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福宁殿-第8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是。”洇墨回身出门,没多久,她又回来,“三郎,婢子出门的时候,公主恰好来了啊。”
  赵世碂回神,赵宗宁走了进来,神色不自在,但先是看他一眼,见他面上已消肿,才小声道:“脸上可还疼?”
  赵世碂仔细看她,看她穿得素净,也难得没有束高髻,发髻间更是只插了一根金步摇。
  赵宗宁察觉到他的视线,无奈道:“我知错了啊,进宫跟哥哥认错,打扮得老实些。”
  “不要他做驸马了?”
  赵宗宁叹气:“不要了。”
  赵世碂面上也露出一丝笑,前世里杀了他的人,如今在他面前也不过就是个单纯的小娘子罢了。他其实也是把赵宗宁当妹妹看,他与赵琮,谁又舍得看她吃苦?
  赵世碂束好头发,便与赵宗宁出门。
  伤口还没好,洇墨不让他见风。赵世碂其实挺糙的,但他知道赵琮在意他的一切,他也就老实地坐马车,赵宗宁同样老实,与他一同坐在马车中。
  赵宗宁瞄到他身上的衣裳,说道:“你这身衣裳倒不错,谁给你做的啊?我也要她给我做一件。”她是公主,压根不缺衣裳穿,这要跟别人,她是如何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堂堂公主,跟人要衣裳穿,丢不丢人?
  但她对赵世碂,倒是毫无心理负担。跟与大人要松子糖的孩童似的。
  赵世碂向来不在意这些,都未低头看一眼,说道:“不知,你去问洇墨。”
  赵宗宁皱了皱鼻子,再看他腰间的荷包:“这个荷包也好看,谁做的?”
  赵世碂还是没看,回道:“你问洇墨去。”
  赵宗宁再皱鼻子:“真是小气,我回头让淑妃给我做。”
  赵世碂看她:“人家淑妃是你的绣娘啊?专门给你做这些?”
  “你懂什么。我与她好,我请她给我做荷包,她高兴得很。再说了,最初是她主动先给我做荷包的。”
  “你与她怎么好?”
  “我最初不是很喜欢她,她太文弱,与我说话都不敢看我,磕磕绊绊的,有些小家子气。后来我觉着她人还是挺好的,她说话和气,却又跟安娘不同。安娘总跟我撒娇,要我照顾。她其实比安娘还娇弱,却似乎并不需要我的照顾。我替她出头,她还红着脸拒绝我。我觉着,她挺坚韧的,反倒叫我看着挺想照顾的……”赵宗宁侃侃而谈。
  赵世碂饶有兴致地听着,并看着她。
  赵宗宁少有这样说得停不下来的时候。只是她与钱月默也是孽缘,按照赵宗宁这般的性子,怕是一辈子也不能明了钱月默的心意,她自己更是不能明白何为心悦。
  他要不要提醒赵宗宁?
  只是提醒了又能如何?钱月默是宫妃,这辈子只能住在深宫当中。若是将来钱商出事,钱月默还不知是什么下场。他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何必说出来,多一人烦恼。
  赵宗宁若是为这些事情烦恼,赵琮也会烦恼。
  “情”这个东西啊,宝宁公主还是别沾了,就继续这样没心没肺下去吧。他倒宁愿赵宗宁与那位聪慧的孙竹蕴好。
  赵宗宁滔滔不绝地说着,赵世碂暗自琢磨着,马车很快便停到了宫门口。
  赵世碂先下车,又伸手扶赵宗宁下车,两人站定就要进去。一旁也停下好几辆马车,他们俩看去,下来好几位官员。朝会时间已过,这些想必是进宫求见陛下的。
  他们见到赵世碂与赵宗宁,自是立即上来行礼:“见过十一郎君,见过宝宁公主。”
  赵宗宁点头道:“各位大人免礼。”
  他们抬头,赵宗宁这才看到,易渔也在其中。她有些不自在,转身就要进去。易渔却看向赵世碂,微微一怔,他盯着赵世碂腰间的荷包直发愣。但是很快,他便收回视线,赵世碂瞥了他一眼,回身与赵宗宁一块儿迈进东华门。
  只是迈进的瞬间,赵世碂也不由看向腰间。
  他的衣裳与荷包之类,向来都是尚衣局的绣娘,或者茶喜等宫女给他做的。昨儿睡在宫外,衣裳是自己家中的,只是家中的衣裳,很多也是宫中带出来的。他有些不解,这荷包是怎的了?与往日里有何不同?
