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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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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子却紧蹙眉头,哀声道:“只是打听罢了。”
女使不忍心,点头:“三娘子放心,婢子使人去打听,西大街上好几处茶楼有人专事此项营生。”
她松了口气。
毫不知情的赵世碂恰好走到宫门处,他不由露出一点笑意,从太监手中接过食盒,亲自拎着,抬脚迈进东华门。
作者有话要说: 宗宝:人人都在惦记我们小十一'忧伤'
宗宝:不能让他穿松林绿了,太好看,太招人了'忧伤'
宗宝:可是其他颜色穿起来还是好看啊'忧伤'
十一:陛下,吃馄饨啦!八种味道!
陛下:好'正经脸''不露声色''超开心'
第125章 我的心也定了下来。
晚膳时; 他们一同吃小馄饨。
赵琮不重口腹之欲; 即便十分喜爱的,尝过几口便罢。但他也还记得杭州那三日; 的确过得愉快; 如今又有杭州口味的小馄饨吃; 他也新鲜。染陶还特地跟之前在杭州小铺子时那般,用八只天青釉的小瓷碗分别盛了八种口味; 奉到他面前。
赵琮笑:“倒跟在杭州时一样了。”
染陶也笑:“是小郎君叮嘱的。”
他就回头看赵世碂; 赵世碂对他缓缓一笑。这会儿笑,倒不是白天时春风得意的笑; 而是灯下静默的笑。
赵琮被他笑得又是一懵; 赶紧低头吃馄饨。
赵世碂挑了挑嘴角; 只看这幅样子便能知道,赵琮定也是心悦他的,只待解决身份问题。他见赵琮只低头吃眼前那碗,也欲效仿在杭州时那回; 他用汤勺舀了其他口味; 递到赵琮面前; 小声道:“陛下。”
“啊?”赵琮抬头看他,再见他又要喂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立即去看染陶。染陶笑着福了一福,带人转身便下去。
他们俩单独用膳时,向来只在内室中,赵琮还偏好坐在榻上; 小桌就摆在跟前,舒服得很。内室中又只剩他们俩,赵世碂索性往他坐得更近些,继续将汤勺递到他嘴边,诱哄中又带有三分撒娇:“陛下,吃呀。”
“陛下”赵琮难抵诱惑,乖乖张嘴吃了。
赵世碂就低头笑。
赵琮耳廓瞬间便红了,他莫名也不敢再说话,只是埋头吃馄饨。赵世碂也不再喂他,又将另一碗往他跟前推了推:“陛下,这碗是虾仁馅儿的,你喜欢的。”
“哦。”赵琮低头吃了几个。
赵世碂再递另一碗:“这是黄鱼馅儿的,早晨刚从江南运来。”
“哦。”赵琮继续低头吃。
这般,赵琮将八种口味都尝了一遍。他虽低头,却能感受到赵世碂一直盯着他瞧,他再难坐下去,放下汤勺便道:“朕去书房看会儿书。”
“陛下不吃了?”
“嗯。”赵琮想赶紧走。
赵世碂却道:“陛下等等我,我与你一同去。”他说罢,手快地将赵琮面前的八只小碗全部拢到跟前,一个接一个地将八碗小馄饨全部喝尽。馄饨本就包得小巧,赵琮是身子不好,吃东西才细嚼慢咽。到了赵世碂那儿,可不正是一会儿就吃尽八碗。
赵琮耳廓依然红着,那些都是他吃剩下的!!宫里是穷到没东西给他吃了吗?要吃剩下的?小十一到底又要做什么?!原本那天船上的事,大家都忘了,都当做什么都未发生过。这些日子也相安无事,他为何忽然这般暧昧?
他是真不懂,还是装哪?
可是赵琮自问,从未表现出过不对劲哪?
