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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初不哭-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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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来借钱的。”蔡师爷断然摇头。
天快黑了也没见要回来的样子,刘大人和蔡师爷干脆到沈澈的房间看了看,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衣服也叠得整齐,像是精心收拾过一番。
“回家去了?”刘大人自己也觉得难圆其说,沈澈家里已经没人了,就是回去上坟也不会赶在这个时候。
蔡师爷把几件衣服展开看了看,道:“刘大人,沈捕头一直穿的是这件吧?”
藕荷色的衣服拆掉夹衬变成了单衣,冬天过去春夏依然可以穿。
“对,是这件,昨天下午还见他穿着。”刘大人肯定地说。
“刘大人,他从冬天到现在一直穿着赵大人送的这件,但昨晚回来却换了下来,把你给的那件穿走了。”蔡师爷说。
刘大人立刻翻了翻,果然自己给沈澈的那件不见了。
“不会是和赵大人。。。”刘大人疑惑地道。
“这两人肯定不太对。”蔡师爷也露出忧虑的神色。
“对了,看看马!”蔡师爷和刘大人又来到外面。
马一匹不少。
“看来他没去太远的地方。”刘大人皱着眉头说。
“假如昨天来的人不是为了借钱,但沈捕头却突然急着用钱,又没有远行的打算。。。沈捕头这个年纪的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用到那么多钱?”
“难道那人是来说媒的?”刘大人突然灵机一动。
蔡师爷的眼睛立刻转了转:“像,像!要不然怎么会把赵大人给的衣服换了?银子就是买聘礼嫁妆用的!”
也还是不对,就算是亲事说成了,难道还能连着两个晚上留在姑娘家里过夜?怕是一个晚上也不行吧?
到了第三天早上,刘大人道:“蔡师爷,以往都是府衙帮别人寻人,这次大概要帮自己寻了。”
蔡师爷拿着笔半天落不到纸上:“怎么写?画个像,下面说府衙的捕头不见了?”
“让我想想。。。”刘大人也犯愁,冥思苦想了半天道:“像要画,但是不要说府衙不见了人,就说姓名年龄衣着。”
蔡师爷刚要动笔,就听门外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谁不见了?”
蔡师爷立刻看了刘大人一眼,赵元初来了。
府衙的门槛踏得多了,也就没了那些繁文缛节的客套,蔡大人向刘大人使了个眼色,笑道:“赵大人是来找沈捕头的?”
今天圣驾要去绣雪湖观龙舟,赵元初带着御林军随行护驾,所以穿了一身英姿飒爽的戎装,可是怎么会跑到府衙来?
“是,顺便带了些东西来。”赵元初面带笑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刘大人露出询问的神色。
“皇宫里分给各大臣的粽子,反正多,就拿了些来。”
除了粽子还有一个盒子,像是装衣服的盒子,一定又是给沈澈的。
蔡师爷忙道:“赵大人真是太客气了!”
“没关系,沈澈呢?还没起来?”赵元初说着话就要往后院走。
既然还来找沈澈,那就是说沈澈的行踪连赵元初也不清楚。
刘大人看看不说是不行了,便道:“赵大人留步!”
赵元初愣了一下,转过身,这还是第一次去找沈澈被刘大人拦住。
“赵大人啊,沈澈不在,我们也正想找他。。。”刘大人勉为其难地说。
“不在?他出去了?”赵元初惊愕地问。
“赵大人,是不是你们约好了今天一起去绣雪湖?”蔡师爷问。
“前天就说好了,他说会向刘大人告假。”赵元初看看蔡师爷又看看刘大人,表情疑惑起来。
“可是前天他并没有向我提过。”刘大人茫然地道。
“昨天也没提吗?”
“昨天。。。”刘大人迟疑了一下才道,“赵大人,沈澈前天晚上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赵元初愣了愣,转身就往沈澈的房里冲去,刘大人原想跟着,被蔡师爷拉住了。
他是换了衣服走的!赵元初也发现了这个细节,可是他怎么会突然不见了,连招呼也不打一个?说好的事,怎么变了?
平素在刘大人和蔡师爷的眼里赵元初年轻有为气派非凡,虽说带着几分王侯世家的纨绔冲动,但在这个年纪就能把御林军和御前侍卫管理得井井有条,绝对堪称精明干练,可这个早上才一会的功夫,赵元初竟然有些乱了。
“不见了两天,你们都没有找?”