  茶喜们换着花样给他做荷包,他是看不出不同的。
  他见赵宗宁越走越快,抛开心中怪异,大步上前,追上她。
  他们身后,易渔走在几位大人身后,却透过众人,眼神犀利地看向赵世碂的背影。良久之后,他露出些微笑意。


第169章 两人的夜,静静开始。
  赵琮见到赵世碂脸上的伤口; 自是大惊; 问是何事。
  赵宗宁低头老实交代,赵琮如赵世碂所说; 是真的生气了; 将赵宗宁好一通说。
  赵宗宁小声道:“哥哥; 昨儿小十一都说过我了,您别说我了。”
  “不说你?不说你; 你如何长记性?!”
  “哥哥别气; 我知道错了。真的。”
  “是朕将你惯坏了!”
  “哥哥……”
  “你手上那鞭子,是朕送你的; 朕指望你用来护身。你拿鞭子抽谁都好; 朕什么时候怪过你?但你怎能连家人也抽?”
  赵宗宁从未被赵琮这般训斥过; 眼圈渐红,撇着嘴巴不说话。
  “知道难过了?你是宋国宝宁长公主,是什么身份?朕是没用到什么份上,要靠长公主的牺牲才能成事儿?他易渔再有本事再厉害; 大不了朕杀了他; 再大不了朕去寻其他人; 办法多得是。朕只是在想一个最优的,哪里要你这般?外国的使官还都没走呢!”
  “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回,你回去,在公主府里关一个月的禁闭!”
  “……是。”赵宗宁的眼泪成串往下掉,她的哥哥头一回这么训她; 更是头一回罚她。
  赵世碂拿过桌上的帕子递给赵宗宁,劝道:“陛下,公主她知道错了。”
  “你昨晚为这事儿不回来,骗朕,还有话说了?!”
  “……我错了。”
  赵琮坐在榻上气,赵宗宁昨日那么一出,在闹市街头,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外头怕是已经传遍了。
  他知道人言可畏的道理,可是这样的事,他总不能下令不许人说,谁敢说就抓起来吧?
  东京城内的人最喜好听这些事,不用细想,他也知道,在那些人的口中,易渔怕是已成赵宗宁的驸马。
  他看向哭得悲痛欲绝的赵宗宁,知道自己吓着她了,但若是不吓她,往后真要不得了。他沉声道:“稍后你便回去,这个月不许出来。更不许你们府上的人出去与人乱说,他们也要少出来走动,等风头过去,人们就都忘了。驸马的事,由朕来,再不许自己胡乱做决定。”
  “嗯……”赵宗宁还在哭。
  “朕觉着你府上那个孙竹蕴还是挺有分寸,孙家也就出了一个他,一个孙筱毓还能看。你若是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便是带上十来个回公主府,朕也不反对。你回去后,叫他过几日进宫一趟,朕有事吩咐他。”
  “好……”
  “回去吧。”
  “嗯……”赵宗宁规规矩矩地福了个礼,转身要出门。
  赵世碂小声道:“我送她回去吧。”
  “你回福宁殿侧殿闭门思过去!没朕允许,也不许出来!”
