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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成为男皇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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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上元·酒宴发威
  【看谁不顺眼泼谁】
  为了最大程度地降低简浩闹事的概率,大管家自以为聪明地给他和黎书安排了一个单间。
  说是单间,实际上是用一道两米多高的屏风从主席所在的花厅隔出来的。
  大管家这样安排可谓是煞费苦心。
  按照简浩的身份,不仅能上主桌,甚至还应该紧挨着平王,将将在他下首,然而,考虑到这位祖宗的心智以及破坏力,大管家暗搓搓地决定还是圈起来比较好。
  这样一来,既没有离主桌太远,又能让简浩独享一个席面——能想出如此两全其美的主意,大管家简直佩服自己。
  值得一提的是,大管家做完这些之后并没有像二管家往常那样腆着脸跑到秦渊跟前邀功,因此,眼前多了道屏风,屏风后坐着个小祖宗这种事,秦渊根本不知道。
  简浩同样不知道,此时此刻,他与那位“看上去就很讨厌”的平王殿下,仅有一屏风之隔。
  这个花厅设计精巧,长度足足有十几米,四面通风,是专门为了商议军政要事而设。
  也就是说,两个席面上的人只要说话声音不是太大,便不会相互打扰。
  此时,主席上坐着一群武将,同袍之间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十分洒脱。
  屏风这边虽然只有两个人,却也喝得十分热闹。
  简浩就像在家里一样,把旁边伺候的下人全都打发走,只跟黎书自由自在地喝酒聊天。
  原本这是不合规矩的,不过,这个屋子的下人提前得了大管家和二管家的双重叮嘱——这位小祖宗想干啥就干啥,你们可不能有半点忤逆——于是,下人们便听话地离开了。
  “唔,这个不好喝,太辣……”简浩嫌弃地把大半杯酒全都倒掉,吐着舌头一个劲扇风。
  简浩从上辈子那会儿就不太喜欢喝酒,用他的原话说就是,“白酒太辣,红酒太苦,洋酒太怪,还是果汁好!”
  不过,好不容易穿越一回,他自然要把之前没尝试过的全都尝试一遍。
  于是,他又拿起一樽看起来颇为精美的琉璃酒壶,把自己的杯子重新倒满,没成想倒出来的酒液红红亮亮,看上去像葡萄汁一样。
  简浩十分惊喜地喝了一大口,结果“噗”地一下全都吐了出来——超难喝!
  黎书看着就肉疼,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若是只为品尝,不妨少倒些,万一不合口味也不必浪费。”
  简浩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倒酒要倒满,那个……后面是啥来着?”
  黎书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颇为认真地等着他的下文。
  “呃……”想不起来了,简浩只得含含浑浑地说道,“反正倒酒要倒满,这是规矩。”
  “得,您说的都对。”反正您家有钱!
  黎书见劝不动,干脆把自己的酒杯放到他面前,“待会儿你若还想倒,便倒在这里吧,我替你喝。”
  “这么多酒,怎么能让你喝我剩下的!”简浩说着,很是豪爽地把酒壶推到他跟前,“你要是想喝就自己倒,反正不用花钱。”
  黎书嘴角一抽,很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此时简浩杯子里还剩小半杯葡萄酒,他正要倒掉,恰好看到黎书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手。
  简浩把手往痰盂的方向挪了挪,黎书的视线随之跟了过去。
  简浩脑袋里灵光一闪——这家伙不会有强迫症吧?
  他试探性地把杯子放回桌面。
  果然,黎书大大地松了口气。
  沃的天!简浩当时就惊了,难道还有一种强迫症叫做“不能倒酒症”?
  刹时间,他对自己的好友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黎书并不知道自己“被得病”的命运,为了奖励简浩的“节俭”,他亲自为他倒上了最后一种酒。
  这种酒用一樽细腻精致的白瓷瑶仙瓶盛着,酒液的颜色清清泠泠透着几分淡淡的绿色,就像河边青青的草地,又像尚未成熟的梅子。
  黎书温声解释道:“这是岭南的特产,河清酒,入口清甜,带着野花的芳香,尝尝看,喜不喜欢……”
  然而,简浩却完全没听他说,一双澄净透亮的棕色眼睛只好奇地黏在酒瓶上。
  似乎看了许久,他才突然冒出一句,“为啥这东西有三只耳朵?没错,我数了好几遍,就是三只!”
