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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官方出版社-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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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钺牵着宋澄去看皇榜,去的时候,热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只剩下些举子远远站着说话。祁钺和宋澄年纪小,钻了进去看榜。
    宋澄粗粗扫了一眼,目测名字得有一百个再多一点。想来此时宋太宗已经开始了更进一步的重文轻武。唐朝时每榜平均二十八个进士,五代时天下动荡,烽烟四起,每榜大约只有十四个人,宋朝的规模,远非唐朝和五代可比。
    “状元苏易简,榜眼张秉,探花陈若拙。”祁钺读了出来,宋澄却只默看,去看看这榜上自己熟悉的名字。祁钺说出第一个名字苏易简的时候,他便心下跳了一下,这是——宋澄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想法,再去看后面的名字,果不其然,李沆,寇准,王旦等皆在其列。
    宋澄数了一下,这一榜竟有一百二十一人登进士第,再看名字,日后做宰相的,便有数人。这一榜进士便是被称为龙虎榜的一届,在真宗年间纷纷登台,相互援引,互为赏识,正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宋澄笑着叹道,“没想到我竟能在龙虎榜下站,着实荣幸啊。”
    祁钺伸手捏了捏宋澄的脸颊道,“说什么呢,走吧,不看了。我们来的迟了,精彩的都错过了。”
    宋澄跟着祁钺往家里走,他笑着问道,“什么最精彩?”
    祁钺摸了一把鼻子笑着道,“自然是’榜下捉婿‘,走吧走吧,错过了就等着看下次的,说不定下次就是你这小包子被人捉了去呢。”
    宋澄低着头走路道,“我不参加科举。”
    祁钺惊讶不解道,“为什么?像你和郁慈这样的,就应该去参加科举。”
    宋澄笑着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第13章 第十三本书
    “那你呢,你考科举吗?”宋澄问道。
    祁钺踩着夕阳,向着家里走,他吊儿郎当地笑着道,“我要参军,去打仗,像父亲,像雁门之战的杨将军和潘将军一样,杀敌,保家卫国!”
    宋澄问道,“那你娘同意吗?”
    祁钺摇了摇头道,“她肯定不会同意的,我是爹爹的独苗。”
    宋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祁钺咧嘴笑了道,“总之我一定会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的!”
    宋澄拍拍祁钺的肩膀,一脸痛惜的表情,一个字也没说,明显一脸看见隔壁二傻子的表情。祁钺“嘿”了一声道,“小傻子你别不信啊,我是认真的!”
    宋澄“哦”了一声四十五度看向天空,“那你加油。”
    “加油?”祁钺不解挠头道,“加油是个什么意思?”
    宋澄眨眨眼,“就是祝你好运的意思。”
    祁钺“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笑着道,“你哪来这么多奇怪的话?澄子你们家原来在哪里啊?我听我娘说你是夫子从外面捡回来的。”
    宋澄摇摇头道,“是老师买回来的。”
    祁钺不可置信得睁大眼睛,他一步跨在宋澄的眼前,按住宋澄的肩膀道,“怎么可能?你是奴籍?”
    宋澄又摇摇头道,“不是,是因为家里太穷了,祖父卖了我,先生虽付了给我买身的银子,但是并没有和我签卖身契。”
    祁钺转身揽着宋澄的肩膀道,“你家人也是狠心,不记着他们了,以后都有钺哥罩着你,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宋澄突然向着祁钺扮了个鬼脸,甩开祁钺就跑了好远,他越跑越远,转身笑着道,“谁要你罩,我厉害着呢!”
    祁钺拔身就去追,他边跑边向着宋澄吼道,“你个小傻子给我站住,昨天才拍了大哥,今天就不认了!站住!”