  “……是。”
  赵琮这是真气了,两人都罚了一遍,看到他们俩低着头的老实模样,觉着心烦,挥挥手要他们赶紧走。
  同命相连的赵宗宁与赵世碂低着头一同走出崇政殿。
  赵宗宁抽抽巴巴道:“你今日够义气,我记住了。”
  “……你还是快些回去吧。”赵世碂看她自身难保,还惦记着他,倒是想笑。他也希望这辈子的赵宗宁能一直这般纯真下去,再也不必沾染上辈子的那些鲜血与阴谋。
  赵宗宁点头,扶着澈夏,低头回家。
  赵世碂也老实回福宁殿侧殿闭门思过。
  只是赵宗宁上了马车,还惦记着赵世碂的那身衣裳。小娘子们,再难受,哪怕是赵宗宁这般性子,也记得好看。她叫澈夏去问,没等她回公主府,澈夏便回来了。
  澈夏钻进马车,看向哭累了,眼睛红肿的赵宗宁,小声道:“公主,洇墨说郎君今日这一身与荷包,是位小娘子给做的!”
  赵宗宁的眼睛即便肿了,眼中还是立即生起光来,急问:“是谁?!”
  “洇墨也不知道是谁,自从三月份来,便常有东西送到他们府上。十一郎君嘛,人人想着巴结,每日府上许多礼单,还真不知道谁送的。礼单上倒留了个姓氏,却是名不经传的,洇墨也想着查呢。这衣裳与荷包,就是近日送来的。”
  “定是个小娘子暗自瞧中了小十一啊!”
  “是呢!”
  赵宗宁立刻也不难过了,兴奋道:“那位小娘子手艺真不错,瞧那身衣裳多漂亮,我帮她去查这人到底是谁!半天都不用,我就能查出来。”
  澈夏赶紧提醒:“公主啊,您忘啦,陛下不准咱们出门……”
  赵宗宁撇嘴,又坐回去:“我知道了,那只能再等一个月了。”
  “有胆子心悦十一郎君的,还送礼的,家世定是不凡吧。只是怕是羞涩,才送得这样隐蔽。待一月后,公主查出来,告诉陛下便是。”
  “是!到时我替他娶个媳妇儿!”
  易渔本不想进宫,实在是公主要他做驸马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将作监的那些实在人,生怕他做了驸马,一身本事得不到施展,非将他拉进宫来。他又不能得罪这些人,只好同进宫。
  况且,他也不想做驸马,心中也很是担忧。万一宝宁公主真要他做驸马,他可如何是好?他就是有通天本事,也不能明面上与皇权抗衡。他也想进宫看看陛下是什么主意。
  他们几人一同进崇政殿见陛下。
  赵琮看到易渔,心中也不痛快。
  将作监的人禀报了一些要事后,赵琮端起茶盏,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其中一位最是冥顽不顾的,非常勇敢地站出来,一板一眼道:“陛下,近来京中传闻宝宁公主要易渔,易大人做驸马,此事实在是还需商榷啊。易大人很有才学,若是当了驸马——”
  他的话才开始说,赵琮忽然便将茶盏摔到了地上。
  “啪——哗——”
  声音极响。
  易渔头一个反应过来,立即跪到地上,他的心直跳。他是真没想到将作监的这些人胆子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他真的以为他们就是进来探探陛下的口风与意向,哪里料到他们竟敢直接问?更是没有想到他敢说得这么直接!
  赵琮大多数时候都是以温和示人,有那么几次,因为一些事情,有人说官家是装的,其实是个暴戾性子,但很快又有其余事击破这些传言。
  将作监的人之所以敢这样说话,便是因为官家向来纵容他们老实,有本事,没有花花心思。
  但是再有花花心思,说这样的话,赵琮如何能不气?
  易渔再有本事,又有什么能耐去嫌弃公主?
  赵琮气得不行,他的妹妹再不好,也轮不到这些人来嫌弃!他的妹妹要易渔做驸马,那是给他脸,他还敢嫌弃?!
