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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帝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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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公主!”周阳并没有动:“长公主,其实不消杀猪,买些猪肾即可。”

“你这是何意?我听着糊涂。”刘嫖黛眉拧在一起,仿若一弯细月,别有风情。

周阳只得如实相禀:“好教长公主得知,翁主爱踢蹴鞠,可是,蹴鞠太硬太重,不太适合翁主。我是想,要是有猪尿泡,略作改变,就可以做出又轻又软的蹴鞠,翁主也就有玩乐了。”

“真的?周阳,你没骗我?”刘嫖漂亮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让人想起某种动物的眼睛。

“不敢虚言相欺。”周阳肯定一句。

“太好了!”刘嫖黛眉一扬,**上脸:“周阳,这蹴鞠,我们妇人只能看个热闹,不能去玩儿。有时呀,心痒痒的,又不能玩,只能忍着。你真要能做出这种蹴鞠,阿娇就有玩的了,我记住你这情份。”

她是景帝的姐姐,窦太后的掌珠,她的情份比天大,万金难求。却没想到,仅仅一玩物就换到了,周阳一时之间难以相信,世间竟有如此便宜之事。

“快,叫他们买猪尿泡去,要多买点。哦,做蹴鞠要缝皮,快唤针娘准备好,猪肾一到,立时就做!”刘嫖的急切之情不在阿娇之下。

阿娇欢喜得眼里直冒星星,纵到刘嫖跟前,揽住刘嫖腰肢,调皮的在刘嫖胳肢窝里一挠痒,嘻嘻直笑。

“你这孩子……”刘嫖嗔怪一句,爱怜的捏着阿娇的小瑶鼻:“看你还敢不敢!”

阿娇吐吐舌头,不怀好意的冲周阳道:“周阳,你好了得呢,你救了猪的命!”

周阳一阵愕然,卟哧卟哧之声响个不住,刘嫖、陈须他们是笑不可抑。

在周阳的指点下,一个八块皮缝成的球体做好,猪尿泡一到,立时可以塞进去。

望着比现在的蹴鞠更加浑圆的球体,刘嫖眼里直放光:“两块皮做的扁圆扁圆的,八块皮做的如此之圆,这道理安在?”

“阿母,周阳可厉害了呢,他说更圆,当然是更圆了。”阿娇帮腔了。

要是汉朝的缝制技术更好,会缝得更圆了。

针娘刚把线头弄断,心痒得慌的阿娇小手一伸,率先夺在手里,刘嫖手伸过去,却是落了空,白了阿娇一眼。

阿娇在手里一抛,欢喜无限,眉梢儿上绽放出了一堆堆鲜花:“真的轻多了呢!”放在地上一脚踢去,蹴鞠滚出老远,比起平时奋力一脚还要远得多。

如此一来,把个阿娇欢喜得差点蹦起来,手忙脚乱的冲过去,把蹴鞠抓在手里,放在地上,又要踢出去,周阳叫道:“翁主且慢。蹴鞠变轻了,不消放到地上,可以这么踢。”

周阳接过来,象踢毽子一般踢了几下,算是示范。阿娇双眼放光,夺过去,依模学样的踢起来,蹴鞠在空中上下起落。如此玩法,汉朝还没有,开了一代先河,阿娇是越踢越来劲,笑声不断。

把阿娇的欢喜样儿看在眼里,陈须大是开心,冲周阳一抱拳:“周公子,阿娇难得有如此欢喜的时候,多谢了!”

刘嫖看着阿娇踢得欢,心里发痒,叫针娘再做了一个,独自一个人踢上踢下,欢喜得黛眉上停着一只喜鹊。

陈须也不甘落后,叫针娘做一个,独自踢着玩儿,不亦乐乎。

刘嫖一边踢着蹴鞠,一边盘算开了:“这真是好玩,我得给宫里送几个。嗯,髭儿要一个,王美人要一个,唐姬一个,程姬一个,曹姬一个……”

好算计!最可怕的风不是台风,不是狂风,而是枕边风。刘嫖外结大臣,再有宫中娘娘们相助,她还有什么事做不成的?