    宋澄“咯咯”笑着越跑越远,夕阳洒在他的身上,给宋朝浅淡的衣物镀上一抹绚烂的颜色。
    转眼就到了五月,汴京的麦子熟了,一众学生都放了田假,一个个都背着书箧回家去了。祁钺和宋澄家中并无田地,一放假祁钺将书本全部扔到一边去,带着宋澄和祁忱到处逛。宋澄也是托了祁钺的福,将北宋的汴京逛了个遍。
    这日晚上宋澄刚吃过饭,便听见祁钺在门外叫自己,他起身向窗外应了一声,放下书本向徐夫人笑着道,“师母,祁钺喊我出去逛夜市。”
    徐夫人笑着给了宋澄一个银袋子,放进了他的袖袋里笑着道,“出去有喜欢的玩意,想吃的东西就尽管去买,这银袋子可拿好了,莫要放在衣服外面让偷儿摸了去。”
    宋澄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道,“嗯。”
    徐夫人摸了摸宋澄的头道,“早去早回,注意安全,明日你老师说要带你去见崔先生呢。”
    “崔先生!是老师经常去拜访的那位崔先生?”宋澄惊喜的道。
    “是他。”
    两人不过说了两句,祁钺就在外面叫个不停,这会儿更是添了祁忱一起叫宋澄的名字,整个巷子里都是叫宋澄的声音。宋澄向着师母一揖道,“师母,我去了。”
    徐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宋澄掀开帘子就出门了。宋澄刚出门徐夫子就进来了,他笑着对夫人道,“澄和祁家的小子出去了?”
    徐夫人笑着道,“和祁家的两个小子一起出去了。”说着她放下手中的针线道,“澄这孩子太乖巧了些,自打放了假,就蹲在你那破书馆里没出去过,就应该跟着祁家的小子一起好好玩,小孩子家家像个老秀才,整日价就知道看些之乎者也。”
    徐夫子笑着道,“这才是我选中的学生,不整日价之乎者也,我百年了怎么接我这担子?难不成像老崔一样,如今就怕自己有口气喘不上来,这传承就断了。”
    徐夫人白了徐夫子一眼,“那澄也还小,再说你也还未同澄说过,这事我看你还是从长计议。”
    “罢了罢了,左右我还硬朗,澄也还小,明日先带他去见见老崔再说。”
    “嗯。”徐夫人低头又去穿针引线,徐夫子抱着一卷旧书在一边看书,一室静谧。
    且说宋澄刚出去就被祁钺和祁忱同时扑倒了,宋澄吓得尖叫一声,一把抓住祁钺的衣襟,祁钺单手撑在地上看着挂在自己身上吓得闭上眼睛的宋澄哈哈大笑。宋澄睁眼狠狠瞪了他一眼,祁钺起身将宋澄拉了起来,神秘兮兮地道,“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宋澄拍了拍刚刚粘在身上的土,问道,“去哪里?”
    祁忱也跟着笑的一脸贼,像是偷了油的耗子一般,他在宋澄的耳畔压低声音道“我们去朱雀门那边。”
    宋澄想了想,“那么远?”
    祁钺笑着道,“知道远就快点走吧。”说着与祁忱一前一后拉着宋澄就去了朱雀门那边。等到了朱雀门,宋澄才一脸开了眼界的模样。
    朱雀门东城墙外都是民居,往东去的大街上,除了麦秸巷和状元楼外,其余……都是妓院,一直到保康门街。宋澄扶额,向着祁钺皱眉道,“你才多大,就来逛青楼,你娘知道吗?”说着又向着祁忱道,“你娘知道吗?”
    祁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祁钺拍了一把宋澄的头道,“我们只不过是路过,你瞎起什么劲!怕什么!”说着将宋澄扭到龙律桥。
    从州桥往南去,当街都是卖小吃的夜市。小摊上都高高挂着灯笼,出门逛夜市的人也都闲散,不急不缓地转着摊子。旁边的瓦子里唱曲的,说书的,还有些穿的轻浮的女子来往。
    祁钺右手牵着宋澄,左手逮着祁忱,站在瓦子外面听人说书,宋澄见只看了几眼,眼光便向着外面卖吃食的摊子上去了,祁钺一转眼便看见了,他笑着道,“走,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宋澄转眼便看见用梅红色盒子盛装的各类凉果还有小吃,他也不认识,只牵着祁钺和祁忱站在小摊旁,看着卖果子的老妪一个个介绍,“这是杏片,梅子姜,香糖果子,间道糖荔枝,越梅……”
    宋澄目不暇接,只跟着老妪介绍的转眼睛,祁钺伸手将宋澄揽道自己胸前,压低声音在宋澄耳畔问道,“你想吃什么,别只看着啊。”
    宋澄对着小摊儿就是一顿乱指,等指完了,老妪就已经装了两个盒子,宋澄才想起一个问题,他转身问祁钺,“祁钺,这得多少钱?”
