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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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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陶知陛下想要叫醒小郎君,她正准备为他代劳。
  赵琮已经伸手去推赵十一:“你醒醒。”
  床上之人却纹丝不动。
  赵琮再推了他一把:“快醒醒。”
  这可是染陶第一回 见到他们陛下叫人起身,她轻声道:“陛下,婢子来吧?”
  她的话音刚落,床上的人便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子一点点地出现在赵琮眼中,赵琮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甚至手掌还贴着那大红织锦的鸳鸯被面。
  赵琮望着面前的双眸,却是突然有些失望。
  这双眼眸中,没有他想象中的光芒,反而也是一潭死水。
  赵十一的眸子黑又沉,直直地盯着他。
  失望过后,赵琮反倒松了一口气。赵氏皇族中,有他就已足够,要那么多聪明的做什么?他的皇位坐得这般不稳当,难不成还要更聪明的人来抢他的皇位?赵琮当初是电影学院的老师,正经研究过人的眼神。他看到赵十一双眼的那刻,除了失望,还有一丝了然。
  这位赵十一怕才是一位真傻子,所以才能被兄弟那般欺负,也才能那般透明,连亲爹与祖父都不记得他。倒是长了一张聪明脸,无奈是个痴儿。
  赵琮是常年装傻之人,不由又升起一股同情心,他索性坐到床边,笑着问赵十一:“睡得可好?”
  赵十一也如他所想那般,依然静静地躺着,仰头看他,一句话不说。
  “朕是你七叔父。”赵琮在这一辈中,排行第七。
  赵十一的眼睛眨了眨,却依然没有说话。
  染陶极为聪慧,也瞧出了其中端倪,她轻声道:“陛下,婢子先伺候小郎君起身吧?”
  赵琮点头,挥了一下手。
  染陶走上前,要扶他起来,赵十一却突然往床里面缩了缩。
  这一举动,看得赵琮莫名便是一阵心疼。他虽然在这宫里过得也不大如意,但是孙太后从来不敢在其他地方苛刻他。更不用说先帝还在时,他过得尚可,除了被人全方位盯着外,从来没人敢欺负他。
  唯有经常被欺负的人,才会下意识地做出这些举动。
  本已站起来的赵琮,又坐到床边,他伸手去拉赵十一,放缓声音道:“这位姐姐是朕的贴身女官,不会欺负你。快起身吃好吃的,早膳有白玉凉米糕,蘸着花蜜吃,格外好吃。”
  他哄得很自如。
  染陶听在耳中,倒是又笑了一回,陛下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倒去哄另一个孩子。但她也顺着说:“是的,小郎君,您听陛下的话,婢子给您做好吃的。”
  赵十一充耳不闻。
  赵琮又哄了一阵,赵十一依然没有反应。
  赵琮的性子是练出来的,倒也不急,况且他此时正觉得赵十一可怜,他索性对染陶道:“你们去外面候着。”
  “陛下——”染陶犹豫。
  “去吧,这孩子难哄得很。”
  染陶见赵琮兴致颇高,到底叫上茶喜,行礼道:“婢子们就在帘子外候着。”
  帘子轻动,夏风轻流,内室只剩赵琮与赵十一两人。
  赵琮再回头看他,果然,那孩子紧绷的小脸渐渐松了下来。
  他又问道:“你今年几岁?”
  “怎的不说话?是从小便不爱说话吗?”
  “你叫什么名字?”赵琮明知故问,“你家这一辈排到了‘世’,你呢,叫什么?”
  这番话下来,赵十一似乎渐渐对他放低了戒备,又往他靠了靠。
  赵琮索性伸出手:“会写字吗?在朕的手心写下你的名字。”
  赵十一继续沉默。
  就在赵琮以为他不会有所行动时,赵十一竟然从被中伸出了右手,他犹豫了半晌,在赵琮左手手心,一笔一划地写下“碂”这个字。
  赵琮却装作没看到,也没领会般地说:“朕没明白过来。到底是个什么字?”