赵琮心中再急,却要面子,只好等着,随后一同去书房。
赵琮喜欢靠在榻上,因而他的书房内也摆着矮榻。他原本以为小十一跟来是有话要说,结果小十一也拿了本书看。他更不懂,索性不再看赵世碂,也捧了本词册子看。
当年还未亲政时,空闲多,他总是靠这些打发时间。如今忙碌,看这些倒成奢侈。这词册子是刚从扬州送来,是易渔与司朗令人用新印刷术印的,所选诗词大多也是江南之地流传的。
他正看一首《忆秦娥》,“楼阴缺,栏杆影卧东厢月”,他看到这句便觉着有些凉,不自觉地动了动脖颈。他抬头,才见赵世碂早没坐在椅子上看书,他已坐到书桌后,低头不知在画些什么。
因赵世碂低着头,他便借着灯光悄悄打量他。
看自己心喜之人,从来都是看不够的。这几日的生活,赵琮很满意,不恐慌,不愧疚,他只希望能一直这般下去。正看着,小十一却又抬头看他,他顿时有些困窘,要低头。却又想,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看自己侄子怎么了?!
他再抬头,光明正大地看。
赵世碂笑,离他几尺远,对他道:“陛下,我在画你呀。”
“……”赵琮再度认输,自己的侄子还真的不能常看。他立即低头,却恰好见到这首词的最末一句: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
眼前正是结灯花时,他不由再度想到江南的那日春天。
赵世碂这时放下画笔,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陛下,你看什么呢?”
赵琮不愿让他瞧见那首词,立即将书合上:“随意看看。”
赵世碂却忽然拉过他的手,不经意般地问:“陛下,你手凉吗?开封府的春日来得晚,也短,夜间还凉。”
赵琮不动声色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赵世碂则是不动声色地紧紧抓着,继续无辜道:“陛下,细想一回,从我回来,这几个月来,陛下总是在忙,我也一直在外奔波,我们已许久未这般好好说话。”
这么一说,赵世碂声音有些委屈,赵琮也有些难受,可不是如此。
“陛下,我的差事定下来了,我的心也定了下来。”赵世碂却又忽然冒出这这一句,且他说后一句时,一直盯着赵琮。
赵琮被他盯得招架不住,脑中又是空白。
赵世碂再笑,继续恍若无意般,却依然不放开赵琮的手,而是再道:“陛下,我小的时候是不是很乖巧?”
赵琮这才回神,立即气笑:“你小时候乖?你还记得跟赵廷在后苑打架那一回?说到那一回,朕就来气!好事儿不做,偏要去跟人打架!当时朕心疼得很,你如今倒是告诉朕,你本就是装傻,心里门儿清,当初为何一定要与他打架?打架便打架,还被他给扎了一刀!”
赵世碂才不会说那刀是他自己扎的,他也没想到他在赵琮那边都坦白成那样了,赵琮还以为那刀是赵廷扎的。他心中更柔软,捏着赵琮的手,看着赵琮道:“他背地里说你坏话,连上在魏郡王府那一回,我给他教训,那算轻的。”
赵琮一愣,心中倒高兴,但嘴上还道:“那也不能不顾自己安危!”
“陛下,你的安危,就是我的安危。”
“……咳。”赵琮找不到话再说,他下意识地又想抽回手,并道,“朕去歇息。”
“陛下,再说一会儿话吧。”赵世碂拽住他的手,并从下往上看他低着的双眼。
赵琮眼神有些躲闪,脑中也有些混乱,便问:“说什么?”
“陛下,你可认得顾辞?”
赵琮精神起来,他当然知道!小十一是要与他谈政事了?这好呀!只要不这么暧昧,说什么都好!
他点头:“知道,却是从未见过。”
赵世碂继续道:“陛下,你可知道,他与谢文睿?”
“啊?”赵琮不解。
“谢文睿心悦他,他却躲着谢文睿,是以才多年未回大宋。”
赵琮怎么也没想到,小十一要与他说这些!小十一从何处听得这样的小道消息?