  他摔下的茶盏破碎的瞬间,热水炸开,水滴立时便溅到那些人的衣裳下摆。
  易渔跪得极响,其余几人纷纷回神,也跟着跪下来。但他们显然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他们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陛下。
  赵琮本就被小十一跟妹妹气了一通,不到一个时辰,又遇到这样的事,自是更气。
  他沉声道:“宝宁公主的事,还轮不到你们议论。朕纵容你们,是因为你们的一身本事。你们也要知道分寸,毕竟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有本事的人。”
  “……”下头一片寂静。
  “给朕滚。”
  他们还未反应过来,易渔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但他不敢先起身,他总觉得陛下盯着他瞧,那眼神十分可怕。
  赵琮的确盯着他瞧。
  赵琮已对易渔起了杀心。养着这些性格迥异的官员,扰乱朝堂也好,吵架也好,甚至在垂拱殿里打起来,只要不过界,他都愿意纵容。毕竟朝堂就如同池塘,本就不能仅有一种鱼,总要有螃蟹这般横着走的,也要有刚出生便被吞了的小鱼苗。
  这是自然规律,想要利用规律,便要先顺应规律。
  但是前提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下。
  他厌恶这些不受控制忽然从水底生出来的水草。
  赵琮缓缓收回视线,对福禄道:“把他们扔出去,一旬之内不许进宫见朕。”
  “……是。”福禄小心翼翼地出门叫侍卫。
  不等侍卫们进来,下头官员个个立起身来,也不敢再多说话,陛下头一回说“滚”哪。将作监的那些大胆之人难得也生了些许的惧意,纷纷退了下去。
  易渔的这颗心却是跳得越快。
  陛下实在令人钦佩,温润之人却又有那样的气势,不得不去仰望。
  只是他似乎弄巧成拙。
  这样激陛下,陛下似乎反而真要把他送去公主府做驸马。只是他一身抱负,怎能这样放弃?
  也幸好,依然只有他懂得印刷术。他暗想,药剂方子决计不能透露出去,决计只能牢牢掌在自己手中。有这个方子一天,陛下便不会处置他。
  至于知情的贴身厮儿?易渔眼睛一暗。
  赵琮忙完,回到福宁殿,站在殿门口好一会儿,才狠下心来去正殿。
  染陶走到他跟前,给他取下帽子,为他换衣裳,再给他洗手,小心翼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嗯……郎君午膳没吃。”
  赵琮的手一顿:“让他饿着去。”
  “陛下,据闻您今儿连着公主与郎君一起罚了?”染陶并未跟去崇政殿,不知具体情形。
  “两个都不得了,一个胡乱行事,一个联合起来骗朕!让他们饿着去!”
  “……是。”染陶也不敢再劝了,低头给赵琮倒茶。
  晚膳,赵世碂也没用。
  染陶犹豫了会儿,不知该不该说。想到陛下难得气成那般的模样,到底没有。
  赵琮正靠在榻上看书,怀里抱着只瓷枕。看到差不多的时候,烛花一闪,他放下书,问道:“什么时辰了?”
  “快戌时末了。”
  “睡吧。”赵琮放下瓷枕,下榻,随意踩了靴子,走到床边。染陶见他还不问小郎君的事儿,知道这是真气着了啊!她也不敢多说,伺候着陛下歇下,将幔帐掩好,拿走两支烛台。
  陛下这头是歇下了,那头的却一天没吃饭了。
  染陶叹气,往侧殿走去,茶喜见她过来,苦道:“姐姐,你来啦。”
  “吃了吗?”
  “没呢,唉。”
  “我进去劝劝他。”染陶走进去,隔着门劝道,“郎君,您好歹吃点儿,若是不吃,伤了身子,担忧的还是陛下。”
  里头不说话。
  染陶再劝:“您这样伤身伤己,何必呢?您——”她的话一顿,她看到门上的影子,她回头,陛下冷着脸站在她身后呢。
  她心虚地低头,赵琮摆摆手,叫她让开。
  她让开,赵琮走到门前。
  实在是没办法,气得狠,却一直惦记着,不过来看一眼,他睡不着。
  赵世碂也没想到他们陛下当真气得狠,他一天没吃饭也没能成功装可怜,他颇有些心灰意冷,也的确有些饿。染陶说那些话,他也没劲儿搭理。
  只是染陶说着说着,忽然就不说了,他抬眼一看,一下便看到门上的影子。
  他眼睛一转,立即躺到地上,轻声无力道:“我做错了事儿,陛下气我。”
  外头没回应。
  他再道:“都是我不懂事,下回再也不敢了,染陶姐姐你走吧,别管我了,我活该,我——”
  “吱哑——”赵琮伸手推开门,站在门前,冷道:“装什么可怜。”
  “陛下?!”赵世碂装作惊讶无比,翻身就要爬起来。
  赵琮冷笑。
  赵世碂却没能爬起来,又躺了回去。
  “行了,别装了。”
  赵世碂原本真是装的,只是胃中忽然一阵绞痛,他额头立刻生出冷汗,双手不由便抱住肚子,身子弯了起来。
  “别跟朕装了啊。”赵琮再道。
  赵世碂疼得就差打滚。
  赵琮这才觉着有些不对劲,染陶吓道:“陛下,似,似乎不是装的……”
  赵琮上前蹲下身子,这才借由烛光看清赵世碂煞白的脸,慌道:“快,快去叫御医来!”
