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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初不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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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元初道:“你常去的地方除了茶庄店铺,还有朝廷机构?”
  “赵大人想问我是不是去过皇城司?”陆文琪不慌不忙地说。
  “陆文琪,你让我来的目的就是喝茶?”赵元初的语气也很淡定。
  这两句对话带来了良久的寂静,陆文琪低头凝视手中茶盏,赵元初的目光在陆文琪脸上逡巡不定。
  “你和皇上不一样,”陆文琪静静地说,“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和皇上称兄道弟却没一点架子,只有生气的时候才把威严端出来,眉宇间总是心事重重。”
  陆文琪很仔细地留意过自己?赵元初皱起眉头。
  “你那时从来不会正眼看我,现在也是,如果不是我留下话,你绝不会到这里来,可是。。。就算你动手打过我,我也从来没有因此而记恨你,我只是不明白,沈澈哪里比我好?连皇上都夸他?你可以为了他什么都不顾,他值得吗?”
  赵元初抬起头:“你永远也比不上,要说我为了他什么都不顾,我只怕自己做的还太少了。”
  “永远也比不上?”陆文琪怔怔地看着赵元初。
  “他比你干净,像清水一样沉静透澈,只是这一点你就比不上。”
  陆文琪的表情凝住了:“干净。。。干净?你。。。觉得我很脏?”
  赵元初不想看陆文琪这副表情,转开了视线:“你不知道自己只是陆公公用来讨好皇上的工具?还是根本无所谓?你投靠陆公公以前都做过什么,以为别人不知道?”
  陆文琪又惊又怒:“是沈澈告诉你的?”
  “他?他怎么会知道?”赵元初诧异地问。
  “因为我对他说过!”
  “他一个字都没有提过!你以为他和你一样?陆文琪,皇上怎么会接近一个不明来历的人?我早就查过你,知道你是怎么一步一步爬到皇上身边,极尽魅惑引诱皇上,得到荣华富贵!”
  陆文琪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赵元初,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元初,荣华富贵我固然喜欢,可是比不上一盏清茶。。。”
  “别叫我的名字!”赵元初站起来厉声喝道。
  泪水从陆文琪眼中涓然而下:“无论我经历过什么,陪过多少人,心里却只喜欢一个人,就是你。。。”
  赵元初吸了口气:“陆文琪,要不是你留了话,我根本不想看到你,你说的这些如果被皇上知道,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皇上?”脸上泪水未干,陆文琪忽然冷冷地笑了,“皇上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倒是你,赵元初,拿十个人的性命去换一个人,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样?”
  这句话像当头一棒落下,赵元初眼前一阵眩晕:“你。。。你怎么知道?”
  “我去找过魏太医,说是皇上让我去问个详细,他就把什么都告诉我了,赵元初,皇上要是知道了你怎么办?也许你不怕惩处,但你喜欢的人也活不成了!”
  陆文琪的眼里流露出怨毒的光芒,让赵元初全身发冷,第一次后悔自己刚才把话说的太绝。
  “如果能治最好,如果真的不行,我会和他一起死。”赵元初用平淡的语气说。
  陆文琪端着茶盏吹了吹,优雅地说道:“也许不用死。”
  赵元初没有说话。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元初,让我陪你一个晚上,这件事就过去了。。。”陆文琪缓缓抬起头看着赵元初,身体也贴近了。
  赵元初后退两步,克制着转身就走的冲动硬是把自己钉在地下,拳头紧紧地攥在了一处。
  怎么办?
  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澈怎么办?
  可是,不管是什么原因,答应了陆文琪就是背叛了自己,哪怕澈不会责怪—他心里就算难过也一定会对自己说,元初,别放在心上。
  澈就是这样的人!一个让自己无法割舍的人!却又让自己此刻无法转身离开!
  “元初,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陆文琪上前两步又站在赵元初面前,语气低沉而轻柔。
  也是倾国倾城的貌,眉间一点幽怨,迷蒙的眼中闪动着期盼的光芒,还有一丝柔媚,幽暗的室,静寂沉谧,茶盏里飘出氤氲的香气,似是在无声地催促。
  赵元初终于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你真的要走?”身后传来陆文琪颤抖的声音。
  不用回答,什么都不用。换了别人也许选择留下来,可是,和澈的感情是无论如何不能被玷污的。。。澈,原谅我!