  黎书手一顿,即使不用看他也已经猜到,这位脑回路异常的世子爷定然是把瓶颈上环绕的三位“瑶仙”看成了“三只耳朵”。
  再者说,“数了好几遍”什么的……几个回合下来,黎书已经习惯了。
  他一边言简意赅地解释着岭南瑶仙的传说,一边把酒杯推到简浩跟前,“这个不辣也不苦,世子爷不妨尝尝看。”
  简浩一边把酒杯捏起来,一边不满地说道:“我说你能不能换个称呼?你说咱俩以后喝酒的机会越来越多,你整天世子爷世子爷地叫着,跟个下人似的。”
  明明是拉近关系收买人心的话,被他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地……黎书无力吐槽,只得哼笑一声,说道:“说到这个,我心里早就想到了一个称呼,非常适合你。”
  “什么?”
  “小耗子……”
  黎书之所以敢于说出来,一来是觉得简浩这个连官话都说不好的“半·天狼人”不一定能听懂,二来,也是存了几分试探的意思。
  若是简浩听不懂,他以后就暗搓搓地这么叫;若是他当场翻脸,恐怕以后就要考虑“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可能性了。
  然而,黎书万万没想到,简浩听了之后猛地拍了下桌子,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模样看上去十分激动,“你怎么知道我叫‘小耗子’?说!你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
  黎书眨了眨眼,打死也没料到他的反应会是这个。
  简浩还在那儿兀自说着:“让我猜猜……你是明子?”
  黎书愣愣地摇头。
  “唔……辉子?”
  继续摇头。
  “八条?”
  再次摇头。
  简浩还要再猜,黎书却连忙捂住他的嘴,快速说道:“你若真要交换,不如就叫‘小黎子’吧!”
  总不能让他叫小书(叔)子……
  “小梨子?”简浩有些失望,又有些开心,“成,梨子我还是挺爱吃的,说起来,你这模样白白嫩嫩的还真挺像梨子。”
  黎书脸色一僵,只得无奈地说道:“来吧,干了这一杯。”
  简浩大大咧咧地跟他碰了碰杯子,一口闷了进去。
  黎书下意识地躲远了些,等着他再次吐出来。
  没成想,那双澄净的眼睛猛地一亮,继而“咕咚”一口咽了下去。
  “好喝!”
  黎书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厉害”得不行的家伙,竟然喜欢喝甜酒。
  简浩把其他两个酒壶推得远远的,只抓着那个“三只耳朵”的瓶子,同黎书分着喝。
  没一会儿,俩人就你一杯我一杯地分完了。
  正想着怎么把人叫来再要一壶,只听到屏风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大笑。
  简浩不明所以,黎书却不由皱了皱眉——平王跟前都敢喝醉,这人是活腻了吗?
  只听那边尖声尖气地说道:“简兄啊简兄,小弟我都替你不值,你说你堂堂一个将府嫡子,说让人挤下去就让人挤下去了——今日是平王殿下心善,不然这席上怎么也不该有简兄的位置吧?”
  秦渊动作一顿,将将送到唇边的酒杯又放了下来。
  那人却并未住嘴,反而说得更加起劲,“简兄,要我说,你也不能一味在边关躲着,该回来尽尽孝,就回来尽尽孝,该争的,也得争上一争……”
  林明知俯身在秦渊耳边说了什么,秦渊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然后便转过视线,面色平静地看了那人一眼。
  说话之人不过二十来岁,长着一张瘦长脸,面色青白,乍一看还真不像武将之后。
  他方才那样说,除了想要贬低简羽之外,更是为了向秦渊卖好。他原本就在偷偷观察着秦渊的反应,此时见秦渊看他,连忙昂首挺胸冲着秦渊使劲地笑。
  简羽的脸色却十分难看,此时席上并无同他亲近之人,因此也没有人站出来替他解围。
  简羽只得铁青着脸对着秦渊抱拳一拜,然后便转向说话之人,正要反驳,只听“嘭”地一声巨响,两米多高的屏风轰然倒下。
  露出两个白生生的美少年。
  一桌子耳聪目明的武将,谁都没注意到屏风那边还有俩人。
  确切说,是谁都没想到。即使他们听到了动静,也只当是在隔壁,毕竟整个平王府前堂后寝加起来摆了不下百余桌,谁能想到主桌旁边还有个小桌?
  就连秦渊都没想到。
  简浩手里抓着蛇形软鞭,气哼哼地踩在屏风上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他那潇洒的步伐,看得黎书眼角直抽——上好的绡纱屏风,前朝名家的手笔,价值白银万两,就这样生生地让他给踩了两个大洞!