“沈捕头从来没有出去过这么久,以为昨天不回来,今天也该回来了。。。”蔡师爷赶忙解释。
刘大人也道:“这不正在画像,准备贴告示。。。”
“多画一些,除了贴的,再让衙役们人手一张,马上出去找!”赵元初急得几次坐下又站起来。
刘大人立刻有一种被架空的感觉,但目的一致也就无从计较,挥了挥手对蔡师爷道:“就这么办!”
☆、二十九
赵元初原本吩咐副统领秦越先带着人马随行圣驾,打算自己和沈澈随后追上去,现在找不到沈澈,赵元初不想走。
“赵大人,护驾是大事,你一定要去!”刘大人坚持着说。
“是啊赵大人,副统领只是暂时替你带兵,等到了地方,皇上见你不到,这可不太好。”蔡师爷也跟着劝说。
赵元初当然没有一点心情,但也知道两个人的话有道理,强打精神站起来,也不说话便往外走。
“赵大人,可算找到你了!秦副统领两次派人回来催,说已经走到快一半了怎么还不见你追上去!”一个御前侍卫从马上下来急匆匆地说。
御前侍卫是要留一部分在皇宫当值的,除了皇帝的安全,皇宫各处的治安也是这些侍卫负责,说话的侍卫便是留下来的其中一个。
赵元初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正要上马,那个侍卫又道:“赵大人不会是来府衙找沈兄弟的吧?”
自从见过沈澈,赵元初手下的侍卫有消息灵通的就打听出来沈澈在府衙做事,所以赵元初也不奇怪,加上心情不好,一句话也不想说。
“这里是找不到了,他两天都在外面。”侍卫随口说了句。
赵元初一把揪住侍卫:“你说什么?你知道他在哪?”
刘大人和蔡师爷正往外走打算送赵元初,一听这话脚步立刻加快了。
“大人,属下。。。属下当然知道。”侍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跟着紧张起来。
“快说!”赵元初抓着侍卫使劲摇晃。
“他。。。他在繁花楼。。。”
刘大人和蔡师爷面面相觑,而这句话彻底改变了赵元初的行程。
“官爷,官爷这么早?”王妈和繁花楼的人看赵元初穿着盔甲配着剑,又不是普通士兵的衣服,知道有点来头,但是什么官职谁也不认得,只能陪着笑称呼“官爷”,还没到开始营业的时候,但谁也不敢阻拦。
赵元初停下脚步:“沈澈在哪?”
王妈想了一会:“姓沈?沈公子?”
“你们这有几个姓沈的?”
“要是客人,就他一个,要是算上。。。”
“就是他,在哪?”赵元初不耐烦地问。
“在二楼东头迎喜姑娘的房里,官爷是有公事找他?”
赵元初不得不又问了一句:“哪间?”
“哦,第三间,第三间!”王妈观颜察色的本领还是有的,一看势头不对,说话也快了。
赵元初几步上了二楼抬脚踢开房门,一眼就看见沈澈还在睡觉,一旁梳妆打扮的女子穿着艳红的抹胸,正是那日在衙门遇到过的。
“这不是赵大人?”迎喜一脸惊愕,但还记得赵元初。
赵元初直接就往床边走去,“赵大人,沈大哥昨晚累了,让他多睡会吧。”迎喜吃吃地笑道。
不说还好,一说犹如火上浇油,赵元初一把抓起沈澈抛在地下:“我看他再睡!”
迎喜尖叫一声便往外跑,沈澈迷迷糊糊爬起来,抬头看了看,又要往床上躺。
“还没醒是吧?”赵元初一掌掴在沈澈脸上。
“赵。。。赵大哥。”沈澈看着别处,脸上慢慢浮起一片红印。
“你叫我什么?”赵元初厉声问道。
“赵大哥,你怎么来了?今天还要去绣雪湖当值,别耽误了。”沈澈依旧看着别处。
赵元初胸口激烈起伏,一连猛吸了几口气才道:“我怎么来了?我是来找你的!你还记得今天要去绣雪湖?我倒想问问你怎么来了?你说过不再来,忘了?!”