  “赵元初,你会后悔,一定会。。。”
  身后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代替的是呼呼的风声,赵元初纵马疾驰,泪水被风吹干又淌下,再被吹干,重复着不知过了多久。
  皇帝说到做到。西郊植起了一大片松林,一座依照皇家规格修建的陵墓完成了大半,上百名民伕正在加紧赶工。
  “元恒,你怎么搞的,修了这么大一个?幸亏是两个人,不然澈一个人该多寂寞?”赵元初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四十一

  平成二十三年的秋天注定是个多事之秋,这一年的中秋来临之前京城里出了一件大事—端王世子,御林军校尉,御前侍卫统领赵元初被皇帝下了狱。
  才一天,京城的大街小巷就议论起此事,各种传言层出不穷:
  “听说是因为收买人命,惹怒了皇上。。。”
  “惹怒皇上的不是这件事,是因为他动了皇上身边的人!”
  “你是说陆公公的义子?”
  “除了他还有谁?陪了皇上好几年了,谁敢碰?赵大人肯定是仗着自己来头大,连皇上也没放在眼里!”
  “赵大人不是有个喜欢的人吗?前阵子全城戒严,御林军出动了几千人,不就是为了找那个人?”
  “谁知道,说法太多,究竟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
  沈澈一直等着刘大人从皇宫带着消息回来,同样等着的还有蔡师爷。刘大人本来是去领中秋节朝廷发放给各个机构的犒劳物品—糕饼和一些日用物件,可是偏偏昨天赵元初出了事,刘大人的心思也不在中秋物品上了,进宫四处打探了一番,收了不少消息。
  “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开口问的是蔡师爷。
  刘大人把大包小包一边往桌上放一边说:“麻烦了,和你在街上听来的不太一样,赵大人的事情还要大,之前陆大人和另两位大人被杀的事也把他扯进去了!”
  蔡师爷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吧?外面怎么从来没听说?”
  刘大人道:“宫里压着严禁往外传,要是朝廷内斗,怎么能传出去让人知道?”
  蔡师爷点头称是,刘大人又说:“消息太多太乱,我也没听明白,说赵大人收买人命,又没说死了什么人。。。”
  沈澈一直静静地听着,昨天赵元初应该已经安排好了去北山的人手,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出事了。
  沈澈不相信赵元初会收买人命,但也想到几天前赵元初总是提起杀人,好像随时都想把剑□□,心里不得不产生了疑问。
  最坏的消息当然就是三位大臣的死因终于落在了赵元初头上,这是大罪。
  皇帝会怎么处理,沈澈简直不敢想,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来得这么突然,皇帝不是个不念兄弟情谊的人,怎会为此事特地下御旨公然抓人?
  听说赵元初是在街上被刑部的人带走的,在通往府衙的一条街上。
  蔡师爷见沈澈没什么表示,便道:“沈捕头,这样就对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不用管,皇上和赵大人是什么关系?还能真把他怎么样?最多就是一场误会,过两天就没事了!”
  沈澈的心思早已经飞远了,就是在刑部,也想去见他,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他再有危险,自己怎么能放心地闭上眼睛?
  可是,刑部会让自己进去吗?
  沈澈默默地往外走,刘大人刚想说话,被蔡师爷扯住了:“让他去吧,”蔡师爷小声说,“他要是不担心才怪了!”
  沈澈去的不是刑部,而是端王府,门口的人一看到沈澈立刻就把他带到了满面愁云的端王面前,和端王在一起的,还有北靖王爷。
  “这就是。。。沈公子?”北靖王马上打量起沈澈。
  “你就别留意这些了,快想想办法!”端王没好气地说。
  沈澈问道:“王爷,究竟是什么原因?”
  刘大人和蔡师爷听来的未必可靠,但端王这里的消息应该准确。
  端王的眉头拧成了一股绳:“沈澈,府衙对三位官员的死因追查你不是也参与了?真的和元初有关?”
  沈澈心里一沉:“怎么会有这个说法?”
  “刑部抓到了一个叫胡三的人,说元初让他雇佣杀手杀人,刑部把他画押的口供呈给了皇上,陆文琪又对皇上说元初到他府上把他。。。”端王越说越气。
  北靖王道:“王兄生什么气?陆文琪算什么东西,元初会把他看在眼里?根本就是编造!关键的不是这件事,而是陆文琪说元初到皇城司收买人命,打着军营的幌子重金买犯人。”
  “这个我也听说了,但他要犯人干什么?”端王疑惑地问。
  北靖王摇了摇头:“皇上说到这就停住了,我也很奇怪!”