  黎书忍着心疼往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退回去带上那本花名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沿着被简浩踩出来的洞跳了过去。
  简浩气势汹汹地走到桌边,拿着鞭把一指,冷声说道:“刚刚谁在那儿放屁?”
  瘦长脸的小将也不认怂,只梗着脖子说道:“你爷爷我,怎么了?”
  简浩眉头一挑,忽地抓起桌上一坛酒,封泥一拍,哗啦啦地给他浇了一头一脸。
  浇完便笑盈盈地拿鞭把拍了拍对方的脸,“嘴太臭,给你洗洗。”
  一席的人都给惊呆了。
  再怎么样,还当着平王的面呢!
  一干勋贵就像雕像似的僵住了。
  唯一有动作的只剩了黎书——他在哗啦哗啦地翻着花名册。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一顿,抬头看了那落汤鸡一眼,又低头看了眼册子,确认之后便举到简浩面前。
  “林……白……宇,安南将军……林飞次子……生母……”简浩念得很慢,听上去倒是很有气势,实际是因为繁体字对他来说有点难。
  “这啥意思?”简浩毫不避讳地问道。
  “意思就是,其母当年由侧室扶正,这才让他得了个嫡子的名号!”黎书朗声说道。
  “哈!”简浩当即便乐了,“傻叉吧!”


第7章 上元·可爱得多
  【小卷毛可爱得多】
  林白宇之所以针对简羽,不过是为了显摆自己。他越显摆,越能体现出内心深处的自卑。
  被泼了一脸酒的时候他尚且能忍,然而,当简浩和黎书一唱一和地揭穿他的身世之时,他却彻底翻了脸。
  林白宇怒极之下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坛,冲着简浩就要当头浇下。
  简浩眼疾手快地把黎书一推,黎书向后踉跄两步,被一个身材高壮的年轻武将扶住。
  他自己则像个小耗子似的嗖地一下蹿到了秦渊身后。
  林白宇怒气冲冲地转身,一双细长的眼睛阴测测地瞪着简浩。
  “有种你出来!”林白宇冷声说道。
  “有种你泼啊!”简浩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所以说,他之所以躲在秦渊身后,绝不是看中了平王殿下地位高有安全感,完全是因为整桌人他就看秦渊不顺眼——既然要找挡枪的,肯定要找最讨厌的那个,对不对?
  林白宇自然是不敢泼的。他把酒坛一扔,往侧面一扑就要去抓简浩。
  简浩吓了一跳,抓着秦渊的衣服就往另一边躲,边躲还边挑衅。
  黎书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暗搓搓地躲到安全地带给简浩叫好,“简兄小心,他往左边去了!右边右边,小心右边!”
  简浩也不嫌他烦,一个指挥一个躲玩得可起劲。
  一屋子的世家子弟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全都愣在那里,连个上来劝架的人都没有。
  秦渊身后缀着个小耗子,整张脸都黑了。
  平王殿下即使生气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双唇微抿的动作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林明知分明注意到,此时,他家殿下棱角分明的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然而,他就是看着,并不打算开口。
  简浩还在抓着秦渊腰间的玉带像个小耗子似的转来转去,秦渊背手一伸,头也不回地把人抓住。
  简浩“哇哇”叫着,即便把死死抓着的玉块抠了下来,都没能摆脱被钳制的命运。
  秦渊就像拎小动物似的把他拎到身前,深邃的目光很是平静地看着他。
  出于一种野生动物的直觉,简浩一下子就老实了。
  林白宇也终于反应过来,满身的酒气呼地就散了。
  他惨白着一张脸,咚地一声跪到地上,连连叩头,“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臣、臣不胜酒力,糊涂了!”
  一些平日里交好的勋贵子弟,出于面子帮他求情,“林兄方才多饮了几杯,一时昏头,万望殿下看在林老将军的面子上,饶恕他这一回。”
  秦渊这才开口道:“送回林府,醒酒去罢。”
  林白宇一听,顿时感激涕零,“谢殿下、谢殿下——”
  秦渊从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此时,简浩正做贼心虚地一点点往门口挪。
  秦渊一个眼风扫过去,他就像被冻住似的,瞬间立正站好。
  简羽面色一整,挡在简浩身前,撩起前摆单膝跪地,“殿下,臣弟之过皆是因臣而起,臣甘愿受罚。”
  “喂!”简浩在后面暗搓搓地拽他的衣服领子,小声说道,“不用你替,他要罚我我跑就是了……”
  这种话需要说出来吗?果然还是傻吧……这是屋内所有人的心声。
  简羽抱着拳,深深地把头低了下去。
  秦渊目光深沉地看向简浩。
  简浩这时候反而硬气起来,昂首挺胸地走到秦渊跟前,大义凛然地说:“要罚就罚吧,不用别人替。”
  秦渊长到二十五岁,打了十几年的仗,从来没遇上过这样的“对手”。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简浩吐了吐舌头,“出去就出去。”
  秦渊的唇抿得更紧。
  围观之人不约而同地吃了一惊。
  若说林白宇没受到惩罚,大抵是看在林老将军的面子上,更何况他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然而,仅仅“出去”二字便抹掉了简小世子的种种“恶行”……大概,还是因为他傻吧?