蹴鞠的魅力充分得到展现,没多久,刘嫖的次子陈蟜也赶了来。最后,连正在读书的堂邑侯陈午也耐不住诱惑,弄了一个玩乐起来。

一时间,堂邑侯府里欢声笑语不断,用刘嫖的话来说,好多年了,她没有这么开心过!

阿娇永远不嫌玩事过多,一边踢着蹴鞠,一边勒索周阳:“周阳,给你讲故事,我一边踢一边听故事。”

“翁主要听什么故事?”周阳一阵头疼,不给她讲是不行的。

“随你啦,一定要好听的哦!周阳,你快快讲来!我最爱听故事了。”阿娇欢喜得直拍小手。

“嗯,我给你讲王宝钏的故事!”周阳暗想阿娇性格男性化,蛮横、骄纵,金屋藏娇典故虽好,最终却是以悲剧收场,若是趁讲故事的机会,给阿娇灌输点淑女思想,历史将会作何改变?

这事想想就让人心动,周阳有些逼不及待,略一整理思路,讲了起来。

“呜呜!”王宝钏的故事还没有讲完,阿娇就哭成了泪人。

周阳有些意外:“翁主,你为何哭泣?”

“王宝钏姐姐让人钦佩呢!”阿娇抽泣不已:“我好感动哦!呜呜!”不住抹眼泪。

女人的泪腺就是发达,周阳劝慰道:“翁主别伤心,我给你再讲一个英雄故事,讲桃园三结义!”

“嗯!”阿娇不住点头,一边听周阳讲故事。

这一讲不得了,讲了一个又一个育人故事。有些没有发生的历史故事,使用网络小说的手法,虚构一下,不失吸引力。不仅阿娇听得入神,就是刘嫖、陈午、陈须他们也是听得入神,竟然忘了玩蹴鞠。

最让周阳惊讶的是,到了酒宴时,阿娇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骄纵、蛮横之气顿消,忙前忙后,忙着招呼周阳,招呼刘嫖、陈午他们。

刘嫖连呼怪事,不住说阿娇变得连她都不认识了。话完了,又不住赞扬周阳说讲有方,居然能让阿娇变个人似的。

看着阿娇忙得细汗渗出,颇有些淑女形象,这是周阳自打认识她以来的第一遭,惊讶不已,又大是开心。即使阿娇是一时心香,这说明阿娇完全可以改变的。

第三十七章 入宫见驾

丞相府。

周亚夫跪坐在矮几上,周阳坐在他对面。周阳一从堂邑府一回来,就给周亚夫拽了来。

“呵呵!”周亚夫未语先笑:“阳儿,明天就是望日大朝。在长安的官员,无论官职高低,都要去未央宫,朝觐天子。郎官虽小,那也是官职,你也得参与望日大朝会。”

他不说,周阳还忘了自己是朗官,在朔望之日有资格朝觐天子。郎官太小太小,也只有这两天才有资格面见皇帝,有总比没有强。

趁这机会,见见以贤明著称的景帝,见识一下他的风采,看他是不是如史书所载那般了得,满足一下好奇心,似乎也不错。

周亚夫的脸一肃:“日朝都是重臣,皇上的要求也不是那么严,只要不出大错就行了。朔望大朝,觐见天子的官员不下千人之众,正是彰显天家威仪之机,不能有丝毫差错。这是宫中礼仪,你拿回去好好研读,若有不解之处,尽管来问。”

手一挥,两个仆佣抬着一个大箱子过来,打开箱子,里面全是竹简,塞得满满的。天啊,这礼仪还真够繁复!

