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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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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去,或者再往西去。”
  属下更笑:“张使也别吓我,我们郎君,从来不是吓大的。我这事儿,就是拿给龙光澄,他也要跟我干。张使说得也是,这姓是有些多,少几个也没什么,大鱼总要吃小鱼嘛。”
  张廷初脸上不虞片刻,再度笑起来:“那我还是跟着你们郎君做条小鱼吧,大事不敢应,帮着吃些小鱼苗,还是使得的。”
  属下摇头:“有了我们郎君与我们陛下,您就是这西南最大的一条鱼。”只是有没有那个能耐全吃下去再也不吐出来,那就不是他们该管的事儿了,“只有一点。”
  “请说。”
  “我们陛下、我们郎君都不愿祸及百姓。”
  张廷初这么一琢磨便明白了,这是要智取,不愿伤亡太多人,难得大宋皇帝还真的亲民爱民,他笑:“张某嘴皮子功夫还是有点的,尽量,尽量。”
  张廷初上门拜访赵廷的时候。
  赵廷正甩孙筱毓耳光,嘴中骂道:“妇道人家!甚个也不懂!”
  孙筱毓躲着他,满眼含泪:“妾身只想与夫君分忧,赵世碂将父亲的心全都圈了去,咱们杀了他,不就成了?杀了他,父亲眼中便只有夫君啊。”
  “你当我蠢?我杀了他,我爹再杀了我,你就痛快了?你当我爹是傻的?!”他作势还要踹孙筱毓,孙筱毓往后避去,他的贴身小厮带着张廷初来了。
  赵廷回头,不满道:“是谁?!”
  张廷初走进来,笑眯眯拱了拱手:“见过十郎君,在下张廷初。”
  赵廷虽没本事,到底也是郡王府长大的,看人还是有点本领的。这个张廷初一看就是个可靠之人,他也记得他爹曾提起此人,似乎是个极为厉害的人。他瞪了孙筱毓一眼,孙筱毓擦了擦眼泪,回身跑了出去。
  “妇道人家不懂事,叫张兄看笑话了!”赵廷直接与他称兄道弟。
  张廷初哈哈大笑:“听闻世子有个十郎君,最是俊雅人物,与在下的汉名还同了一个字儿,在下早就想来拜访。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赵廷被这么一夸,心中得意,嘴上倒也知道自谦,说话顿时也跟着文绉绉起来:“张兄谬赞了,我不过王府弃子,是万万不敢同我那十一弟弟比的,他可是未来皇帝。”
  “十郎君这话可就不对了,待世子登基,京中现在那一位算什么?他定的继承人不作数,而世子才是未来的皇帝,即便世子要选太子,也要按照长幼顺序来才是。”
  赵廷脸色一冷,不高兴道:“即便按照长幼顺序,我京中还有好几个哥哥呢!”
  张廷初笑了笑,没说话。
  赵廷见他这有话却不说的模样,反倒急道:“张兄怎不说话?我与你初见就投缘,你不必顾我!”
  张廷初拱手:“我是个粗人,瞧得起的人呢,叫我一声‘张使’。十郎君可知,就这么一个蕃落使,来得也是格外不容易。”
  赵廷压根不知道“蕃落使”是个什么官职,只是立即道:“张兄但说无妨。”
  “唉,我之所以定要来看十郎君一眼,全因我在家中也是排行为十。十郎君怕也知道,从前西夏没有五姓蕃,只有四姓蕃。”
  赵廷完全不知道,却也腆着脸点头。
  “我是家中幼子,得父兄庇佑,家中虽贫穷,却也过得悠闲。直到十年前,我的父兄随龙使进京朝贡,路上跌落山崖,全部身亡,我的悠闲日子便到了头。”张廷初悠悠道,“父兄常来往于宜州、柳州一带,对于路况最为熟悉,怎会这般轻易便死?”
  赵廷点头:“是啊。”
  张廷初眼神一凝:“是有人故意要我父兄死,他们看不得我们张姓日益崛起,才要害我父兄。我不过幺儿,小小年纪,他们看不上我。正因他们看不上,我才能得家中老奴相护,安然长大。也是因为他们看不上我!我愈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叫他们好好吃惊一把!”
