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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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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新帝登基后,魏郡王头一回来延和殿。
延和殿看门的侍卫与小太监看到两尊大佛走来,差点儿没吓傻。
他们鲜少见到赵琮,实在很是陌生。但那衣服,那朱色,那身后跟随着的大、小太监与近侍卫队列,一看便知是陛下。
侍卫全部跪下行大礼,在延和殿守门的小太监也是常见各位相公的,本是妥帖之人,此刻却也是慌慌张张地跪到地上,与侍卫一起喊“万岁”,待赵琮温润地说了声“起来吧”,才匆忙爬起来,进去禀报。
魏郡王落后赵琮半步,看不到赵琮的面部表情,他只求赵琮少露些怯。
他哪里知道赵琮面上一片云淡风轻呢。
赵琮笑得坦然,笑得平静,却又笑得人莫名心寒,笑得本已起身并抬头的侍卫与小太监们又纷纷低下了脑袋。
魏郡王还当他们是忌惮他。
待两人走进殿中,并远去,门口两侧站着的侍卫与太监纷纷对视,再不约而同地收回视线。
似乎真要变天了。
陛下原来是这样的。
赵琮与魏郡王来得突然,太监刚通报完,他们已经迈入了殿中。
甭管里头的孙太后坐在首位上是如何的高贵与从容,赵琮甫一入内,伴随着太监“陛下驾到——”的通传声,殿中所有坐着的官员全部起身,转过身子来,跪下便朝赵琮行大礼,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实在延和殿这般的禁中宫殿内,本不必如此,只需站着作揖说声“恭祝陛下圣躬万福”也就得了。
但赵琮难得露一次面,众人自然不由便跪下,并高呼出这话。
魏郡王也跟着跪了下来,高呼完后,他抬头,与首位上依然坐着的孙太后对视。
孙太后浑身无力,这便是皇帝与太后的区别。
皇帝再弱再小,那也是皇帝,只要露面,人人都得跪,都得叫“万岁”。
她是太后,她听政听了六年,她处理朝政的本事再好,哪怕朝中全是她的人,他们也只能说声“太后娘娘万福”,连声“千岁”都说不得。祖宗定下的规矩,只有万岁,无千岁。
她差点支撑不住身子。
偏偏魏郡王抬起头,得意地看她。
她也与魏郡王对视。
魏郡王以为这般便能拿捏住赵琮,进而与她打对台吗?!
她看向赵琮,赵琮羞涩地朝她一笑。
她心中一定,她就好好与魏郡王打上一打!只要赵琮始终站在她这侧,魏郡王就别想赢!
孙太后反而递给赵琮一个鼓励的眼神,她并不想在魏郡王面前示弱。
魏郡王跪在赵琮身后,自始至终均见不到赵琮的表情。他一见孙太后那模样,心里便大骂“老虔婆”,又哄骗他那傻皇侄儿!
一个两个地都在利用他,他反过来让他们打架去,关他什么事?
他就是个病弱的小皇帝啊,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
赵琮温声道:“诸位大人请起。”
相公们纷纷站起后,孙太后亲和说道:“琮儿,来我身侧坐。”
她故意叫“琮儿”,而非“陛下”。
魏郡王挑眉,其他大臣眼观鼻鼻观心。
赵琮笑意盈盈地往她走去,心中却道:让她叫“琮儿”,以后非让孙太后给他跪下,叫上一天一夜的“陛下”!
魏郡王偏不让她好过,不待赵琮坐下,他便道:“正好,左、右仆射相公都在,本王虽与你们不熟,你们倒是给陛下和本王说说,各国使臣来见咱们陛下,到底有些什么仪制?咱们陛下六年未见使官,本王竟是忘记了。”
左、右仆射先是看了一眼上头的孙太后,孙太后面目平静,他们俩便犹豫起来。
赵琮微笑。
“臣虽不掌礼部,却是懂上一二的。”安静之中,一位官员起身,面朝首位作了一揖,并说了这番话。
他说完一抬头,是钱商。
孙太后将手藏至袖中,正要握紧,却突然察觉到身边有一丝抖意。她看向赵琮,赵琮的长袍正贴着她的衣袖,赵琮在发抖。
她不由又叹气。
赵琮的胆子实在是太小,到底难得见一次大臣,又是诸位宰相同在时,偏偏钱商还站了出来。
也罢,钱月默的淑妃是她同意的,钱商是淑妃的父亲,自然要帮赵琮说上几句话。而钱家是太祖交代了要好好对待的人家,满朝皆知,她能怎么办?她能撸了所有人的官职,独独钱家动不得。
她既已同意,便是将这串事情都想过一遍的,何必此刻又如此?