    “不过几文钱,你钺哥掏的起!”祁钺拍着胸膛道。
    宋澄“哦”了一声,将两个盒子都抱在了怀里,然后睁一双大眼睛看向祁钺,祁钺笑着捏了一把宋澄的脸蛋,向着老妪问道,“多少钱?”
    老妪笑着道,“二十文。”
    祁钺掏出自己的钱袋子,数了二十文递给老妪,笑着揽着宋澄走了。宋澄将一个盒子拿出来,摊开向着祁钺和祁忱道,“你们吃。”
    祁忱伸手拿了一个,祁钺直接把宋澄怀里的都拿在自己手上向着宋澄道,“我帮你拿着,你手里拿几个吃,好好转。”
    宋澄弯眸笑着从盒子里拿出几个果子,只往自己嘴里塞,一双眼睛到处看还有没有新奇的地方。祁钺也没顾上玩,只一双眼盯着宋澄到处走。
    祁忱打趣道,“哥,你盯媳妇啊,怕他跑了不成?”
    祁钺伸腿踹了一脚道,“胡说什么呢,人这么多,我这不是怕他走丢了么!出门前我娘就叮嘱我将你们俩看紧点,别被拐子拐去了。”
    

第14章 第十四本书
    一条街走到头,祁钺一看夜色深了,就带着宋澄和祁忱回去了。走到一半祁忱就自己回去了,只剩祁钺牵着宋澄往回走。
    宋澄怕黑,只跟在祁钺的身后,他抬眼看夜空,只见天上星光闪闪,有一颗特别亮。宋澄指着天上那颗星道,“祁钺,我跟你打赌,那颗星星,会跟月亮变得一样耀眼。”
    祁钺顺着宋澄的手势看了过去,他笑着道,“你就瞎说吧,星星怎么可能和月亮一样耀眼?小孩子乱说话。”
    宋澄道,“我说的是真的。”
    祁钺笑着道,“那咱打赌,你说你输了当如何?”
    宋澄“切”了一声道,“我怎么可能会输!”
    “如果你输了,你就把弹弓还给我!”祁钺心心念念记着自己的宝贝弹弓,他向着宋澄立马提出了自己的赌注。宋澄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出息,就记着那个弹弓。”
    祁钺“欸”了一声道,“就没出息了,你有出息,你还给我啊。”
    宋澄弯眸道,“不给。”他又道,“我赌二十六年后,这颗星星会变得像月亮一样耀眼。”
    祁钺“呵”了一声道,“你厉害,你以为你是算命的还是钦天监的,会观星,连这个都知道。”
    宋澄白了一眼,“到家了,你还赌不赌?”
    “赌!怎么不赌!”
    宋澄笑眯眯的道,“如果你输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祁钺问道,“什么事?”
    “这个我还没想好,等你输了再说吧。”
    “好,你说了算!若是你输了,又当如何?”
    “我不会输的。”
    祁钺与宋澄靠在大柳树下观星,他看着天上的星星道,“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宋澄“噗嗤”一声笑了,他忽然记起一个又浪漫又牙疼的说法,他一本正经地道,“天上的星星是逝去的人眼睛在天上闪亮,在黑暗的夜空里,守护这自己的爱人。所以说,地上有多少个逝者,天上就有多少颗星。”
    祁钺笑道,“瞎说,我才不信,你别动让我数一数。”
    祁钺数一会儿就乱了,便再次倒回去重新数,宋澄则蹲在一边看他数。祁钺道,“要不你帮我数,我从东边数,你从西边数。”
    宋澄打了一个哈欠道,“张衡都没数清,你能数清?”
    “张衡是谁?”祁钺索性不数了,跟宋澄一起靠在大柳树下说话。
    宋澄道,“张衡是东汉的天文学家,他小时候就和你一样数过星星,不过他也没数清。”他顿了顿道,“这天上的星星,总是在不断移动的,但是它们之间的相对位置是一定的,你要划分星座,才能有办法去数。”
    祁钺一脸懵,“什么是相对位置?”
