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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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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在洛阳城郊,有个名为‘锦园’的园子,园外五里处,有我家庄子!昨日,有庄农上报,庄子中,竟有一垄田地的水稻此时便生了穗,生出的还全是双穗!”
  百姓们纷纷瞠目,这是嘉禾啊!还不仅仅是一株两株,是整整一垄地啊!
  “臣初时不信,遂亲自去看。岂料果真如此!”江谦说得十分激动,再道一遍,“满满一垄地,生的全是双穗的嘉禾!臣移了几株带来,想奉于陛下!”
  赵琮叹为观止。
  人家江谦就是厉害,不玩虚的,不搞那些麒麟啊龙的,太大众化,也俗气,且一听就是空说好话。人家直接走亲民路线,找出了“嘉禾”!
  谁料这还没完,江谦愈发激动:“臣再细细一问,臣家中那个庄子竟是祥祐三年八月建的!”
  赵琮想给江谦鼓掌,他是祥祐三年八月出生的。
  “前些日子,陛下亲临臣家中,却不料竟赏下这样的福气!”江谦激动磕头,声音中似有因感动而起的哭意,哽咽道,“前几年,京中与周边闹起蝗灾,臣家中庄子也不能幸免。今年年初接连下了许多场雪,臣还感慨这是好兆头。直到亲眼所见那些嘉禾,臣才明了到底何为好兆头!陛下啊!这一亩的‘嘉禾’便是上天的赐予,是上天因陛下而给臣等的赠予!是陛下赋予我等的好兆头啊!”
  江谦说得激动,仰头朝赵琮拱手:“陛下啊!盛世清平,才能得天恩惠,天降嘉禾!”
  赵琮只想继续为他鼓掌。到底是有文化的人家,简单几句,便把什么都包含在里头了。人们说他暴戾,说他凉薄,到底是因孙家事。孙家出事正是在锦园,江谦直接就说锦园庄子出嘉禾,那庄子还是他出生那年建的。既说明他赵琮是天定之人,又说他锦园也是福泽之地。
  天定的陛下,还有谁敢质疑?
  实在是妙啊。
  一边夸他,一边也不忘了自家。
  江谦高举双手,高声道:“天降嘉禾!天下太平!皆是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被他说得无比振奋,纷纷一同跟着跪下来,山呼“万岁”。
  楼上的官员、妃嫔们自也不能落后,立即也跪下来同呼“万岁”,包括赵世碂。
  找祥瑞这件事儿,赵琮倒没有与赵世碂说。毕竟也不是十分值得说的事儿,他这些日子与赵世碂独处时,大多腻歪,甚少说政事,他自己都给忘了。
  赵世碂也是当过皇帝的人,上位者其实从来不真正信任这东西,只是他们常常要利用这些。但眼下,这样的日子,献上这样的祥瑞,当真是大好事,江谦到底聪明而有心。他也是真高兴,跪也跪得踏踏实实。
  赵琮望着身前身后跪下一片的人,想捂面。
  他真是对江谦佩服得很,这煽动性太强了,情感、言语与肢体,无一不恰到好处。这个时代的人,大多信这些。据闻顾辞也是靠这招才能骗得耶律钦的信任,他深觉江谦与顾辞应该极有话可聊。
  这般看来,给江家这个国公倒真不为过。


第148章 “陛下!!太后娘娘与魏郡王世子落水了!”
  昏昏沉沉间; 孙太后听到阵阵“万岁”; 她勉强睁眼,轻声问:“前头可是要开始了?”