赵世碂却看着他继续说:“陛下,其实男子之间原本就与男女是一样的,谢文睿对顾辞倒是一片真心,只可惜顾辞不解。”
赵琮晕乎乎道:“顾辞怕是有苦衷。”
“陛下,除开地裂天崩,又有什么苦衷是解不开的?天下这么多条道,总有一条合适自己。即便没找到合适的,也总能走出一条新道来。”
“……”
“陛下,我说得对吗?”赵世碂声音中带着两分撒娇。
赵琮只好点头。
赵世碂依然不放过他,再问:“陛下,你可有心悦之人?”
“朕……”有啊,赵琮却不敢说出来,他已经被赵世碂左一句右一句地说得脑袋转不过弯儿来,且赵世碂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时便要捏一捏。
“陛下,你说过,若我有了心悦之人,便告知于你,你为我赐婚?”
“……对啊。”赵琮更不明白赵世碂的意思。这到底是要暧昧,还是赵世碂真的有了心悦的小娘子,要他赐婚?!怕他不答应,才这样讨好他?他有些紧张。
赵世碂笑:“我就是再跟陛下确认一下,陛下不要忘记哦。”
“……”赵琮觉着自己快要疯了。
赵世碂真的、真的,太知道如何讨他欢心了,语气也好,面色也好,全部都是他最喜欢的。
他正要疯的时候,赵世碂终于松开他的手,并浅浅笑道:“陛下快去歇息吧,明日还要上朝呢。”
赵琮已无法主动思考,完全是靠赵世碂说一句,他接一句,听了这话,他问:“你不睡?”
“我不用去朝会,无碍。我将那幅画作完再去睡。”
“好。”赵琮踩在云端似的走出书房,赵世碂还将染陶叫起来,送他去内室歇息。染陶一点儿也不觉异样,转身就伺候赵琮睡觉。
赵琮躺到床上才回过神来。若是小十一不说最后一句关于赐婚的话,他当真以为小十一也对他有暧昧!毕竟他是天生喜爱男人,这点感知能力也是有的,更何况他也不差魅力,就算小十一喜爱上他,即便有违伦理,也属正常。
他能喜欢自己的侄子,侄子为何不能喜欢他?
偏偏又说了句“赐婚”,他反而不知道小十一到底要做些什么。
又是与他说谢文睿与顾辞的事,又是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到底要做什么?!
赵琮烦恼地掀起被子遮住脑袋,若是小十一也喜欢他,那该如何是好。
他耳边又闪过那句“我的心也定了下来”。
小十一的心定给了谁?
若是定给了……他?
他们是叔侄啊,赵琮烦恼焦躁得甚至开始狠咬自己的手指。有了钻心疼痛,他起身,将染陶叫进来,问道:“他回去没?”
“陛下,小郎君还在作画呢。”
“他若回去,便将作好的画拿来,别告诉他。”
“是,陛下。”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染陶轻声进来,问道:“陛下,睡了没?”
“尚未。”
“小郎君作了两幅画。”染陶笑眯眯地递给他看,赵琮坐起身,直接将画卷摊在被子上。一幅是赵世碂所说的画的他,因时间短,画得不是过分精致,但一眼便知是他。
画上的他,手拿书卷,低头看书,嘴角是一抹笑。小十一连他鬓边几缕发丝都画上了。
他再看另一幅,怕是临时起意,画得有些潦草,却将水、桃花、船与桥画得格外细致。尤其船上的窗户内,探出的那支桃花。
仅寥寥几笔,便令春意尽现。
尤其画卷左侧提了一句:片时春梦,江南天阔。
赵琮不由叹气,还是被看到了啊。
他看了画,染陶将画卷收拾好。
赵琮继续躺下,他也继续咬手指,可咬得再疼也阻止不了脑中思绪。
小十一到底还是故意的吧?下一步,小十一又要做些什么?
小十一当真不顾他们叔侄的身份?
小十一是否也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前些日子小十一的怪异似乎也有了解释,这是小十一也有了决定?
小十一决心回应他?