  赵十一的瞳孔动了动,依然看着他。赵琮却仿佛从他眼中看到了不满,赵琮心中暗乐,逗小孩子自有一番趣味,他正打算继续逗。
  染陶突然撩开帘子走了进来,匆忙道:“陛下,郡主来了!”
  “怎么突然就进宫了?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人到了哪里?”
  “哥哥!”
  染陶尚未来得及再回话,帘子外已经响起一个格外活泼、清脆的少女声音。
  帘子又是一阵晃动,一位小娘子走进了内室,带来一室的明媚。她尚未及笄,头发并未挽作发髻,只是梳作双螺,戴着嵌红宝的金珠花,额前贴着花钿。本朝尚清,尚雅,女子穿衣均爱挑那雅致的颜色,衣服样式也多是窄袖对襟长衣。
  这位小娘子却是一身红衣,上着宽袖交领短襦,下着八幅长裙,肩绕茶白色绣有木槿的披帛,袖口与裙边均用金线镶了边。她的衣服也是用的四织绞罗的料子,一路走进来,裙角翩翩,流出数道金光。她的手腕上还戴了许多个金镯子,上有响铃,金铃叮铃作响,叫人听着便愉悦。
  她正是赵琮唯一的妹妹,宝宁郡主,赵宗宁。
  赵琮一看到他这个妹子,心情不好也能变好,更何况他此刻本就很愉悦。
  他的妹子一点不像本朝的贵族女子,她不静也不雅,还爱抽鞭子,但他却格外喜欢这样的妹子。无论何时,无论哪辈子,女孩子都过得不易。他这辈子能有妹妹,妹妹还这般可爱漂亮,他还是皇帝,他一点不介意把她捧到天上去。
  万一脾气太差,没人要?
  他的妹妹还怕没人要?就算他的妹妹要养面首,他不仅举双手赞同,还会帮她找俊俏的郎君,各式类型全都有。
  “哥哥!”赵宗宁走进来,见到他,又叫了声,她笑得十分甜,甜到了赵琮心里,她的声音更是如珠子落玉盘,“早上我一醒来,便听到了一个大笑话!听说魏郡王叔昨儿在宫里,被孙筱毓气得晕过去啦!可把我乐坏了!据说孙太后那个老虔婆要派她的贴身女官,与燕国公一起去王叔家赔罪呢!我一得着这个消息,便赶紧进宫来!”
  赵琮无奈:“即便这里是朕的殿中,你也不能这般称呼太后,那可是太后,你可是郡主。”
  “嘁,那不就是老虔婆,还不让人说?再说了,我当郡主,不就是为了痛痛快快活一场吗?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这可是哥哥你告诉我的。”赵宗宁又看向赵琮身后,好奇道,“这便是魏郡王叔家中那个可怜的小孙子吗?”
  看来经过一晚的传播,京中人人都已知道了昨天的事,赵琮表示很满意。
  赵宗宁却走到床前,低头看向赵十一,说道:“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有些傻。”
  “宁宁!”赵琮不悦地叫她的小名。
  “嗯?”赵宗宁抬头看他。
  “不可无礼。”
  赵宗宁虽骄纵,但也知晓不该对无辜的人说不礼貌的话,她乖巧道:“好啦,我说错话了,哥哥不要气。”她伸手挽住赵琮的左手臂。
  赵琮原本还置在被面上的手被她拉了起来,他的手心便也离开了赵十一的手指。
  赵十一的指尖失去温度来源,他抬头看了眼赵宗宁。
  赵宗宁也看他:“你认识我哦?”说着她又笑了起来,“说起来,我曾在你们王府里远远见过你一回,你还记得我吗?你与我差不多大吧,但你要叫我姑母哦!”
  赵琮真是怕她又说出什么话来,赵十一这孩子够可怜了,赵宗宁向来任性。他索性站了起来,对她道:“你与朕出去说。”
  赵宗宁点头:“我也有要事要与哥哥说!”