  “怕是的。”王姑姑捏着瓷瓶; 手还有些抖。
  孙太后叹气:“今日本想与他当面说话; 再为我家中求求情; 却不料身子这般不争气。”
  王姑姑没应她。
  孙太后喃喃道:“过了端午便要行刑,我却无法再见父兄一眼; 我也无颜见他们; 不知母亲如何,也不知嫂嫂如何。我很小便进宫; 与她们相处不多; 嫂嫂格局过小; 品行却是不坏的,毓娘若是将她带到宋州倒也罢。母亲,唉,母亲啊; 父兄不在了; 谁又能护她?”她说着说着; 又道,“我是得快些好起来,即便父兄不在,我也要护住母亲才是……”
  孙太后难得想开,王姑姑却还是一句话未说。
  “毓娘,我倒也不怪她; 的确是我们耽搁了她。姑姑,我,都活得这样累,她不该再如此。大郎,大郎……唉。”孙太后躺在床上,哀哀说着这些,越说越是困顿,她反问,“我们孙家到底有何错?毕竟没有下手害他啊?他已是皇帝,为何不能放过我?”
  王姑姑这才接话,声音冰冷:“你们孙家自是无错的,错的都是旁人。”
  孙太后虽十分困顿,却听清了这话,她再睁眼,看向王姑姑。这么一看,她一惊,王姑姑怎是这副神情?
  王姑姑索性上前几步,站在榻前,冷声道:“在你们孙家之人眼中,错的都是旁人,坏的也都是旁人,所有人都得听你们所用才是。除了你们自己,你们又何曾将旁人当作人来看?所有人,在你们眼中,不过是畜生,不过是用具罢了!”
  “你……”
  “我?”王姑姑在她面前,头一回无有自称“婢子”,“我恨透了你们孙家!我恨不得你们孙家满门全去死!陛下到底是轻饶了你们!”
  孙太后并不愚钝,她虽困顿,脑中还是清醒的。
  王姑姑这般作态,她脑中一闪,拧紧眉头,忽然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她晨时醒来,精神很不错,除了王姑姑送来的燕窝粥,其他什么也未吃。
  王姑姑笑:“我只给娘娘吃了燕窝粥啊。”
  孙太后手抓被褥,高声喊“来人”。
  王姑姑冷笑:“娘娘省省吧,宫女们早去瞧热闹了。如今,宫中,除了我,谁还在意你?”
  “你!”
  “即便是我,呵,我是在意你?我是恨毒了你!”
  “你敢背叛我!”
  “背叛?”王姑姑弯腰看她,“娘娘不知吧,我已背叛你二十余年!”
  她离孙太后太近,孙太后一听此话,立即伸手甩了她一个耳光,王姑姑的脸被打得侧过去。她轻声笑,回手也甩了孙太后一个更狠的耳光。孙太后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回首望她:“你打我!你竟敢打我?你背叛我?你竟然敢背叛我!!”孙太后眼珠子一转,狠狠瞪着她,“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害赵琮,想栽到我身上!是谁,到底是谁要你背叛我?!你到底为谁所用!”
  “大娘子到底是聪慧的,这般便能想出。”
  “你背着我还做了些什么?!”
  “做了些什么?娘娘多年未孕,您猜是为何?”
  “是你!”
  王姑姑得意笑:“是我,不枉我日日在你的膳食中放那能绝孕的食材。”
  孙太后恨得直大口喘气,她若不是未能怀孕,何至于这般?她若能怀孕,她早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后,也早就有自己的儿子!她恨得红了一双眼,看着王姑姑,一字一句道:“你陪我入宫多年,我自小只信你,哪怕青茗为你而死,我也未杀了你。你竟敢背叛我!”
  “你是因信我才不杀我?只不过是因宫中已无人为你所用,你才不杀我罢了!你留着我供你骂、供你使唤罢了!”
  “你究竟为何背叛我!”
  王姑姑一想到这儿,便恨不得吐出满口鲜血来,她笑:“为何?为何背叛你?你可还记得我那可怜的丈夫与女儿?”
  “他们因故而亡,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她伸手卡住孙太后的脖颈,恨道,“你不顾廉耻,大婚前还要回家中与赵从德私会,却被孙家蕴郎与他娘周娘子瞧见。你的好爹爹,为了你,竟给陈郎下药,让他与周娘子躺在榻上,被你的好哥哥逮了个正着!你当我的陈郎真是外出意外而死?!”王姑姑的眼睛更为血红,“他是被你的大哥给几刀活活捅死的!”
