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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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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他说到一半,才察觉不能叫人进来。
  只是福禄已经进来了,他看到车中境况,先是一愣,才跪下来。
  赵琮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头疼道:“你先下去。”
  “是。”福禄转身就下马车,脚还有些抖。
  他们陛下怎么跟那人又——
  是啊,赵琮也纳闷呢,怎么说正事,还吵了起来,到最后怎么是这副情形。他也懒得再看身后的人,直接道:“下车。”
  身后的人笑道:“我怎么回城?”
  赵琮一阵好气,强压着说:“走回去!”
  “是。”
  这会儿又变得听话起来,赵琮当真也快要被他给弄疯了。如今两人这般身份,这般立场,他到底还想做什么?
  “下车!”
  耶律延理“嗯”了声,又道:“只是,陛下,你还坐在我的身上。”
  “……”赵琮赶紧要起身,可这是在马车上,他起得太用力,头顶朝车顶撞去。耶律延理手快地伸手,挡在他的头与车顶之间。赵琮这么一撞,再度撞回耶律延理的怀中。
  耶律延理又笑,揽住赵琮,在他耳垂处亲了一口,轻声道:“陛下,明日可能进宫见你?”
  赵琮浑身发烫,压根不想回应。
  “陛下,我今晚回去便叫他们去将惠郡王府的东西收回来。但是,你能不能收了我送你的礼物?别再退回?”
  “……”赵琮哑口无言。
  耶律延理还亲上瘾了,又连连啄了好几下,再紧紧抱了下,才松开,说道:“我下车了。”
  赵琮脑中一团乱,看着车内角落,不敢再动。
  耶律延理将他轻轻抱起来,放到榻上,单膝跪在地上,握着他的手,抬头看他:“陛下,我真的走了。”
  “……”赵琮依然看角落。
  “陛下看我一眼。”他摇了摇赵琮的手。
  赵琮觉着脑袋都快炸开了。
  六年前,他就玩儿不过这个人,如今他更玩儿不过。
  一会儿凶狠,一会儿又这般甜腻,但他真的太喜欢与习惯这份甜腻。他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看,他到底低头看了眼。
  那双眼睛正好也被月光沐浴,熠熠发光。
  赵琮差点便要伸手去摸,幸而手还被他抓着,他又起了一身冷汗。
  赵琮暗暗咬牙,移回视线,催道:“快走。”
  他笑:“陛下亲完不认人啊。”
  赵琮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他立即道:“别气,真的走了。”他起身,弯腰摸了摸赵琮的头发,再探身去亲赵琮的额头。赵琮要躲,他双手捧住赵琮的脸,闭眼在赵琮眉心很轻地落下一吻。
  随后,他便转身下马车。
  赵琮立即瘫软在榻上,还能听到车外他正与福禄在说话,却根本没精神去分辨到底在说什么。
  福禄随后小心爬上马车,隔着帘子问:“陛下,咱们可要回城?”
  他嘴巴张合好几次,才发出声音:“回,快。”
  “是。”
  赵琮也没再管其余的事,更不知是谁在赶车,他只知道马车调转了方向,往城中驶去。
  耶律延理目送他们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影。
  他才仔细看手中的玉簪,并举手,对着月亮看它。是从赵琮的发间拿下的,他特地没还。这般赵琮便束不了发,回去染陶等人一看,再听说是同他在一块儿,立刻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六年来,他首次露出得意而喜滋滋的笑容。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包,打开,捏起一只芙蓉饼,三两口就吃了。
  凉了,却依然软糯,一样好吃。
  也一样甜。


第233章 
  回城的路上; 赵琮一直瘫坐在榻; 动也未动。他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衣衫不整; 发丝凌乱; 他该叫福禄进来收拾一番才是。
  可他压根提不了劲说话; 他靠着车壁直发呆。
  他们之间如今算是什么?
  将来终将有一战,又何必如此?