赵琮一边担忧,一边又有些高兴。
最起码,小十一的心中似乎也是真的有他的。
至于叔侄什么的鬼关系,赵琮叹气,睡醒了再说吧。
可是他想,若是小十一当真也对他有心,甚至也不在意叔侄关系,他该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这首词的原文——南宋·范成大·《忆秦娥·楼阴缺》:
楼阴缺。兰干影卧东厢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
隔烟催漏金虬咽。罗帏暗淡灯花结。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
第126章 活了两辈子,他终于有了少年模样。
这么想了一夜; 赵琮自然睡得不好。
醒来后; 他沉默地坐在镜前,任染陶为他梳头。数年如一日; 早晨的情形; 他早已习惯。虽说赵世碂这些日子住在宫中; 早晨时分却是从不来的。他也不愿早早就叫人醒,不用人来请早安; 想让赵世碂多睡会儿。
他正眯着眼; 却又听到脚步声。
他睁开眼睛,染陶已经惊喜道:“小郎君来啦?”她松手; 赵琮回身看他; 见他一身官服; 问道:“早晨有差事?”
赵世碂笑:“我来陪陛下用早膳。”
“……哦。”赵琮不知赵世碂到底意在如何,也不多看他,只是回身。染陶早已为他束好发髻,只待戴上朝冠即可。也不急着此时戴; 出门戴上就行。染陶原本还要说话; 因赵世碂来了; 早膳要加菜,她福了一福,转身便去准备。
赵琮虽精神不好,想了一夜,倒也镇定许多,他刚打算与赵世碂说些政事。
赵世碂已经先一步坐到赵琮面前; 依然笑着说:“陛下,小时候,我常看染陶为你梳头的。”
他的幼年时候,于赵琮而言也是美好,赵琮笑着点头:“是。”他又抬头看赵世碂,“虽是装的,你也的确乖巧。小时候的你,总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朕给你什么书,都愿意认真读,还常去后苑作画。茶喜最喜爱装扮你,她的眼光不错,总是将你打扮得很漂亮,也常常带着一屋子小宫女给你裁衣裳,都是她们亲手缝的,那时你最爱祥云纹。”他边说,面上也现出几分怀念。
赵世碂暗想,赵琮果然还是喜爱那样的他,他立即道:“陛下,我如今也能乖巧。”
赵琮轻笑,并未搭理他。
“陛下——”
“你长大了,也答应朕再不装,何必强求呢?如今的你,本该如何,你便如何。朕还是喜爱真实的你。”
“那陛下喜爱现在的我,还是幼年的我?”
赵琮再笑:“多大的人了,纠念这些。”笑罢,他起身,“走,用早膳去。”赵世碂却又拉住他的手。
他回头看,赵世碂坐在榻上,抬头看站着的他,认真道:“陛下,只要你喜爱,我如何都行。”
赵琮虽已猜到赵世碂也已喜爱上他,虽也不知前方到底如何,更不知该如何处理两人的关系,却还是觉得他的感情观似乎有些问题。
他没再避开赵世碂的手,而是也认真道:“你无需做朕喜爱的你,你做真实的你。”
赵世碂眼中流光一闪,笑道:“好,都听陛下的。”
赵琮顺势将他拉起来,转身一同出去。
赵世碂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
他不做真实的自己,真实的自己,赵琮不会喜爱。只一个真实身份,赵琮便会厌恶他。
赵琮面前,他只做赵琮喜爱的那个赵世碂。
他有了差事,更已下定决心,往后他只心无旁骛地渗透进关于赵琮的一切。
待到身份问题也已解决,他便能放下心来向赵琮表明心意。
想到他们俩兴许能互知心意,更能更放肆地牵手、拥抱……
赵世碂便兴奋得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活了两辈子,他终于有了少年模样。
赵琮用了午膳休息时,染陶还忍俊不禁:“小郎君怕是刚得了差事,浑身都是干劲,陛下您不知道,今日他甚至在院中跳起来够游廊上歇息的鸽子,可把那群鸽子吓坏了!”