  孙太后从不知这些,她睁大眼睛,忘记挣扎,震惊地看向王姑姑。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才几岁,便要被孙沣那个杀千刀的畜生卖到花楼去!!她才六岁啊!”王姑姑说着便哭出声来,“你们孙家却还要我在宫中为你害人,我为你害了多少人?我陪你长大,陪你入宫,陪你跪,陪你吃苦,恨不得把心剜了给你,你孙家却这样待我?!你们的过错,为何要我一家人为你们偿还?”
  孙太后震惊过后,因被王姑姑卡着脖子,只能勉强道:“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告诉你?告诉你,你会为我做主?你能将我丈夫与女儿还回来?你不能!你只要做那高高在上的皇后,你既要名,又要情。你们孙家一脉,真是自私透了!”
  孙太后怔怔,迷茫道:“你是我的乳母,我不会弃你不顾。你仅因此便要背叛我?”
  “我们家的两条命,在娘娘看来,怕是甚也不是?可他们却是我的全部!便是为了他们,我死也愿意。只是死前,我要拉着人与我一同下地狱!”
  王姑姑说完,便拧开瓷瓶上的木塞,要往孙太后嘴中灌。
  孙太后慌张回神,顶着困意,拼命挣扎。
  王姑姑力气大,去掰她的嘴,孙太后依然在反抗,王姑姑却又忽然诡异一笑:“忘了告诉娘娘,其实我女儿后被人救了出来。”她说罢,依然死死压着孙太后,平静道,“说起来,也要感谢娘娘。娘娘打小便与魏郡王世子熟识,青梅竹马,因着娘娘,我才能知晓世子的诸多喜好,也才能助我女儿得世子恩宠。我女儿虽不知她的母亲是谁,身边的人却都是我挑的,我还能为她做些事。”
  孙太后眯眼看她。
  王姑姑笑:“我女儿,正是他们府里的徐侧妃,世子可是宠爱得很哪。当初,封侧妃,可也是娘娘亲自允的。”
  孙太后脑中阵阵眩晕,她记得那个侧妃,得封侧妃后,进宫给她谢恩。她恨那是赵从德的宠妾,却又经不住赵从德苦求,到底给她封了侧妃。见到徐侧妃本人,见徐侧妃生得一副好相貌,却又与自己有几分相似,还当赵从德皆是因为思念她。
  竟然,竟然是如此。
  “世子将我女儿从花楼中救回,找人家收养她,给她姓与名,再娶她。我自是要回报世子。如今,你孙家高贵的嫡女,也要嫁给我的外孙呢!”
  孙太后眼圈泛红,她已不想听王姑姑接下来的话,可她根本反抗不能。
  王姑姑笑道:“娘娘,其实您也挺可怜。您当赵世子真心爱慕你?他爱慕的不过是你的地位罢了,爱慕你的国公府嫡女身份,更是爱慕你的皇后与太后身份,你当世子妃真是他不得不娶?您是不知道,世子当初为了娶到世子妃,到底如何讨好姜家!”
  孙太后能够接受全天下人的背叛,她本就是个凉薄之人。
  也能够慢慢接受父兄身死,毕竟父兄所做有过。
  她唯一不能接受的便是,她这辈子,真心爱慕过的人竟一直骗她、利用她。
  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便是与赵从德初识的那三年。
  “我替他杀陛下,陛下若真死了,脏水也是在您身上。赵世子是魏郡王后人,他又有姜家做后盾,他正好上位为皇呢!他做了皇帝,我女儿虽不知我是她母亲,她却能当贵妃!洛阳之事?那也是世子所为,世子本就与姜家商量好,脏水泼到你们身上呢!你们孙家啊,早就没了利用价值!人家要你们死呢!”