她轻声道:“琮儿坐下罢。”
赵琮再朝她一笑,十分青涩,随后才坐下。
不待孙太后说话,魏郡王直接道:“钱相公不必谦虚,要本王说,这事儿该谁管就谁管,要是该管的人管不了,那还当什么官?革了便是,太后你说是也不是?朝中,最不缺的便是能人!”
此刻,下面站着的左、右仆射均是孙太后听政后任命的。原本的左、右仆射倒真是能吏,孙太后倒好,一个提为尚书令,另一个直接让其告老还乡。尚书令也是听起来好听,是正宰相呢,可谁又不知只是个虚职呢?什么实权都没有。
总之,这六年来,这朝廷的确被孙太后与她的人渗得透透的。
魏郡王这般说话,那俩人自然不接。
其他人也不愿惹祸上身,只有钱商笑道:“王爷这又是说笑了。”
“说笑?本王从不说笑,实在找不出能人来,本王倒愿意出来顶一顶。当年,本王也是得太祖亲自教导的!”
孙太后每听魏郡王提起太祖便恨得牙痒痒,干什么事,都拿太祖做文章、做救命符!太祖亲自定的规矩,不让宗室干政,不让宗室掌实权呢!你魏郡王为何不说?!
作者有话要说: 北宋时期部分宫殿的用处,感兴趣的可以看下(好像有点长,不看的麻烦多翻几页哈哈)。
北宋整座皇宫,分外与内,前与后。外(前):大庆殿、文德殿。内(后):紫宸殿,垂拱殿,崇政殿,延和殿。(其他宫殿,文中提到再说明)
大庆殿:整座皇宫的正殿,举办大朝会的宫殿,大朝会一年三次:正月初一,五月初一,冬至。此外各重大仪式都是在大庆殿,例如皇帝登基这种级别的。
文德殿:级别仅次于大庆殿,太后听政时,主持大朝会,最高也只能在文德殿。此外,皇子、妃子的册封,一些官员辞官授官,也在这座宫殿内。
紫宸殿&垂拱殿:均是朝参的宫殿,也就是小朝会(五天一次)时,官员们上朝的地方。区别在于,紫宸殿主要就是五天一次的朝参场所,也是见契丹即辽国使臣的地方,如果地方有祥瑞献上,也在此处。垂拱殿是标准的上朝专用宫殿,北宋时期有些皇帝是每日都要举办朝会的,就在垂拱殿。
崇政殿&延和殿:离皇帝寝殿最近的宫殿,也是最“内”的宫殿。这两个是皇帝的私人工作场所,类似于私人书房,皇帝在此,亲召重要的或者喜欢的官员来此处共商政事。如果皇帝不在寝殿睡觉,也刚主持完朝会,吃过饭了,也不去后苑看风景,不去看妃子,大多数时候都在这两个宫殿内处理政事。因为北宋历史上确有太后听政的事,延和殿是给太后处理政事的地方。
北宋皇宫真的很小,宋太宗与宋徽宗都曾打算扩建,宋太宗还专门去问了皇宫周边百姓的意思,百姓们不想搬家,不同意,宋太宗就作罢了。宋徽宗也是因为百姓不愿而作罢。
因此由北宋建国、稳定,至徽宗手上亡国,皇宫从未扩建过,一直很小。是不是很神奇?'捂脸'。
第21章 “小郎君竟是晕了过去!”
