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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妖闻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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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九嶷和皓月进行了长达三个时辰的谈话,谈到最后,皓月连连的点头,承认自己只能是铤而走险,试这个法子一试。
  
  然后两个人上床安歇,皓月不放心,在被窝里还握着九嶷的手,又小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千万要忍住了。”
  
  九嶷翻身面对了他,被窝里很暖和,桌上亮着一盏小油灯,灯光黯淡,模模糊糊的照出了皓月的侧影。那是个很清秀的侧影,线条流畅利落。九嶷看在眼里,就很满意,仿佛皓月是他私有的财产。他的人生似乎是没什么奔头,图的就只有一个乐字,可真正的欢乐远比千金更难求。此刻他觉着和皓月在一起行侠仗义挺有趣,如果不行侠仗义,可以平平安安,那就更有趣了。但是天下总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所以为了皓月,他愿意卖了性命去冒一次险。
  
  皓月这时翻了个身,他醒着的时候总是义正辞严,睡了之后倒是柔软了许多。把头抵到九嶷的胸膛上,他还攥着九嶷的手,又很沉重的呼了一口气。
  
  一夜过后,皓月拎着他的皮箱出门走了。
  
  他前脚一走,九嶷后脚也出了门,直奔了吴宅。正如他所料,吴秀斋果然还逗留在姐姐家里,并且因为密斯吴带着老妈子回家乡,替弟弟出头找弟媳妇讨要家产去了,所以吴秀斋此刻还是孤家寡人。冷不丁的见九嶷来了,他先伸了脑袋往九嶷身后瞅:“皓月师父呢?你回来了,他怎么没回来?”
  
  九嶷一瞪眼睛:“我回来不是一样的?”
  
  吴秀斋瑟缩了一下:“那怎么能一样?师父是师父,你是你。皓月师父他没出什么事情吧?”
  
  九嶷一摆手,大模大样的答道:“你那皓月师父和我走了一趟,已经在半路爱上了我,现在回家给我当老婆下崽子去了!”
  
  “嗷!无耻!你胡说!”
  
  “胡你奶奶个腿儿!我问你,我那阿四呢?”
  
  吴秀斋抬手往厢房一指,同时挣红了脸又道:“不许你污蔑皓月师父!”
  
  九嶷不再理他,直接迈步走向了厢房,哪知还未等他走到门口,房门忽然“咚”的一声从里向外开了,一个黑影子炮弹一般的冲了出来,且在半空之中张开四爪,狗皮膏药似的牢牢贴到了九嶷身上,同时一声刺耳的哭啼响了起来:“九嶷!我的宝贝九嶷,你终于回来了!”
  
  九嶷张开双臂低头一瞧,随即咧了嘴骂道:“大白天的嚎你娘的丧!我不回来我死在外头?”
  
  四脚蛇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裳,不怕骂也不怕打,反正就是无论如何再不松爪。这些天他趴在厢房床底的角落中,冬眠一般的也不吃也不喝,一味的只是思念九嶷。方才依稀听见院子里响起了九嶷的声音,他几乎以为是自己思人心切,有了错觉。而九嶷十分冷血,不但撕膏药一样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还拎着尾巴把他倒提到了自己眼前:“闭嘴,不许哭!我找你有事情,再哭吃了你!”
  
  四脚蛇用两只前爪捂住大嘴,立刻不出声了。
  
  在九嶷与四脚蛇重逢之时,皓月独自一人拎着皮箱,迎着寒风走到了白府正门前。
  
  门前的卫兵早已经换了一茬,全是很陌生的新面孔。眼望着阔少爷似的皓月,卫兵们莫名其妙,猜不出他的来头,及至听闻他要面见吕清奇,卫兵们登时笑了,笑得不怀好意,因为都知道吕大师和白大帅是居同室寝同榻,两个人一刻也不分开,看不出吕大师那样人高马大的长毛货,装神弄鬼的居然还挺迷人,至少,是迷住了阅人无数的白大帅。而眼前这位细皮嫩肉的少爷,作为吕大师的朋友,想必也是有点本领的了。
  
  皓月不知道卫兵们把自己看成了兔子——他心里藏着大事,顾不得旁人的眼光了。而在门外等了不过片刻的工夫,进门通报的卫兵一路小跑出来,在门槛后面对着皓月拼命的招了手:“过来过来,吕大师让你进去见他!”
  