  赵廷听得入神,张廷初忽然就回身看他:“正是为了这么一股气,我踩过鲜血,踩过无数人的尸身,终于将我们张姓带了出来。得京中圣上亲封,也才有了这‘第五蕃’!”
  赵廷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事儿呢,一个被踩得死死的人,再度站起来,很能叫人兴奋。
  偏偏张廷初又道:“实不相瞒,正是听闻十郎君从前的过往,才叫我起了结交之心!”张廷初握住他的手,真心道,“十郎君,我张廷初能立起来,你也能!赵世廷、赵廷又有何区别?你的名字,你的运道,全在你自己的手里!其余人等,无论是谁,都不能替你做决定!”
  赵廷被他说得兴奋得差点要厥过去。
  当年在宫中,当着宗室众人的面被赵琮给改了名字,将他放在族谱里,却又不给他太祖定的字辈,是他一辈子的耻辱。就是如今,他也常常噩梦醒来,梦到赵琮等人在梦中嘲笑他。
  赵廷自小到大,也从未有人正经教导过他。张廷初是头一个与他这般说话的,他这下是真心把张廷初当作兄弟看待了。
  不过几个时辰,两人便把酒言欢。
  张廷初仿若不经意地问他为何与夫人起了争执,赵廷开始不愿说,张廷初脸一冷:“这是十郎君不信我!”
  赵廷赶紧赔不是,跟他说了实话,并问他如何看这事儿。
  张廷初不可置信地看他:“十郎君,这事儿,你还问我如何看?”
  “……为,为何?”
  “杀了他,你便是独一份啊!十郎君的娘子不愧是孙家娘子!”
  一夸夸了俩,极为长赵廷的面子。很少有人夸赵廷,赵廷立刻就飘飘然起来,虚心讨教,张廷初索性都教了他。
  夜里时,赵廷将孙筱毓叫来,说道:“我要杀了赵世碂。”
  虽说都按计划进行,孙筱毓的腿还是有些抖,但她身穿八幅裙子,看不出来。她面上温婉:“一切听夫君的。”
  赵廷却胆小怕事,临到头了,叫孙筱毓去杀。孙筱毓点头:“他害夫君至此,我即便女子,也愿为夫君杀他!”
  赵廷这么一听,心道,难不成,他还不如孙筱毓?!张兄说得对啊,男子汉大丈夫,总要手染鲜血!
  他顿时饮下一壶酒壮胆,张廷初早帮他将人都引开,赵从德还在城门处。后衙里头静悄悄的,赵廷鼓足此生的所有勇气,走到赵世碂的房前。他的手直抖,他其实还想进去痛殴赵世碂一顿,就像当年赵世碂揍他那般,但他怕误了时间。
  尤其,他的手十分抖,即便真要揍,都难握拳。
  孙筱毓在外头替他望风,过了会儿不见他动作,迅速来道:“夫君,快些吧,张郎君说了,父亲今夜要回来一趟。”
  赵廷想到幼年时候,在家中时,赵世碂明明就是那样卑微,却每回都用不屑一顾的眼神看他。
  他越想,心中的火就越旺,终于他的眼中也满是火。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布料,将一整壶酒都倒在上头,用火折子点燃,一同用力朝赵世碂的屋子抛去。
  火苗迅速蹿高,赵廷眼中的恐惧在越蹿越高的火苗的映照下,终于被痛快与贪婪所取代。


第213章 “赵世碂”便被运回了京。
  惊闻府衙着火; 赵从德匆匆赶回; 却得知他十一儿子的屋子被烧着了!