  赵琮回身看了眼赵十一,微笑道:“你继续躺着便是,何时想起身,不爱说话,便摇床头的铃铛。”赵琮说罢,便站起身。本因坐着,散在大红织锦被面上的头发,与他的衣服一起离开被面。
  他的头发轻轻抚过赵十一的手背。
  赵琮则与赵宗宁一起往外走去。
  临去前,赵琮又回头看他,笑道:“朕知道,你叫赵世碂。”说罢,他便含笑转身而去,只留下一个格外好看却又实在单薄的背影。
  唯有赵宗宁依然好奇地回头连连看了赵十一好几眼。
  赵世碂将被面上有些寂寞的手再度收回被中。
  他想,十三岁的赵宗宁倒和前世三十一岁的她一样骄纵。
  作者有话要说: 称呼啊、民间风俗等,包括宫殿名称、用处以及位置,基本都是参考北宋时期的,因为剧情要求,部分地方会有调整。
  说个比较有趣的事,两宋的皇帝几乎从未穿过龙袍,他们常穿的朝服就是封面里赵琮的那种,红色圆领衫袍。史书中提到两宋皇帝的服饰时,是有浅黄色与赭黄色衫袍的,但从流下来很少的画像来看,即便是黄色,也是纯色,上面一点龙的样子也没有。
  除朝服、常服外,比较常见的还有冕服与通天冠服,十分大的场面,例如登基、祭天地宗庙这种级别的会穿冕服。通天冠服的话,文中一开始提到的大朝会,这样的场面,皇帝便会穿通天冠服。冕服与通天冠服,从目前流下的画像来看,也是没有一点儿龙的样子。
  他们真的从来不穿龙袍,算是历史上仅有的了。
  因为这章正好写到衣服,就说了些哈哈。
  不要急,小攻君以后戏份多得是~


第8章 赵琮其人,该如何去描述?
  赵十一,也就是赵世碂,前世里其实从未见过赵琮。
  他只与赵宗宁打过交道,甚至不仅是交道,他最后是死在赵宗宁手中的。
  是赵宗宁亲手将他送到了这一世。
  当初,赵宗宁一把长剑刺穿他的心脏,很快,他便咽了气。
  临咽气前,他看到殿中的太监与宫女跪了一地,他们跪的不是将死的他,他们跪的是赵宗宁。
  他们称赵宗宁为“陛下”。
  谁都没想到,最后是赵宗宁做了皇帝。谁也没想到,赵宗宁做成了孙太后痴心妄想了一辈子的事。
  他也才知道,他所以为的亲信其实都是赵宗宁的人。
  他只当了一个月的皇帝,便死在了赵宗宁的手中。
  临彻底失去知觉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赵宗宁带着哭声的话:“哥哥,宁宁为你报仇了!”
  她以为赵琮是他杀的?!
  他明明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个养在深宫,在位六年,却从未亲政过、甚少露面便匆匆死去的病弱小皇帝!
  即便死了,他也冤枉。
  他并非好人,也并不在意他人言语。但这种他从未做过的事,他当真不愿认下。
  他知道赵琮真正的死因,却再没有机会说出口。
  有幸重活一世,他的第二执念是继续做皇帝,第一执念是见一见那位只在传闻中出现的赵琮。是什么样的人,才要使得赵宗宁一介女子,谋略近二十年,也要为之报仇?又是什么样的人,令他莫名其妙为之死了一回?
  如今,第一执念已经完成。他见到了赵琮。
  第二执念?前世,赵琮刚过完十六岁那年的万寿便死了。
  他如今便在这宫中等着赵琮死,好近水楼台先得月,今生做皇帝这条路也能走得顺畅些。赵琮的万寿,也就是秋天的事。
  前世死在赵宗宁手中,不甘,不堪,他却的确佩服这位郡主。女子有这般心志,再做到这等地步,他唯有真心的佩服。只是前世,赵宗宁的封号并非这如珠如宝的“宝宁”,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长平”。
  不过她反正自己做了女皇帝,哪还会在意封号这样的事。
  他不禁又想到赵琮。
  赵琮其人,该如何去描述?