  孙太后闭眼。
  “娘娘啊,您真是可怜得很哪,被人一骗,便是二十多年。”
  王姑姑伸出手指再去撬她的嘴巴,孙太后本想反抗,却浑身无力。她忽然觉着,就这么死了,倒也好。
  她是真的累了,她顺着王姑姑的手劲张开嘴巴,王姑姑冷漠地将一瓶药灌到她的嘴中。
  孙太后想再看一眼,也已无力睁眼。
  几息之后,她的脑袋朝一侧垂去,眼角流下几行眼泪。
  金明池西门外的马车里,赵从德悠悠醒来,他想起晕前之事,一个激灵就想往起跳。马车帘子被一掀,“二管家”探进半个身子,笑道:“世子,咱们进去吧。”
  赵从德中的迷药药效已过,却还有些昏沉,他眯眼看向眼前之人,怒道:“你是谁!”
  “小的是您的二管家啊。”
  “你不是——”赵从德还未说完,“二管家”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淡笑道:“世子,跟小的进去,您还有命好活。”
  赵从德自是不听,挣扎着要扭动。“二管家”一把刀子横在他的脖颈处:“世子若不听话,这刀子可无眼。”
  “……你,你放下!”赵从德最怕死。
  “二管家”笑着拿起一旁的披风为他披上:“世子披件披风吧,这儿水多,风凉得很。您的身子不适,不能吹风呢。”
  赵从德被他强抓着,硬是披上披风,再被拉下马车。他瞧见远处守门的侍卫,便要大声呼救。“二管家”伸手扶住他,一手伸进他的披风中,手上的刀子横在腰间,轻笑道:“世子啊,这刀当真无眼。”
  赵从德抖抖索索地,僵硬着身子往前走去。
  走到金明池门口,侍卫们行礼:“见过世子!”
  “二管家”愁道:“咱们世子身子不适,来晚了,正门都是百姓,只好从这门进了。”
  侍卫们见世子僵白着脸,路都要人扶着走,夏日里头还披着披风,弱不禁风的模样,都信了,还关心道:“世子快进去吧,水战还未开始,您去里头歇歇!”
  赵从德憋不住,想再求救,他腰间的刀子往里头没入一些。赵从德能觉出已在流血,他的脸色更白,到底闭嘴,老老实实地走进金明池。
  王姑姑将药灌尽后,瞧见孙太后眼角有泪,她也不由流下些许眼泪。
  她也是真心爱护过孙太后,否则也不至于为太后做那么些。她真心爱护了十多年,正因如此,后来遭到孙家那般对待,她才会这样恨。
  可就在今日,她亲手了结了她从前最为爱护的大娘子的性命。
  她哭着喃喃道:“大娘子啊,我们这又是何苦。”
  她哭了一阵,擦干眼泪,却觉着有些不对劲。那毒药的药效虽不是十分快,但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得死!
  她伸手到孙太后鼻下一探,便是一惊,竟是有气儿的!且平稳得很!压根不似中毒之后的气息!
  恰在此时,外头吹进一阵风,门被推开了!她立时起了一身冷汗,不敢回头,身后却已有人笑道:“小的陪世子来了,娘娘可在?”
  此时的宝津楼处,众人高呼多声“万岁”后,赵琮令他们都起身。
  赵琮往前走了几步,亲自赞了江谦几句,又道这是全天下的福气,并非他一人的缘故,说得大家又是感动无比。
  江谦感动地甚至去擦眼睛。
  赵琮嘴角一僵,赶紧道:“因所有百姓辛勤劳作,才能触动上天,降下“嘉禾”,此为全天下之人的功劳。这盛世清平,人皆有份!”他夸完,做了个总结,生怕下头人又要跪,赶紧又道,“江家锦园出嘉禾,可见也是良善人家,才能被上天选中。”
  人人点头,深以为然。
  “江家绵延数代,是有福气的人家,今日是端午,又有天降嘉禾,趁这吉辰,朕也当顺应天意才是。朕封江家家主江涵为嘉国公,嫡长子江谦为嘉国公世子!”
  众人高呼“陛下英明”。
  江谦更是红着眼圈再度深度言明他们江家一族的感恩,赵琮差点撑不住。
  幸好江谦见好就收,再磕三个头后,便往宝津楼走去,上楼同观。
  恰好吉时已到,赵琮笑道:“比拼便开始罢!”