    宋澄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就是两颗星星都在移动,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变。就像我们两个在路上跑,你一直跟在我的身后,别人看见我们在移动,但是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变,这段距离就是我们之间的相对位置。”
    祁钺一脸迷茫的“哦”了一声道,“你懂的真多。”
    宋澄心里补了一句,“这个初中生都知道。”
    “那天上到底有多少颗星,你知道吗?”祁钺问道。平日里总是跟小霸王一样,此时突然安静下来,宋澄觉的还是挺好的,心想要是祁钺能一直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就好了。他脑子里胡思乱想,嘴上却清楚的很,“我们肉眼可观察到的星星,大约有三千颗,但是如果白天也可以看见的话,应该有近七千颗。”
    “这么多!”祁钺感叹道,“白天怎么会有星星,星星只有晚上才会出来。”
    宋澄道,“是太阳的光芒太耀眼了,掩盖了黯淡的星星而已。”
    “你怎么知道?”
    “多看书!”宋澄翻身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将逛夜市买的凉果分了一盒给祁钺道,“带回去给祁婶婶吧,我回去了。”
    祁钺接过盒子,向着宋澄问道,“明天你干什么?”
    “和老师去拜访一位老师的友人。”宋澄道。
    祁钺“哦”了一声道,“那我回去了。”
    宋澄点点头,也回去了。他打开书馆的门,便看见徐夫子在角落点着灯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他施了一礼道,“老师。”
    徐夫子没抬头,只奋笔著书,“回来了?去跟你师母说一声,早点睡,明早上我们要出门。”
    宋澄点头道,“是。”
    次晨一早,天蒙蒙亮徐夫子便将宋澄唤了起来,徐夫人特地给宋澄换了新衣,嘱咐了许多,比如对那位老先生要客气些,他脾气不好什么的。宋澄只乖乖点头,师母说的一概记下。徐夫子道,“别啰嗦了,我们要走了。”
    徐夫人这才将宋澄放了,徐夫子出门带着宋澄去医馆卖了几幅药,又买了一些肉,才带着宋澄出了城。路上走了大概大半个时辰,才到了这位崔先生家。
    崔先生家住在山下,门前有潭清水,种着两棵大柳树,院墙低低的。徐夫子走到门口,只敲了敲门道,“崔老头。”只听见里面一阵咳嗽,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老徐来了?快进来。”
    徐夫子带着宋澄进了门,一直到了崔先生住的地方,宋澄听师母讲这位崔先生凶的很,也不敢四处乱砍,只乖乖跟在徐夫子身后。崔先生半躺在床上,手上翻阅着一本手记,他看见徐夫子带着宋澄进来,笑着向徐夫子道,“这是你选中的学生?”
    徐夫子笑着摸了摸宋澄的头道,“是,带过来给你瞧瞧。”
    宋澄闻言忙躬身一礼道,“学生宋澄见过崔先生。”
    崔先生伸手将宋澄扶了起来,他抓着宋澄的手,笑着向徐夫子道,“是个端正的孩子。”
    “那是自然,我徐静渚看中的孩子,自是不错的。”徐夫子笑着道。
    崔先生似是受了刺激,他剧烈的咳了几声,宋澄帮替他拿过床边的水杯递给了崔先生,崔先生眼中含着笑意接过,他笑着道,“难道我的眼神差了?我打你家覆之小的时候就看中了他,想收他做学生,结果这小子竟一言不发去参军了!”
    徐夫子跟着叹了一口气道,“如今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他这一去都已经三年了,今年打了胜仗,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崔先生冷“哼”了一声道,“他回来就是小将军,我可不敢收他做学生了!”
    徐夫子笑着道,“你慢些气,这般生气做什么?这我有办法?”
    崔先生瞪了一眼徐夫子不说话了,徐夫子笑着问道,“平之呢?今日怎么不见?”