“我说过?”沈澈表情茫然。
“你。。。”赵元初扬起手,眼看就要落下却硬生生停在空中,眼里却像要冒出火来。
“赵大哥,我想再睡一会,昨晚太累。”说着沈澈又倒在了床上。
“你喜欢在这里睡?”赵元初的语气突然变了。
“不打算说话了?也不解释吗?”赵元初扬起眉毛。
沈澈拉过被子蒙住头,一副不打算再说话只想睡觉的样子。
赵元初扔下手里的马鞭扯开被子,又几下撕开了沈澈的衣服。
“赵元初,你干什么?”沈澈挣扎躲闪着。
赵元初一语不发,把拼命反抗的沈澈按在床上压了上去。
也许是因为痛苦,泪水从沈澈脸上不断淌下,赵元初视若不见,狠狠地折磨着自己下面的这个身体,原本紧咬着牙的沈澈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叫声。
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过后房里一片死寂,赵元初放开沈澈的手腕,发现已经被自己攥出了两道殷红的瘀痕。
“我从没把你当成别人,包括所有的时候,包括那个晚上,我知道我要的是你,沈澈,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一直喜欢在你身边,可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戚飞羽,因为以前的事我无法忘记,我欠他的太多。”
停了停,赵元初接着道:“后来我明白了,已经发生的事永远不能改变,只能成为遗憾,所以。。。”赵元初原本平稳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我想和你有一个新的开始,没有以前的记忆,只有我们两个,我一直以为你的出现是上天对我的补偿,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有去爱一个人的力量。。。你一定不知道,我做过很多打算,想和你走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和你去江南看海,去这世上所有美丽的地方,哪怕一辈子不成家也不会后悔。”
赵元初解开衣领,露出的竟然是那面刻着“长命百岁”的玉锁。
“你一直戴着?”沈澈呆呆地看着赵元初。
“我戴着它就像和你在一起,白天,夜晚,都不用分开,沈澈,我对你的情意一直如此,直到今天。”赵元初缓缓取下玉锁放在桌上。
“我不会求你原谅,因为今天我才知道自己一直错了,你根本不值得!如果你喜欢这里,喜欢这些女人,就一辈子住在这里吧!”
“我,我,”沈澈低泣着,“喜欢女人有什么错?迎喜已经答应嫁给我,你是皇亲国戚,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用愁,但我什么都没有,只是想有个家,难道不行吗?”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赵元初大声问道。
“人总是会变的。。。”沈澈低着头泣不成声。
“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沈澈,我今天才看透了你,你说我什么都有,你什么都没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是有想法的吧?!”赵元初冷冷地问道。
“不错,我知道你的身份,你的家世,我一直想有机会走出衙门去更好的地方,虽然我从来没提起过,但是荣华富贵谁不想要?所以,我一直。。。帮你。。。帮你。。。”沈澈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原来你真的是为了这个?”赵元初的眼中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沈澈吸了口气:“是,我从来都不想去你说的那些地方,只想能做官,有更多的钱,风风光光过日子,可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结果,我。。。我不想再等,不想再和你一起!”
赵元初转过身向门口走去:“沈澈,再见!”
这两个字沈澈已经没有听清了,赵元初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沈澈眼前的光亮消失了,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醒来的时候是半夜,迎喜坐在一旁,见沈澈睁开眼睛便端了一碗粥过来:“沈大哥,趁还热着快喝了。”
身上的痛楚提醒着沈澈白天发生过什么事,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遭到那样残忍的对待,没有一丝喜欢,一丝怜悯,就那样凶狠疯狂地占有,和以往判若两人。
昭华殿那一夜过后沈澈就已经默默接受了和赵元初的关系,哪怕只是身体上,哪怕只是一个代替戚飞羽的人。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地狱里的一个轮回,被痛苦撕扯的除了身体,还有身体里的那颗心。
原来他真的喜欢过自己,喜欢过沈澈,而不是一个代替品,曾经以为是错觉的种种瞬间,原来都是真的。赵元初不再提起戚飞羽,提起以前,是为了和自己开始一段新的记忆!
多想告诉你—我喜欢在你身边,喜欢看你笑起来时的样子,就像阳光一样温暖,要说有多喜欢,那就是:我想看一辈子,尽管一辈子很短,短得让你意想不到。
沈澈默默地想着,这一切就像一个美梦突然变成了现实,却就在触手可及的那一刹那又像梦一样破灭了。
一定很快就会忘了我吧?失望总比伤心要好的多,我并不占有你太多的记忆,只要端王爷不再难为你,不会让你离开,就忘了我吧!只是,我的记忆永远都在,就像戚飞羽的那样,即使封存了也不会消失。
沈澈喝了粥,又想躺下,迎喜扶着沈澈慢慢躺了,道:“沈大哥,我虽然不明白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但觉得和男女之间好像也差不多。”
沈澈脸上一红:“迎喜,别想这些。”
“沈大哥,赵大人要不是喜欢你,绝不会这么对你。”迎喜不理沈澈的话,接着说道。
沈澈摇了摇头:“就算喜欢,也过去了。”
迎喜想了一会道:“我不明白,男人若是对喜欢过的女子再没了感情,恨也好失望也好,不要说碰,连看都不会再看一眼,赵大人这样对你,真的很奇怪。”
“男人不会对女人动手,但对男人不一样,这就是区别。”沈澈淡淡一笑。
“你一定也喜欢赵大人吧?为什么不对他说呢?说了一定就没事了。”迎喜又道。
“谁说我喜欢他了?”沈澈又红了脸。
“我能看出来,你的眼睛不会骗人,”迎喜得意地说,“再说赵大人长得俊气,人又高大,不要说是你,换了女子又有哪个会不喜欢呢?”