  皓月提起皮箱,先是做了个深呼吸,然后面不改色的跟着他往白府深处走去了。
  
  在一间清幽的小客厅里,皓月见到了吕清奇。
  
  吕清奇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照例还是披头散发,头发和袍子黑成了一体;气色倒是好得很,先前苍白的一张脸,如今白里透了红,已经颇有几分血色。坐在靠墙的一把大太师椅上,他叉开双腿歪了身,一边胳膊肘支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向下垂,搭在了大腿上。微微的偏着脸望向皓月,他那脸上没有明确的表情,也说不准他是怒还是不怒,但嘴唇的确是厚于往常,可见他此刻大概是撅着嘴的,深不可测的圆鼻孔忽然也翕动了一下,可见他不但撅了嘴,还喘了一下粗气。
  
  他不说话,皓月也不说话,二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片刻,末了还是吕清奇先开了口:“小师弟,怎么又回来了?”
  
  他天生嗓门极大,如今尽管极力的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震得厅内起了嗡嗡的回响。皓月弯腰把皮箱往脚边一放,然后直起身看了吕清奇一眼,面沉如水,依然一言不发。
  
  吕清奇冷笑一声,姿态潇洒的挺身而起,背着双手踱到了皓月面前:“那个和尚呢?我看他对你情深意切,宁愿为了救你受我一脚,连命都不要了。你们二人躲到如今,怎么忽然分了家?还是你认准我不会杀你,所以单枪匹马的前来求情,想让我饶你二人一命?”
  
  皓月微微的一扭头,低声说道:“想多了。”
  
  吕清奇一愣:“昂?”
  
  皓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不看吕清奇,只抬头对着前方说话:“合则聚,不合则分。我与九嶷先前聚了,如今分了,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吕清奇围着皓月转了一圈,又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最后停在了皓月身后,他盯着皓月那个一丝不苟的脑袋开了口:“什么意思?发现那妖僧不是良人,想起了师兄的种种好处,所以恍然大悟,又跑回来了?”
  
  皓月咽了口唾沫,低声答道:“吕清奇,我还没有承认你是我的师兄。”
  
  吕清奇听到这里,声若洪钟的笑了:“哈哈哈!小师弟,你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我,虽然是生分了点儿,但是听着也很有趣。来,再叫一声让我听听!”

第七十四章
  
  皓月侧过脸来,垂下眼帘说道:“我不问亲疏,只看是非。九嶷虽然屡次救我,但他在外杀生害命,惹是生非,我看不惯,便不能再与他同行。”
  
  吕清奇把个大脑袋伸了过去,鼻尖险些撞了皓月的脸:“我呢?你既然肯主动登门来找我,想必是能看得惯我啰?”
  
  皓月立刻把头转回了前方:“我不知道我能否看得惯你。这一趟回来,也无非是为了确定这件事情而已。看得惯看不惯,总要仔细的再看看才知道。吕清奇,你说我这话对不对?”
  
  吕清奇虽然法力高强,但因品行不端,所以在师门中一直不甚得意,后来尽管也兴风作浪的做了几番事业,可是回首往事,心中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足,及至见到了皓月,他双眼一亮,如同见了宝贝一般,这才略略的足了些许。皓月是他如假包换的小师弟,又是这么的俊美正直,他征服了小师弟,就像是征服了整个师门。况且小师弟也不是吃素的,当真有几分好本领,自己若是得了他做左膀右臂,也是一桩幸事。
  
  但话虽如此说,吕清奇理智尚存,并不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颇有保留的审视着皓月,他轻飘飘的迈了步,一瞬间就绕到了皓月面前:“那么,那个和尚呢?他让我的小师弟如此伤心,师兄我必要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皓月抬头直视了他:“吕清奇,九嶷虽然恶劣,但对我终究是有恩情。我与他分开,无非是因为志不同道不合,并无仇恨,他也并未伤了我的身心。”
  
  吕清奇扬起两条浓眉,乌溜溜的大黑眼珠子里光芒一闪:“哟,还护着他呢?”
  