陈尚捧一套衣衫,放在短案上,周亚夫右手在上面轻拍:“这是你的官服,组绶、官印。你收好了。”

周阳倒有些好奇,把官服一打量,和周阳丞相的衣衫一样色彩,都是绛色的。

“这是革囊,里面是官印,虽是铜印,也是官印,你要收好了。这是组,系在官印上用,不要系错地方了。这是縌,不是绶,你小小郎官,还没资格用绶。”周亚夫一件一件给周阳解释。

在汉武帝“易服色”之前,汉朝的官服五花八门,没有定制。郎官可以穿和丞相一样的官服,他们身份的高低,只能从头上的冠和腰间的绶来区别。

组、绶虽然并称,却是两种全然不同的东西。组是官印上的绦带,绶是用彩丝织成的长条形饰物,盖住装印的鞶囊或系于腹前及腰侧,故称印绶

组,只要有官印就要配发;绶却不同,只有铜印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使用。很不幸,周阳这个郎官恰恰是用最低级的铜印,没有资格用绶,只能用縌这种绶的替代品。

周阳检视起来,一件件质感还不错,就是品阶太低了。蝇子腿也是肉,郎官虽小,也是官身,总比白身要好。周阳充分发挥阿Q精神,自我安慰着。

周亚夫这一刻表现得很精明,仿佛知道周阳的心思似的:“郎官虽小,却是前途无量,你得好好珍惜。你精通《论语》,半年之后的考较,你去应考,必能通一经。容你考较过后,我再向皇上进言,让你充宿卫。阿父从龙,功劳甚大,平定吕氏之乱,更是汉室奇功,你再明经,充个宿卫不是问题。”

郎官名为值更官员,更多却是散官,有官身不做事。真正充宿卫的郎官不多,这要经过严格的挑选,必须要头脑灵活,才能卓著,要不然,皇帝身边尽是一群愚笨之人,这国事还有法处理么?

周阳这郎官虽是景帝亲赐的,却远远不够资格充宿卫,在皇帝身边奔走。若是能明经,再有功臣之后这块金字招牌,在景帝身边奔走不是问题。

皇帝身边的人,逢人高一等,哪怕就是小小的郎官,也不容小觑。要是经营得当,周阳大受重用也不是问题,那样的话,周阳就有了影响景帝的机会。

周阳对明经没兴趣,淡淡的道:“谢阿父!”

周亚夫一掀剑眉:“还有一事,你得早做准备。还有五日就是阿母的大寿,你要准备一件礼物。不用太贵,要精巧,要别致,能哄得阿母欢喜,阿父重重赏你。”

虽是一家人,这礼物还是不可缺少。当然,作为长辈,不在乎儿孙的礼物有多贵重,而是一份心意。越是别致,越是用心,越是能讨人欢心。

周阳应道:“阿父放心,我自会送上一件非常别致的礼物。”

次日就是望日大朝,是周阳入宫朝觐天子的时日。一个小小的郎官,朝觐也罢,不朝觐也罢,根本就没人关注,无足轻重之事。这仍是值得让人高兴的事儿,最欢喜的是许茹。

她原本是一小妾,在府中的地位不高,再加上以前那个周阳除了不挣面子外,什么都挣,让她丢尽了脸面,受够了冷嘲热讽。每当周阳惹了事,周亚夫怒火上腾,就要训斥她一通。可如今,情形大为不同了,周阳长进了,很能给她挣面子,就是周亚夫对她也是百般怜爱,温柔有加,周阳朝觐天子,郎官虽小,也是官,足以让她欢喜无限。

欢喜无限的许茹,这两日好象穿花蝴蝶,在府里穿梭来去,为周阳望日之朝做着准备,忙得是团团转。

周阳看在眼里,暖在心头,有娘亲的感觉就是好!

许茹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可口菜肴,暖上酒,要和周阳小酌几杯,好好鼓励周阳。菜肴刚摆上,周亚夫来了,三人围座,一人一案,饮酒话家常,其乐融融,好不快活。

这天晚上,周亚夫和许茹就歇在周阳的家里,并未回私宅。周亚夫说了,次日和周阳一同入宫。

父子二人同日入朝,那是何等让人欢喜的事儿,周亚夫是酒到杯干,饮得大醉方罢。

翌日一大早,周阳还在和周公讨论春梦为何了无痕,就给周亚夫叫醒了:“阳儿,今日是你第一次参与朝会,要去早点,不能迟了。望日之朝,不仅重臣云集,在长安的官员都会到,为的就是一睹皇上天颜,去迟了,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去得早,找个好位置,皇上才能看得见你,一入皇上之眼,就前途无量了。”