“那么说你也喜欢他了?”沈澈心里轻松了些,不觉露出了几分微笑。
“我喜欢的人不是那样的。”迎喜笑着说。
“那是什么样的?”沈澈好奇地问。
迎喜想了一阵道:“和赵大人差不多高,又清秀又漂亮,还有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就像溪水一样清澈。”
沈澈知道自己眼睛的颜色,所以一听就明白了。
“迎喜。。。我。。。”
“你怎么?放心,我知道你喜欢赵大人,所以我喜欢你就够了,不用你再来喜欢我!再说,我不是还要嫁给你吗?”迎喜调皮地眨着眼睛。
☆、三十
“沈澈,这个样子下去,府衙怕是留不住你了。”刘大人痛惜地说。
沈澈今天回来了,对从库房里拿走的东西向刘大人做了个交待,并且着手处理了两件小案。
刘大人观察了一整天,心里实在惋惜,聪明干练的一个年轻人,怎么总是执迷不悟?
“刘大人,沈捕头既然回来了,说明心还是在正事上的,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蔡师爷说。
这是事先编排好了的,刘大人唱白脸,蔡师爷□□脸,目的就是要让沈澈迷途知返。
沈澈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听到蔡师爷的话才抬起头:“迎喜那里属下还会去,她答应嫁给属下。”
”嫁给你?”刘大人睁大了眼睛。
蔡师爷的眼睛瞪得比刘大人还大:“你是说,你要娶她?”
“两位大人知道属下的出身,迎喜也是一样,所以娶她也没有什么不妥。”沈澈沉稳地说道。
刘大人咳了一声:“你这个想法倒也突然,难道那天来的人就是来做媒的?”
沈澈眨了眨眼睛:“是。”
“沈捕头,娶亲不是件坏事,可我觉得这个姑娘不合适,像你一样出身穷苦的人有不少,但未必就要娶一个青楼女子。”蔡师爷捻着胡子说。
沈澈道:“属下。。。只喜欢迎喜姑娘。”
刘大人皱了皱眉头:“沈澈,你。。。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蔡师爷明白,刘大人是担心沈澈年轻,在繁花楼那种地方过了几次夜就当真了。
沈澈沉默了片刻,道:“喜欢一个人就是总想看到他,不惜为他付出一切。”
刘大人愣了愣,话是没错,但沈澈和那个叫迎喜的姑娘才见过几次面?
蔡师爷和刘大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道:“那就把沈捕头住的地方修缮一下,也好像个新房的样子。”
沈澈道:“不用,属下习惯了现在这样,要是改了样子可能会不习惯。”
“那就重新布置一下,置几件箱柜,几床被褥。
“也不用,什么都不用添!”沈澈忙道。
这就是沈澈对娶亲的打算?刘大人和蔡师爷都愣住了。
粽子放了几天已经干了,盒子依然完好,几件夏衣整整齐齐叠在一起,都是讲究的质料,其中有两件藕荷色。沈澈忽然拿起衣服仔细看了看,发现都是穿过一两次的,一张短笺压在衣服下面:与子同袍。
娶亲的日子很快就定下来—两天后。刘大人和蔡师爷合计着买些灯笼绸缎装点一下,却又被沈澈一口拒绝,这次刘大人坚持住了:“虽然是你娶亲,我们也想沾点喜庆,怎么,不行?”
蔡师爷也说:“沈捕头,你这不要那不用的,人家姑娘心里怎么想?”
沈澈这才让了步。
两日后府衙张灯结彩悬红挂绿,衙役们凑了份子买不少爆竹在门口燃放,沈澈雇了一顶轿子去繁花楼,不多时便带着迎喜回来了。
没有高堂父母,便对着刘大人和蔡师爷拜了几拜,和迎喜一同奉了茶,刘大人把一个红封塞到沈澈手里:“三年说长不长,但也是看着你一天天长大,今天一过就是成人了,这是我和蔡师爷的一点心意,你们拿去添几件衣服首饰,好好过日子吧!”