  他大怒,却也不敢上前; 火烧得实在太旺; 谁进去谁死。
  待半个多时辰之后; 火终于被扑灭,里头躺着的人早就烧得焦黑; 一点儿都看不出原本相貌。
  赵从德既怒; 又心痛。
  却都不是为了赵世碂,他是为了自己。
  没了赵世碂这块牌匾; 他得失多少利?!他是想放赵世碂身死的假消息; 却从未真希望他死!赵从德怒吼一声; 冲进去查看赵世碂的尸身,赵世碂的手上戴有一只玉戒指,人人都知道。他立刻去翻赵世碂的手,见到那枚戒指; 他再度怒吼。
  床上躺着的人看不出面目; 浑身焦黑; 却跟赵世碂是一模一样的身量。
  火不会无缘无故就起,赵从德要严查,可京中援军越来越多,他们已攻至城门下。若不是城门上那批弓兵的威胁,他们怕是早就越过城墙,如今也不过是拖。
  赵从德再不懂兵法; 也知道根本拖不得。
  龙光澄原本因为赵世碂的出现,心中也格外满意,如今见这个儿子被烧死了,宜州城又将被收回去,他朝赵从德发难。
  赵从德与他争吵,吵得正乱,其余四家的人也来了。罗家向来是龙光澄的狗腿子,拍桌子吵得唾沫横飞。
  龙光澄放狠话:“大不了我们不干了!我们躲到山里去,再不济还能往西找段平然!天高皇帝远,西南还得靠咱们,你们皇帝奈何不了我!”
  “这个份上,你要不干了?!”
  “当初你如何与我保证?我予你兵,两厢合作!眼下宜州要落,你却心疼那些个百姓!真心疼,又何必造反?孬种!”
  “土货!土狗!”
  “赵从德,你竟敢骂我是狗?!”
  两人越吵越热闹,张廷初抱胸在一旁闲闲看着,心中满是不屑。就这幅模样,还想造反?要被京中皇帝看到这副情形,怕是要大笑三声,难怪赵世碂都不把他们当回事,甚至想不动太多兵卒就解决了他们。
  张廷初再听了会儿,才开口道:“二位都先停下争端,宋兵就在城门外,眼看攻下宜州城不过是一两日的事儿。咱们不如商量下该如何撤退?老方家的侯州离这儿最近,咱们撤到那处?”
  最为小气的方知恒立刻道:“凭什么?!”撤到他们侯州地界,不就要在他们侯州打起来了?
  龙光澄横眉:“老方!侯州最近,就撤到侯州!”
  方知恒大声拒绝:“不成!”
  龙光澄最忠诚的狗腿子,罗究一拍桌子:“方知恒你他娘的既这般贪生怕死,何必与我们一同造反?!”
  方知恒冷笑:“合计着不在你们琰州打,你不心疼?”
  “那就撤往琰州!”
  “狗屁!琰州离得那样远,如何撤?!”
  龙光澄两拍桌子,定音:“撤去侯州!”
  方知恒一刀劈开桌子:“不成!”
  老好人石成峰无奈:“那怎么说?”
  几人再度争吵起来。
  张廷初将赵从德拉到一旁安慰:“世子节哀顺变。”
  到底是儿子没了,赵从德心里也有些难过,叹了口气:“只有你是真心待我。”
  张廷初也叹气:“当初世子初来西南,头一个见到的也是我,我有责任。”
  “来日我登基,定给你个军号,封你做知军。”
  张廷初感动道:“承蒙世子这番关爱。世子也莫要难过,您总归还有一个儿子陪在身旁,虽说——”张廷初似乎说错话一般,赶紧住嘴。
  赵从德诧异看他:“为何不继续说?”
  张廷初勉强笑了笑,转身要走。赵从德拉住他,正色:“张使不如告诉我!”
  张廷初挣扎好半晌,轻声道:“今日我来府上,恰好遇上你们十郎君,有幸一同吃了顿饭。十郎君喝得有些多,他说,他说——”
  “那个小畜生说了什么!”
  “他说他要烧死十一郎君——世子,十郎君定是胡乱说的,世子——”张廷初往外追他,赵从德怒骂着“小畜生”,朝赵廷的屋子狂奔而去。
  张廷初装腔作势地跟着跑了一阵,再闲闲地走回来,进了屋子,还是在吵。
  他索性拿起一旁的茶壶,往几人身前砸去。
  瓷片碎裂,茶水四溅,他们一同往张廷初看来。
  张廷初微笑:“四位可还记得咱们为何要助赵从德造反?”