  福禄点头,走到前头,高声道:“开始,起号角——”
  随着号角声的响起,下头船只上的汉子们光着膀子,举着船桨“吼吼吼”了三声,便静下来,只待下一声号角响起,便要开始今日这万人期待的精彩水战。
  此时金明池中一片寂静,人人屏气凝神地盯着水面的船只与船手,只等发令。
  寂静当中,号角正要吹响,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落水声。
  声音极响,众人一愣,不待回神,再度响起一个慌乱的女声,大声道:“娘娘啊————”,以及一个同样慌乱的浑厚男声:“世子!!!”
  赵琮深感不妙,楼下却已有人去查看,五殿离得又不远,没一会儿,便有人急匆匆来禀报:“陛下!!太后娘娘与魏郡王世子落水了!”
  赵琮皱眉:“快将人捞上来。”
  “是,只是,只是……”侍卫吞吞吐吐。
  “只是什么?”赵琮紧凝眉头。
  侍卫是赵琮的亲卫,也是世家子弟,才十八岁,还未娶妻,家中看管严厉。他面上通红,小声老实道:“陛下,娘娘与世子搂在一处落的水,身上只着亵衣……”
  “……”
  赵世碂挑眉,嘴角泄出笑意。


第149章 好心办坏事儿
  五殿实在是离得近; 孙太后与赵从德一同落水后; 宫女与“二管家”皆慌乱尖叫,自是有更多的侍卫与太监往那处聚集。已有多名侍卫跳下水去救人; 赵从德倒也好救; 都是男子。
  孙太后却——
  她还是太后!
  宝慈殿的大宫女哭号:“都什么时候了; 快救我们娘娘上来!”
  侍卫不再犹豫,一咬牙将孙太后也一同救上来; 况且他不救也得救; 孙太后与赵从德身上竟有一根腰带松松连着。侍卫看着都脸红,心道真是不要脸面!在五殿就敢行这样的事儿; 急得腰带也不解开!
  这是明眼人一看便知怎么回事的事儿。
  不远处也站有许多观战的百姓; 原本他们的注意力皆在船与船手身上; 此时纷纷看望五殿处。尤其宫女哭号的声音太大,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声:“乖乖!孙太后与魏郡王世子竟有私情!”
  更有人接道:“可不是!光天化日啊,皇家园林; 陛下还在呢; 他们竟然——”
  “怕是乐过头了; 才翻到水里去吧!你们瞧,落水的地方,旁边正是一面窗户!”
  人群中,人们也不知到底是谁在说,倒是一问一答。其余人等,纷纷往那处看; 个子矮的还得踮脚看,一看不得了,果然是窗户旁!再一看,侍卫都将人救上来了!有人惊慌道:“腰带竟然还未来得及解开!”
  “衣衫都湿透了!”
  “哄——”这下彻底热闹了,个个都抢着往五殿那处挤着看,就连船手们都好奇起来。
  赵琮站在楼上,面色有些涨红,他倒不觉得丢人。
  丢的反正是魏郡王府与孙太后的人,人人知道他不喜魏郡王府与孙太后。只是赵从德名义上好歹是赵世碂的爹!赵世碂是他钦定的继承人!赵世碂虽说不接诏书,赵琮也愿自己能多活几年,但他定是要比赵世碂早死的,他本就比赵世碂大。且他的身子,他自己知道。
  赵世碂迟早要继位,偏偏赵从德这个不安生的,要来拖赵世碂的后腿!
  这样重要的日子,赵从德竟敢与孙太后在这种地方干这种事儿!难怪久不见赵从德来,孙太后也说身子不适。污了赵世碂的名声,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赵琮气急,一时之间也未来得及细想其中蹊跷,他怒道:“还不快去看看?!”
