  张玄脱口而出,「是马灵枢?」
  「一颗子弹换二十四小时,我很合算。」
  这回答间接肯定了张玄的疑问,他冷笑,马灵枢为了把他关进来,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不过马灵枢怎么会有可以击伤怪物的子弹?又是怎么知道他们在医院的?
  张玄想不出,狐疑地看萧兰草,萧兰草去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又拍拍他的肩膀,用很体贴的口气说:「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可是很珍惜这难得的二十四小时的。」
  张玄无视了他的暧昧,「你跟马灵枢很熟吗?他为什么要帮你?」
  「一面之缘,不过他好像不太喜欢你,所以宁愿牺牲一颗相当有价值的子弹,也要你被拘留,他说那颗子弹是他好朋友留下的,他只有三颗。」
  「他的好朋友还真多,」张玄冷笑:「既然这么珍贵,那只关我二十四小时岂不是太可惜了?」
  「也许他有自知之明吧,二十四小时的话,董事长多半不会说什么,要是多了,你反而不会有事——看得出他非常了解你们。」
  「讨厌的洋芋先生。」张玄呷了一口水,咕哝。
  「别这样说,没有他帮忙,我们也无法单独相处。」萧兰草按在张玄肩上的力量加大,变成暧昧的按揉,微笑凑近他,说:「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
  「咳……」
  张玄被水呛到了,抱着水杯大声咳嗽起来,见他脸都呛红了,萧兰草哑然失笑,抽纸巾递给他,看着他红了一圈的蓝眸,淳朴中不失魅惑,突然有些明白聂行风为他着迷的原因了,忍不住说:「不如让我来追你吧。」
  「啊!」张玄瞪大了眼。
  「你不需要这么激动,我只是要追求你,还没打算马上跟你上床。」
  张玄眼睛盯着电视荧幕,根本没注意萧兰草的话,突然一拍桌子,问:「林纯磬的书房里有没有安监视器?」
  「没有,他的弟子说他不喜欢这些监视器,连大门口都没安。」
  这才明白张玄的激动是因为联想到了林纯磬的案子,萧兰草觉得有些无趣,每次当他觉得张玄很聪明的时候,他都会表现出自己的笨蛋,监视器可是事件发生后员警首先会注意到的地方,哪会等他来提醒?
  「喔。」
  怀疑被否认,张玄蔫了,抬头看看挂钟,问:「如果我说想要睡觉的话,可以吗?」
  睡了吃,吃了睡,你是猪吗?
  萧兰草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吼骂,脸上却笑意依旧,「难得我们独处,我都没跟你做讯问笔录了,难道我们就不能聊点风花雪月的事吗?」
  「风花雪月?」张玄想了想,「虽然这不是我的强项,不过你这么帮我,我怎么也要舍命陪君子……你抽烟吗?」
  萧兰草摇头,眼眸掠过张玄微翘的嘴唇,他知道聂行风不抽烟,因为这个男人不喜欢对方抽烟。
  或许这位天师大人喜欢玩点不同花样的?
  在听从张玄的指挥去找火柴时,萧兰草揣摩着想。
  +++++
  几个小时后,天光大亮,看着张玄趴在桌上,怀里还抱了一大堆高额面钞昏昏欲睡,萧兰草快哭出来了。
  怎么这神棍连风花雪月都离不开钱?而且为什么连猜火柴棍单双这种简单的赌博自己也会一路输到底?盯住被圈在张玄手臂里的那个曾属于自己的鳄鱼皮钱包,萧兰草气得牙根直痒痒。
  对面荧幕里还在播放马灵枢提供的录影片段,一晚上录影一直在重复播放,现在张玄睡了,房间静下来,录影便显得有点吵,萧兰草转过头,看着画面里的男人,很想知道他是谁,为什么会有那种罡正法力加持过的弹头?