  再者他是已忘了那人从前对他做过什么?怎的; 怎的不过亲了几口; 他又那样了?他气得捶了自己一拳,真是不争气。
  他压根不是重欲之人; 因要养身; 连自渎的次数都少。
  原本这六年过得虽寡淡; 他却一直很习惯。也不知为何,不过那么一会儿功夫,自己便似变了个人般。
  他烦躁地用手掌盖住自己的脸。
  到宫中,染陶侯在宣佑门处; 见马车可算来了。
  她着急上前:“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啊!”她看福禄灰头土脸的模样; 心中一突; “怎,怎么了——”
  “陛下在里头休息。”福禄也不愿多说。
  染陶只好暂时收了话音,陪在马车边,一路走回福宁殿。
  到殿门口,福禄说道:“其余人等暂先退下!”
  染陶讶异看他,福禄说得坚持; 染陶只好配合他将人都遣退。人都散尽后,福禄才上马车,小声道:“陛下,到了。”
  赵琮苦闷,也实在浑身没劲儿。
  幸好马车内还有件披风,福禄给他披上,他扶着福禄的手下马车。
  染陶一看到他的模样,也是一惊。
  陛下的面色常年都是偏白的,此时在灯下,脸上竟似有些微红晕。虽披着披风,还是能够见到颈间的杂乱。更别提那一头长发,竟是散着的……
  她伺候陛下多年,往年陛下与十一郎君行那事,也是她善后。
  她心中也有些慌,不过是出去见张廷初,到底见出了什么事儿啊?!
  她低头,与福禄一同将他扶到内室中。
  赵琮往矮榻上一靠,无力道:“想泡个澡,朕没劲儿换地方,叫人将浴桶抬来。”
  “是。”福禄回身就去准备。
  “替朕解了披风。”
  “是。”染陶轻柔地给他解了披风,越解越心颤。今儿这身衣裳是新做的,初次上身,也就两粒扣子。如今一颗已解,另一颗也就剩一半儿还挂在扣眼里。更别提里头的柔白中衣,也微皱。
  但这些都罢,最叫她心惊的是——
  他们陛下脖颈上留了许多朱色印记。
  赵琮懒懒抬头,问道:“怎么?”
  “陛,陛下——”
  “有话就说。”
  染陶不敢直言,从一旁拿来镜子给他看。赵琮朝里看去,立即看到自己脖颈上的印记。
  他咬牙,气道:“属狗还是属狼的!”
  “……”
  当时意乱情迷,现在一看,当时怕是真的是在咬他的脖颈!
  “陛下还没用晚膳吧?婢子去给您拿吃的。”
  赵琮索性一把扯了另一颗扣子,赌气道:“气饱了!”
  染陶也不敢再多问,正好福禄使人抬浴桶进来。她先行回避,往膳房走去,由太监们伺候陛下洗澡。
  睡前,到底还是吃了些东西。
  只是染陶竟然给他蒸来一盘芙蓉饼,叫他心中又是一阵不适。
  他躺在床上,再次辗转反侧。今日是他的错,他没能经得住诱惑。但这样的事儿,只能有一,决不能再发生。
  按照那人的说法与热乎劲,没准明日真的要想尽办法闯进宫来。
  他万不能再让人进宫来,他们的缘分早就尽了。
  他赵琮也从来不是不记教训的人。
  他想法子阻止耶律延理,想了一夜,倒真叫他想出来一个法子。
  初时他还有些犹豫,可他再一想到两人如今各自的身份,悠悠叹气。当年既已断,就没必要再重修旧好。就跟之前被他摔落地上的玉石,断了,坏了,还能复原不成?