  他的前世里,前半生为了保命,装傻,活得窝囊。从他开始争夺皇位,乃至终于成为皇帝的时间里,他见过了无数的美人。男子为了彰显胜利,利用的无非便是财富、权力与美人,他的后宫中充满了各式美人。
  但他没想到,赵琮竟然是这副相貌。
  他与赵宗宁是有往来的,赵宗宁是王府嫡女,钦封郡主,长得贵气,且明艳,身量比大多数女子都要高,据说是长得像她逝去的父亲,安定郡王。他原本以为,赵琮与赵宗宁长得很像。
  却不料,完完全全不像。
  赵琮长得太好了,也太精致了。
  真的如他名字一般,是块美玉,美好温和到,他竟然找不到词语去形容。
  赵琮弯腰看他,肩上黑发垂落的那一瞬间,与其说他是装傻,刻意不说话,不如说,他为赵琮所惊艳、震撼,进而当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来。
  他叫赵世碂,名字中倒也有个同音的琮。但到底不同。
  赵琮的琮是美玉,他的碂只是石头。赵琮即便不是皇帝,也是高高在上的安定郡王府世子,他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庶出子。不过,美玉又如何,上辈子的赵琮过得比他还不如。
  玉和石头碰到一块儿,先碎的必然是玉,无论那玉有多美。
  前世里,他即便是块石头,即便时间再短,他也当上了皇帝,他尝过了那权力的滋味。
  况且,他早不是从前的赵世碂。
  这一世,他也有他的风光要取回。
  出神间,帘子再被人撩开,赵世碂将眼皮敛了敛,再度做出几分呆傻的模样。
  一位宫女走进来,脆生生道:“小郎君,可要起身?”
  他未说话。
  宫女又道:“这位是福大官身边儿的吉祥,他在这儿陪着您。若是您要洗身子,叫他便是。婢子在外边儿,有事儿尽管叫婢子。”
  宫女知他不说话,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待到脚步声远去后,站在内室中央的吉祥往前走了几步,跪到地上,磕头行了大礼:“三郎君。”
  赵世碂回头看他,并撑着床板缓缓坐了起来,总算是开口:“起来吧。”
  赵琮歪在榻上,听他妹子叽叽喳喳地说话。隔窗内,就他们两人,染陶与赵宗宁的女官均在外。
  赵宗宁得意:“我瞧他不顺眼,便多抽了他几鞭子,哼!”
  “他就一个太监,你跟他置什么气?”
  “他成日里将哥哥这边的事告诉那老虔婆,哥哥又没法拿他出气,我便帮你出了这口气!这次非得好些日子,他才能养好!看他再怎么给老虔婆通风报信去!”
  他们说的是刘显,刘显这次被赵宗宁抽得很惨,早晨是被抬回来的。此刻刘显正趴在他屋里半死不活呢,他的徒弟刘进陪着。
  赵琮将手边的攒盒往前推了推,示意她吃。
  她嘟着嘴:“哥哥不要总是让我吃了,你瞧我近日来胖了许多!”
  赵琮好笑地伸手捏捏她的脸:“一点儿肉都没有,放开了吃。朕向来不吃这东西,这就是为你准备的。”
  赵宗宁没忍住,到底又拿起一块荔枝糕来吃。赵宗宁即便性格骄纵,却是皇家郡主,礼仪是从小养出来的,吃东西无比斯文。她小口吃完小块荔枝糕,用帕子擦了擦嘴,又道:“哥哥,还有一件事要说予你听。”
  “嗯。”赵琮从来没指望从她口中听到什么正经大事,他闲闲地翻了一页手中的书。
  “哥哥可认识萧棠这个人?”
  “不认识。”赵琮不在意道。
  “前些日子,我的郡主府外,隔几日便有位年轻男子出现,他似想来敲门,却又总是临阵离去。门房的人觉得他怪异,可他却生得颇好,做一副书生打扮。我听哥哥的话,向来是要求府中不轻易看低他人。门房便将这事告诉了府中长史,长史去调查了一番——”赵宗宁说到此处,顿了顿。
  赵琮也终于察觉到这话有听头,他抬头:“如何?”