这可是经验之谈呀,周阳此去朝觐景帝,倒没有好好表现,让景帝记住他的想法。其实,景帝早就记住他了,根本用不着。可是,找个好位子,好好瞧瞧这位以贤名著称的皇帝,还是不错。

周亚夫一边叮嘱宫中注意事项,一边和许茹动手,帮周阳穿戴起来,根本就不用周阳动手,很快就穿戴整齐。

“哇!阳儿,你好威风!”许茹有点夸张,右手捂住了小嘴,一脸的惊讶,还有无限的欢喜。

“真的么?那我可得好好瞧瞧!”周阳调侃一句,走到铜鉴前一瞧,果如许茹所言,头戴进贤冠,身着朝服,腰佩组、縌,面如傅粉,俊俏异常,宛如玉树临风。

“本官在此,为何不参?”周阳脸一肃,试试官威,略增三分,真有点官模官样。

许茹欢喜得眉梢儿绽放出了朵朵鲜花,依照百姓见官的礼节:“见过大人。呵呵!”捂着嘴笑个不住。

周亚夫看着娘儿俩调笑,老怀大畅,拈着胡须,不住眯眼睛。

周亚夫心情大好,亲自驾车,送周阳上朝。许茹坐在车里,百般夸赞周阳,把周阳说得跟鲜花一般。

到了未央宫,周亚夫停住马车,叮嘱一些紧要事,这才和周阳一同进宫。

此时天光未亮,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宫门前却是灯火通明,赶来朝觐的官员一个接一个的进入未央宫,络绎不绝,好似东市般人来车往。

有周亚夫在,士卒根本就不问。周阳跟着人流,来到宫门前,略一打量,宫门高大,极是气派,暗赞一声,汉朝以大气著称,唐朝以强盛留芳,果是不凡!

进入这道宫门,就是真正踏入了汉家宫阙,可以见证辉煌的历史,周阳吸口气,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抬起脚,一步跨了进去,眼前一亮,这就是汉家宫阙!

汉家宫阙,千年传说!汉家宫阙,万古流芳!

汉家宫阙,灿烂文治!汉家宫阙,赫赫武功!

汉家宫阙,无数的热血传奇:封狼居胥,单于夜遁逃,千里斩楼兰,贰师城取天马,张骞出使、苏武牧羊……

汉家宫阙,无数的敌人臣服:匈奴、东越、闽越、南越、高丽、西羌、楼兰、楼烦、白羊……

汉家宫阙,不计其数的名世之言:“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寇能往,我亦能往”;“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功,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

汉家宫阙,英雄辈出的年代:汉武大帝、霍去病、卫青、李广、程不识、傅介子、赵充国、张骞、苏武、霍光、桑宏羊、赵过……

是否还会加上一个周阳呢?

第一章 汉家宫阙

一进未央宫,周阳不由得精神一振,一股油然而生的敬意涌起,忙着整理衣衫,不能有一丝一毫不敬。

未央宫是一个建筑群,建有众多的宫殿和房屋,温室、凌室、织室、曝室、天禄阁、石渠阁、宣室殿、麒麟殿、椒房殿、猗兰殿、金华殿、承明殿、高门殿、白虎殿、玉堂殿、宣德殿、朝阳殿、柏梁台以及鱼池、酒池……房屋之多,一眼望不到头。

此时灯火通明,瑰丽雄奇,周阳仿佛置身在大上海的外滩夜景之中,惊讶不置,赞叹不已,更是热血涌动。

从这里发出的军令、政令到达汉帝国各处,影响汉朝的发展,影响中国历史的进程。不久之后,汉武大帝将在这里谋划击破匈奴的战争,汉军儿郎将纵横在广袤的大漠上,一幕又一幕壮歌将会上演,这是中国历史上最为辉煌的一页。

要是没有未央宫,就没有封狼居胥、单于夜遁逃、千里斩楼兰……这些流传千古的热血传奇。要是没有未央宫,匈奴、东越、闽越、南越、高丽、楼兰、白羊、休屠……这些敌人不会臣服。要是没有未央宫,就不可能有“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言。

太监、杂役、官员奔走不停,各忙各的,没有人说话,偌大的宫殿,这么多人,除了脚步声以外,没有一点杂音,一派肃穆庄严之慨。

“阳儿,为父第一次走进未央宫,如你一般感慨、赞叹。”周亚夫在周阳耳边轻声笑道。把周阳的惊讶之慨尽收眼底,周亚夫欣慰不已,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欢喜的呢?