  本就是对立的,又何必牵扯上这没必要的关系。
  这样想,他心中才安定下来。
  翌日,耶律延理自是兴致冲冲地又来到宫门口,也自然而然地被拦着没许进。他昨日得了大甜头,也知道赵琮被他气得不轻,以赵琮的性子,不让他进宫,再理所当然不过。
  他也没再坚持。
  如同他当年教谢文睿死缠烂打顾辞,他最知道怎么哄赵琮高兴,昨日那么一番,可见赵琮并未变。
  他心中自信,坚信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赵琮对他的影响,甚至比他以为的还要巨大。他兴奋地一夜未睡,早晨站在宫门口,他甚至兴奋得又开始辨不清南北。两辈子,也就赵琮一个人正经教导过他,他果然还是离不了赵琮的影响。
  他被拦下,也不气,回头慢悠悠往御街走。走到御街上,正是一日当中最热闹的时候。他甚至想到,若是赵琮愿意听他解释,他会将一切都告诉赵琮,包括重生的那个秘密。
  他娘能接受,赵琮对他那样好,怎会不接受?
  而昨日种种更能证明,这几年,赵琮根本就没能忘记他!否则赵琮压根不会让他碰,更不会让他亲。赵琮差点就要扇他的耳光,却还是没舍得。
  他解释清楚,赵琮原谅他。
  那他又何必去打仗?是的,一与赵琮有回到从前的苗头,他便又变得没出息起来。他当年选择回辽国,也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于自己的弱小,不甘心于自己无法掌控赵琮,更不甘心于赵琮叫他离开,他只能离开,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他想掌控赵琮,想将赵琮牢牢地握在手心。
  可是昨日的一切又叫他动摇。
  赵琮原谅他,他们和好如初,他又何必再去惹赵琮不高兴?
  赵琮多么不爱打仗的一个人。
  他心中想得乐滋滋,低头暗笑,笑得他的两个随从面面相觑。
  经过他从前那处宅子时,他远远地看了眼,翻身上马,带人去了一趟惠郡王府。
  他亲自上门见惠郡王,与赵克律说了声“对不住”。
  如今他是辽国皇帝,赵克律自然连声称“不敢”,心中也是大松一口气。他们俩也没什么话好说,从前赵克律就不会仗着二伯的身份教导赵世碂,更何况如今?
  耶律延理稍坐片刻,起身离去。
  东京城于他而言,甚至比上京城还熟悉。他心镜一开阔,便开始四处走动。只是时间忽然也变得很慢,慢到他想要快些到明日,好叫他再进宫。他估摸着,明日赵琮还是不让他见的。
  但再过一日,赵琮应该就能让他进宫了吧?
  他没事儿做,索性再带人往李凉承那处去。
  李凉承说得没错,他前一晚溜进东京城,隔日,耶律延理便知道了。
  他也知道李凉承住在哪处。
  到底身份特殊,白天时,李凉承也不敢到外头瞎晃悠,缩在那处农院里,与亲信们反复商议如何同时坑宋与辽。
  耶律延理一到,李凉承立即笑着恭迎他,耶律延理冷笑。
  李凉承心中骂,面上还是只能继续笑:“臣这是太过思念陛下,便追来了东京城。”
  耶律延理瞟了他一眼,走到首位坐下,漠然道:“既思念,也见过了,明日便回。”
  “臣这刚来……”
  “朕将妹妹嫁给你。”
  “是是是,臣一定风风光光迎娶五公主,定是要好好筹备的。只是臣这回来东京城,也想置办一些金器。大宋的物件就是比咱们的精致啊,臣怕怠慢了五公主,哈哈。”
  耶律延理再瞟他一眼,李凉承收起尴尬的笑。
  沉默片刻,李凉承起身道:“是。”
  耶律延理又道:“别背着朕玩小心思,也别再想进宫求见赵琮。”
  “……”李凉承还当真准备再进宫见一回赵琮,但他眼珠子一转,到时候他潜进去,反正没人知道的。
  耶律延理冷笑,指着身后两人:“他们陪你回去。”
  “……是。”
  耶律延理起身就走,却又半转回身子,警告道:“朕暂时并无对宋起兵的打算,你老实点。”