沈澈拿着红封的手忽然颤抖起来,泪水盈盈而下,哽咽着道:“这三年里两位大人对沈澈的关怀便如再生父母,没齿难忘,只可惜沈澈辜负了两位大人。”
“说哪里的话,”刘大人赶忙拍拍沈澈肩膀,“才说你成人了,怎么又像个孩子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能哭。”
蔡师爷也忙道:“沈捕头现在是大人了,可别让新娘子笑话!”
迎喜干脆一把扯了盖头往沈澈脸上便擦,沈澈急忙接住,惹得刘大人蔡师爷和堂上的衙役顿时笑起来。
左邻右舍和附近店铺都知道府衙今日办喜事,纷纷送来米面干粮酒水果蔬,大户人家还送了些银钱,旁边的饭铺掌柜亲自带着伙计送来了几桌酒菜,来道贺的人不断,所以门口也十分热闹。
“大人!”一个衙役匆匆跑进来,站定了只是看着刘大人,却不说话。
刘大人点点头对蔡师爷道:“张家的人来了,我去看看。”
张家是这一带有名的的大户,捐输也好做善事也罢从来都是出手绰阔,所以表面上是刘大人因为张家带着厚礼前来必须亲自去辞谢一番,实际上却是之前与蔡师爷和衙役们商量好的暗号—如果赵元初来了,马上进来通报,就说是张家送礼来了。
刘大人急匆匆走出大门,没看见赵元初,倒是有几个御前侍卫装束的人站在门口。
蔡师爷一直担心赵元初知道了会来找麻烦,要是带着御林军来很可能府衙都难保,所以早就提醒刘大人提防,一旦真的来了,一是尽量别让沈澈和赵元初见面,二是刘大人先去应付住,蔡师爷见机行事,势头不好就火速去皇宫请救兵。
不见赵元初和御林军,只有几个侍卫,而且侍卫面前的地上还放了一大堆东西,绫罗绸缎、干鲜果品、各种风干的山珍海味,还有几十个装首饰的盒子,里面装的什么不知道,但刘大人认得盒子是檀香木做的,就算是空盒子,一个也价值上千两。
“大人,这是赵大人给府衙的贺礼。”一个侍卫恭恭敬敬地道。
刘大人定下心来,知道这些都是送给沈澈的,早知道真应该把沈澈住的房子修缮扩大一些,不然这堆东西要是放进去,就得把床搬出来了。
“赵大人呢?”刘大人问。
“大人先走了。”
“哦,怎么也不进来喝杯水酒?”刘大人客气地问。
“大人只是站了一下,没打算进去。”
“那他。。。没说什么?”
“大人什么也没说。”
侍卫交待完就回去了,刘大人打算让衙役都出来帮忙搬东西,一转身,沈澈就站在门口,虽然没有表情,刘大人当时脑子里就冒出了“失望”两个字。不然沈澈不会出来。
“沈捕头,回去吧,酒席就要开了。”蔡师爷也出来了。
后来听蔡师爷说,刘大人出去后沈澈就直发愣,和他说话也听不见,愣了一会就往门口跑,刘大人和侍卫说话的功夫沈澈一直站在那里。
“瞒不住他,这小子聪明。”蔡师爷摇着头。
“这门亲事啊,大概就是为了给沈家传个香火。”刘大人叹息着说。
最近府衙比较清闲,刘大人有心给沈澈放几天假,不过沈澈拒绝了,说放假也不知道去哪,不如整理文书,再不然就做做清洁打扫一下府衙。
迎喜也跟着一起帮忙,两个人把府衙上下里外弄得干干净净,然后迎喜跑到多年没开过火的后厨做了一大桌饭菜。
“手艺不错!”蔡师爷看到还有二两小酒,高兴地说。
刘大人也满意地看着桌上林林总总荤素搭配的几个盘子,觉得这个姑娘虽然出身不好,但人还是能干的,从这点上来说,对沈澈不无好处。
“小女敬二位大人一杯!”迎喜笑语盈盈地端起酒杯。
“还能喝酒?”蔡师爷刚一惊喜桌子下就被刘大人踩了一脚,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迎喜是青楼出身,那里的女子有哪个不能喝?