  因为自己特殊的智商而成功逃过处罚的简浩丝毫不懂得感激,他甚至还十分嚣张地把秦渊跟前的白瓷瓶捞到怀里,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
  黎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对简浩佩服得五体投地。
  平王殿下诶!那可是平王殿下!
  他来京城的路上,那个连他爹都不怕的家伙在他耳边唠叨了一路,把平王概括成了“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人。
  这样的人,简浩却毫不畏惧!
  黎书为能拥有一个这样的朋友而感到无比的自豪。
  简羽向秦渊抱了抱拳,追了出去。
  “浩浩!”他下意识地喊出在府中叫惯了的乳名。
  简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干嘛?”
  “呃,”简羽把人叫住,却没想好要说什么,只得讪讪地回道,“我昨日去公主府向母亲请安,未曾见到你。”
  “啊?我在花园里睡觉来着。”简浩随意地回道。
  “嗯。”简羽点了点头,叮嘱道,“你直接回府罢,不要乱跑。”
  简浩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便拉着黎书走了。
  简羽一直在台阶上站着,直到看着他们出了月亮门,这才转身回了花厅。
  黎书向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没人跟着,这才开口说道:“你这兄长看上去倒是不坏。”
  “嗯,是没什么坏心眼。”简浩点了点头——用简老夫人的话说就是“和你爹一样,都是只会打仗的莽夫”。
  ***
  手脚麻利的下人已将花厅收拾一新,地上的酒渍全都擦去,菜品也重新上齐。
  简羽深吸一口气,这才踏进内厅。
  原本以为处境会十分艰难,没成想,平王殿下等他坐好,便主动说道:“想来你在西边喝惯了烈酒,今日不妨尝尝这岭南甜酒。”
  秦渊说着,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伸,没成想却抓了个空。
  他愣了一瞬,方才反应过来,那盛着河清酒的白瓷瓶已经被那只小耗子给顺走了。
  秦渊的手不动声色地拐了个弯,无比自然地拿起那个白银镶宝的高脚壶满满地倒了一杯,面色如常地递到简羽面前。
  简羽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谢王爷赐酒!”
  秦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简羽正要喝下,猛地看到杯中无比熟悉的淡红色酒液,耿直的校尉一脸蒙。
  林明知拿扇子挡住脸——真是替他尴尬。
  善解人意的林先生闷闷地笑了一会儿,这才站出来说道:“我虽在京城,却也常常听闻简校尉年少有为,屡立奇功,即便同当年的简老将军相比也不惶多让。”
  简羽连忙说道:“先生过奖,下官不及祖父。”
  林明知温和地笑笑,“简校尉还年轻,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简羽躬了躬身,这才把那杯原产西域、他在军中常常用来下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在坐各位虽为武将,却无一不是出自世家,无论是秦渊亲自斟酒,还是林明知寥寥数语,都清楚地传达了一个意思——简羽之所以坐在这里,并非像林白宇所说的那样,因为“平王殿下心善”,而是因为他的实力,他的战功。
  或者,还有简府对他的重视和维护。这一点,从简浩的态度便可见一斑。
  如果简浩知道这些人的心思,肯定要笑个半死——什么简家的态度?他只是见不得有人比他更嚣张而已。
  *
  【算是小剧场吧】
  这件事过去许多天之后,简浩的“宿敌”之一秦老九才有所耳闻。
  他毫不顾及地哈哈大笑,“小卷毛真是蠢死了!”
  顾飞白不服气地反驳道:“要我说,简小世子这事做得那叫一个痛快,那个姓林的才叫蠢——又蠢又善妒,还专挑软柿子捏,切,真看不起这样的!”