  李凉承心中将他百般骂,阴狠地盯着他远走,到底不甘心地又低头提醒他:“陛下,您说册封我为西夏皇帝的事儿——”夏国本就夹缝般生存于辽与宋之间,宋不承认他的国主身份,甚至降他为臣。他又毫无能力与他们俩对抗,耶律延理若也不册封,他始终名不正言不顺。
  这些日子,他已成了所有人的笑话。
  耶律延理看他一眼:“你娶了朕的妹妹,朕便册封。”
  “谢过陛下。”李凉承弯腰拱手,目送他离去。他上马方离开,李凉承抬脚便踹了一旁的椅子。
  受制于他人的滋味儿,谁也不喜欢。聪明人是一边受制,一边拼命给自己捞好处,例如张廷初与完颜良。心比天高者则是一次次地把自己往深渊当中推,还自以为机敏,例如李凉承。
  更有觉醒而反抗,想要反过来制约他人的,例如耶律延理。
  只是耶律延理此时被赵琮喜得又有点儿飘飘然。
  他以为赵琮即将愿意听他解释,哪里知道赵琮正打算立皇后呢。
  没错,这正是赵琮想了一夜想出来的法子。
  他立了后,那人肯定被气得离他远远的。
  他们原本就是孽缘,既已断,没必要再续。再者两人的身份早已不允许他们再续,不如早些绝了这些心思。
  而他本就欠钱月默一个皇后之位。
  他将钱月默叫来福宁殿,与她商量这件事。
  钱月默大惊,立即拒绝:“陛下,当真不必如此。”
  赵琮叹气:“朕欠你一个后位,多年前便该给你。”
  “陛下,妾从不需要这个后位。”钱月默也有自己的思量,她向来活得本本分分,心中对赵宗宁有意多年,却从不敢越过半步。这几年陛下想封她当贵妃,也被她拒了。她想少些愧疚感,即便她与陛下的这所谓夫妻,也不过是假夫妻,但她到底是宫中后妃,名字是上了皇家名册的。
  若是当了皇后,她哪里再敢去想赵宗宁?
  她会瞧不起自己,更会觉得神明也要厌她。
  “听朕说。当年之所以欠着,理由怕是你也知道。如今朕又要封你为皇后,你也定能猜到缘由。朕对不住你,只是你也值得皇后之位。这十多年来,宫中的事儿多亏你。当年田娘子与戚娘子那事,朕身子不好,也多亏你……”赵琮说了很多。
  钱月默便不好再拒绝。
  毕竟那是陛下,其余人听到这话不知该如何高兴呢。
  她只能应下。
  她并不知,赵琮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想头。
  钱商迟早得死,钱月默若仅仅是淑妃,凭钱商做的事,是要跟着一同死的。若她成了皇后,好歹能留一命。
  钱月默这些年为他做过的事,他心中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儿。


第234章 
  赵琮与钱月默商议过的当天夜里; 谢文睿又换了一身夜行衣来到都庭驿。
  他买通了里头伺候的下人; 知道顾辞住哪间屋子。
  趁着夜黑风高,他翻身从窗户里钻进屋子; 就地打了个滚; 正要起身; 一双黑靴出现在他视线内。
  他抬头,耶律延理对他微笑:“来了。”
  “……”
  “既来了; 去看看顾辞。”
  谢文睿握拳; 到底走到床边,顾辞痛苦地缩在床上; 已是疼晕过去。可他即便人已疼晕; 手脚依然蜷缩; 面色惨白。谢文睿回身质问:“你给他吃了什么?!”
  耶律延理淡淡道:“喝了点酒。”
  “什么酒叫人难受成这般?!”
  “毒酒。”
  “你——”
  “三十日内,有药可解。”
  “若是过了三十日呢?!”谢文睿凶狠地盯着他,他也淡然:“若是过了,自然是死了。”
  谢文睿上前就去揪他的衣襟; 耶律延理一个转身; 轻巧避开。谢文睿两步上前; 再伸手做爪型,去捉他的脖颈。耶律延理再一个转身,脚往后踢,恰好踢中谢文睿的手。
  谢文睿后退两步,再朝他攻来。
  他索性拔出刀,横在两人之间; 依然淡淡道:“只要你帮我,他就不必死。”
  “做梦!”