想象那样的场景,赵琮不由也笑了起来。
染陶继续笑:“陛下去上朝后,他便去盯着刘显侍弄牡丹,还问婢子去洛阳的箱笼收拾得如何……陛下,往日里小郎君总着黑色、玄色衣衫,生得又高大,看起来真不似十六岁郎君。如今他着绿色官服,嫩生生的,总算是有了十六岁郎君的模样!原本还怕他的小宫女,现下又爱跟着他跑了!他今日又去藏书阁翻阅资料,小宫女去给他送吃食。与他共事的大人,都夸赞咱们小郎君呢!”染陶说得十分得意与自豪。
明明他是皇帝,她更是皇帝的贴身女官,他们站在最顶端。
这些六七品官员夸奖赵世碂,却还是令她这样高兴。赵琮其实也高兴,大约这就是家长心理。他看小十一不似从前那样阴郁,心中也替小十一高兴。
将去洛阳前的日子,赵世碂倒是再未与赵琮说暧昧的话语,也未有暧昧行为。赵琮心中却是松了口气,否则他也不知该如何才好。加之朝中十分忙碌,前几日因暧昧生出的心慌也渐渐被驱散。
杜誉在家反省,官位未摘,这几日,不满的人也许多。有些人是趁着浑水好摸鱼,有些是当真信了传言,真以为杜誉贪钱又杀人。
赵琮沉得住气,依然在看。
赵世碂却也忙得很,他借着牡丹的话头,又将刘显叫到侧殿说话。
刘显跪着,老实道:“郎君,太后这些日子无有异常。”
“赵从德昨日又去宝慈殿?”
“太后没见他,只王姑姑劝他回去,他不愿意,王姑姑只好把他带进去,在偏厅说了会儿话,他才气冲冲地走了。”
“这几日,他怕是还要进宫来,你多盯着些。”
“是。”刘显无奈得很,也只能应下。
刘显盯着,也只能是盯着,他到底不是宝慈殿的人,只能借着送花的名义不时去转一圈,不过目前,赵世碂也只需他盯着而已。
次日,赵从德果然又进宫,孙太后已觉厌烦,终于见他一眼。
因要避人,孙太后即便无有其他心思,也只能在内室中见他。
赵从德进来,煞有其事地行了个礼:“见过太后娘娘。”
孙太后皱眉:“你有话直说!”
赵从德笑着起身,说道:“娘娘这些日子何必避我?我只想求太后在陛下跟前为我说说好话,求个差事罢了,娘娘连这个忙也不愿帮?”
孙太后冷笑:“陛下能听我的话?再者,你有何能耐能得差事?”
赵从德心中已觉不喜,他虽没本事,却心高气傲。二十多年前求着要嫁他的人,这般讽刺他,他能接受?
孙太后见他不说话,更是冷笑:“你求我,还不若求你儿子去!百个我加起来,也抵不上你那好儿子的一句话!”孙太后心中有怨恨,她知道赵从德如今常进宫不是惦记她,只是想利用她,已死的心还是难受,她又道,“你往后再别进宫见我!我瞧你便觉得恶心!”
赵从德抬头看她,跟着冷笑一声。
孙太后一愣,这倒是赵从德第一次对他这般。赵从德再不是个东西,好歹也是王府世子,仪态与相貌皆是顶好的,无论何时皆是翩翩风度,否则孙太后当年也不会心悦于他。
赵从德猛地这么一声冷笑,她莫名生起寒意。
“娘娘怕是忘了,十多年前,我到底为你做了何事吧?!”
孙太后的脸色一白。
“娘娘这是不念旧情,真要与我断了关联?”
孙太后握住手,长指甲陷进肉中,强撑一口气,反驳:“当年实属无奈,你我早已互有承诺。真要深究,你也脱不了关系,你又何必如此?”