孙太后虽恨得牙痒痒,面上却是十分从容,她温声道:“王爷,此事我也正待与各位大人商议,琮儿身子不便,难得见一回使官,自当要安排妥当。”
“今儿各位相公都在,本王恰好也在,直接商议便是!”魏郡王边说,还边喝了口茶汤。
谁都看得出来,魏郡王便是故意在与孙太后打对台,那语气,压根儿就不是好好商量的语气。但在场的都是人精,此刻均低着头,一言不发。
孙太后当真被魏郡王气得脑仁疼,是以人们才说就怕那横的,不按路数走的!她还真拿魏郡王没法子,既不能训斥他,还不能赶他走。魏郡王明显就是一定要她提个时间出来,但她还偏不想让赵琮见那使官。
没错,前头那回,她是应了下来,让赵琮见使官。可傻子都知道赵琮见使官对她不利,她原本想着,趁赵琮纳了妃,刚好在兴头上,没准便将这回事儿给忘了,再拖一拖,今年便能过去。
那些使官,还真能等到秋天赵琮的万寿?
在利益面前,亲父子还反目成仇呢,先帝不也杀过亲弟弟?
她言而无信又如何?
偏偏这个魏郡王要来胡搅蛮缠!
整座延和殿的正殿中,此刻一片寂静,几位相公全部微低头,目视脚尖。魏郡王昂然抬头,得意地看着孙太后。孙太后则是极力控制表情与情绪,尽可能地还能让自个儿露出笑容。
赵琮一看,心道这不行啊,再这么僵持,戏唱不下去啊!
他低头酝酿了片刻,顺利让眼圈红起来,再抬头,小声道:“娘娘与王叔莫要为朕争吵,朕的身子也实在不适,并不合适见那外国使官,要让使官见到咱们大宋皇帝竟是这般……”
赵琮的声音满是胆怯与彷徨,他边说,边往孙太后与魏郡王小心翼翼地看去。
魏郡王还是有良心的人,看到这样的赵琮,脑袋一轰,当下也五分真、五分假地落下泪来:“我可怜的皇侄儿啊!是王叔无用啊!堂堂大宋皇帝,竟连外国使官都见不得!王叔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太祖,对不起我们赵家的祖宗哪!”魏郡王边哭,边站起来,朝殿外拜了一拜,又转身直接朝赵琮跪下。
“王叔!不可!”赵琮着急地站起来,哭着便从首座走下,伸手去扶魏郡王。
“陛下啊!”魏郡王搂住赵琮便是一阵好哭。
赵琮束手无措,眼泪淌着,回头求救地看向孙太后。
孙太后面目平静,看到赵琮这泪眼婆娑的模样,也不由心道:真是个没出息的!
哪个皇帝弱成这般,哭成这般?大臣们都还在呢!
可她怎不去想想,若无她的引导,哪个皇帝会这般?
多亏了这个赵琮,早就是换了芯的赵琮,否则定会如赵十一前世里的赵琮那般,早早便悄无声息地没了。
也罢!索性就让他去见那使官,好叫那些笑她的使官瞧瞧,如今大宋皇帝便是这般的一个人!看他们届时到底要笑谁!
叔侄两个把戏这么一唱,孙太后不答应也得答应,时间便定在了下月十九。
孙太后原以为这便好了,日子都给他们定了下来,只盼着他们赶紧走,她头疼。
魏郡王又道:“光定了日子可不成,陛下难得一见使官,务必场面要宏大壮观!正巧那紫宸殿也许久未见光,本王以为,在那处见使官才使得,先帝与太祖均是如此。”
孙太后双手紧握,并不说话。
赵琮倒劝道:“朕这身子,也不能说太久的话,无须这般大的场面,在崇政殿便可。”
魏郡王早已不哭,一听赵琮这话,心中自然又是一阵痛骂他没出息。
但嘴上继续说道:“太后若是没能吏分给陛下一用,也瞧不上本王,倒也无碍。本王家中孙儿的岳丈,恰是那判礼部事,虽不是礼部中人,却也是礼院的,对这些倒熟得很,让他去做这差事便是!”
赵琮脑中一声“叮”响,那不就是蔡雍吗?!