  皓月收回目光低下头,一弯腰把皮箱又拎了起来。这回抬头再次正视了吕清奇,他沉声说道:“看来正如我先前所想的那样,你我二人也不是一对知音。我没有欣赏你这怪言怪语的兴致,你请另找听众吧,我告辞了。”
  
  吕清奇一看皓月要走,登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腕子:“慢!谁让你走的?你当我这里是茶馆,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皓月默然无语的望向了他,望了良久,最后一甩手:“放开!”
  
  吕清奇一张鼻孔,傲然答道:“不放!”
  
  话音落下,皓月一皮箱就抡了过去。只听一声闷响,大皮箱结结实实的砸到了吕清奇的头上——凭着吕清奇的硬骨头,当然是不怕这一砸,可是对着皓月睁大了眼睛,吕清奇在挨砸之后,竟是发表了一番异于常人的见解:“小师弟,几个月不见,你变得越发活泼可爱了,竟然敢打师兄我!”
  
  皓月听了这话,有些发愣,而吕清奇眉开眼笑的向他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先前你在我面前,总是哭丧着脸,让我看着很不痛快;和那样子相比,师兄倒是更喜欢你这敢打敢骂的模样啊!”
  
  皓月眨巴眨巴眼睛,没听懂吕清奇的道理。他本来没有抡皮箱打人的习惯,还是这些天和九嶷厮混久了,时常被九嶷纠缠得哭笑不得,才渐渐学会了动手。方才他一皮箱抡出去之后,心中后悔至极,简直以为自己是一时冲动坏了大局,哪知道吕清奇与众不同,还被他打美了。
  
  “我——”他不由得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把下文接下去。幸而吕清奇兴致高昂,一张嘴像开了闸似的,根本也不打算给他机会说话:“哈哈哈!小师弟,我只当你是个少年老成的性情,没想到你的本性如此刁蛮!你伪装得好,师兄这样冰雪聪明的人,也险些被你骗了过去。”然后他抬手一扭皓月的鼻尖,非常亲切的翻起厚嘴唇,露出大白牙:“小骗子。”
  
  皓月站着没动,一脑袋短发则是险些突破生发油的束缚、一起立了起来。他本以为吕清奇只是邪恶,没想到隔了些许时日不见,这位师兄发展了新本领,在讨人厌一道上也有了进步,简直可以和九嶷匹敌了。
  
  这时,吕清奇抬手握住皓月的肩膀,又低下头问道:“小师弟,师兄其实是很喜欢你的,一直在等待你幡然悔悟重返师兄的身边,你知不知道?”
  
  皓月眼睁睁的望着吕清奇,越是看得细致,越感觉九嶷漂亮。吕清奇心中喜悦,对着他嬉笑不止,两只鼻孔也扇个不休,于是如此又过了一分多钟之后,皓月回想起九嶷的音声笑貌,几乎感觉他是个可人儿了。
  
  皓月是个力争上游的妖精,因为天生的不是人,所以处处都要比人更像人,只要人格,不要天性。但在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保持了许多年的人性绽了裂缝,不再是彻底的完美无瑕了。
  
  他有了脾气。吕清奇在笑够了之后,把脸一板,开始向他索要内丹。他听了这话,直接答道:“不给!”
  
  吕清奇有些意外,因为记得小师弟即便在破口大骂之时,也要保持义正辞严的英姿,从来没有这样干脆的拒绝过。于是把一张长脸向下又沉了沉,他做出了一点怒容:“小师弟,你总要向我表示一点诚意才行,否则我凭什么要重新接纳你?!”
  
  皓月一扭头:“不给!”
  
  吕清奇狞笑一声:“给不给的,怕是你说了也不算吧!”
  