  方知恒皱眉道:“京中皇帝不许咱们再去京中朝贡,这是不再给咱们好处,还常叫上头的宜州知府来咱们部落内的羁縻州巡视,我眼看着,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收回咱们这五蕃。他向来与孙太后不对付,他弄垮了孙家,可不就要来弄咱们?”
  其余三人难得没有反驳,跟着点头。
  “为何选中赵从德?”
  “他好歹是魏郡王世子,名正言顺。”
  “若是造反失败?”
  龙光澄咧嘴,笑得一口森然白牙:“我们是被赵从德逼的,有什么法子?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一群乡野土货。”
  其余几人一同笑。
  张廷初点头:“眼下,众人觉得赵从德还有几分胜算?”
  都不笑了,一分胜算都没得。
  赵从德当初说得好听,实际却令他们无比失望。
  张廷初淡然而又正义地道:“我既追随了世子,定是要一直追随下去的。只是我们相识多年,也将利弊都告予你们知道,你们且想着吧。”说罢,张廷初转身就走了。
  剩下几人连面面相觑也无,琢磨着纷纷散了。
  就连狗腿子罗究都没跟着龙光澄走,而是回自己的屋子思索去了。
  张廷初听下人说了各人动态,不由轻笑,就这散沙一般的五姓蕃,赵从德也真愿意信。更深的谋略他也管不着,但他总觉着赵从德也被人给玩了,不仅仅是赵世碂。
  赵从德捉到赵廷,赵廷死不招供,是孙筱毓哭着把一切都招了。
  赵从德怒起来就要杀赵廷,赵廷口口声声喊娘,到底也是疼爱多年的儿子,赵从德心一软,命人将他送走,却又不知该送往何处。
  张廷初适时赶到,不忍道:“世子,不如十郎君先到我们部落住段时日?”
  赵从德看到他就心里闷得慌,挥挥手只叫赶紧带走,越远越好。
  这般一来,赵从德更信张廷初。赵廷也愈发觉得,张兄不愧是张兄,比他亲兄弟还亲!
  赵廷昏昏沉沉地被人送到了张廷初蕃下的乡州,只是不知为何,护送他的人,似乎有些多?但他已然顾不上,他吓得起了高烧。半路上,他身后的马车悄悄停下来。马车内走出一名紧抱小包袱的女子,上了另一辆马车,迅速往成都府的方向行去。
  疾驰而行的马车内,孙筱毓满面眼泪。
  她总算能脱离赵廷,十一郎君果然说话算话,她办了那些事,他就送她走。
  赵世碂金蝉脱壳,并不与他亲自带来的京中禁兵会面,他还留在宜州城内。穆扶等人皆在等他,见他出现,穆扶立即跪下行大礼。
  “起来吧。”赵世碂走到首座坐下,首先就问,“陛下如何?可有陛下给我的信?”
  “赵从德在宜州造反,宜州、柳州等地都有百姓往北逃去,路上很是混乱,是以信件怕是传得有些慢。”
  这就是没有,赵世碂有些失望,但也未显出来,只是又道:“过几日怕是就有我身死的消息传出去,咱们快点儿完事,我得赶紧回开封,不能叫陛下担忧。”
  “是,小的派人盯着张廷初,他还算老实。”
  赵世碂上辈子跟张廷初打过交道,张廷初长袖善舞的功夫了得,是以他才选了此人。西南五姓蕃的确就是散沙,不可能真正聚在一处,即便有同样的利益可寻。他知道赵琮不愿看到百姓伤亡,眼下既有能少人伤亡的法子,他自然要用。
  否则两方正要对峙,即便五姓蕃的兵士都不足为惧,总要有人要死。
  现下这般看来,一切顺利。等五姓蕃散了,赵从德没了依靠,正好攻进来捉了他。
  赵从德本就是自不量力。