“我是赵家人!我会害我叔父?”赵从德再冷笑,“娘娘,我也不愿违背承诺,可娘娘你瞧瞧,如今可还有我们魏郡王府的活路?我的儿子?他何尝将我放进眼中?娘娘若也不愿帮我,我便索性将此事说出去,豁出去算了!别人是信我,还是信你?”
“你!”孙太后怒视他。
赵从德这时又收起冷笑,深情看她,缓声道:“珑娘,当年我也不愿,可我只能如此,我如何与皇帝抢女人?”
说起往事,孙太后心神一动,她立刻气道:“你若不敢抢,又何必招惹我?!”
“我如何招惹你?”赵从德长叹一口气,再抬头看她,“那年,你十五,我才十八,你高高站在后苑亭中,问院墙外的我是谁,你可还记得?”
孙太后眼圈立时便红了。
之所以一次次容忍赵从德,只因当年时光。谁都有少女时候,她永远记得春日间,赵从德从地上捡起她的团扇,抬头看她微笑,也问她是谁的模样。
这是她不为人知的软肋。
她低头,伸手捂着双眼。
赵从德再叹气:“当年我为你做那事,我并不后悔。是我对不住你,你当我愿意娶姜四娘?我不得不娶!也多亏我娶了姜四娘,我才能为你做这些事。我为你做这许多,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能登上高位?”
孙太后低声道:“高位之心不过梦一场。”
“娘娘,你我已多久未这般说过话?”
孙太后红着眼睛,恨恨看他:“你若心中真有我,娶了姜四娘,家中为何又置那些妾侍?”
“长辈所赐,我如何拒绝?”
孙太后狠拍桌子:“你生了那许多的儿子!”
“珑娘——”
“罢了,都已过去二十多年。”孙太后拿起帕子掩了掩眼睛,再道,“我早已失势,往后你别再进宫寻我,我帮不了你,我也再无其他心思。往后你守着你的魏郡王府过活,我守着后宫罢了。赵琮是个心软的人,他不会动魏郡王府,只要你我护着那个秘密,魏郡王府定会无虞,你将来袭了郡王爵,安稳一世。”
赵从德眼中闪过不耐烦,抬头再深情道:“珑娘,你当我这些年为何变得如此?你当我不恨?我也恨!我恨我只是一个不得势的世子!我恨我娶不了心爱之人,更恨我不能日日见到她。我当初那般帮你,只不过想助你登得高位。我不在乎你的身份,更不在乎那个位子,我只愿天地之间,再无人能阻隔你我。”
孙太后再度低头。
权力与感情交织,后来的她都想要,她却也还记得想要登上高位的初衷是多么单纯。她只不过想与赵从德在一起罢了。
她抬头看赵从德。
赵从德也已年过四十,虽混账胡闹,眼角虽已有纹路,跪在地上苦涩看她的模样,却跟二十多年前一样。
她也不能忘记,她刚被立为皇后,宗室进宫恭贺新皇后。
地上跪了满地的人,赵从德却悄悄抬头看高座上的她。
他们二人苦楚相望。
孙太后再度捂住双眼,无力道:“你走吧。”
赵从德低落地应了声“是”,又道:“珑娘,我往后可还能进宫来瞧你?”
孙太后满脸眼泪,她用帕子掩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赵从德失落道:“只愿下回我进宫来,你还愿见我,这些年终究是我对不住你。方才说了不少气话,你莫要放在心上。我便是背叛全天下,也不会背叛你。我为你做的事,皆是心甘情愿,我永世不会说出口。只是如今,无人看重我,这些日子你也不愿见我,我心中也难受,我还想着年少时与你的那些梦。”说罢,他静悄悄退下。
孙太后伏在桌上痛哭。
王姑姑见他出来,迎上前来,笑盈盈道:“世子这要回去?”
赵从德脸上再无深情,而是疏离笑容:“王姑姑想得如何?”