  “是!”福禄一惊,立即转身往楼下去,吉祥与吉利都跟着往楼下跑。
  赵世碂见赵琮气了,原本的喜意立即没了,他也立刻收起嘴边笑意,要与赵琮说话。赵琮却狠回头,看向魏郡王一家子。
  魏郡王老腿一抖,直接跪到地上,声音极响。
  赵世元带着弟弟们也一同往下跪,低头不敢说话。
  下面百姓们看热闹看得起劲,倒是人声鼎沸,个顶个地依然往五殿挤,幸好侍卫们已上前阻拦。
  这样的热闹之下,宝津楼内便显得愈发寂静。
  世子妃姜氏原本也要下跪的,却忽然身子一软,直接栽倒在地。宝津楼上到底地方少,如姜氏这般是无法带女使上来的。她倒在地上,自无人去扶,妯娌们也不敢上前。
  赵琮深吸一口气,倒觉着她这样有些可怜。
  赵世碂与他说过,世子妃对他不错,世子妃的女儿赵世晴对他也很好,赵世晴的夫婿司朗更是一个好儿郎。赵琮开口对染陶与飘书道:“将世子妃扶到一边高椅上。”
  她们俩上前,小心将姜氏抬起来,扶到椅上。
  赵琮再看魏郡王与赵世元等人,他眯着眼,倒是来不及去考虑他们,他心中想的是绝不能叫赵从德连累了小十一。偏偏楼下的百姓们眼睛雪亮,已经开始嚷嚷那人是魏郡王世子。
  赵琮收回视线,往前走了几步,对路远道:“过来。”
  “陛下。”路远立即到他跟前,赵世碂也要往这边走,赵琮瞪他:“那儿老实站着!”
  宝津楼内其余人不禁想,难道陛下这是已经厌恶他的好侄子了?!
  赵琮小声对路远道:“下去即刻命令比拼开始,随后你去与福禄说,将赵从德藏起来,不管用什么法子,找个人出来顶赵从德。”
  “……是!”路远脑子转得快,陛下这是要保十一郎君哪!他应下,回身就往楼下跑。
  路远刚到下头,传达了陛下的意思,号角即刻吹响,水战这就开始。
  百姓们两处热闹都想看,但是号角这么一吹,伴随而来的便是鼓声与船手们划桨的水声、嘴中发出的吼声,汉子们又大多光着膀子,汗水与池水熠熠发光。这份热闹离他们近,且是实打实的,很具有冲击性与感染力,没一会儿他们便仔细看起水战来,跟着呐喊助威,气氛一时格外火热。
  楼下的危机暂解决,楼上却是更为寂静。
  魏郡王的胡子直抖,他这几年身子也不大好,早做好随时就去了的准备,可他也没想到,有生之年,他竟能遇到这样的事!
  他们魏郡王家的面子!
  这丢的是太祖的脸啊!他心中痛骂赵从德,从前的许多怀疑也不由闪现,二十多年前,他便觉着他这个儿子与孙太后之间的不对劲。后来儿子为了娶姜四娘,使劲浑身解数,他才忘了这一茬,却不料……
  他们家这一脉,当初一个亲王也来之不易,太祖喜爱他这个孙儿,才封他父亲做亲王,否则他的祖母只不过是个昭仪,又如何能给他们挣来亲王爵?如今他怕是再也不能保住太祖给的王爵!
  魏郡王此时还仅是觉得丢了颜面,愧对父亲,更愧对真心疼爱他的太祖。他若是知晓,他的好儿子到底背着他做了些什么,怕是能直接气得吐血而亡。
  但此时他并不知晓。
  他满额头的汗,已做好被陛下将爵位降为国公的最坏打算。
  其余的宗室与大臣纷纷噤声,只看陛下如何处置。
  陛下倒一直镇定,独自站在最前头,望着楼外不作声。就连十一郎君,陛下也不搭理。
  百姓们越看越热闹,呐喊声越来越响,他们站在陛下身后却也越来越不自在,陛下这也太过沉默了!终于有人忍不住,暗自推了推钱商。钱商出列,出声道:“陛下——”
  他未说完,福禄跑了上来,到赵琮跟前跪下就大声道:“陛下!小的带人去弄明白了!与太后娘娘一同落水的,不是魏郡王世子,是一名侍卫!”
  赵世碂皱眉,他也立刻明白了赵琮的用意,他还打算说话。
  赵琮已道:“这次可看仔细了?”