  不配他们用那许多的兵力来对抗他。
  他尚不知赵琮派了许多的兵士来援助他,更不知黄疏也在赶来的路上。
  之后的一切如赵世碂预料那般,在张廷初隐隐挑拨下,方知恒已经带人回了侯州,不愿再同赵从德一同造反。赵从德如何挽留也没用,罗究也有些蠢蠢欲动。张廷初正想再去吹吹风,出了个小岔。
  自然,这个小岔,对于赵世碂的打算毫无影响,却对远在京城的陛下造成了巨大影响。
  赵从德身边的马夫听闻赵世碂死了,十分高兴。
  他的主人曾说过,赵琮极为在意这个侄儿,在洛阳,赵世碂为他挡了一命,赵琮的命也差点就跟着去了。现下赵世碂死了,正巧拿来用,送回去刺激赵琮。
  赵琮那个病弱身子,刺激得早些死,京中大乱,于主人也是一大益事。
  他便劝赵从德将赵世碂的“尸身”送回京城。
  赵从德初时不答应,好歹也是他的儿子,他预备替他好好办后事。
  可是马夫口才了得,这几个月两人一处相处,他对马夫无比信任。马夫这般那般分析一通,赵从德接受他的建议。方知恒已回侯州,罗究眼看也要走,人越来越少,他拖不得了,若能早些拖垮赵琮,于他而言也是大好事。
  “赵世碂”便被运回了京。
  因他们都不是十分熟悉赵世碂,都当这真的是赵世碂。
  为此,马夫还暗地里将赵廷夸了一番,虽是个蠢货,倒难得做了一件聪明事儿。
  赵世碂的人一直盯着他们的住处,知道他们的打算,就等着他们出了城好将人抢回来。虽然是个替身,但也不能就这么任人送回去。
  谁料他们出了城,遇到了恰好赶来的黄疏。
  黄疏一听,十一郎君被赵廷给烧死了!他差点没站住,他身后跟着保护他的禁兵,一面拦下他们,护好“赵世碂”的尸身,一面,黄疏立刻往京中传信。
  这是大事,再能叫陛下难受,他也不能瞒!
  赵世碂正坐在屋子里头想赵琮,穆扶进来就跪到地上,一副犯了大错的模样。
  “出了什么事儿?”
  穆扶将事情这么一说,赵世碂险些没立刻冲出去,幸好他还记得大事。
  “派人去追回信件!”
  “已经去了!”
  赵世碂深吸一口气,他起身在屋内绕着圈儿,他觉着虽重活一回,可老天爷似乎总与他作对。但凡他下定决心做的事,就没有一件是顺顺利利的!
  他再一想,也不尽然——
  唯有赵琮。
  他叹气,成吧,只要能与赵琮生生世世在一处,再多的不顺,他也能承受。


第214章 这么一倒,就没再醒。
  给京中陛下的信到底如何写; 饶是黄疏这样的人物也觉着甚是棘手。
  可这信定是要速速送出的; 谁人不知这位十一郎君在陛下那处的地位?他随身也带了几位自家的门人来,也是纷纷皱眉。商议到最后; 也只是请他赶紧将那信写来送到京中; 生怕晚一步就出了大差池。
  向来镇定非凡的黄疏被催得差点就拿起砚台砸人; 他不知道急?
  这信实在难写!
  黄疏没了法子,先是写了一堆“恭祝陛下圣安; 恭维陛下万福”的废话; 最后全又撕了,到底沉下脸; 写下几个字:十一郎君身已亡; 失于火。随后皱眉; 将信折好,塞入信封当中,派人回京送信,且护送十一郎君的“尸身”回京。
  送信与送“尸身”的人一走; 黄疏立即站起来; 一拍桌子:“今夜拿下宜州城!”
  “相公; 百姓们还未遣散,今儿一早,龙光澄还吊了城中一百来个百姓于城门上头……”有人小心翼翼开口。
  黄疏心想,赵世碂都给折腾没了,要再不能快些拿下宜州城,他亲来一趟还有什么用?不拿下宜州城; 十一郎君的死算什么?