魏郡王也实在是一妙人,谁说魏郡王只会胡搅蛮缠?动起真格来,孙太后也难对付他。瞧人家这手段,一边把他往上拱,还一边不忘推自家人,总归到时候都是魏郡王府的功劳,谁都得感谢他们。
但他还真得感谢魏郡王这一出,无形中帮了他一个大忙。
孙太后听罢,就是个判礼部事,扔进人堆里瞧都瞧不见的人。这样的人,扔进湖里也打不出个水花儿来。她反倒心一松,还真想看看这么个听都没听说过的人,能在紫宸殿搞出些什么名堂来,她笑着说:“怎会瞧不上王爷,王爷可是太|祖亲自教导的,全按王爷说的去做便是。”
魏郡王满意了:“既然如此,本王与陛下这就离去,不扰太后处理政事。”
这才是个人话!孙太后暗暗咬牙。
赵琮再度胆怯地看了眼孙太后,直到孙太后朝他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他才又如被鼓励般露出高兴的笑容,回身欲离去。
瞧见这样的赵琮,孙太后心中便觉得舒坦。
本来,这出戏也该唱完了。
偏他们要走时,钱商突然道:“陛下请留步。”
赵琮诧异地回身往他看来。
钱商作揖行礼:“陛下,下官不才,早年曾与本朝使官一同前去辽国,对他们的礼制还算熟悉。若陛下不嫌弃,下官愿陪陛下同见各国使官。”
钱商直接询问赵琮,而未问孙太后,这便是眼中只认皇帝。
赵琮先看了孙太后一样,照例是装无辜与担忧。
钱商此人,孙太后原本心有不甘,但已经送了出去,送到了赵琮手边。
她反倒已宽心,她还差人使唤不成?她笑道:“琮儿便全了钱相公这番心吧。”
赵琮这才高兴笑道:“是!”他又亲手将钱商扶起来,“钱相公得空来寻朕便是。”
“多谢陛下!”钱商又行一礼。
赵琮这才与魏郡王一同离开。
待他们的身影不见,孙太后一笑:“琮儿到底是个孩子呢。”
之前还跟个哑巴似的左、右仆射等人乐呵呵地跟着附和。
钱商但笑却不言,望着稍显得意的孙太后,心如止水。
魏郡王办妥了事,便要离宫,赵琮留他:“王叔去朕那处瞧瞧十一去,他想您呢。”
他那十一孙子压根不认得他,有甚想头?
魏郡王婉拒:“天色已晚,臣下回来见他。陛下也早些回去休息才是。”
赵琮面露不舍:“王叔要多进宫来。”
魏郡王知道,赵琮那是孤单呢。想想也的确可怜,魏郡王叹口气,拉着赵琮的手,说道:“陛下,这回定要好好表现。您也请放心,无论如何,臣一定护着陛下。”
这话倒有几分真心,赵琮感激地道了谢,令福禄送他出宫。
他们远去后,赵琮回身看向延和殿外站着的侍卫与小太监,笑道:“近来天热,当差辛苦了。”
侍卫与小太监吓得腿一软,又全跪了下来。
“瞧把你们吓的。”赵琮轻声一笑,也不叫起,径自离去,徒留侍卫与小太监们胆颤心惊。
福禄送了魏郡王回来,赶紧将见使官的事情与染陶都说了。前有纳妃,后有使官觐见,染陶眉梢上全是喜意。她满眼是笑地伺候着赵琮洗手、净面,又给他将大衣裳脱了,换了件轻便的长衫。
过了端午,这天便一天热过一天。