  “那位年轻男子竟是江宁府去岁解试的第二名,名叫萧棠。”
  赵琮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哥哥也知道,我身边的程姑姑是哥哥登基后,指给我的。她在宫中多年,经历得多,知道得也多。她听闻萧棠是江宁府之人后,无意间说了句‘染陶也是江宁府人’,我听到耳中,立刻令人去江宁府好好查探。”
  赵琮放下了手中的书。
  “去江宁府的人,昨日刚回来。哥哥猜猜看,我查出了些什么?”
  “萧棠与染陶认识?”
  “萧棠早年与染陶竟是定过亲的!染陶八岁时甄选入宫,家中也是清白人家。萧家原也富足,与染陶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只是萧家后来没落了。染陶家信守承诺,并未退婚,还资助萧棠读书。萧棠比染陶大了五岁,却独自上门退了婚,他道他已配不上染陶,不愿耽误她。染陶家这才退还庚帖,后来恰好遇到宫中甄选,染陶才入了宫来。”
  “竟是如此?”
  “没错!染陶幼年与萧棠定亲后,他们全家便搬去了扬州,但她的籍贯却是在江宁府。我从前总听染陶讲她幼年在扬州的生活,还当她是扬州人呢!若不是程姑姑当年恰好在尚仪局做记录,谁能知道有这层关联?”
  “所以?”
  “哥哥!萧棠明显就是还念着染陶姐姐!谁都知道染陶姐姐是您的贴身女官,他定然是想打听染陶姐姐过得好不好,想来,却又不敢真来我府上打探,只敢徘徊在府外。”
  赵琮好笑,再伸手去捏她的脸:“小丫头,你才几岁,就知道这些?”
  “我已经十三岁了!待我及笄,也能挑郎君。哥哥可别忘了,你答应我要给我寻面首的事。”
  赵琮哭笑不得,这事儿,她倒记得清楚。但他的灵魂不独属于这里,不觉得他妹子的言论惊悚,况且他的妹子之所以有这等神言论,也拜他所赐。
  好在赵宗宁也不再惦记着面首的事,她又道:“哥哥,这可是个好机会!今岁的春闱,萧棠并未参与,据闻可能是因当时盘缠不够,没能到得京中。但这萧棠,将来必是人才,哥哥早些将他收罗起来吧!将来,他为你效力,你放了染陶姐姐出宫去,他们俩正好成亲!”
  “不得了,我们宝宁郡主不当郡主,要当宰相了,还要当媒人。”
  赵宗宁却急道:“我说的可是真话!那老虔婆成日里拘着您,不安好心,还想把孙筱毓那样的人嫁给您!哥哥,您可是皇帝,是官家!这片江山都是您的,天下子民的生存与生活,都要仰仗您。辽国、西夏,甚至就连高丽、南蛮,都对我们的疆土,我们的人民,我们的财富虎视眈眈。我们也尚有领土需要夺回。哥哥,您的能力足以支撑你去做一个优秀的帝王。妹妹信您,妹妹也知道,您的志向也向来如此。
  您怎能忍受整日里窝在深宫中,与孙太后玩这样一来一回的后宫把戏?孙筱毓算个什么东西?孙太后算什么东西?他们孙家又算什么东西?!有我们赵氏一族时,他们孙家还在玩泥巴!这些年来,我们一步步走到皇族也并不易。我们赵氏一族,不惧怕任何人!妹妹知道您也有您的担忧,但是只要哥哥去做,无论什么事,妹妹都会帮您!妹妹也永远会站在您的身边!
  哥哥,我希望有那么一日,您在高阶之上,接受万民的跪拜。而万民们愿意拜您,不是因您是皇帝,而是因您真正为每一位百姓带来了富足的生活。这是赵氏一族的职责所在,妹妹相信,这也是哥哥的愿景吧?”