  秦老九哼哼两声,“两个都蠢。”
  平王殿下原本走得四平八稳,听到这话不由回头,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无波无澜。
  秦老九身躯一震,本能地意识到,自个儿这是说错话了。
  然而,错在哪句呢?他从头到尾细细地捋了一遍,还是没找着。
  顾飞白恰好在旁边哼哼道:“我说老九你那眼睛咋长的?这俩人怎么能一样?小卷毛怎么看都可爱得多!”
  平王殿下这才回过头去,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第8章 上元·世子失踪
  【听说青蛙是益虫】
  简浩先前就已经把下人打发走了,现在也没人跟着,加之王府中此时除了主子和客人之外,各个都忙得脚不沾地,因此,他和黎书走了一大截,竟没碰见一个拦路的。
  “简兄,咱们这是要出府么?”黎书有些不情愿地问道。
  “饭还没吃完,不回去。”简浩理直气壮地说道,“咱们找地方吃饭去!”
  “呃,”黎书皱了皱鼻子,“那咱们还回去?”
  简浩想起秦渊方才的模样,气哼哼地说道:“请我我都不回去,走,上他们家灶房吃去!”
  黎书一愣,眼珠一转,笑道:“此计甚好!”
  简浩也乐了,“你小子真不赖!”兄弟嘛,就得投脾气。
  黎书虽笑得谦和腼腆,然而眼睛里的灵气劲儿却早已暴露了一切。
  幸好有黎书在,他对高门大院的布局至少比简浩清楚得多,俩人一路走一路摸索,还真让他们找到一个类似于灶房的小院子。
  此时正值晌午,温热的阳光透过厚重的木门洒在青石板上,迎门的料理台边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穿着青色的夹袄,裹着黑色暗纹的幞头,阳光和时光似乎一同停驻在了他的身上。
  两个猴子似的少年人不自觉地理顺了全身的毛,恭恭敬敬地问:“请问,这里是灶房么?”
  老人家睁开半眯的眼睛,笑呵呵地说:“是灶房啊,两位小公子莫不是迷路了?”
  “没有!”简浩瞬间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笑嘻嘻地凑到老人跟前,“我们就是来吃饭的,那个……平王说了,前边人太多,叫我们到后边来吃。”
  这样的谎话真的有人信吗?偌大的王府还腾不出俩人吃饭的地方么?
  黎书捂住脸,尴尬极了。
  老人家却呵呵地笑了两声,饶有兴致地看向简浩。
  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简浩从鼓鼓攮攮的荷包里取出一个玉牌,在老人面前晃了晃,“呐,这就是你家王爷给我的信物。”
  看到那块玉牌的时候,老人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更为慈和,“不错,确实是殿下的金镶玉牌。”
  “还有酒,也是平王给的。”简浩晃了晃手里的白瓷瓶,“您这回信了吧?”
  老人家只温和地看着他,淡笑不语。
  黎书抓了抓脸,刚要凑上去补救几句,没成想,老人刚巧在这个时候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这里刚好有个席面,想来正是为两位小公子准备的。”
  简浩一听,忙不迭地点头,“对啊对啊,一定是这样没错。”
  黎书却是狐疑地看向老人。
  然而,老人家已经转过身去,把灶房的窗子打开,温热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洒进屋里,一瞬间整个屋子都变得亮堂起来。
  灶台旁边的矮桌上,满满当当地放着一桌子菜,各个都是色香味俱全。
  简浩眼睛一亮,挨个念道:“莲子掌中宝、荷塘蒸肉饼,鲜栗茶花鸡……这是粤菜?”
  黎书被他说得一脸茫然,老人却呵呵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小公子还是个懂行的,不过,老夫倒没听过小公子口中的‘粤菜’,这几样都是岭南菜。”
  简浩转了转眼珠,叫什么并不重要啊,能吃到地道的粤菜才是根本!