这辈子的体质再弱,赵琮也觉热,无法心静自然凉,却又用不了冰。
他想在榻上垫块玉席,染陶也不许,恐伤了他的身子。他换好衣裳,便又歪到榻上,怀抱一只胭脂红釉的瓷枕,舒坦地舒了口气,只是脸上却没有笑意。
染陶也敛去笑意,既能让孙太后答应使官的觐见,在延和殿,陛下又定是没少受委屈,那眼圈儿还红着呢。只是赵琮不说,他们也不敢问。
她微皱眉,从小宫女手中接过瓷碗,放到矮桌上,轻声道:“这冰雪甘草凉水里头放了樱桃,陛下少用些。”
瓷碗小而精致,里边只盛了半碗,冰尚未化透,又有几颗樱桃点缀其中,叫人看着便凉爽。倒不是宫里小气,连这个都不让他吃。是他身子太弱,只能吃这么些。
赵琮看向凉水中的樱桃,却不禁想到了西瓜,那才是夏季必备水果。此时,本朝却还未有西瓜。只可惜他上辈子不是什么历史学家,植物学家,更不是军事学家,对这些一无所知。人家穿越的,怎么也得发明些东西,他什么也发明不出来。
他倒是能指导勾栏瓦舍里的各色杂耍艺人,但也得有人敢被他指导才行,况且他是皇帝,这种事本就不可为。
他暗笑,却还记得,上辈子里的西瓜早已传入中原,只是不叫西瓜,暂叫寒瓜。但事实便是,此时的确没有西瓜,也无寒瓜。西瓜来源于西域,赵琮暗自思量,何时派人去辽国领域找找去,也算是为国做贡献,若能在本朝推广种植,倒也利于农桑,更能让大宋人民享享口福。
赵琮不知染陶正为他的红眼圈担忧,伸手将要拿那碗,忽又问道:“小郎君还未醒来?”
他与魏郡王同去延和殿时,赵十一恰好在午睡。
“尚未。”染陶摇头。
“待他醒来,也让他吃些这凉水,只是也得少些,樱桃倒能多吃。”
染陶弯腿行了礼:“还用陛下说,茶喜做得妥妥当当的。”
“倒是个好丫头,回头赏她。”赵琮将那么一点儿凉水喝尽,倒真的凉快了不少。他也懒得吃樱桃,往后靠去,抱着瓷枕便要闭眼。
染陶知他要小睡,转身去拿丝被来给他搭上。
染陶轻手轻脚拿起羽扇,为赵琮打扇,赵琮很快便睡着。
内室中一片安静,直到突然有人慌忙走进来,着急道:“陛下!——”
染陶不悦地放下羽扇,轻声大步上前,拉着那小宫女往外走去,一句话不敢说,生怕扰了赵琮睡觉。
她正要训斥,赵琮在里间问道:“是出了何事?”
“陛下,无事,您继续歇着。”
“让她进来,朕听她声音急得很。”
染陶瞪了小宫女一眼,到底将她带进去。
赵琮撑着坐了起来,靠在软垫上,懒懒问道:“你说,何事?”
小宫女跪到地上,着急又害怕地说:“陛下,小郎君一直未醒。婢子与茶喜姐姐只当他——”
赵琮不耐烦地直接打断她的话:“他如何了?”
“小郎君竟是晕了过去!”
室中一静,几息之后,赵琮匆忙下榻,急躁地去穿鞋。染陶上前帮他套上鞋,刚套上,赵琮已往外而去。
染陶回头再瞪了那小宫女一眼,在她眼中,陛下才是第一位,她的眼中也只有陛下。那位小郎君哄得陛下高兴,便在福宁殿待着,也无碍。可此时,陛下也不甚好过,又何必再受影响?