  赵宗宁说完后,便紧紧盯着他。
  赵琮的呼吸有些不畅,他突然觉得,他的妹子比他更适合当皇帝。
  这才是真正的皇室郡主。
  而他,的确被赵宗宁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起来。


第9章 心魔一旦存在,便难以驱赶。
  赵宗宁是个成功的演说家,赵琮从前以为孙太后还算个女中豪杰,有了他长大的妹子做对比,他才明白何为真正的女中豪杰。
  甚至拿他妹子与孙太后作比较,也是在侮辱他妹子。
  赵琮心中本就是有些想法的,被赵宗宁这番言论一影响,恨不得立刻为江山,为子民付出一切。
  但,赵琮也有成年人的思维。他热血了片刻后,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凡事不是靠热血便能做成的。
  赵宗宁却还未平复心绪,她眼巴巴地等着赵琮的话。
  赵琮伸手拍拍她的小脑袋,笑道:“宁宁长大了。”
  “哥哥!”
  “放心吧,哥哥都知道,也有打算。今日受的,来日,定要他们还回来。”
  “哥哥——”
  赵琮看着她,柔声道:“如你所说,朕是皇帝,是官家,自会为百姓打算,也有考量。只是时机未到,但你要相信哥哥,快了。朕会为这片江山付出一切所能付出的,定不会辱了‘赵’这个姓。
  而你,哥哥希望你能一直这般肆意而又无忧无虑。等哥哥亲政那天,当众人面封你做公主。”
  赵宗宁笑道:“谁在意那些啦!我现在是郡主,但哥哥给我的一切早就是按照公主来置办的了!”
  “父亲与母亲未能得到的,哥哥将来都会为他们做到,哥哥没有忘。”
  与赵琮不同,赵宗宁出生后,虽然安定郡王妃不久便已过世,但安定郡王一直都在。他们父女感情极好,安定郡王与王妃感情极深,一直未续娶,府中连个妾侍都无,更遑论侧妃之流。安定郡王过世后,尚年幼的赵宗宁消沉了许久。
  此刻提到他们的父母,赵宗宁的眼睛倏地变红,低头沉默不语。
  “哥哥说错了话,惹得我们的小公主难过了。”
  赵宗宁抬头看他:“我现在才是郡主呢!”
  赵琮笑:“快了。”
  赵宗宁这才又笑起来。
  赵琮拿了帕子要给她擦眼泪,赵宗宁到底有些不好意思,抢过他手中的手帕,自己擦了擦。
  待她喝了几口茶,放下茶盏,赵琮道:“但是今日,你也有事做得不对。”
  赵宗宁聪明,“哼”了声说:“我说她是老虔婆哪里不对?”
  “你是郡主,不能这般强求口头上的威风。谁欺负了你,你告诉哥哥就是,朕来帮你出气。孙太后的确防着朕,也给朕设下不少坎,但你要相信哥哥,是不是?”
  赵宗宁过了会儿,勉强点头,算是认同。
  “那说好了,以后不许再那般叫孙太后,到底不雅。”
  赵宗宁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况且,那魏郡王府的小郎君还在呢,你便那般说话。”
  赵宗宁轻松道:“这件事哥哥倒是不必太过在意,那赵十一就是个傻子!在他们府里,他的兄弟姊妹们如今都懒得欺负他,因为没意思呀!我们说什么,他都是听不懂的。哥哥没瞧见,他刚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吗?”
  “傻子?”赵琮虽有猜测,但听到这番话,还是有些诧异,这是“傻子”到了什么程度?
  “赵从德——好嘛,哥哥你别瞪我,他是四哥!四哥的大女儿,赵世晴与我还算投缘,常来我府中,经她邀请,我也去他们府上玩过几回。”
  赵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哥哥您也知道,魏郡王叔和四哥的性子,一向是有些……我到底是晚辈,说不出口。其实说来也挺可怜,赵十一的生母,是被四哥他抢回去的。”
  “抢?”赵琮常在宫中,这些年又混沌度日,知道的本就不多,更何况是这种内宅之事。
  “他的生母原先是在城中西大街那处赁了铺子做买卖的,专卖炊饼。哪料到四哥他瞧上了人家的美貌,就抢回去了呗……”赵宗宁到底才十三岁,性子虽活泼,因身份所致,常敢言其他小娘子不敢说的话,有些话却也难以启口,“总之,他是魏郡王世子,谁敢拿他如何?况且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女子,抢就抢了。而且据说啊,那女子是有丈夫的……”
  赵琮精神一凛:“难道?”