  白大夫来时,赵世碂已被人抬到床上,疼得在床上已缩成一团。赵琮在床边坐着,差点没哭,白大夫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又要挨训了。他有经验,也不行礼了,立刻上前摸脉,去看赵世碂的脸与眼睛,再伸手去摸赵世碂的肚子。
  摸到赵世碂的胃部时,赵世碂疼得“嘶”了一声。
  “小心点儿!”赵琮怒道。
  白大夫心中有数,跪到地上,说道:“陛下,下官有些事要问郎君身边伺候的人。”
  “快说!”
  “郎君今儿吃了些什么?”
  赵琮看染陶,染陶道:“郎君今儿什么也没吃……”
  赵琮惊道:“晚膳也没吃?!”
  染陶摇头。
  “陛下,郎君这是饿得伤了胃。夏日天热,郎君向来体热,屋子中放了这么多的冰,偏偏又一天未吃东西。方才下官听染陶女官说,郎君还在地上躺了许久,冷热交加,便这般了……不过陛下不用担忧,下官这就去写方子,吃了药,再喝些粥,明日就能好。”
  “快去,快去。”
  胃痛起来要人命,赵琮上辈子饮食不规律,常疼的。他实在太明白那份痛楚,他望着满脸虚汗的赵世碂,心疼坏了,伸手拉住赵世碂的手,面上只有急躁。
  赵世碂疼得更是说不出话,直到熬好了药,他喝尽一碗,过了一个时辰,疼痛稍缓。他也才能展开身子,浑身满是汗,望着坐在床边的赵琮道:“陛下,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说了。”
  赵琮叫染陶:“碗拿来,扶郎君起来。”
  “是。”染陶将赵世碂扶起来。
  赵琮亲手喂他吃熬得粘稠的小米粥,赵世碂不吃,还是说:“陛下,我错了啊。”
  赵琮心疼,却还是气。这个份上还不肯好好吃饭,赵琮将勺子往碗中一扔,瓷器相撞,声音清脆。
  赵世碂懵了,立刻道:“宗宝,我错了,我吃。”
  染陶等人赶紧低头,带着人出去,仿佛没听到。
  “我吃,我自己吃。”赵世碂伸手去抢碗。
  赵琮牢牢拿着碗不放。
  “陛下——”
  赵琮这才抬头看他,面无表情道:“于我而言,我只有你和宁宁,我也只信你们俩。其他任何人的安危,严格说起来,都与我无关。只有你们俩。我那样在意你们,你们却不好好照顾自己,不爱惜自己。”
  赵世碂从床上坐起来,并跪在床上道:“我们俩都知道错了。”
  赵琮晾着他,直到手中的碗已变温,他才慢声道:“抬头。”
  赵世碂抬头,赵琮将瓷勺递在他嘴边,他乖乖张嘴吞下一口粥。
  “以后到底听不听话?”赵琮再喂一勺。
  赵世碂咽下一口,点头:“听话。”
  “以后还使不使苦肉计?”喂一勺。
  “再不。”吃一勺。
  “以后还骗不骗我?”喂一勺。
  “不骗。”吃一勺。
  一问一答之间,赵琮喂光了一碗粥,赵世碂也吃光了一碗。赵琮将碗放到一旁,伸手去摸赵世碂的肚子,轻声道:“还疼不疼?”