  沈澈半天才理清头绪。说赵元初和陆文琪会发生什么,自己绝不会相信,刑部抓住胡三一定又是陆文琪在从中作祟,因为只有陆文琪知道胡三的相貌。但收买犯人是怎么回事,赵元初从来没提过,沈澈也想不明白。
  “王爷,下官在调查三位大人的死因时误以为凶手是陆文琪,后来此案不了了之,并没有牵涉到赵大人。”沈澈说。
  “根本就是污蔑元初!”端王拍着桌子说。
  沈澈道:“那个叫胡三的人还在刑部?”
  端王摇摇头:“据说用了刑才招,用刑过重,没几天就死了。”
  沈澈眨了眨眼睛,胡三真的招了?还是刑部自己写了口供把胡三的手按着画押?现在死无对证。
  “能不能见到赵大人?”因为紧张,沈澈的心跳加快了。
  端王忽然想起了什么:“沈澈,你的病。。。”
  沈澈有些奇怪,端王怎么这时候想起自己的病来了?
  “谢王爷关心,下官最近一直很好。”
  北靖王立刻道:“很好?很好你就更得留神。。。”
  “咳,咳!”端王立刻打断北靖王的话,“沈澈,你要不是操心他,不会来见本王,本王明白,但你的病情如何?能不能见他?万一你再有点什么事,元初怕是经受不住,本王心里也不安乐。”
  沈澈心里一阵激动:“下官不会有事!要是可以,就烦请王爷替下官写一封书信,下官这就去刑部!”
  “不用了,”端王站了起来,“本王也正要去,不过沈澈,到了那里不能说话,只能看一眼,这点本王也不能例外。”
  沈澈一愣,怎么能把赵元初当成重犯来严加看守?
  “王爷。。。也不能和他说话?王爷去过了?”沈澈怔怔地问。
  “去了,我们都去过了,还好刑部不敢把元初怎么样,只是。。。这样下去怎么行啊!”北靖王摇着头说。
  心里一急,胸口突然烦闷,沈澈拼命捂着嘴没让自己咳出来,憋得满脸通红,还好端王和北靖王走在前面,没有察觉。
  刑部大牢里阴森晦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沈澈觉得心里压抑得难受,这里是自己最后见到戚飞羽的地方,现在赵元初又被关进来,同样的事千万不要再发生了!
  李大人看着沈澈,一丝诧异从眼中掠过,也许是跟着端王和北靖王,李大人没说什么。
  “到了!”狱卒让在一边。
  赵元初一见沈澈立刻站了起来:“澈!你怎么来了?”
  元初,你手上的是什么?!
  端王爷和北靖王爷为什么不说,他们给你带了镣铐?
  沈澈心里一酸,呆呆地看着赵元初,一天不见,人竟然有了变化,原本深邃明亮的眼睛没了光泽。
  赵元初忽然对沈澈眨了眨眼睛,大声道:“李大人,把门打开!”
  李大人道:“赵大人委屈一下,这是皇上的意思。”
  赵元初道:“皇上?皇上在这里!”
  金灿灿的牌子突然映入了李大人的眼睛,李大人惊道:“你,你怎么没交出来?!”
  赵元初笑了笑:“除非皇上亲自来拿,否则谁有这个资格让我交?李大人,见此金牌如见皇上,你敢不开门?”
  牢门一打开,沈澈急忙上前抓住赵元初的手:“让他们把链子去了!”
  赵元初拍拍沈澈的脸:“就是去了也不能出去,还不是一样?澈,皇兄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吃好睡好,千万别担心!”
  端王咳了一声:“元初啊元初,上次我和你王叔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把金牌拿出来?”
  “哦,父王,王叔,上次我忘了。。。”赵元初笑笑。
  北靖王哭笑不得:“王兄,今天我们都不知道沾了谁的光了!”
  沈澈没有留意别人在说什么,只是急着问:“皇上有没有来过?有没有说过什么?”
  “没,他怎么会来?”赵元初忽然想起什么:“澈,陆文琪说我把他怎么了,这事皇上也不信,你千万别听人胡说!”