  “现在可以吃吗?”好在,他还记得问一问。
  老人家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简浩开开心心地坐下,还不忘招呼黎书,“小梨子,你也别傻愣着,快来吃啊,超好吃的。”
  黎书虽然疑惑,却还是抵制不住食物的诱惑,老老实实地坐下。
  “老人家,您也一起吃吧,这么多菜我们两个肯定吃不完。”简浩还不忘像个主人似的招呼别人。
  老人家笑意更深,应了声“好”。
  简浩更开心了,他就喜欢爽快不做作的人。
  老人家帮他们拿来干净的碗筷,然后才慢吞吞地坐下。
  简浩给三个人倒满了酒,并且热情地推荐道:“这个超好喝,不苦不辣不上头,您尝尝。”
  “好,老头子尝尝。”老人家很久不跟年轻人一桌吃饭了,此时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
  说起来,兴许是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的缘故,简浩性子再浑,对老人从来都是尊敬的,比如开车从来不抢老人的道啊,即使遇到走路慢吞吞的老人也不会不耐烦地按喇叭之类的。
  而且他和老年人相处起来也十分自然,简老夫人和面前的这个老人便是很好的例子。
  黎书长到十五岁,很少能吃到外面的东西,此时尝到鲜香可口的岭南菜,一时间吃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简浩丝毫不会笑话他,反而热情地给他推荐着,“这个掌中宝好吃,你看那个圆圆的小球,都是鸡爪上的脆骨,光是用料就超精细。”
  黎书眨了眨眼,“那个不是莲子嘛!”
  “除了莲子还有脆骨。”简浩直接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了一大口,喂到他嘴边。
  黎书也不矫情,啊唔一口吞了下去。
  “唔,又脆又香……”他边嚼边说。
  老人家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既觉得有趣,又十分纳闷。
  看他们的言行举止一点都不像规矩严谨的世家子弟,然而这周身的涵养和气派,却远胜许多世家之子,真是让人好奇。
  简浩边吃边跟老人搭话,“您是这里的大厨吗?为什么这么大个厨房只有您一个人在?”
  “今日府里有事,他们都到前边帮忙去了,我年纪大了,小子们照顾我,便允我在这里躲躲清闲。”
  黎书也跟着说道:“这些菜可真好吃,是您做的吗?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朽姓佘,是府里的厨子,从小学的是岭南菜,如今已经四十余年了,小公子喜欢便多吃点。”面对两个直率的少年,佘老不由地多说了几句。
  “我叫简浩,他叫黎书。”简浩自报家门。
  佘老一听,不由多看了简浩两眼,他起初看到他的长相原本以为是哪位外邦官员家的小公子,没成想竟是简家的小世子。
  佘老连日来却听说了不少这位小爷的“威名”,能让他家殿下变脸的,估计也就这个小家伙了吧!
  老人家慈和的眼睛里不自觉地染上些许笑意。
  至于另一位……
  “我自小在江南长大,年前刚刚随同祖父来到京城,如今住在殿前坊。”黎书机灵地说道。
  简浩听不出所以然,佘老却暗自吃了一惊。
  能在殿前坊住的,无一不是位极人臣,看来,都不是普通人物啊!
  黎书冲着老人家笑笑,端得是一个纯良无害。
  佘老笑着摇头摇,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个的人精似的。
  当然,这里还有个真“纯良无害”的。
  简浩没心没肺地给黎书夹了块肉,笑嘻嘻地说:“田鸡你没吃过吧?快尝尝!”
  黎书立马给他夹回去,摇头说道:“我虽然没吃过,却知道是什么,你少诓我。”
  简浩被拆穿,丝毫不觉羞赧,反而挑明了说道:“怕什么?就跟兔子肉似的,又香又嫩。”
  “我也没吃过兔子肉。”
  简浩惊,“你是吃啥长大的?”
  “我家穷,买不起。”黎书直白地应道,语气里听不出真假。
  然而简浩却当了真,他拍拍黎书的肩膀,豪爽地说道:“以后跟着爷,有肉吃。”
  黎书咧了咧嘴,笑得可假。
  简浩捏了捏他的脸,笑骂道:“你小子……”
  他看着那盘没动过几口的青豆炒田鸡,回过头来又劝,“真的,你尝尝,田里捉害虫的青蛙肯定不能吃,这个是专门养来吃肉的,吃了也不用自责。”
  不得不说,这话确实说中了黎书的心思。
  黎书狐疑地问道:“真的?”
  “佘老,您告诉他是不是真的。”简浩很快找了个帮手。
  佘老笑呵呵地应道:“没错,你们来的时候可曾经过偏院?那片荷花池是专门用来种莲藕、养田鸡的,咱们小少爷喜欢吃这个。”
  黎书脑子里琢磨着他说的“小少爷”是何许人,手上夹起一块田鸡肉,试探性地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唔,好吃,真好吃!”
  简浩哼了一声,顿时变得得意起来,“我还能骗你?说起来,你还真以为是青蛙才不吃的?”
  黎书一边狂吃一边含含浑浑地应道:“我自小跟在祖父身边长大,祖父时常同我讲起农事,祖父说所有的灾难都不是空穴来风。”
  简浩虽然想不通“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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