    “去山里捡柴火了,家里这几日没烧的了。”崔先生仍有些气呼呼地道,眼中却流露出几分慈爱。宋澄站在一边一句话也不敢说,只眼观鼻鼻观心。
    “平之是我儿子,他比你大些,生的憨厚,等他回来了,让他带你出去逛。”崔先生喘着气道。
    宋澄受宠若惊地抬眼看崔先生,一脸你这是对我说话的表情。崔先生看懂了他眼里的问号,笑着向徐夫子道,“定是嫂夫人给这孩子说什么了,这般怕我老头子。”
    

第15章 第十五本书
    宋澄没敢说话,徐夫子干笑了两声道,“若不是你平时凶的厉害,我家夫人怎么会这么说?”
    宋澄默默颔首咽下了这口狗粮,崔先生却不放过徐夫子,他笑着道,“老徐你这话说的,我崔故近些年来何曾凶过?”
    “嗯,小时候我们家覆之天不怕地不怕,见着你就躲,你说呢?”
    说到徐覆之,崔先生又是一声长叹,“唉,莫不是我从前吓得厉害了?这孩子说走就走还是偷偷走的。”
    宋澄站在一边只听着两个老头子话家常,偶尔两人还说些名山大川或者旧时典籍。宋澄虽不无聊,却打进门站在崔先生身旁,便再也没敢乱动,这会儿只觉得站的脚都酸了。
    天近午时,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宋澄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粗布小伙子背着一捆柴从外面走了进来,约莫二十一二的样子,长得颇为憨厚,嘴唇厚实,一看就是个忠厚人。
    宋澄下意识看了崔先生,想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亲儿子,这么严厉乖僻的夫子,怎么养出了这样的儿子?
    崔平之将肩上的柴火放在了门口,拍了拍衣裳就走了进来,他向着徐夫子和崔先生施了一礼道,“夫子,父亲。”又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宋澄笑着问道,“这是徐夫子的学生?”说着伸手揉了揉宋澄的头发,笑得很是暖心。
    宋澄登时觉得这样的人才像是大哥,他大哥宋深从小就是天才,绝对的继承人,二哥宋澈完全不着调。崔平之人长得憨厚,大手温暖粗糙,宋澄微微眯起眼,心里简直不能再舒服。
    徐夫子笑着道,“正是。”
    崔平之笑着道,“你唤作什么名字?”
    宋澄笑着眯起眼道,“宋澄。”
    崔平之似是没想到,他问道,“哪个澄?”
    “澄澈的澄。”
    崔平之笑着道,“我叫崔平之,你以后唤我崔大哥就成。”说着还拍了拍宋澄的小肩膀,宋澄笑着叫了一句,“崔大哥。”崔平之应了一声,室内四人皆笑了。
    打过招呼崔平之便去做饭了,宋澄忙逮着这个机会跟着崔平之出去了。崔平之对小孩子很是有耐心,更何况宋澄本就乖巧,两人也是相处甚欢。崔平之忙活,宋澄就跟在他身后跑。午饭罢后,两个老头子斗棋去了,崔平之便带着宋澄去外面玩。
    崔先生家后山长了一大片枇杷树,此时大多已经熟透,崔故便带着宋澄去摘枇杷。宋澄从前吃水果,都是佣人洗好端上来的,哪里见过长在树上的?登时小孩子气了,一头扎进枇杷林,边摘边吃。崔平之跟在他的身后,就看着宋澄到处跑,他笑着问道,“平时没出来玩过?”
    宋澄摇了摇头道,“出去玩过,但是没见过这样大的林子,还要这么多的枇杷!”说着他将怀里摘的枇杷都给崔平之看。
    宋澄摘果子也不管熟没熟,只见到大的就都摘下来。崔平之替他将不好的都挑了出来道,“这些看着好,但是吃起来味道涩,你摘错了。”
    宋澄不信,拿了一个胡乱擦了几下就塞进了嘴里,一咬之下果然涩的很,登时弯腰将嘴里的枇杷都吐了出来,他苦着脸看着崔平之手里挑出来的枇杷问道,“那这些枇杷怎么办?”