她皱眉,跟上了赵琮,一同往侧殿而去。
第22章 一个痴儿真是不得了了,捧到天上去了快。
侧殿原是个很清凉的地方,因长久无人居住,物什虽齐全,却也只有些常备的,无非就是那么些桌椅,连个隔窗都无。
自赵十一住进侧殿,也已有些日子,赵琮其实来得很少。
他平常说悠闲也悠闲,并不需要上朝,也无需见各位大臣。
可说忙碌却也忙碌,每日上课、休息等,这些时间段是早就安排好的,他的生物钟也一向规律。尤其近来事儿多,不时有人来问他拿主意,他更是常想亲政之后要做的事,一想便容易出神,一晃一两个时辰便没了。
他上回来侧殿,还是赵十一不愿回魏郡王府的时候。
此刻再过来,他无心去看殿中变化,急急便往内室走去。染陶替他撩开厚重的布帘,他一眼便瞧见了床上的身影。茶喜本在床边,见他过来,立刻跪到了地上,正要说话,赵琮手一抬,没许她说话。
赵琮大步走至床前,去看赵十一。
一看他就知道,这孩子是中暑了。不过也难怪,天本就热,内室中却未开窗,帘子也拉得那么紧,被子还盖在身上,不中暑才怪。古代医疗水平不发达,还真有许多人是中暑死的。就连那鼎鼎大名的苏东坡,也有说法是中暑而亡的。到底有几分真实性,不得而论,但中暑在这个时代的确不算小事。
赵琮一想,立刻伸手去扯开赵十一身上盖着的被子,又去解他里衣的扣子。染陶见状,上来帮忙,很快便将赵十一上身的里衣给脱去。赵十一才十一岁,还是未长成的孩童,染陶比他大上十来岁,自是不用避。
脱去衣服后,显出了赵十一的身体,白倒是白,就是瘦得跟排骨似的。
赵琮看在眼里就十分心疼,他既然把人留了下来,却没有好好照顾。赵十一好歹也算是他的福星,他平常就随宫女、太监们去了,他也太过相信宫女、太监。因时代所限,宫人们到底有疏忽。
他对染陶道:“去兑盆盐水来,叫个小太监给小郎君擦身子。”
染陶应声退下。
他才回身看茶喜:“说吧。”
“陛下。”茶喜磕了一个头,她已被赵琮派来专门伺候赵十一,原本她就是个小宫女,如今却要掌管侧殿的事,她也是头一回当小头头,赵十一这么一晕,她被吓得也有些慌,却还是尽力冷静叙述,“这几日天热,婢子瞧小郎君热得很,便在殿中放了冰。午间小郎君歇觉时,额头上汗直流,婢子也在内室里头放了两盆冰。又怕外头正中午的暑气进了屋里头,冷热交替,反而伤了小郎君的身子,便将那帘子拉上,窗户也关上,还给小郎君盖了被子,哪料——”茶喜说不下去了,她无比自责。
赵琮又问:“晕了多久?”
“婢子半个时辰前进来看过一回,小郎君的脸色还未变白。”
那就是才晕了不到半个时辰,那还好。赵琮再看了看内室中,床边的高桌上,果然放了两盆刚化没多久的冰,已经没了白气。
正在此时,福禄带着御医走了进来,赵琮让出身子,让那御医去瞧赵十一。
御医摸了脉,瞧了脸色与眼睛,得出的结论果然是中暑。
“陛下且放心,小郎君虽身子弱,但晕得不久,不妨事。”
“可有办法让人快些清醒过来?”赵琮知道中暑喝些盐水,放到通风的地方也就没事了,可也得人醒过来才行。这要放他上辈子那时候,中暑压根就不是个事,实在不行,挂瓶盐水也行。
“待臣为小郎君施针。”
赵琮皱眉,也不知赵十一小朋友怕不怕疼?
“只有这一个法子?”他又问。
“这个法子较快。”
赵琮看床上躺着的可怜的赵十一,脸色惨白,嘴唇也乌紫,到底一挥手:“施吧。”反正他也晕着,能早些醒过来也是好事。
御医准备施针时,染陶带人抬了盐水进来,小太监手快地帮赵十一擦身子,赵琮一直在一边看着。越看越觉得赵十一可怜,比他还瘦。他瘦是因身子骨不好,赵十一瘦是真的因没能被好好对待。
御医施针时,他便看不下去了。他有些晕针,怕这些尖细的东西,他索性走到高椅前坐下,再叫茶喜过来问话。
“你们的做法原本也没错,可这天热成这样,哪能连窗户都不开?”
“婢子知错了。”茶喜是个很喜庆的小宫女,此刻却满面愁容。
赵琮也看不得她这副样子,不想再追究,说白了,茶喜他们也没什么错,只是好心办坏事。他说道:“回头便将布帘全部换成珠帘,这天热,窗户定要常打开。小郎君身子虽弱,却也不至于如此。本不必就着朕,连冰都不让他用,早该用了,他许是怕热体质。他刚来没多久,你们拿捏不好分寸,也是理所当然。”
“是。”茶喜低着头,没了往日的活泼。
“平常是哪个小太监近身伺候小郎君?”