  皓月一甩袖子,言简意赅的答道:“就不给!”
  
  吕清奇开始揎拳掳袖:“那我可抢啦!”
  
  皓月也瞪了眼睛:“那就看你能不能抢得到!还要看你是想要我的内丹,还是想要我这个人!”
  
  吕清奇一看皓月要和自己拼命,反倒软了,转念一想,他又认为皓月既是自动送上门来的,想必没有说逃就逃的可能,既然如此,何必又要惹他恼怒?
  
  思及至此,吕清奇昂首挺胸扬了扬长脸,做出堂皇的姿态:“罢了罢了,小师弟,我这做大师兄的,怎能抢你小师弟的东西?方才不过是玩笑的话,你如今肯弃暗投明,师兄是很高兴的。等师兄打下江山当了皇帝,少不得也要封你当个铁帽子王。来来来,我这就让人安顿了你,你现在冷不冷饿不饿?”
  
  皓月再次拎起皮箱,气哼哼的答道:“不饿!”

第七十五章
  
  皓月自住了一套小院落,房内陈设一应俱全。他放下皮箱,先去洗了手脸,然后关门闭户,也不理人。
  
  傍晚时分,在开晚饭之前,他那房里来了客人。这客人两尺不到,通体乌黑,死气活样的撇着大嘴翻着白眼,正是四脚蛇。
  
  四脚蛇这一路飞檐走壁,还钻了耗子洞,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皓月。见面之后,他没二话,直接问道:“哎,狗,九嶷让我来找你,你有什么话让我捎给他?”
  
  皓月也不屑于看他,只轻声答道:“你告诉九嶷,这里一切安好,我会见机行事。”
  
  四脚蛇答道:“噢。”
  
  然后他趁着窗外天色黯淡,挤出窗缝便爬了个无影无踪。
  
  天黑透了,白大帅房内的几盏大吊灯一起放了光,照得内外一片通亮。一条细长的大黑影子从屋檐下方翩然滑过,巡逻的卫兵从院内经过,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以为自己是看到了蝙蝠,然而现在这个季节,又还没到蝙蝠出没的时候。
  
  卫兵们对于季节和蝙蝠都很没有兴趣,故而就整整齐齐的齐步走过去了。
  
  皓月坐在一盏大吊灯下,心里乱得像是长了草,然而一张小白脸板得挂了霜,一丝表情都不露。九嶷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发疯,发了疯有没有杀生;他现在可以确定九嶷即便是发了疯,也不会伤害自己,但是对于别人,他想九嶷可就不会存有柔情和善心了。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窃喜,仿佛是自己慈悲为怀,感化了一个作恶多端的妖僧;同时又有点别扭,因为这场感化似乎成功得过了分,而他还没有做好和妖僧交朋友的准备。和九嶷在一起,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喜还是恼,既然说不清,那就不说了。可是真不说了,他又忍不住的要思索。
  
  除了九嶷这块心病之外,现实的问题也很严峻。他混入大帅府面见吕清奇,自然是别有用心,既然是带着目的而来,那么一切都不过是逢场作戏,似乎只要虚与委蛇的敷衍一番即可;然而吕清奇并不是那么好敷衍的。和九嶷的贫嘴恶舌相比,吕清奇另有一种孤芳自赏式的热情,隔三差五的就把皓月和自己一起赞美一番,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想夸谁,并且有点黏黏糊糊,一有机会便往皓月身边一站或者一坐,肩膀挨挨肩膀,腿蹭蹭腿。皓月被九嶷歪缠了许久,自以为已经有了抵抗力,可是偷眼观瞧着吕清奇那张大说大笑的豪迈面孔,他的小分头时常就要直竖一下,像是半睡半醒时听了惊雷一般。
  