    崔平之道,“扔了啊。”
    宋澄,“好可惜。”
    崔故笑着道,“这么多的枇杷,扔几个不算什么,免得你吃坏了肚子。”
    宋澄心里感叹了一句道,“古人真奢侈。”眼睁睁看着崔故将不好的枇杷都扔了。
    徐夫子带着宋澄回去的时候,宋澄用崔平之的书箧装了半书箧的枇杷,崔平之本劝着宋澄别背了,等他那天进城给宋澄送去便是,但是宋澄说什么都要自己背回去被师母和祁婶婶吃。崔平之无法,就任了宋澄去了。
    路上宋澄背的累了,徐夫子便要过去替宋澄背了些路,直到夜幕降下,宋澄和徐夫子才到了家中。
    徐夫人见了枇杷也甚喜,忙找了竹篮给祁家母子也装了一篮子,命了宋澄拿去给祁娘子。宋澄欢欢喜喜去了,于是近距离观摩了一场“竹笋炒肉丝”。
    宋澄刚走到祁家门口,便听到祁钺满院子叫唤,他抬起手又不好意思敲门,便站在门旁静静地等。
    祁家的门没关严实,露出一条三指宽的门缝,宋澄正好能透过门缝看见院子内的场景。
    只见纤巧灵秀的祁娘子,挽起袖子拿着擀面杖,追着祁钺满院子跑,“你个小崽子,给我站住!”祁钺被打的哇哇大叫,抱着屁股到处跑,“娘,我知错了!”
    “你知错了?”
    “知道了!娘,这次我真的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知道了还每次犯!今日若不是我撞见,你是不是就将徐夫子家的门都拆了?”
    说着祁娘子抓住祁钺又是一擀面杖,打的祁钺放声直叫,宋澄只觉得看着都疼。一连跑了好几步,祁钺终于挣脱了他娘,跑到了大门旁。祁娘子喝道,“你个小兔崽子,你有种就出去,出去就别再回来!”
    祁钺正想拉开门的手一顿,只见他娘又追了上来,回不回来是后话,先逃了这顿打,等他娘气消了再说!想至此处祁钺一把拉开门——
    宋澄:……
    “我,我来送枇杷的……”
    

第16章 第十六本书
    祁钺愣住了,祁娘子也愣住了,宋澄更是愣住了,他呆呆的将手上的竹篮子拿起来,放在三人眼前道,“是真的。”
    祁娘子反应迅速,一把将擀面杖收了起来,换上一脸笑意,伸手将竹篮子接了过去,笑着将宋澄牵了进去。
    祁娘子瞪了一眼祁钺,“还不给我滚回去!”
    祁钺瞬间觉的宋澄才是他娘亲生的,祁娘子将手上的擀面杖和竹篮子递给祁钺呵斥道,“去,洗了!”
    祁钺一脸小媳妇的样子,从他娘手里接过擀面杖和竹篮子,向着宋澄咧嘴笑了一下,忙去洗枇杷了。
    祁娘子牵着宋澄的手,那是一个感叹,看看人家这孩子,听话,爱读书,会心疼体贴大人,那日几个小孩子去逛夜市,还能记得给她带一份凉果,瞧瞧她家祁钺,什么时候才能这般懂事?祁娘子想至此处,看宋澄的眼神愈加慈爱了,笑意满满。
    宋澄被祁娘子笑得不好意思,低着头默默从祁娘子的手里试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祁钺一过来,就看见自家娘牵着隔壁那个闷葫芦,登时觉得自己不被重视了,他走到祁娘子身边,将洗好的枇杷放在桌子上,向着祁娘子大声叫了一句,“娘!”
    祁娘子被祁钺叫的耳朵一震,她捂着耳朵皱眉道,“吵什么吵,耳朵给你震聋了!”
    祁钺摸了摸自己的头,他小声道,“枇杷洗好了,您吃。”
    祁娘子挑了一个熟的好的就递给宋澄道,“小澄,你吃。”
    祁钺可怜巴巴站在一边,向着祁娘子道,“娘……”
    祁娘子瞪了一眼,“你自己没长手?”