  耶律延理淡笑:“原来你对他,也不过如此。”
  “你逼我?”
  “没有你,自有其他人,你还不配。”
  谢文睿大怒之后,忽然便冷静下来,他脑中一团乱,却还记得坚定地对耶律延理道:“我谢文睿,我们谢家,绝不背叛陛下!”
  耶律延理点头:“那便看着他死好了,人命本就不值钱。”
  谢文睿面上痛苦再难掩,瞪红了眼睛,直盯着他看。
  耶律延理收起刀,再指了指床:“多去看几眼,再过二十多日,便看不到了。也别想着去寻解药,你找不到的,此药唯朕有。”说罢,他整了整腰侧的刀,先一步走出这间屋子。
  他走出后,关上门,便站在门外。
  过了片刻,屋内响起谢文睿压抑的哭声。
  哭得他也有些不好受,他还记得上辈子谢文睿如何待他,当真做到了“忠心”二字。上辈子,谢文睿是对他最忠心的人。
  可赵琮为人十分谨慎,一切极其机密的事,甚至邵宜都不知,只有谢文睿知道。赵琮最信任的便是谢文睿,当然,从前除了谢文睿外,他还有一个最信任的人。
  耶律延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笑容。
  若不是为了套出大宋最新的武器,乃至知道赵琮真正的计划,他并不想这样逼谢文睿。
  可他没想到,谢文睿那样的汉子,竟然被逼成这样。一方不能背叛自己的主子,一方又是自己的爱人。
  实在是难。
  若是他——
  若是他,什么背叛都与他无关,只要赵琮好好的,只要赵琮还在他手中,一切都好说。
  哪怕是自己死。
  似乎也是因昨日与赵琮之间的那番亲密,耶律延理再度犹豫。他甚至想放过谢文睿与顾辞这对可怜人。他有机会与赵琮坦诚一切,那就没必要再这般对谢文睿?
  他若有所思地走回卧房。
  又是一夜未睡,他想了很多事,接近午时,他做好了决定。
  待他见了赵琮,他便放过谢文睿与顾辞,给予他们解药。
  他没必要这么折磨他们,也是为赵琮积积福。
  这么一想,他心中也松快许多,便欲再去看一眼顾辞。
  谁料他刚出门,门口便走进几位他的官员,纷纷朝他行礼:“陛下。”
  “有事儿?”
  “可不是!”一人应道,“还是大事呢。”
  耶律延理皱眉:“什么大事?”别是赵琮出了什么事儿,也别是哪个国家又闹起来。
  “臣等今日去鸿胪寺衙门拜访,正巧有几位礼部官员在,他们说宋帝要立后呢。据闻过几日便要发文,咱们正巧还在东京,是不是也得略表示一番?到底咱们还未撕破脸皮……”几位官员不时发表见解,说得热火朝天。
  可耶律延理从听到“立后”两个字时,便已僵住。
  钱商听闻陛下要立后的事,借着散朝后的功夫,去见女儿。
  他到底是钱月默的父亲,不常来,也没人觉着不对,还热情迎他。
  他一到雪琉阁,便质问这是为何。
  钱月默无奈道:“是陛下的意思。”
  “你为何不拒绝?为父早教导你,在宫中安身立命最为重要,富贵荣华皆是次要的。”
  “父亲,女儿如何拒绝?那是陛下。”
  钱商哑口,没错,那是陛下。而他不好久待,深深看一眼她,只能拂袖离去。
  钱月默继续叹气,原来不光是她自己,就连父亲也不愿她当这个皇后。但是父亲的举动,叫她觉着有些奇怪。安身立命是不假,可如今已是她入宫的第十一个年头,宫权在她手中,陛下敬她,她过得很好。
  她早已无需胆颤心惊,她的命也早就掌在自己手中。
  这个时候,父亲为何不赞同她做皇后?