  “看仔细了,世子今儿身上不好,是从金明池西门进的,门口侍卫作证呢。那位,那位侍卫身量与世子差不多,捞上来,仔细一看,压根不是世子!世子在另一处歇息呢!”
  之前来急忙禀报的亲卫,也是世家子弟,在场众人都认得的,人家哪里会看走眼,又哪里会说错话?这样的事儿,谁敢乱说?
  陛下这是要堵众人的口,替那位十一郎君撑面子哪!方才他们还以为陛下是厌弃此人呢,哪料,人家爱护成这般!
  这样的事儿,说出去不仅皇家丢人,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觉着面上无光。
  立即就有人笑呵呵道:“原来是认错了啊!”
  他笑完,其余人瞪他,他脸上的笑也凝住了。
  魏郡王世子是暂时被拎出来了,还有个孙太后在里头呢!
  当朝太后啊,还是孙家太后,父兄本就要行刑,她又做这样的事儿……
  赵琮冷着脸,对福禄道:“既是认错,便去与世子说一声,叫他别担忧,好好歇息。今日是个大日子,先观水战。”
  “是。”福禄应下。
  赵琮刚为赵世碂松一口气。
  路远再度慌慌张张跑来,他看着陛下,欲言又止。
  赵琮沉声:“说。”
  路远走到他身前,小声道:“世子醒了,在胡乱发疯……”
  赵琮差点没被气笑,他在这儿给赵从德收拾烂摊子,赵从德还敢发疯?!他眯眼道:“去将他捆起来!”
  而因赵从德这么一顿发疯,胡乱叫唤,五殿周边全是人,又吸引了百姓的注意力,且再难收回,下头又是一团糟,赵琮还不能亲自下去。
  赵琮要派人下去。
  赵世碂抢先出声:“陛下,我去。”
  “你给我待着!”赵琮生气。
  赵世碂也生气,生自己的气。这件事儿,他只想着叫孙太后与赵从德丢尽脸面,叫他们俩即便死,也死得没有脸面。更想索性将自己的名声弄坏,无法再做继承人。他以为这场好戏会让赵琮也痛快,却不料赵琮反应这样激烈,也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尽管他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从不后悔,可他见到赵琮这般,他很不好受。
  “陛下,我去吧!”
  “就待在这儿!”
  “陛——”赵世碂的真实性子原本就不是那白毛猫儿,此时他只想着补偿,为赵琮做些什么,便也有些犟。
  两人之间十分紧张,钱商赶紧和气道:“陛下,您若放心,由臣去看一眼吧?”
  赵世碂回头看他,由钱商去?他立即道:“不劳钱大人。”
  “这——”钱商面露犹疑。
  赵琮一锤定音:“钱商去。”
  “是。”钱商应下。
  赵世碂再道:“陛下!”
  “你再言一语,朕就叫人也把你捆起来!”
  “陛下……”赵世碂说着,也跪到地上,“让我去吧。”
  这其实就是无声的较量,但是赵琮决计不会让赵世碂去,他一去,便是坐实了那人的确是赵从德。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赵世碂的名声这般受损。
  “跪着吧。”赵琮难得心狠,背手转头,继续看向楼下沉默不语。
  赵世碂深吸一口气,视线投往钱商的背影,眼神越来越深。
  钱商回身下楼,他出门自也带有管家与护卫,与其他人家一样,皆站在楼下。见到钱商下来,他便要来行礼。
  钱商轻瞄他一再看一眼五殿眼,他微微一愣,随后便拱手低头。
  五殿处,赵从德与孙太后从水中被人捞上来,赵从德初时还惊魂未定。
  从进入金明池开始,他便一切再也由不得自己,包括被人强逼进五殿,再包括被人堵住嘴,拿刀抵着,再用腰带将他与孙太后绑在一起,再扔进水中。
  落入水中时,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不料没死成!
  他顿时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他狂喜,可不待他喜完,便见一拨又一拨的人进来,他的大脑逐渐清醒。
  他知道自己大约这回真是栽了。
  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他被人所害,他要死了!
  赵琮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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