“丞相,这是你的公子?”一个头戴二梁进贤冠,身着华丽朝衣,脚蹬丝履,手持玉笏的官员,快步过来,冲周亚夫施礼:“见过丞相。”

“见过许大人。”周亚夫还礼,为周阳引介:“阳儿,这位是大司农许大人。”

不等周阳施礼,许昌抢在头里见礼:“见过周公子。周公子日月之表,俊朗非凡,长安能有几人有此仪表?嗯,更难得的是,公子官仪堂堂,威严含而不露,可钦,可佩!”脸上的笑容堆了一层又一层,不住点头,赞叹不已,好象周阳真的是威风无边似的。

居移气,养移体,这官威天生就有的人是有的,却不多,更多的是日积月累养成的,周阳头一遭穿官服,哪有多少官威?听他一说,周阳都有点晕了,这马屁拍得真是让人爽,周亚夫的眼睛只剩一条缝了。

“原来是许大人,晚辈这里有礼了。”周阳强忍着恶心,还礼。

“这是周公子吧?虎父无犬子,丞相英雄了得,公子一表人才……”又一个官员过来见礼,狠狠夸赞周阳如何如何了得。

周亚夫为周阳引介,这官员叫庄青翟。

他的夸赞刚完,围了一群官员,七嘴八舌的夸赞周阳。你一句好话,我一句马屁,一通夸赞下来,周阳都有些找不到北了,给他们夸成了圣人,比圣人还要圣洁。

拍马屁还有如此优良的传统,周阳一阵恶寒。

“丞相,各位大人,这边请。”一个太监过来,为周亚夫他们引导。

周亚夫鼓励周阳几句,这才跟着众臣而去。

虽是同殿为朝,重臣和郎官之间的恩遇天差地远,周亚夫他们给几个太监引进宣室殿,太监恭恭敬敬,好象在侍候祖宗似的。

周阳这个郎官就没这待遇了,太监的脸上挂着生硬的笑容,一个太监引领一群郎官。

“各位大人,这是郎官朝见之地,不要站错地儿了。”太监提醒一句,不管这些郎官有没有听见,转身就走。

周阳一瞧,只见宣室殿里有数百人之多,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这些人并没有象想象中那般肃穆站立,等候景帝临朝,而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悄声议论,话着家常。更有些人手把手,亲热得紧,说到高兴处,轻声而笑。

宣室殿就象闹哄哄的东市,嗡嗡作声。

周阳自然是不知道,这是朔望大朝必有的现象,要是日朝,不会如此吵闹。

更让周阳想不到的是,这些官员穿的朝服五花八门,各种颜色的都有,赤橙黄绿紫青,无不应有尽有,这和东市穿梭来去的行人没什么区别,区别只在于,官服的质料好得多,色彩鲜艳罢了。

汉朝自从创建以来,就没规没矩。高祖时,那些功臣可以拍刘邦的肩膀,称兄道弟,弄得刘邦很不高兴。用叔孙通粗制礼仪,对群臣稍加约束,刘邦感慨今日方知天子之乐。可是,并未对官员的服色有所规定,这要等到汉武帝“易服色”之后去了。

宣室殿分为前后两段,前半段摆满了矮几,上面铺着松软的软席,一个个摆放得整整齐齐,横成行,竖成列,应该是为重臣准备的。后半段,空空如也,却给官员挤满了。这些官员和周阳一个样,头戴无梁进贤冠,明显是不入流的郎官。

郎官在长安太多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且他们一月之中,只有两天朝觐天子的机会,自然是不会错过,要赶来一睹天颜。人实在是太多了,要是再给他们按排坐位的话,宣室殿虽大,也是不够。