  沈澈看李大人站在附近,便小声问道:“元初,是不是你得罪了他?他才。。。”
  “我就知道你不会信!”赵元初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抓着沈澈的肩膀直摇晃。
  沈澈看着这个自己喜欢的笑容,也想笑,可是笑不出来。
  “元初,他为什么又要针对你?”沈澈小声问道。
  “不知道,不过别担心,皇上最多关我几天就放了,小事,和上次罚跪一样。”赵元初笑着说。
  这次不一样,你是真的不清楚还是在安慰我?摸了摸赵元初腕上冰凉的锁链,沈澈心里一片冰凉,还很痛。
  “我想想办法!”沈澈简短地说。
  “澈,什么都别做!”赵元初紧张地抓住沈澈。
  沈澈没有再说话。
  端王爷趁着能说话叮嘱了许久,让赵元初放宽心,自己和北靖王一定会想办法,走的时候也没和李大人打招呼。
  出了刑部沈澈一直默默打算,想着怎么才能帮赵元初洗脱与命案的关联,端王和北靖王也上轿各自回府,这时候一匹快马到了端王面前,王府的管家下马说道:“魏太医正在府里等着王爷!”
  “本王的府里?”端王简直不敢相信,一时间有了错觉,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
  北靖王从轿子里又钻出来:“王兄可是最近身体。。。”
  端王一摆手:“比你好!”
  沈澈想见见魏太医,想知道自己究竟还有多少时间,便道:“王爷,魏太医给下官诊过病,下官想知道病情究竟如何,恳请王爷允许下官同去!”
  端王点点头:“本王也想知道魏太医对你的病是如何说法,若是尚能医治,也了了元初的心病。”
  一行人又回到端王府,魏太医正在厅上坐着,面色凝重。
  “魏大人是三朝元老,今日竟然到本王的府邸做客,本王实在荣幸!”端王恭敬地说道。
  “王爷,老夫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听闻赵大人到了刑部,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马上来了。”魏太医道。
  “哦?莫非此事和元初有关?”端王立刻问道。
  魏太医看了沈澈一眼,点点头道:“正是。”
  沈澈见几位大人说话自己不便开口,便一直恭敬地立在一旁,一听魏太医的来意与赵元初有关,又看了自己一眼,立刻凝神专注。
  “老夫听闻赵大人在皇城司收买犯人,而且要买十个,就知道一定是为了这位沈公子。”
  端王和北靖王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沈澈也茫然无绪:“魏大人,不知此事和下官有何关系?”
  魏太医道:“沈公子,你想必还不知道,你的病必须要用活人的心趁热煎汤服用,连续吃十副便可痊愈。”
  沈澈惊愕地抬起头,自己的病原来是可以医治的?但是,用这样的方法。。。难怪赵元初总想着杀人,还要重金收买犯人!
  “那。。。那陆文琪说的都是真的了?元初就是为了这个原因?”端王惊得站了起来,北靖王也愕然瞪大了眼睛。
  魏太医道:“老夫也是才想明白,前几天陆公子来拜访,问过沈公子的病情,说皇上让他再来核实一下,没两天赵大人就被刑部带走,老夫心里有了疑问,以皇上和赵大人的关系,没必要如此隐晦地派人来旁敲侧击,现在想来多数是陆公子自己在查探此事,老夫上了这个当,也是心有不甘啊!”
  沈澈已经忘了自己要问的事。赵元初一定又与陆文琪起了冲突才遇到了现在的麻烦,可是,要不是赵元初真的做了,又怎会被陆文琪发现?
  —“陪陪皇上,让他帮你杀几个人,你不就能活下来了?”
  原来陆文琪的话是这个意思!
  元初,你真傻,想为了我去杀人,皇上知道了能放过你吗?而且,杀活人取心这样残忍的事你真的愿意去做?
  现在两条罪名加在你身上,该怎么办。。。

  ☆、四十二

  “沈公子,你一定想问自己还有多少时日,但老夫觉得知道还不如不知,与其一天天算日子,还不如放开心情,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魏太医说道。
  沈澈道:“魏大人,下官只是在想,去年冬日有场大雪记忆犹新,不知今年是否也会有如此大雪?”
  魏太医长叹一声,起身道:“不打扰两位王爷了,老夫告辞!”
  送了客,厅上沉默了。
  端王端着茶半晌不语,北靖王来回走了两步:“沈公子,元初如此对你,也是难得,你。。。”
  沈澈静静地道:“王爷的意思沈澈明白,两位王爷不用担心,沈澈早已知足。”
  “唉,元初与你。。。”端王一时感慨。
  “王爷,现在要想办法救赵大人,这两条罪名都不轻!”沈澈迅速说道。
  北靖王道:“王兄,你我二人立刻上书向皇上陈情,也不在乎徇私枉法了,但求保元初一命!”