  可惜看了一晚上,他还是没看出破绽,萧兰草把电视关掉了,转头调侃张玄,「难道你除了神棍的身分外,还有个身分是赌棍吗?」
  张玄啧啧嘴,没理他,于是萧兰草又不堪寂寞地说:「我很想知道聂行风怎么忍受得了你?」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喔……」熟睡的人给了他一个含糊的回答。
  「去洗把脸。」
  耗了一晚上,萧兰草也累了,推开椅子走出去,听到他离开,张玄眼皮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他为了跟萧兰草打听消息,一整夜没睡,结果这家伙狡猾得像狐狸,话说了不少,有用的不多,而且真真假假,很难让人相信,不过这一晚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他赚了一大笔,光是看萧兰草那张不爽到要翻盘的脸,他就很开心了。
  张玄的回笼觉没顺利成行,眯了一会儿就被隔壁的电话铃声惊醒了萧兰草去接电话,听他的口气,来电的该是他的上司,而他一直是应声和解释,听他提到陈家,张玄耳朵竖了起来,想知道陈家又出了什么事。
  萧兰草的脾气比他想象的好,以相当尊敬的口气将事情反复解释了数次,才挂了电话,然后走进来,将审讯记录的本子啪地摔到了桌上。
  「奶奶的!那些老古董!」
  「出了什么事?」
  有戏看,张玄顾不得睡觉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把萧兰草的皮夹扔还给他,萧兰草接了,原本铁青的一张脸稍稍缓和,笑问:「怎么舍得还我?」
  「不给你留点家当,下次你就不跟我玩了。」
  留家当,他也不会再跟张玄玩,他又不是傻子,明知注定会输,还一直玩下去。
  萧兰草收下钱夹,看着张玄在对面美滋滋地清点钱款,他说:「上头接到陈家的投诉,撤了我派去监视的手下,连搜查陈文靖的员警也给调回来了。」
  张玄刚才听到了事情大概,他没惊讶,把钞票点好收起,说:「看不出你脾气这么好,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认栽。」
  「能坐到这个位子不容易,不想给他找麻烦。」
  张玄抬头瞥了萧兰草一眼,萧兰草口里的「他」指的是宿主,可以为宿主这么着想,证明他不是随便找个人附身的,他跟这个宿主之间一定有什么渊源。
  不过这跟张玄无关,随口说:「那你的官要做得更大一些才行。」
  「是我低估陈悦书了,没想到他跟一些当局要人交情颇深,通过他们给警方施压,上头就妥协了,哼,难怪案子会被压这么久。」
  语含嘲讽,显示出他对这个官场的厌恶,张玄赢了一大笔钱,心情正好,安慰道:「没关系,我来帮你,员警都调走了,还有我家式神和徒弟呢。」
  他打电话给乔,却没人接,萧兰草看看表,快到上班时间了,说:「算了,求人不如求己,我自己想办法,到点了,你去拘留室待到离开,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张玄蓝眸里一片笑意,「你忙你的,我会自个找乐子的。」
  萧、魏两家在警界有相当的势力,他猜想萧兰草所谓的想办法是动用自家的力量,如果这样还找不到陈文靖,查不出妖物和陈家的关系,那他们也只能认命了。
  第六章
  「认命?为什么要认命!?」
  一声大吼在车里响起,把准备去车前座拿手机的乔吓了一跳,转过头才发现是魏正义的呓语——他们交替守在车里盯了陈家别墅一夜,刚刚才眯了一觉,难怪手机铃响了半天都没把魏正义弄醒了。
  「猪!」
  乔抬腿踹了魏正义一脚,作为被吓到的回报,又探身去拿手机,随即屁股被回踹了一脚,把他踹得趴在了座位上,就听魏正义在后面叫:「你以为趁我睡觉踹我,我就不知道了!」
  乔眼神沉了沉,听魏正义还在后面乱叫,他摸到手机,猛地返身退回去,一拳头砸在对方胸口上。
  不过落拳时看到了魏正义搭在自己身上的外衣,乔把力量收回了一些,预期的痛没传来,魏正义很惊讶地瞪大眼睛看他。
  「你昨晚没睡好?转性了?哎呦……」
  这次乔下手没含糊,膝盖顶在魏正义的小腹上,顶得他直抽气,反射神经作用下,也挥拳揍过来,乔避开了,见魏正义还要动手,他拨通张玄的手机,说:「暂停,师父刚才来电话了。」