  但她也未多想,毕竟父亲状元出身,身上很有股子读书人特有的清高气。也毕竟,她自己也是压根无意于后位的,多想也没用,已成定局。
  岂止是她,是钱商,是耶律延理。
  赵宗宁在家中跑了几圈马,喝着茶,正要去换身衣裳。澈夏从外头进来,高兴道:“公主,陛下要立钱娘子为后。”
  赵宗宁手一松,手中茶盏落地,碎成渣。
  “公主?”
  赵宗宁急道:“这样大的事,哥哥与淑妃怎不跟我说一声就办了!”
  “……”澈夏觉着他们公主有些怪,这事儿本就是陛下跟钱娘子的事儿啊,再者她们公主本就不是那种好管兄长事的妹妹,何至于要陛下再亲自说一声呢。
  赵宗宁衣裳也不换,叫人备好马,人也不带就翻身上马,急急忙忙地进宫。
  她也是挑了近道,从各个小巷子里头穿梭而过。却不防行到一处巷子口时,她的马不知被什么给吓着了,前蹄一同抬高。赵宗宁本就骑得快,也有些心不在焉,没能及时拉住马。
  她被狂躁的马甩飞出去,她惊得嘴巴微张,深感自己这下子怕是要摔得不轻,后头也传来澈夏赶来的惊呼声。
  正当赵宗宁以为自己妥妥落地时,她被人拦腰接抱住。
  抱得很有礼,只是堪堪揽过她的后背与膝盖。她喘着气,抬头一看,赵世碂!
  她还是习惯这个从前的名字。
  的确是耶律延理。
  他面无表情:“冒犯了。”他拿帕子往赵宗宁鼻尖一盖,赵宗宁瞪了他一会儿,到底撑不住,晕了过去。
  耶律延理抱着她走到一边巷子的马车中,将赵宗宁放进去。
  随从将澈夏捆来,堵了她的嘴。
  耶律延理低头看她,冷冷道:“去告诉你们陛下,若想救他妹妹,来金明池见朕。”说罢,他转身上马,马夫一声“驾”,马车朝城外而去。
  澈夏痛苦呜咽,却毫无他法。
  耶律延理在马车里,平静得不能更平静。
  从他确定赵琮的确是要立钱月默为后起,他就知道,赵琮不会再让他进宫。
  他也实在不想真正“逼宫”。
  他一次次因犹豫与心软而酿成大错,这一回又险些再因此而走上老路。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还不能证明,他完完全全得到赵琮的方式,还是只有那一个?
  赵琮听闻耶律延理把赵宗宁给绑走了,也是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还能做到如此地步。
  耶律延理也的确是最了解他,知道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到底是谁。
  若今日绑的是其余人,他赵琮绝不会亲赴,偏偏那个人是赵宗宁。耶律延理胆子也的确大。
  他再排斥面对那人,也只能去金明池。
  坐在去往金明池的马车上时,他自己也在苦笑。这一圈圈地,玩进去的到底是谁?想出来这样一个法子,不就为了避开那人,到头来,还是他自己再坐车去见他。
  瑞庆节期间,金明池照例对百姓开放一半。
  到了夜间,也依然热闹,开放的那一半有不少朝廷安排的杂耍艺人,演得正痛快,周围百姓不时鼓掌叫好。就连围守的侍卫,虽依然严防四周,也不由被吸引。
  但这些于耶律延理并无碍。
  他是十分熟悉金明池的,也知道有几个门。他们的车停在仅有侍卫把守的西门外,侍卫们万不会想到此时会有人来这儿,都有些松懈。他的随从早早先爬上院墙,靠近侍卫们时一跃而下,用迷药全部迷晕。
  马车直接从西门驶进去。
  多年不见,金明池的深处倒还是从前那样。
  甚至当年他命人挂起来的朱色幔帐也还在,并未被撤走。由此可见,这六年间,赵琮怕是从未来过。
  金明池留有宫女,倒没怎么换,还是从前那一批。
  留守的宫女也没什么活要干,趁着瑞庆节热闹,大部分都到了前头看热闹。这儿也就没剩多少人,看到有马车驶来,也未看清跟车的侍卫,她们以为是宫中来人,纷纷出来。刚要行礼,便瞧见耶律延理抱着个人下来,她们都呆愣住。