  此刻扭头望向身边的小圆桌,皓月从亮晶晶的桌面上端起了一杯热茶,试试探探的喝了一口。他脚下踩着无边无际的大地毯,前方有一双雪白的大脚丫子来回走动,正是吕清奇在赤脚踱步。而隔着大脚丫子再远一点,是白大帅戎装整齐的坐在床边——整齐极了,连及膝的马靴都没有脱,两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搭在膝盖上,白大帅正襟危坐,唯一不正的部件是他的军帽,军帽稍稍的有点歪了,帽檐歪斜的阴影下,是他那张面无表情的光滑面孔。失了魂落了魄的白大帅乍一看和先前并无不同,只是缺少了云淡风轻笑眯眯的权监气派。但他也并不是天天笑,所以旁人对他观察了又观察,虽然也感觉他近来有些怪,但又讲不出他具体怪在了哪里。
  
  平时白大帅到了家,吕清奇不消旁人动手,自会主动的为他宽衣解带,伺候他舒舒服服的坐卧休息,但今天是个例外,因为今天白大帅在下午的军事会议上“表现不好”。
  
  吕清奇知道白大帅意志坚强,自己一不留神,他便有可能凭着精神力量破了自己的迷魂术,所以对待白大帅,他是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一旦发现白大帅有苏醒的苗头,他立刻对他再施一遍法术。可今天下午,吕清奇不知道是自己对白大帅的要求太高,还是白大帅越来越难以控制,白大帅居然在会场上发表了一篇前言不搭后语的演说,虽然演说的中心意思并未和军队目前的方针相左;但是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今天绝没有要求白大帅在众人面前长篇大论,尤其他论得如此糟糕没水平,这不是故意的要招人怀疑吗?
  
  吕清奇回到家后,颇想揍白大帅一顿,但是白大帅身为凡人,还是个岁数不小的凡人,绝对禁不住他那如神一蹄,故而他咬牙切齿的忍了又忍,又草上飞一般的在地毯上兜兜乱转了一百多圈。
  
  及至转得皓月都要眼花缭乱了,他终于过了瘾,轻轻巧巧的停在了皓月面前。扯着大嗓门让仆人送进来了一瓶洋酒,他也不让人,自己攥着酒瓶的细脖子仰头灌了几大口,随即低头对着皓月长叹了一口气:“唉!”
  
  他嘴巴大,鼻孔也大,一口气叹向皓月,真有劈头盖脸之势。皓月没敢躲闪,只问:“你不高兴?”
  
  吕清奇放下酒瓶,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皓月面前:“小师弟,你也看出我不高兴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的体贴人意,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烦恼,真是蕙质兰心哇!”
  
  皓月听了他这番赞美,不知为何,十分的犯恶心:“唔,不敢当。”
  
  吕清奇拉起了皓月的一只手,又把脸向前凑向了皓月——他是漆黑的长眉毛,漆黑的大眼珠,仅看上半张脸,倒也是个美男子:“小师弟,你师兄我心怀天下,烦恼自然是少不了的。平时我也没个知音,如今正好你来了,我们倒是可以经常的谈一谈。”
  
  皓月不是很敢看他,搭讪着把目光射向了床边的白大帅:“你……我不懂政治和军事,你还是和白大帅谈吧!”
  
  吕清奇也跟着回头看了白大帅一眼,随即意见颇大的哼了一声:“孝琨?哼!”
  
  紧接着他又转向了皓月,因为脸上有笑容,所以长脸看着短了些许:“有我这如花似玉的小师弟在身边,我还理那个老梆子干什么?说起来,咱们这神仙一般的伟人,终究和那些凡人过不到一起去。远的不提,就说孝琨,我认识孝琨的时候,他也还是个活泼可爱的少年,可是转眼之间,就老成这个熊样了;而你师兄我依然这样的风流潇洒——”说到这里,他忽然又向前伸了伸脑袋:“小师弟,你看师兄我这个人怎么样?”
  
  皓月不好口出恶言,过分违心的话也说不出口,故而把牙齿暗暗的咬了咬,他望着白大帅说道:“我不知道。”
  
  吕清奇嘿嘿的笑了起来,用手指一刮皓月的鼻尖:“刁蛮!”