  赵宗宁明白他的想法,立刻摇头:“不是,赵十一是四哥的亲生儿子。赵世晴那般讨厌她的庶出兄弟,也是承认了这点。四哥那样的人,见着漂亮的就想收回去。赵十一的生母受宠了几旬,便湮没在了魏郡王府中。他的生母据说也有些木讷,连带着赵十一从小便笨。
  他们府里那么多孩子,个个急着在四哥和王叔面前露脸。赵十一这么笨,生母也不会钻营,便渐渐这般彻底湮没了,没人记得他们。晨时我听到宫中这个大笑话,便猜到了是那赵十一。赵世晴有时提起他,也道他可怜呢。原先赵世晴还未出嫁时,倒记着照拂他,其他兄弟姊妹,忌惮赵世晴,到底还知道收敛,赵十一的日子还能过。我在他们府中,远远见过他一次。去岁赵世晴出嫁后,他们府里再也无人管他。”
  “这么可怜。”赵琮喃喃道。
  “是啊,听闻昨日老虔——孙太后令王叔将家中十岁以上的孩子都带进了宫中。赵十一刚好十一岁,一定又是被他的兄弟们欺负了,才会出现在后苑中。”
  赵琮想了想,将染陶叫了进来,问道:“昨儿小郎君们都是在何处玩耍的?”
  长辈们参加朝会,一帮小孩自然是只能另找地方打发时间。
  “是在坤宁殿的侧殿。”
  赵琮点头,那便没错了,坤宁殿离后苑十分近。将赵十一灌醉,再扔进后苑,是很好办的一件事。
  有人的地方便有纷争,他当皇帝的还被孙太后排挤呢。
  道理,赵琮都明白,但他还是觉得赵十一有些可怜。尤其他是亲眼见到赵十一身上脚印的,堂堂魏郡王府小郎君,即便是庶出,那也是宗室中人,居然被孙家一个小娘子欺侮。
  只是可怜的人那么多,他哪能管得过来。光是眼前这些事,就已够他去烦恼。
  赵琮暗暗叹了口气,撑着坐了起来。
  “哥哥要做什么?”
  “去宝慈殿。”
  “去见她做什么?就她会摆太后架子!她的侄女在宫中这般放肆,她也不来你这里给个说法。”赵宗宁嘟嘴。
  赵琮任宫女给他穿鞋,笑着对赵宗宁说:“到底是朕殿中的太监,惹得宝宁郡主不快,郡主一早便哭着进宫来找朕讨公道。无奈朕向来不懂这些,便只能去找太后娘娘讨办法。”
  赵宗宁眼珠子一转,跟着笑起来:“没错!刘显惹我不快!我气得很!我要找太后娘娘做主!太后娘娘不给我做主,我就哭!我就不出宫了!”
  赵琮笑出声,待染陶为他整理好衣服,他带上妹子一起去宝慈殿讨公道。
  孙太后这一夜,却睡得很不好。她一直未起身,连小朝会都已取消。她皱眉靠床不说话,一头青丝铺满了枕头。
  赵宗宁气急了,一口一个“老虔婆”地叫她。
  其实孙太后并不老,今年才三十有六。
  她也不是先帝的元皇后,她是继后,她还是元皇后的侄女。
  孙家向来有思量,元皇后身子不好,便将还小的孙太后送进了宫中。在这宫中一待,便待到了元皇后过世,孙太后成了继后。
  她册封为皇后的时候,才十五岁。
  那也是她最好的年华,先帝虽大她许多,却十分疼宠她。而她既美丽,又知书达理。她在宫中长大,幼年时,先帝还曾亲自教导过她。她封后那一两年间,先帝甚至连最受宠的贵妃处都不再去。
  元皇后没能生下皇子,孙家的宝都押在了她身上。
  按照这个疼宠法,原本生下皇子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直到先帝过世,孙太后都未曾怀孕过。
  最初,赵琮抱到她名下养着时。她虽不愿,却也知道,养好了对她有助力。更何况,安定郡王妃其实与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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