    祁钺:……
    宋澄看着祁钺偷偷笑了一眼,起身向祁娘子道,“祁婶婶,师母已经在做饭了,澄就先行告辞了。”
    祁娘子笑着道,“那快些去吧,别耽误了饭点,别让徐夫人等着了。”说着又戳了一下正在忙着吃枇杷的祁钺道,“去,送送宋澄。”
    祁钺嘴里嘟嘟囔囔却乖乖起身送宋澄回去,刚出门宋澄就转过身来,他向着祁钺踹了一脚,板着脸问道,“你又去砸书馆了?”
    祁钺本来想呵斥这个敢踹自己的小弟,但是没想到宋澄竟问自己这个问题,登时觉得自己理亏了,站在宋澄面前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你为何要去砸书馆?”
    祁钺挠了挠头,尴尬道,“我是,那个,我们那不是去玩嘛……”
    宋澄一记眼道,也不与祁钺讲道理,他只“哼”了一声冷冷道,“你再砸书馆,我们就绝交。”
    祁钺唰的一下子就变了脸,一把抓住宋澄的胳膊道,“不能这样啊,宋澄,我们说好的是兄弟!”
    宋澄一把甩开祁钺,“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就转身回了书馆,祁钺站在原地,看着小书生甩了脸色走了,气地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长叹了一气。此后一连五六天,祁钺都跟在宋澄的身后卖乖,就算是宋澄坐在书馆里看着,祁钺也不敢动,自己也捧一本书坐在一旁磨蹭时光。
    这日子本来难熬的厉害,直到有一天,祁钺翻到了《孙子》,《吴子》,《战国策》等书,登时如遇金玉,每天沉浸在书馆里,怎么也不出去了。宋澄见他钟情于这些书,有时也陪他看些。祁钺有心存疑惑的地方,便会多方询证,甚至去问徐夫子,徐夫子也不管祁钺是问哪些知识,但有所问,必会解答。
    宋澄以前曾听人说,经史子集,定是要先学经,再读史,才能修习诸子百家,为的就是先正本心,再学谋术,免得被百家左道所惑,失了本心,遗祸无穷。因此也曾想徐夫子询问祁钺这样大范围的涉猎诸子百家是否真的好,徐夫子闻言只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假期如此便过去了一大半,祁钺也和宋澄渐渐算是和解了。这日宋澄准备了礼品,说是要去郁慈家。徐夫子和徐夫人都有自己的事忙,祁娘子听闻了,立马派了祁钺陪着宋澄去。祁钺这些日子一直沉浸在书本里,得了个出去的机会,也就高高兴兴陪着宋澄上路了。
    宋澄与祁钺一路走得快,午后便到了郁慈家,郁慈家十分清贫,比着宋澄在山上的那个家也不遑多让。
    祁钺家虽不说是什么富户,可是祁娘子手巧,做些小生意,也保管母子二人衣食无缺,温饱有余。宋澄前世妥妥的富二代,连厨房什么样也没见过,穿过来之后不过一天就被徐夫子买了回去,更谈不上过的穷。
    郁慈家院子不大,种着几杆竹子,祁钺和宋澄到的时候,郁慈正和他的小弟弟蹲在院子里读书,手上拿着一根木棍,蹲在地上教弟弟写字。宋澄站在门口突然就没话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祁钺,只见祁钺也有些沉默。
    宋澄轻轻扣了扣门道,“慈。”
    郁慈闻声站了起来,一下子就笑了,看来很是高兴,他向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笑着走了过去,施了一礼道,“澄,祁兄,你们来了,快里面请。”
    郁慈的小弟弟跟着跑了过来,约莫五六岁,他笑着向宋澄和祁钺也像模像样施了一礼道,“澄,祁兄,你们来了。”
    郁慈笑着摸了摸小弟弟的头教导道,“悉,你不能这样叫,这是宋哥哥,这是祁哥哥。”
    郁悉“哦”了一声,笨笨拙拙向着宋澄和祁钺湿了一礼道,“宋哥哥,祁哥哥。”
    祁钺本就嫌小孩烦,此时宋澄在不敢发牢骚,只站在宋澄身后斜着眼睛不说话。宋澄最喜欢这样乖巧的小包子了,他伸手捏捏郁悉的软包子脸笑着道,“悉真乖。”
    郁慈请二人进门去,内堂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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