  端王立刻站起来:“朝里还有几个人都能帮忙上书,事不宜迟,我这就派人请他们来一同商议!”
  “两位王爷,”沈澈急忙道,“这个办法虽好,但皇上现在的想法谁也不知道,皇上素来与赵大人兄弟情深,若是迫不得已才下的旨,这么多人一同上书只会让皇上更加为难,说不定适得其反。”
  端王愣了愣:“这话有道理!”
  北靖王皱起眉头:“那怎么才能知道皇上的意思?我去见皇上的时候,皇上没对我透露半点打算。”
  迟疑了片刻,沈澈道:“下官想去见皇上!”
  端王想了一下:“虽说皇上见过你,但这时候你去,皇上肯定知道原因,还会不会见你?”
  沈澈道:“下官想试试,因为。。。没有时间了。”
  端王明白沈澈的心意,便道:“那本王就等你的消息!
  没有时间了。就像穿绿衣服的蚱蜢见不到冬天一样,沈澈知道自己仍旧要在秋天离开,离开天空的阳光和身边的阳光。
  昨晚一听到赵元初被刑部带走的消息,夜里又吐了血,在别人面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身体疲惫不堪。沈澈不喜欢打扰别人,因为所有的人都已经对自己很好,尤其是能用接受的眼光看着自己和赵元初,那种眼光,是世间最大的温暖。得到的已经非常多了,多得超出了想像。。。沈澈真的很满足。
  皇帝谁也不见,朝会也停了,一日三餐都送到御书房,自然,连沈澈也不见。
  “沈公子回去吧,皇上不可能见你!”门口的侍从摆了好几次手。
  沈澈一直跪着,秋凉的季节,却因为身体虚弱而汗如雨下。
  一个宫女捧着托盘袅袅婷婷地过来了,站在书房门口笑着道:“只是一碗粥,就不用验了吧?”
  门口的侍从道:“那也得验,是规矩!”说罢拿起托盘里的银勺在碗里搅动几下。
  “和早上那碗一样,也要验得这么仔细!”宫女不满地说。
  “皇上吃的东西能不仔细?”侍从板着脸道。
  “皇上真是吃才好,从昨天开始就进粥膳,每次吃的还不到半碗,这样下去早晚要生病。”
  “皇上的身体也是你能议论的?别乱说话,进去吧!”
  沈澈觉得快支持不住了,一抬起头来就眼冒金星,硬撑着说:“这位大哥,能不能,帮我给皇上传句话。。。”
  “传话?传什么话?”侍从见沈澈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也有点同情。
  “就说。。。就说我有办法让赵大人不必死。。。”
  侍从惊讶地看了沈澈一眼:“皇上正为这件事生气,你敢担保皇上听了不会更生气?”
  “不会,”沈澈费力地摇摇头,“一定不会。”
  皇帝的确心烦意乱,不过见到沈澈的脸苍白得像纸一样还是吓了一跳:“你这是。。。”
  皇帝收住了话。怎么了?明摆着的答案还用问吗?
  改了口:“多久没吃东西了?”
  沈澈想了一会,想起上一次吃饭好像是昨天中午。
  “去拿点吃的来!”皇帝不等沈澈回答就冲着门外喊。
  侍从以为皇帝恢复了胃口,进来欣喜地问:“陛下,是传汤面还是糕饼?菜要清淡些还是。。。”
  “能吃就行,有什么就拿什么,要快!”皇帝不耐烦地说。
  沈澈一见到皇帝,精神稍稍好了些:“赵大人在刑部一直戴着镣铐,也不知能不能吃好睡好,这些陛下想必都知道了?”
  “朕。。。朕不知道。”皇帝说。
  沈澈点点头:“陛下一定不知道,如果知道了,怎么会让赵大人这样受罪?”
  皇帝转过脸去:“朕也是没有办法!”
  沈澈问道:“陛下的难处下官也能猜到一些,但是陛下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皇帝忽然激动起来:“你说朕该怎么处理?皇城司的许大人倒是一开始不愿意说话,文琪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许大人写了一纸证词,刑部也把画押的口供呈了上来,没想到真是元初干的!沈澈,你知不知道,皇室宗亲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两条罪名随便拿出一条都是死罪!朕就是有心保他,可下面还有多少人在看?”
  “陛下并不想判赵大人的刑,对吗?”沈澈立刻问。
  “你当朕真的无情无义?元初的罪名是要判极刑的啊!朕从早到晚都在想,怎么才能改成正常的。。。正常的。。。”皇帝说不下去了。
  吃的东西送来了,皇帝立刻道:“快吃,吃了再说!”