“是福大官身边儿的吉祥。”
赵琮还记得这个小太监,名字就是他给的,他道:“叫他过来。”
“是。”
吉祥本也在床边伺候着,听人叫他,赶紧走来,规规矩矩行礼:“小的吉祥见过陛下。”
“如今就是你在近身伺候着小郎君?”
“正是小的。”
“朕素日里不爱用人守夜,只令他们在廊下站着。但小郎君身子尚未养好,往后,夜间你便在榻上陪着小郎君睡。”
“是。”
“茶喜,你再调两个小太监过来,三人轮班倒。”
茶喜正要应下,吉祥又道:“陛下,全由小的来吧。”
“哦?日日守夜,你竟吃得消?”
吉祥立刻跪了下来:“能得陛下赐名,再伺候小郎君,是小的天大的福气,怎会觉得苦累?”
赵琮仔细看了眼吉祥,他倒真是没半点儿勉强。没法子,这样的时代里,苦孩子太多了。这小太监没准还真的乐在其中呢。
御医已经施针完毕,赵琮起身便要往床边去,再看了眼吉祥,说道:“知道你心诚,但想伺候好小郎君,你们也应保重身体。茶喜,你调一个太监来即可,他们二人轮班。”
“是。”
“这就去办吧,今晚便守着。”
茶喜再行一礼,往外去安排。
赵琮往床边走去,去看赵十一。
吉祥却抬头,悄悄看了眼赵琮的背影。这小皇帝还真是个怪人,竟然真的有一副好心肠。连他们做下人的,他还要他们保重身体。何时见过贵人拿他们当人看?便是他自己,为郎君所用,也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他的命都是郎君的。
在这宫中,最不能有的便是好心肠与善心。
小皇帝倒也是个可怜人,难怪被那孙太后逼至如此地步。
施针过后,大概两刻钟,赵十一醒了过来,他悠悠睁眼。
一直盯着他看的赵琮轻声道:“醒了?”
赵十一也没料到他居然中暑并晕倒,更没料到一睁眼便看到了赵琮。这真是一件无比丢面子的事,本来脸色便不好看,见赵琮还盯着他,他的脸色更为难看。
赵琮只当他不好受,叹了口气:“还难受着呢?只可惜殿中无活水,否则朕也给你造个风扇车出来。”他伸手摸了摸赵十一的额头,倒还是凉凉的,脸颊却又有些烫,面色却还是那样难看。
他有些心疼地一一往下摸。
赵十一被这么一摸,身体立刻僵硬起来。
幸而被子刚好拉至他的腰间,赵琮摸到腰腹处再没继续往下摸。
赵琮再叹道:“身上有些凉,又有些烫,还是虚。染陶——”
“陛下。”
“扶小郎君起来喝些盐水。”
“是。”染陶上前去扶赵十一,尚迷糊的赵十一被赵琮摸了一通,才知他身上衣服没穿的事。但他前世里便是个坏事做尽的人,做事向来不拘小节,也不觉被染陶扶起是难堪的事,他身子也的确虚,再丢脸,也只能靠在染陶身上。
“陛下,婢子来吧。”茶喜要给赵十一喂水喝。
赵琮直接拿过那碗盐水,用小金勺搅了搅,不在意道:“朕来。”边说,他便舀了一勺水,往前递去,递到赵十一嘴边,“来,张嘴。”
在一边陪着的御医也好,站着的宫女太监也好,全部低头不敢再看。
谁敢看皇帝给人喂水喝?
那御医姓邓,常在禁中走动,知道陛下与太后之间的情形。原本他也是等着赵琮死的那批人之一,也不怪他,陛下从小到大身子都弱,幼年有好几回眼看就要咽气,却又活了过来。陛下刚登基那一两年,身子格外不好,大家嘴上不敢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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