  黄疏平素看起来脾性十分不好,实际心中十分懂得人情世故,只不过有资本不在意罢了。他在宜州当了八年的知州,有多少条路能够通往宜州城,城门外又有多少平地能够摆阵,等等,他都熟得不能更熟。
  顾不上用膳、休息,他当下就叫人将所有兵士全部聚集,他亲自去鼓舞兵士。
  于兵士而言,为陛下,为皇族效忠是第一要事。
  十一郎君是陛下的钦定继承人,竟然被烧死了,还是被自己的父亲给烧死的,谁不怒?他们就站在城门下,却顾忌城中百姓不能杀进去,已是忍耐多时。此时,黄疏没说上几句,个个纷纷叫好,恨不得立刻手持盾与枪就冲进去。
  宜州到底在西南,城外的平地不如北方多,能够摆的阵到底有限。
  黄疏鼓舞完之后,便与几位将军细细商量晚上如何攻城。
  黄疏派回京的人,直接走水路,路上一刻也不敢停歇,用的是官船,由禁兵开道,本该谁也不敢拦。偏偏他们一路上阻碍不少,不时有船只上来碰撞,甚至起了冲突。对方不伤人,只想着抢赵世碂,他们身为禁兵,本就不能胡乱杀人。
  况且,都到了这个份上,谁还敢出事?禁兵们拿出百般功夫也要护住十一郎君,对方的人身手很不错。禁兵这方,到底身置官船,很是醒目,他们行事也不能太过分。两方争夺着,眼看将要进开封城,禁兵依然牢牢护住了“赵世碂”。
  赵琮很信黄疏,黄疏一路往宜州走,一路给他递信,向他汇报情况。
  这让他踏实不少,他坚信赵世碂定能好好护着自己。小小年纪就知道躲进宫的人,不该这般傻。他先是为了安慰自己,分析赵世碂是为了使什么计,安慰得多了,自己倒真的信了。
  这一日,他正劝赵宗宁回去:“哥哥都好了,你放心回去歇着。腿也无碍。”
  赵宗宁这些日子也不敢提赵世碂,见哥哥的确平静不少,心里却还是不踏实。她不似赵琮那般魔怔,魔怔得自我安慰,再安慰得自己都信了。她是一直清醒着,既清醒,就要为一切后果做好心理准备。
  她不愿回去,也想趁他回了神,想把田娘子的事拿来说一说。
  她给赵琮倒了盏杏仁茶,轻声道:“待哥哥脸色再好一些,我就出宫去。”
  赵琮还想再劝,福禄进来给他送信,他接过来一瞧,是段平然的信。他撕开来看,段平然向他保证,绝不会干涉龙光澄等人的事。若是他们向大理求救,他断不会应下,甚至主动提出若有需要,他们可出兵。
  赵琮不允五姓蕃等人进京朝贡时,便已想好了要动一动西南。
  只是谁又能预先知道,端午时,赵从德给逃去了那处。
  大理不掺和,到底是好事,赵琮放下信,闭目休息。自从太原回来后,一直没能好好休息,又伤着了腿,他的精神头的确不好,脸色不好看。
  兴许是刚收了段平然的信,赵宗宁亲手给他倒的杏仁茶比较温和,喝到肚里,浑身都暖了起来。赵琮闭眼之后,渐渐有了睡意,浅睡过去。
  赵宗宁悄悄起身,走出内室,正要叫人去看田娘子,钱月默先来了。
  “陛下可好?”她行礼,问道。
  “好容易能睡个觉。”赵宗宁叹气,她如今与钱月默说话越发熟稔,这是真当自家人了。
  钱月默倒是难得没有在意赵宗宁的语气,她心中有事。
  其他人不知,她是知道的,当年刚入宫时,在宝慈殿,太后给她们喝了绝嗣的茶汤。她没喝,是因她知道那茶汤内有蹊跷,她也无法告知其余三人。若无特殊情形,其余三人应该都喝了。
  田娘子何来的身孕?
  除非田娘子当初也已得知那茶汤有问题。
  由此可见,田娘子并非平常看来那般木讷。
  只是这孩子当真是陛下的?
  钱月默常在宫中,比赵宗宁知道很多,陛下就连她都从未碰过,会去碰田娘子?
  难道田娘子还是被人陷害?