  “陛下——”赵世碂委屈地伸手弯腰抱他。
  “问你疼不疼?”
  “不疼了。”
  赵琮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去洗身子,洗了快睡。”
  “陛下陪我睡吗?”
  “你的禁闭还没完呢!自个儿睡!”
  “可是我肚子疼……”
  一听这可怜的声音,赵琮推开他,捏了捏他的脸,轻声道:“去洗吧,朕陪你。”
  “陛下!”
  “说话轻点儿声,肚子不是正疼?”
  “是……”
  赵琮往外叫染陶等人进来,赵世碂还跪在床上,正要下床,赵琮伸手替他脱衣裳。他乖乖地直起身子,张开手臂,任赵琮给他脱。
  赵琮抽开腰带,手上拿着荷包,不免也说了句:“哪个绣娘缝的,做得不错。”
  “不知道。”
  赵琮再脱他的衣裳:“料子软滑,少见,是新进的料子?”
  染陶看了眼,说道:“瞧起来,这织法似乎是扬州一带的料子呢。”她暗想,回头就去库房瞧瞧,挑几匹出来给陛下也做几身穿。
  赵琮点点头,也未再问,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儿。他拍拍赵世碂的手臂:“快去。”
  “陛下可别走啊,等我回来。”
  “去吧。”赵世碂又对吉祥、吉利道,“扶好他,别泡太久,身子虚,泡久了要晕。”
  “是。”他们俩应着,陪他去洗身子。
  赵琮叹气,靠到床上。
  染陶劝道:“陛下别担忧。”
  “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两人还知道合伙了。你派人明日一开宫门便去公主府,问问公主可有好生吃饭。更是得交代她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吃饭,即便被关在家,也不许闹脾气不吃饭。再把小十一胃痛的事儿告诉她,吓一吓她。”
  “好的,陛下。”
  “不省心啊,不省心。”
  未等多久,不省心的便带着水汽回来。
  赵琮卸下担忧,靠在床上已是浅浅睡着。
  赵世碂抬手,遣散所有人,他轻声走到床边,低头去看赵琮。
  怎么看也看不腻的一张脸,每回看都给他初见时惊艳的一张脸。当年,他便是躺在这里,睁开眼,看到了十六岁的赵琮。
  此时,差不多的日子,同样的大红色缂丝被面,就连鸳鸯都与当年一样。
  而赵琮,终于躺在了这张床上。
  洗澡时,胃痛缓解的赵世碂当真想入非非。
  此时再看被大红被面映衬得更为白皙的赵琮,他心中只剩安心了。他小心地将赵琮抱起,再平放下,展开被子盖住赵琮。他则是拉下幔帐,翻身上床,躺到赵琮身边,伸手揽住。
  两人的夜,静静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本该有辆小马车,不能写,可自行脑补……
  睡到一半,陛下担忧小十一的身子,醒了过来,摸摸他的肚子,却发现他也没睡,于是就……大红色的被面,黑色的头发,活灵活现的鸳鸯什么的。


第170章 讨好他家皇帝陛下。
  两日之后; 辽国使官与西夏使官陆续离开东京城。
  顾辞没有留下; 与耶律钦一道走了。走前,他们来宫中辞别; 谢文睿陪在赵琮身边。赵琮暗暗看了眼谢文睿的神色; 谢文睿似乎是早已猜到; 又或者是早已从顾辞那处知晓,脸上虽有苦涩; 却没有惊诧。
  那晚都特地让地方给他们俩说话了; 还没成啊?
  赵琮下意识地便想回头看赵世碂一眼,回头了才想起; 人被他关着禁闭呢。
  他叹气; 使官辞别到底是大事; 他小声叫福禄去将赵世碂叫来。
  赵世碂很快便赶到,激动地看他,赵琮轻声“哼”道:“过了今天继续关禁闭。”
  “……”赵世碂的眼睛就暗了下去。
  赵琮派他与谢文睿一同送使官出城,这是很大的面子。耶律钦也好; 西夏的使官也好; 再三拜谢; 才领着人一同出宫。
  降齐国公爵位的旨意也是这日一同发出的,使官们出宫的时候,去齐国公府上宣旨的人一同出宫。赵琮丝毫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耶律钦等人也知道,这是大宋皇帝故意的。尤其去太原府宣旨的人还跟他们一道出城,他们心中则是更加有数。
  耶律钦私下还跟顾辞念叨:“这个姜未还不算个人物; 他们皇帝怎么这般忌惮?”