正中间是一条过道,这是朝觐的最好位置,站在这里,可以看见景帝,还可以让景帝瞧见,早就给郎官占据了。

“你新进的吧?到角落去。”周阳前脚刚跨进门,就有郎官摆谱了。

“这位子有人了,你想都别想。”

“嘘!小声点,这是丞相的公子。”

“啊!原来是周公子,快请,快请,这位置不错,快请。”

有人叫破周阳的身份,马上就有人献殷勤,堆着笑容,邀请周阳站最好的位置。适才最先说话那个郎官,更是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吞口口水,结巴道:“周大人,恕罪。”

“何罪呀?”周阳对这种一心逢迎的人很没好感,对着一众郎官抱拳一礼,径直走到角落里去。

一路走来,都是人,连脚都插不下去。周阳走到最里面,也是没有位置。正要去另一边寻找位置,一个气度不凡,一副贵人相的郎官,笑道:“这位大人,可是新进的郎官?请来这里。”把身子侧了侧,为周阳挤出一点空间。

到另一边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位置,周阳也就不客气了:“谢大人。不知大人贵姓?”

“他姓田,叫田汀!迸员咭桓隼晒俣嘧欤旖枪易乓荒ɡ湫Γ骸罢馕惶锢晒倏刹坏昧四兀峭趺廊说牡艿堋L锎笕耍阏饫晒俨沽苏饷炊嗄辏趺床患倌兀磕阍趺床桓趺廊怂邓担龃蠊伲〉媚愠商於芳ψ吖罚那E叮锎笕耍闶涓业奈迨穑裁词奔浠股夏兀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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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我都听得耳朵长茧了。”这个郎官不屑的一裂嘴,提醒周阳道:“你得小心,千万不要让田大人欠赌债。”

“多谢提醒,我不赌。”周阳站到田汀肀撸滦唬骸靶惶锎笕恕!�

“客气,客气。”田汀劾锷凉荒ㄊ成洗徘浊械男θ荩骸八蔷桶费劭慈说停不镀鄹盒陆鹄硭恰!�

“皇上驾到!”

周阳还没有说话,太监尖细刺耳的声音就响起了。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官员们,立时变了个人,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大殿中的嗡嗡之声好象给人用剪刀剪断了似的,吵闹不存,肃穆庄严。

景帝大袖飘飘而来,来到御座前,一双眼睛在百官中一扫去,在周阳身上微一停顿,收了回来。

周阳感觉景帝的目光好似利剑般锐利,大为奇怪:“景帝怎么看我呢?”

第二章 一鸣惊人

为了让景帝瞧见,不少郎官是赶了个绝早,占据一个好位置,可是景帝连瞧他们都不瞧一眼,偏偏去看站在最不起眼角落的周阳,别提那些郎官有多郁闷了。

景帝是龙凤之姿,日月之表,一表人才。更难得的是,身具穆穆天子威严,让人一见之下,肃然起敬。周阳暗赞不已,景帝不愧是名垂千古的明君。

“平身!”

“谢皇上!”群臣谢恩,站起身。重臣们找到自己的座位,跪坐了下去。周阳只有继续摆弄11号的资格。

“有本奏来!”景帝金口轻启,声音清越,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倍感亲切。

仍是周亚夫率先上奏。他一奏完,百官这才轮流上奏,尽说些钱粮、狱讼之事,周阳听了一阵,兴趣缺缺。

过了好一阵,景帝问道:“还有本奏?”

无人应声,是没有本奏了。景帝扫视一眼群臣:“今日是望日大朝,可有新进郎官?”

“禀皇上,郎官周阳第一次上朝,按汉制,当向皇上谢恩。”司仪官上前回禀。

“哦!那就叫他谢恩吧!”景帝一挥手,司仪退开。

周阳听得都快睡着了,闻言之下,只得打起精神,走到过道上,冲景帝行礼:“臣周阳,叩谢皇上隆恩!”

“哦!”景帝仿佛很感兴趣似的,打量着周阳,不咸不淡的问道:“你就是周阳?可通经?”