第七十六章
  
  皓月虽然化成了人形,但鼻尖依然是个敏感部位,此刻便忍不住向后一躲。而吕清奇又向前凑了凑,亲亲热热的笑问道:“那么,你喜不喜欢师兄我呢?”
  
  皓月看画似的看着白大帅,坚决不肯与吕清奇对视:“我……算是……喜欢吧。”
  
  吕清奇笑出了声音,并且再次袭击皓月的鼻尖,这回是轻轻拧了一下:“小骗子!你和师兄才认识多久?纵是喜欢,也喜欢得肤浅。师兄的魅力,是越要相处得久,越能感受得深。你且等着看吧,待到你我二人相伴得久了,师兄非让你无法自拔不可。”
  
  皓月听到这里,就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宛如又一次陷入了大粪坑,身体上虽无痛苦,可精神上却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不由自主的怨恨了九嶷,他想这都是九嶷出的馊主意,依着他的意思,他本来打算当面锣对面鼓的和吕清奇决斗的。
  
  皓月低了头,脸和脖子都有点红,并且强行把手从吕清奇手中抽了出来。吕清奇以为他是害羞,越发得意起来。起身围着皓月转了一圈,他溜溜达达的,又走到了白大帅面前。
  
  白大帅先前一直是痴痴呆呆的坐着,见吕清奇停在近前了,他才缓缓的抬起头。对着吕清奇看了半天,他最后含糊的吐出两个字:“清……奇……”
  
  吕清奇将两道浓眉一竖:“孝琨,你太不听话了!”
  
  白大帅仿佛是没听懂,嘴唇动了动,并没有发出声音。
  
  吕清奇恶狠狠的怒视了他:“你若听话,我便让你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你不听话,我活吃了你!到了那个时候,孝琨,你可别怪我无情!”
  
  白大帅这回没了反应,只是嘴唇微微的动,像是喃喃的要说什么。
  
  吕清奇知道白大帅神智尽失,自己再做恐吓也是无意义,故而转身走回到皓月面前,他换了话题:“小师弟,我不放心孝琨一个人睡,所以夜里总要陪他才行,你若是寂寞的话,不如我们三个大床同眠如何?”
  
  皓月吓了一跳,当即站了起来:“不不不,不必了。”
  
  吕清奇哈哈大笑:“哎,小师弟,不要羞涩嘛!你我都是一家人,还怕什么?你若是嫌弃孝琨,也没关系,我让他到地上睡就是了!你我二人同榻而眠,岂不快哉?”
  
  皓月慌得连连摆手,同时就见床上的白大帅忽然一抬头一挺身,头顶的军帽随之滑落,而白大帅神情痛苦的皱了皱眉头,又像要抽风似的猛然一晃脑袋。
  
  晃过之后,他委顿下去,又安静了。
  
  在吕清奇与皓月纠缠不清之时,一道黑影无声的溜过帅府房顶,闪电一样的逃窜无踪。
  
  片刻之后,黑影出现在了吴宅的厢房之中,房内的床上蹲着九嶷。黑影一头扑进了九嶷的怀里,然后娇声娇气的说道:“九嶷九嶷,你肯定是让那狗崽子骗啦!那狗崽子现在在大帅府吃香的喝辣的,还要跟那头驴一个被窝睡觉哩!”
  
  九嶷一愣:“睡觉?睡到一起去了?”
  
  四脚蛇很笃定的点头:“睡了睡了,我看得真真的,他们好的不得了,还搂着邦邦的亲嘴呢!呸,臭不要脸的狗崽子!”
  
  九嶷单手抓起四脚蛇,看着四脚蛇的绿豆眼睛逼问:“真的?你敢骗我,我就咬断你的尾巴!”
  
  四脚蛇张开大嘴:“呃……”
  
  没等四脚蛇作出回答,九嶷已经一把甩开了他。百无聊赖的背过手挠了挠屁股,他自言自语的骂道:“他妈的,美死那头驴了!阿四,不要往我的枕头底下钻,赶紧滚到吴秀斋那屋里去!”
  