  “他们姜家驻兵太原多年,谁能不忌惮?”
  “嗨。”耶律钦毫不在意,“你瞧瞧如今的禁兵跟厢军,据闻姜未手下的兵力,连开封府内禁兵数量的五成都不足,能起什么事儿啊?”
  顾辞微笑:“所以才特地做给你们看哪。”
  “怕姜未跟咱们搭上啊?嘁,我可看不上姜未!”
  顾辞刺他:“人家姜未看得上你?”
  “你!”耶律钦虽气,却也知道顾辞说话就这态度,气了会儿,他又道,“你觉着他与太后之间有联系?”
  “兴许吧,否则大宋皇帝何必做戏给你们看?”
  “也是,总要有些细作,也总有些我不知道的事儿,谁知道太后那个老娘们儿能做出什么事来。”
  顾辞面不慌心不乱,继续看书。
  耶律钦道:“这般,既然我已与赵琮有了合盟,我回去好好与太后说道说道这个姜家如今的寒碜。”
  顾辞点头。他虽看书,实际什么也看不进心中。方才在宫中,谢文睿就站在他对面,他突然不敢抬头看谢文睿,谢文睿眼中似有控诉。他不觉着自己对不住谢文睿,他们二人之间从未有过什么誓言,即便那晚有了亲吻,也是因醉意扰人。
  偏偏谢文睿的眼神又的确让他有些心虚。
  谢文睿是希望他能留下的吧?
  只是他的事情还未做完。
  更何况,他留下又能如何。谢文睿是家中唯一的嫡子,怎能为他这样的闲人放弃一切。
  这般胡思乱想着,车队忽然停下来。
  赵世碂拍了拍谢文睿的肩膀,轻声道:“再帮你这回。”他说罢,将缰绳扯了扯,行到耶律钦的马车旁,说道,“我想与刘使官说几句话。”
  车队立刻停下,那头侍卫上来问耶律钦。赵世碂身份到底不凡,耶律钦一听,赶紧走下马车,当面与赵世碂说话。赵世碂翻身下马,他们俩一同走到路旁,不时笑出声。
  顾辞看着手中书册,忽然马车帘外响起熟悉的声音:“向莱。”
  顾辞抬头,看向帘子上的剪影。
  “我明日便要回登州去。”谢文睿知道他不会回答,自说自话,“不知陛下何时招我回开封,你不留下,我知道缘由。只是,我,我对你的心意都是真的。我不会娶妻,更不会心悦他人。我,的,心中仅有你。我知道你很担忧,也知道你还不信我,我会向你证明。”
  谢文睿顿了顿又道:“你不应我,没关系,我会等你一辈子。”
  顾辞沉默地垂下眼眸。
  “我会尽力替陛下办事儿,早日解决辽国之事,我,等你回来。”说罢,帘边的剪影忽然消失,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顾辞小声道:“好。”
  谢文睿却没有听见。
  使官来了又走,东京城中的百姓们倒也不觉得冷清,毕竟城中又少了个国公,再又多了个嘉国公。魏郡王府也依然封着。
  像是讽刺一般,没落了个姜家,却又兴起了一个江家。
  读音相同,人们直接以“太原的那个”与“洛阳的那个”来区分。
  嘉国公府家由陛下亲自题的门匾挂了上去,江家也正式成为众人口中的谈资。本来,江谦也是被宝宁公主看上要做驸马的,在这当口上,自是要被拿来说。联系上那位状元郎的事儿,宝宁公主的终身大事如今是城中之人最爱议论的。
  议论的人太多,易渔的家人甚至都已有所察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2 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