迎喜也不介意,一杯干了,道:“明日小女回乡探望亲戚,要离开几天,沈大哥便麻烦二位大人照看了。”
沈澈笑道:“你去就去,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别人照看。”
“家里。。。还有人?”刘大人问。
沈澈不是说过迎喜和他一样也是无父无母的吗?
“还有一个姑妈,这些年小女来了京城一直没有回去看过,现在赎了身,又嫁了人,也该回去看看了。”迎喜道。
刘大人点点头:“沈澈,那你明天就去送送。”
“大人不用了,小女想一个人回去。”迎喜连忙说道。
“这。。。”刘大人一时语塞,觉得奇怪。
迎喜笑了笑道:“沈大哥在官府做事,让人看到和小女走在一起总不太好。”
“但你已经过了门。。。”刘大人觉得这个姑娘还算懂事,只是以后日子还长,总会有一起出行的时候吧?
“小女喜欢一个人出门,买多少衣料首饰也不会有人管!”迎喜笑道。
刘大人哑然失笑,蔡师爷忙道:“沈捕头,小声说一句,可要把银子看好啊!”
沈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日沈澈还是雇了辆马车送了迎喜一程,然后自己骑着马往回走,路过紫竹馆的时候不禁看了一眼。
站在门口的分明是陆文琪,还有李大人和几个不认识的人,李大人穿着便服。沈澈留意到这些人腕上都隐约露出黑色缎带的标识,便停下来远远地看。紫竹馆原本接纳的都是闲云野鹤般的高雅之士,可这些人看上去却不太像,衣着也不象是读书人。
陆文琪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未几潘鹤云从里面出来和众人纷纷打招呼,然后把一干人迎了进去,陆文琪没进去,仍旧在外面站着。
沈澈下了马,找了个能看清紫竹馆大门的隐蔽地方仔细观察,大约半个时辰不到又来了一批人,和陆文琪说了一阵子话,仍是潘鹤云出来把人带进去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聚会?沈澈心里的疑问更大了,而且这个聚会至少已经持续了好几天,若是文人雅士的诗社,怎么会有一些像是行武之人参杂在里面?而且,李大人也有兴趣?
想了想,沈澈径直往紫竹馆走去。
“是你?”陆文琪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澈。
“进去喝茶,不行吗?”沈澈说。
“这里的茶不便宜。”陆文琪说。
最近沈澈的手头宽裕了点,便掏出了一张银票。
陆文琪忽然笑了:“听说沈大人几日前刚办了喜事,赵大人给的贺礼还丰厚吧?”
赵元初送的贺礼还堆在府衙的走廊上,沈澈一直没动过。
沈澈道:“应该送贺礼的人是你。”
“为什么?”陆文琪反问。
“你的目的达到了。”
“我?”陆文琪又笑了起来,“这点事谈不上什么目的,我以为端王爷还会像上次那样,也许还会杀了你,没想到什么事也没有。”
什么事也没有吗?沈澈悲哀地想着。
陆文琪问道:“你想进去干什么?”
“只是路过,想进去坐坐。”沈澈说。
如果陆文琪刻意阻拦,这里面就大有文章。
不料陆文琪道:“跟我来。”
上次来的时就就知道里面全都是雅座包厢,有大有小,风格各异,这次沈澈更加留意了一下包厢的分布和数量。奇怪的是包厢大概有十几间,坐了人的很少,刚才进来的人共有三十多个,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一间水榭雅座,陆文琪也坐下了,沈澈皱了皱眉,第一次见陆文琪的时候还有几丝好感,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厌恶。
没有叫人来,陆文琪拨了拨精巧的炭炉,点了火,然后拿起一个竹筒走到外面,就在水榭下取了一竹筒水。
“这里的水引自山上,如果不煮就喝的话虽然入口清冽,但寒气很重。”
沈澈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喝茶,所以也就没有说话。
水倒进一个红泥小壶,放在炭炉上温热,陆文琪又开始摆弄茶叶。
这样下去,天黑也未必能煮出茶来,沈澈心想。
☆、三十一
“很奇怪吗?我这么快就没事了。”像是看穿了沈澈的心思,陆文琪问道。
沈澈的确奇怪。
“正常要躺上一年半载,不过皇宫里什么样的大夫什么样的药都有。”
一定是得到了皇帝的特别关照,沈澈心想。
“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他。”陆文琪淡淡地说着,手里一边有条不紊地拨弄茶叶,淡色的衣袖虽然摆来摆去,却丝毫不乱。
沈澈心里一跳,自己的确想知道,他肯说了?
“因为他做了一件我一直都想做的事。”
沈澈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地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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