王姑姑倒不惧怕:“世子是知道的,婢子伺候人伺候了一辈子,心愿也不过那一个罢了。”
“这是早就答应你的。”
王姑姑直视他:“世子得拿出真心来才是。”
赵从德笑:“多一个你,不过多一点助力罢了。你真把自己当盘菜?若没了你,本世子多的是人用。这几年来,你办成过哪件事?!那事也不过给你教训罢了!”
王姑姑脸色一暗。
赵从德憋得狠了,他是没本事,但他有好帮手。人人不把他当回事,他偏要做出一番事业来!低沉了五年,也该动一动。现在连王姑姑这种老货都敢威胁他,他更气,冷笑道:“你最好能劝动她,否则,第一个拿你的好女儿开刀!”
“世子!”王姑姑慌了。
“哼!”赵从德一甩衣袍,走出宝慈殿。
院中无人后,刘显从一缸睡莲后探出身子来,理了理衣衫,抱起地上的花盆,装作无意,大方走出宝慈殿。
路上遇到王姑姑,王姑姑斜他一眼。
刘显最初是孙太后的人,要讨好王姑姑。这五年来,他早已不忌惮她。他“哼”了声,皮笑肉不笑地说:“小的明日再来,陛下说了,这回的牡丹开得极好。娘娘无法一同去洛阳,便多送些来给娘娘观赏。”
王姑姑也讽刺:“刘大官真不愧是刘大官,一直得陛下重用,养花这样重要的事都交给刘大官来办。”这就是讽刺刘显只配侍弄花草,还乐颠颠的。
这样的讽刺话语,连挠痒痒都不算,他就是侍弄花草又如何?他侍弄的花草,连陛下都夸!刘显一翻白眼,抬脚走了。
他走出宝慈殿没多久,身后走来一个宫女,脆生生道:“刘大官,婢子帮你抱着这盆花吧?”
刘显回头一看,是个面生的宫女。
他一挑眉,“哟”了声:“你倒是机灵。”
宫女就笑,自报家门:“婢子是三年前来宝慈殿的,淑妃娘子亲自将婢子分来,娘子当初也夸婢子机灵呢,是以才让婢子当这宝慈殿的大宫女。”
刘显笑:“你倒是不谦虚。”
“大官,婢子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在这宫中就得有上进的心才行,您说是不?婢子最钦佩刘大官,瞧见王姑姑那般,也替大官气。”
刘显再瞟她一眼,心道,这倒有个自愿上钩的。
他点头:“你说的是,将来定也能当个女官的,比她厉害。”
宫女笑得灿烂:“那就承大官吉言啦!”
刘显也笑:“我可不是大官,往后我要叫你姑姑才是!”
宫女乐呵呵地与他说了一路,将他送回福宁殿。
刘显打点好花草,便去侧殿等赵世碂。
赵世碂心情好,办好差事,回来见他一直等着,笑道:“什么事儿急成这般?”
“郎君!小的今儿去宝慈殿整理睡莲,恰好见王姑姑与世子起争执!”
“哦?”赵世碂挑眉,“可听到具体说了些什么?”
刘显惭愧道:“小的不敢靠近,没听清楚。”他说罢,又将那位宫女的事说了一番。
赵世碂点头:“知道了,你去吧。”
“是。”刘显磕了个头,有礼退下。
再过些日子,便是端午,赵琮将去金明池观水战,太常寺已在做准备。届时,百姓在,官员们也在,孙太后与赵从德皆要出席,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们当年让赵琮落水,他也让他们落一回水。
赵世碂低头思量,想罢,嘴角翘出笑意。
只是令他笑的不是孙太后与赵从德的下场。
而是——
当年,他便是端午前进的宫,如今又是一年端午将到。
当年的端午,赵琮命人给他制新衣,那也是他两辈子以来,头一回穿红色衣衫。
今年的端午,他将最棘手的事儿处理好,他便能正大光明地对赵琮表达心意。民间嫁娶皆要穿红衣,他想与赵琮同穿红衣,且是样式一样的红衣。
赵琮定是会接受的,即便短期不能,长期也能。赵琮是最心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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