  四脚蛇很失望的嘀咕道:“九嶷,你又不要我了吗?”
  
  九嶷不耐烦的一挥手:“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得了专吃妖精的怪病!听了你刚才的话,我现在心里很不痛快,肚子里也要发烧。现在我要一个人静一静,你快给我滚蛋!”
  
  四脚蛇不情不愿的离去了,而九嶷盘腿打坐,使尽浑身的力量去压制丹田内的热流。他依然不是九尾狐那枚内丹的对手,但是控制一刻算一刻,他也管不得长远的事情了。
  
  皓月按照事先的计划,在大帅府内住了五六天,这五六天内他吃的好喝的好,然而苦不堪言,从早到晚没有一刻是轻松愉快的。吕清奇大概对他的确是有好感,终日小师弟长小师弟短,围着他聒噪不休,并且还有动手动脚的轻薄之势,他来了,白大帅也必定得来;他在皓月面前毫无忌讳的高谈阔论,不是赞美皓月如花似玉,便是批评白大帅人老珠黄,仿佛白大帅没有永远年轻,便是欺骗了他的感情。而白大帅这时往往是神情呆滞的倾听着,皓月也不知道他能否听懂,偶尔特别留意的审视他几眼,也看不出他那感情有什么波动。
  
  这一日傍晚,他将一张小纸条折叠了,交给偷偷潜入房内的四脚蛇。四脚蛇照例是对他没有话,叼了纸条就往外走,走出不远便钻了耗子洞,老练娴熟的进行了土遁。
  
  四脚蛇前脚刚走,吕清奇便领着白大帅过了来,盛情邀请皓月前去他们的卧室中睡觉,并且承诺自己睡在中间,决不让白大帅这个老东西搅扰到冰肌玉骨的小师弟。皓月听了他对自己的形容,肉麻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拼了命的摆手摇头。
  
  费了无数的口舌,皓月总算把吕清奇打发了走。如此过了一夜之后,他悄悄的写了一封信,只说师兄的盛情自己无福消受,所以自己在此还是告辞为好。
  
  把这封信揣在身上,他在下午出了门,一路溜达到了白大帅的房屋里。他到达时,白大帅正独自坐在一张沙发椅上发呆,吕清奇不知所踪,周围也没有仆人侍立。皓月见此刻时机正好,当即走到白大帅面前,弯腰拉起他一只手,又掏出信笺往他手中一塞:“劳你把它交给吕清奇。”
  
  他认为白大帅如今如同傀儡一般,应该是不通人言的,之所以说了这么一句话,无非是出于习惯。哪知白大帅缓缓的合拢手指攥了信笺,同时慢慢的抬起头,翻着眼睛望向了他。


第七十七章
  
  白大帅的目光很直,可瞳孔中的光芒却是很乱。皓月见了他的情形,几乎对他有些怜悯,可因并不通晓迷魂术,所以此刻也无力救他。转身迈步向外走去,他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内,拎起皮箱走小门,利利落落的走到了大街上。此时还是初春天气,天黑得早,皓月故意慢慢的走,走出几步之后他拦了一辆洋车,声音不低的问道:“我要出城,你走不走?”
  
  车夫遇了生意,自然是走,于是皓月拎着皮箱坐上洋车,就此慢吞吞的离去了。而在他离去不久,门内疯了一样的冲出一个黑衣人,正是吕清奇。
  
  吕清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对于城内的情形,他是了如指掌。城门如今有开有关,全被重兵把守着,进城走哪条路,出城走哪条路,他全知道。汽车夫以为家里这位大师要出门,忙忙碌碌的要去开汽车,哪知大师并不劳他,只略一抬腿,便立时跑了个无影无踪。而在他狂飙之时,皓月已经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了京城。
  
  在京城外的一条土路上,他看到了九嶷。
  
  这个时候兵荒马乱,加之早晚天气寒冷,城内城外都少有行人。九嶷静静的蹲在路旁草丛之中,一眼望过去,几乎不能发现。皓月目光如电,一眼瞧见了他,就见他抱着膝盖望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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