周亚夫抢在头里:“回皇上,周阳通《论语》,还请皇上勘问。”

他是亲耳听周阳解《论语》,老儒不能过矣。于这事,他有着十二分的信心。若是景帝趁此机会叩问周阳的学识,正好给周阳提供一个舞台。一旦周阳明经一事得到认可,他就可以趁机进言,要周阳去充宿卫。

昨天他就向周阳提起过,今日这机会就来了,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你通《论语》?”景帝有些好奇,更有几分不信。周阳才多大一点,不过十六岁,如此年岁能通《论语》的不多呀,那是天才。

“回皇上,臣略知一二,不敢言精通。”周阳回答得很谦逊。

“罢了!”景帝右手指节轻击在御案上,剑眉一挑:“常言道,虎父无犬子。周氏两代将门,周勃从龙,鞍前马后随高祖征战,立下不世奇功。周亚夫平定七国之乱,立下不世之功,朕不想叩问你的文课,你可习兵法?”

周亚夫心里咯噔一下,以前的周阳只知吃喝玩乐,出入风花雪月之地,哪里会兵法了?景帝这不是存心刁难人么?

周亚夫就要如实相禀,却给周阳抢了先:“禀皇上,于兵法之道,臣所知不多,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这不是找死么?”周亚夫一阵晕眩。景帝虽未统兵上战场,对兵书却是读得不少,周阳根本就没有读过兵书,一旦景帝叩问起来,这人就丢大了。

景帝颇感兴趣的道:“周阳,你懂兵法?如此甚好!将门虎子嘛,朕倒要叩问叩问你。你说,这用兵的诀窍在哪里?”

用兵之要千奇百怪,方法很多,不一而足。当然,若是不想回答的话,完全可以用大而无当的空话来搪塞。可是,空话毕竟是空话,必然会落下话柄,为人讥笑。

是以,景帝这一问,乍看没什么难度,其实难度太大了。不论你怎么说,景帝都可斥为无用之语,要是景帝有心为难周阳的话。

周亚夫紧咬着嘴唇,他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良将,居然没有教周阳兵法,这份后悔劲无法言说了。

周阳平静异常:“禀皇上,水无常形,兵无常势,用兵之道,不一而足,各有各的方法。骑战、步战、车战,设伏、诱敌,这些都可以视情况而定,并无成法。”

“话是不错,这道理,读过半篇兵法的人都明白,不需要你说。”景帝眉头一挑,微微摇头,脸含不悦。

等着出丑吧!这是常识,不需要说的,周阳如此回答,那是找训,百官不由得精神大振,等着看周阳给景帝训斥,训斥得无地自容。

周阳好象没看见百官的期待似的,接着道:“总而言之,就一句话:阵而后战,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阵而后战,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这话同时出自景帝、周亚夫、窦婴,还有一班武将之口。个个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好酒的酒徒嗅到醇酒之气一般,如痴如醉。

景帝眼里精光四射,盯着周阳,目光在周阳身上溜来溜去。周亚夫一脸的惊喜,嘴角的纹理出现,一直到了脖根。

“啪啪!”

一阵眼球的砸地的声音响起,周阳成了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了。

这是盖世英雄岳飞的名句,流传千年的兵家格言。纵然是起兵家之祖孙武于地下,也会竖大拇指,景帝、周亚夫、窦婴以及一般武将通晓兵法,于这话能不肃然起敬?

景帝意外,窦婴惊讶,周亚夫却是喜慰不禁。

刚刚还在为没有教周阳兵法而后悔,谁也没有想到,周阳的话足以成为兵法格言,周亚夫这份喜悦远非笔墨所能形容,真想放声高歌,要是不在朝上的话。

挠挠额头,景帝呵呵一笑,赞叹一句:“真是将门无虎父子呀!”

周亚夫满面红光,拈着胡须,呵呵直乐,欢喜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景帝的赞扬还没有完:“孙子有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此言与此一般,当为万世兵家之则!”

武穆此言流传了千年之久,将来还会再传下去,永世不泯,景帝此言没有说错。

“谢皇上赞誉!”周阳谦逊一句。

景帝眼睛一眯,右手指节不住在御案上轻叩,沉吟起来:“周阳,你此言极妙,朕心甚慰。可是,兵家格言虽好,却几近于空,朕想听听你对汉匈情势的看法。大汉创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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