  托盘里放着一盘金黄香脆的不知是什么食物,可沈澈没有一点胃口,道:“陛下为此事操劳了,倒是应该多吃点东西。”
  皇帝看了沈澈一眼,不禁叹息:“文琪是个带来麻烦的人,而你正相反,只会替人分忧,朕有时候真羡慕元初。。。”
  沈澈没想到皇帝会如此评价自己,有些不自然起来,只好默然不语。
  “对了,你刚才让人传话说有解决的办法,是什么?”皇帝问道。大概是侍从怕提起赵元初触了皇帝的心病,把原话略略改动了。
  沈澈道:“下官可以代替赵大人。”
  “你说什么?”皇帝没明白。
  “只要下官把罪名承担下来,写好供词,再得到陛下的御批,事情便了结了,赵大人也可以平安无事。”
  在来的路上沈澈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要自己把所有的罪名承担下来替他去死,就能把他解脱出来,以后再也没人能找他的麻烦,只有这个办法,一了百了。
  “荒谬!”皇帝皱起眉头,“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去谋害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朝廷重臣?怎么可能去皇城司收买犯人?”
  静了片刻,沈澈道:“陛下不必深究,只要结果,不需理由。”
  “沈澈,你。。。”皇帝用发抖的手指着沈澈,“朕要是批了,这就是最大的冤案啊!”
  “陛下,”沈澈抬起头:“只要下官甘愿承认,就没有冤字可言。”
  “你。。。你要替他去死,可是朕。。。怎么能允许。。。”皇帝激动地说。
  沈澈道:“这是救赵大人的唯一机会!陛下,下官。。。已经时日无多了。”
  皇帝无力地说:“元初要是知道了,和他自己死了有什么分别?”
  “不能让他知道,陛下,一定要想想办法,让他知道下官是因病而死!”沈澈急切地说。
  皇帝摇了摇头,也许结果都是一样,西郊的陵墓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是,朕答应了元初对谁也不说。。。即使是这样朕也不忍心杀元初,这个成天在自己面前喊着“皇兄”“皇兄”的兄弟。
  皇帝强打精神道:“朕可以想办法让文琪远离京城,再下一道禁令,严禁提起此事。”
  肯让陆文琪离开,皇帝一定是下了最大的决心,沈澈轻声道:“陛下真的愿意这样做?”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要元初的命,朕还能留下他吗?”

  ☆、四十三

  沈澈想留一封信给赵元初,告诉他如何在北山寻找有可能存在地道的位置,写着写着,脑海里忽然空了,自己只是想告诉他这些吗?
  把供词交给皇帝的时候,皇帝问了一句:“还有什么想对元初说的?”
  沈澈想不出该说什么,就像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的话也不太多,“只想站在你的身边看着你笑”,但是这句话沈澈不想说,能忘了自己是最好的,他还要继续生活下去。
  打开抽屉,沈澈看了看里面放着的东西,都是些回忆,其中就有那面玉锁,元初曾经戴过。
  天色渐渐暗了,该来的人也快来了吧?刘大人和蔡师爷明天来府衙的时候一定会很吃惊,但只要元初平安无事地从刑部出来,他们大概也能猜到,不过他们一定不会说。
  泪水不知不觉涌了出来,元初,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和你分开。。。在刑部见的那一面,竟然真的是最后一面!
  “澈,在想什么?”赵元初站在门口。
  “你。。。”
  赵元初笑着走过来:“傻瓜,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梦里总是会好好的,可是,经不起现实的碰触,一碰就会碎,沈澈开始慢慢往后退:“别过来。。。元初,千万别过来。。。”
  “笨蛋,你在干什么?!我就不能抱一下你吗?”
  沈澈还没来得及躲开,忽然就被抱进了温暖的怀中!
  不是梦?这是真的?!沈澈拼命挣扎着抬起头:“你。。。你没事了?”
  “你以为在做梦?”赵元初大笑着伸出手,“来,咬一口看看我疼不疼?”
  沈澈当然不会真的去咬,况且怀疑做梦的是自己又不是赵元初,便拉着他的手看了看,腕上还有镣铐留下的痕迹。
  “我烧点热水,敷一下能好得快点些。”沈澈说。
  “别动,几天没见了,让我好好看看样子变了没有?”赵元初不肯放手。
  才一天没见赵元初就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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