  命令立竿见影,魏正义缩回了手,往他身旁凑了凑,似乎想一起听,由于凑得太近,乔的额头被他撞了一下,冒冒失失的家伙,身上还带着在车里窝了一晚上的汗气,乔的心一跳,喝道:「离我远点。」
  「远点就远点。」
  魏正义也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汗味,嘟囔着老老实实滚去了一边,乔把电话回拨过去,却是关机的留言,他们不知道张玄被关进拘留室,东西暂被保管,魏正义问:「师父会不会有危险?」
  「师父有危险,找的是聂,不会是我们。」
  昨晚乔收到聂行风的来电,知道娃娃被找到,一切顺利,所以没担心,把手机扔开,拿起望远镜,看向对面空地上的大别墅,没多久,突然身体绷紧。
  魏正义忙问:「怎么了?」
  「萧兰草派来的员警都不见了。」
  「给我看看。」
  魏正义抢过乔的望远镜看了看,发现原本暗藏在别墅周围的人都消失了,为了看清楚,他跳下车,往前走走,又抬起望远镜查看,还是找不到人。
  「他们不会是被怪物吃掉了吧?」
  「不会,应该是被撤走的,要是怪物噬人,我不会感觉不到,又不是你,一晚上睡得像猪。」
  乔也跳下车,伸了个懒腰,他的车虽然不小,但两个大男人在后座上蜷了一夜,还是感到不舒服。
  被嘲讽,魏正义一拳头挥过来,刚好乔弯腰,很凑巧地躲过了,魏正义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很想反问,到底一直在睡觉的那个是谁?
  不过,无数次血淋淋的教训告诉魏正义,跟一个不讲理的人讲理是多么不明智的做法,他放弃了,跑去车后箱,从冷藏箱里拿了两瓶水出来,一瓶扔给乔,说:「明明那么多手下,却非要自己跟着来喂蚊子,现在又来怨我。」
  乔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喝着水把头转开了,魏正义看他不对劲,也跟着他转头,眼神掠过他们的车顶,车顶被树叶遮住,刚好腾出一个阴凉的地方,一只小鸟正四肢僵硬地平躺在上面,头上还蒙了块白布,害得魏正义看到后,差点把水喷出来,大叫,「我们车上怎么会有只死小鸟?」
  「要是下面再铺个凉席,就更传神了,阴使大人。」
  乔噗哧笑了,揪着小鸟头上的那撮毛,把它从白布底下抖了出来,布被抖掉了,露出了在下面打瞌睡的汉堡。
  「真不幸又遇到你们了。」
  被吵醒了,汉堡很不爽地一爪子抓过来,为了不被抓伤,乔松开了它,汉堡抖抖翅膀,飞到阴凉地方站好,高傲地昂起头,问:「叫醒我是有什么事要问吗?愚蠢的人类?」
  「你怎么会在这里?」魏正义性急,无视汉堡的态度,直接问道。
  「昨晚追那只凶兽追到附近,它就不见了,我找了好久找不到,就就近睡一觉。」
  汉堡把昨晚的经历说了,魏正义问:「它不是受了伤,怎么还能追丢?」
  「这山太阴了,亡灵很多,遮住了怪物的气息,我本来打算天亮后再找找的。」汉堡的鸟眼扫过师兄弟二人,「我允许你们跟随。」
  魏正义看乔,见乔的眼神落在那栋别墅上,他马上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想直接进去查吧?」
  「有什么不可以?」
  乔说做就做,跳下被枝叶遮掩的小山坡,向别墅走去,魏正义急忙跟上,叫道:「陈家不是善类,你小心到时被反咬一口。」
  「我也不是好人,不是正合适嘛。」
  乔哼了一声,扬长而去,见有可能发现有趣的事,汉堡紧跟而上,叫:「我去我去,怕事的在车里等好了。」
  居然被只鸟小瞧,魏正义忍不住了,立马把车锁好,也追了过去。
  两个人来到别墅前方,在之前刑警藏身的地方藏好,再往前走就是正门和停车场,场地大而宽阔,很难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靠近,乔给汉堡使了个眼色,让它进去打探,等它走后,魏正义观察着别墅,说:「要不我们绕到后门那边找机会进去?」
  「后门也有监视器,一样不好进。」
  「呵,你都调查过了?」
  面对魏正义的大惊小怪,乔的回应是从鼻子里哼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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