  她心中百般猜测。
  她觉着,陛下心中也是有数的。后宫由她管,一个不慎就是大罪,子嗣问题,她不敢不过问。只是陛下如今这副模样,她又要如何问呢。
  她暗暗叹气,与赵宗宁闲散说了几句,外头澈夏匆匆进来,附耳到赵宗宁耳边说话。赵宗宁也不知听到什么,立刻瞪圆了眼睛,站起身,抬脚就要往外走。她又停下脚步,回身对钱月默小声道:“若是哥哥醒了,就说我回公主府拿些物件。”
  随后也不待钱月默再多问一句,她即刻就走了。
  赵宗宁边走边问澈夏:“什么叫小十一死了?!”礼仪刻在心中,她的步子迈得不大,却迈得极快。
  澈夏加紧跟上,低头掩去要哭的表情,急速道:“婢子也不甚清楚,张眷不敢进宫面见陛下,去了公主府。”
  赵宗宁心慌,出宫赶紧回公主府。
  张眷是殿前司,更是赵琮的亲信,遇到这种事却也不敢直接见陛下。见了赵宗宁,立刻跪下把事情给禀明了,随后问她:“公主,这该如何办?”
  赵宗宁还没从他的话中回神,张眷又叫她一声“公主”,赵宗宁回神,抓紧高椅把手,依然是瞪圆了眼睛问道:“那人确定是小十一?”
  “是黄疏黄相公亲自查看的,的确是十一郎君不假。”
  赵宗宁脸色瞬时变得灰白,却还记得说:“什么人,禁兵都敢杀?!小十一的尸身又有什么用处,他们都要抢?!”
  张眷满脸苦涩:“臣也不知。”
  赵宗宁立刻起身,焦虑地在屋中转圈。
  眼看就要进开封府,那些带着尸身与信件的禁兵还是拦不住,穆扶索性豁了出去。能拖一日就是一日,决不能叫京中陛下真的信了他们郎君的确身亡。拿下宜州城,解决赵从德不过就一两日的事,解决完毕迅速赶回,便什么事儿也没有。
  趁着他们放松警惕,夜里水面上正好有雾,穆扶带人蒙面,游水偷偷上了船,放倒一船的人。穆扶带着的这些人,未被赵世碂收编前,大多数都是山贼,干的向来是杀人越货之事。虽这次并未杀人,只是一拳打晕,他们的身手也极其利索。
  放倒之后,他们抢了尸身回身就跑。
  原也想找到黄疏的亲笔信,只是怎么也找不着。他们在船壁上凿了个洞,将船推至水浅的地方,再检查一遍船上的人,确定的确都已昏迷。也看船已开始下沉,船上所有的人也被汴河水淹了大半个身子,不论是什么信件,都该浸湿无用了。
  天也将亮,他们急速离去。
  却未料到有一人没晕透,忍到他们离去,他从水中游了上来,将弟兄们再往岸边拉了拉,便赶回京中。
  此人不巧,还曾随赵琮去过太原,是赵琮的亲卫之一。黄疏信任他,派他带头,将人带回开封府。
  赵宗宁要求见此人,此人面色惨白,头上似乎受了些伤,进来要跪,赵宗宁赶紧拦了他,向他仔细询问。
  亲卫知无不言,赵宗宁问了个清清楚楚,心道,小十一怕是真的没了。
  只是这事要如何与哥哥说?!
  她继续在屋中焦躁绕圈,亲卫思索片刻,虚弱道:“公主,属下还有一事要禀。”
  “说。”
  亲卫将穆扶的事儿说了。
  赵宗宁听罢便沉默不语。太原时候救了哥哥一命,据自己说是由高丽来的太监,如今不惜杀害禁兵,也要抢走小十一的尸身?!
  这又是什么局?!
  赵宗宁脑中一团乱,只是再如何乱,她最惦记的还是赵琮。
  哥哥已许久不曾好好睡上一觉,今日段平然确保不一同生事,他好不容易才能浅睡片刻。
  此时若是告诉哥哥,小十一没了?
  赵宗宁的脸色依然白,连她都有些受不住,哥哥要如何受得住?
  她立刻回身,一字一句道:“此事先瞒着,陛下实是再受不得这层打击。”
  张眷与亲卫都点头,他们都是常随陛下的,五年前,那位十一郎君“死”时,陛下如何疯魔,他们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陛下就说:生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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