  她们是见过,也认得赵世碂的。
  甚至其中有一人,是当年中秋时亲眼看他放花灯的那个宫女。她们眼睁睁地看着已有变化的他,抱着一位疑似公主的女子,大步走进殿中。
  走过之后,她们恍然回神,立即分作两拨。一拨往里跑,另一拨显然是要去前头叫人。哪料还没跑出去,便被身着异族服饰的侍卫们抓了个正着。
  金明池开放的部分与后头有门相隔,耶律延理派人守在门口,再将后头的所有宫女太监都圈了起来。他将赵宗宁小心放到床上,再叫两个宫女过来陪她。
  他自己,则是走到院中,走到一张石桌旁。
  石桌上已摆好他们带来的酒与菜,他看了眼,转身坐在凳子上。
  等赵琮来。
  澈夏进宫禀明情况后,赵琮是立刻就往此处赶的。
  耶律延理坐下,不过半个多时辰,赵琮乘坐的马车便从院外驶来。
  马夫将绳子一拉,“吁——”了声,马车身后的十来匹马一同跟着停下来。亲卫们先翻身下马,手拿兵器,护在马车旁边,虎视眈眈着他。
  他却只盯着马车瞧。
  也未瞧太久,福禄从里头推开门,掀开帘子,先跳下车。回身,他就扶陛下。
  赵琮从马车内出来,高站在车上,一眼看到三尺外,石凳上坐着的耶律延理。
  他右手背在身后,借着月光,眼睛微眯。
  耶律延理毫不退让,与他对视。
  “陛下——”福禄朝他伸手。
  他才收回视线,扶着福禄的手跳下马车。
  不过几步,他便也走到石桌旁,身后福禄与亲卫都跟着。
  耶律延理依然坐着,抬头看他,轻扯嘴角:“陛下来得挺快。”
  赵琮的手还背在身后,不自觉便握得有些紧,尽管已面对过许多次这样的他,赵琮还是难以适应。这就是从前那个灰头土脸躺在地上,被他牵回福宁殿的孩子。
  “陛下,坐。”耶律延理朝他做出个邀请的姿势。
  赵琮面无表情,在他对面坐下。
  坐下后,赵琮先问:“赵宗宁在何处?”
  “陛下放心,她只是中了些许迷药,明日自能醒来。那药不伤身子的,是宫廷秘方制成的药。”
  只是中了些许迷药?
  不伤身子?
  赵琮冷笑:“到底是辽帝,宫中还有这等厉害的药。”
  耶律延理笑了笑,并未说话。反而拿起酒壶,给他面前的精巧酒杯斟满酒,动作不慌不忙,自有一派优雅。
  赵琮低头看着液体缓缓流入酒杯中,摆在腿上的手又不自觉地握紧。
  这个时候,还想一同把酒言欢不成?!
  赵琮自觉在面对他时,越来越难收敛脾气,便想快点解决了这儿的事。他的酒壶还未收回,赵琮又问:“她在哪间屋子?”
  “我告诉陛下,陛下带上她,便走了。那我为何要告知你?”
  赵琮气得恨不得拍桌子,这叫什么话?
  “你将她迷晕,你还有理?!她到底哪里碍着你?”
  这话偏偏戳到了耶律延理的痛处,他看向赵琮,眼神忽然就变得阴冷起来:“陛下问我?她并未碍着我,尽管她曾刺我一剑,可我一点儿也不怨她。陛下不知我为何迷晕她?!”说到最后一句时,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赵琮脑中一清醒。
  他自然知道是为什么,只不过方才一时慌乱,也是气急,说话没过脑子。他脸上不自觉闪过懊恼,而在此人面前,从不掩饰真实情绪已是本能。瞬间,他也没能调整好表情。
  耶律延理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也是一软,同样的,这也是本能。
  耶律延理收回手,将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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