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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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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莫问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有绵绵情谊,但更多的,是铁马冰河。那是他为他踏平的战场,是他为他打的天下,是他为他半生戎马。

人在预感到危险的时候都会做点什么让这世界铭记自己。而莫问不是,他用尽力气压抑了自己的情绪,就像这么多年别人都用力发光发热,他却小心翼翼地将摇摇晃晃的心灵之火拢回来,照亮自己。

所以这么多年周全四方无人理解无人陪伴。罢了,不过是伤痛自忍。

  第40章 
  
丑时侍卫开始换班,短暂的嘈杂之后长夜又陷入寂静。有人弓着身子跑进宗正寺找到莫问之后将人扛着破门走了。等到看守发现异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早晨。

该来的最终还是要来,在沉寂了很久之后这颗炸弹终于炸了,整个楚宫乱成一团。

醒来,眼前是杨天的脸,旁边还有熟悉的老部下,莫问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轻声道,到底你们也不是让人省心的。

杨天附和着笑表情却比哭还难看,他的目光在莫问腿上停了片刻然后匆匆错开。五大三粗的汉子猝不及防留下两行泪来,他半蹲在莫问床前几乎是乞求着说,明帅,你到底在坚守什么?在为谁效忠?

莫问淡淡地看着他,然后一点点将目光转向窗外,他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死在我手下的人太多了,再起内乱就是生灵涂炭。

窗前好像站着谁,影子投在窗上明明灭灭。莫问顿了一下,问,李少卿?

李景华回头朝屋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匆匆走开。

“他为什么不进来见我?”

杨天挣扎着站起身来,说,门外没人,您看错了。

莫问转向旁边的手下,几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致表示不知情。莫问点点头不再追问,只轻声说了一句,我带出来的人都厉害啊,轻轻松松就能在这天凉城中寻到这僻静之处将宫中要找的人藏起来。

他不点破是想着李景华不来见他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他如今落魄到寄人篱下自然要首先考量别人的想法。

宫中的人找来是在十天之后,徐离文渊披着斗篷从风雨里来,没有丝毫寒暄丝毫犹豫,开门见山道,让我见他一面。

李景华面对重重叠叠的影卫站着,身体挡在门前未挪一步。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却表明了态度。

徐离文渊看了他一眼回身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李景华眨了眨眼睛,依旧不动。然后徐离文渊就笑了,他说,不知别苑的人他自己会做什么选择?

他是自信的,他是有足够资格自信的,即便到了今天他依旧有理由相信莫问舍不下他。

他没猜错,从他走进这座园子别苑的人就察觉到了。

那时候空中正飘着雨,雨势并没有多大却冷得异常。到后来就变成了雨夹雪。

身边的人都不在,莫问撑着上身从屋子里出来,一寸一寸地挪去邻近的山上。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狼狈得跑出来,只是本能地不想留在屋子里。

后来实在累了他就躺在了泥地里,一点点摸出了带在身侧的霓虹。

事实上,求死并不需要多大的勇气。真的到了那一步也就是一个动作的事情。当初的苏应淼是,今天的莫问也是。只不过莫问远没有苏应淼洒脱,到死的时候他胸口里还藏着那人当初送的玉佩。

第一次送的时候徐离文渊信誓旦旦说要纳莫问入后宫,第二次送的时候徐离文渊只说了两个字:收好。

那时候他们站在紫宸殿前的高阶上,徐离文渊牵着他的手要封他为后。

差一点点,真的只差那么一点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不远处就是莫问心心念念想得到的人想护着的天下,但他得不到了。终其一生,什么都没握住。

园子的另一端,有人正为了他争执不休,眉目间尽是杀意。在此之前,在莫问没有那么狼狈的时候,那人也是温文尔雅的人。

即便是长刃入腹莫问也仅仅只是闭了闭眼,然后平平静静地躺在了长空下

后来,李景华到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具端正的身体,和一朵绽开的旖旎的血花。

徐离文渊寻声赶来,看到雪地中的一幕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只是感觉嘴唇有点干,他咬了下唇,然后缓步走上前去跪下,轻轻靠在莫问胸前。

李景华拿起莫问的剑,笑着问徐离文渊,王上不知道霓凰曾是一把帝王剑吧?这把剑也曾饮过莫问母妃的血呢。

地上的人紧紧地闭着眼睛,一个脸色发青活着就像死了,一个面容安详死了却像活着。

李景华自顾自地笑着说,人人都道他权倾天下什么都不缺,人人都要他忍着让着。其实他两手空空一无所有。明明他最委屈,世人却说他最强横。

李景华疯疯癫癫地一步步挪出去,嘴里念叨着,徐离文渊你欠他的,抽筋扒皮亦难辞其咎。

他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说的话全是气音,但徐离文渊听懂了,每个字都准确无误得砸在他心上。

后来,承庆殿里就只剩下了徐离文渊,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上望着锦绣江山,喃喃,我是手中无兵的帝王啊。我必须用权,用谋,用诡计啊。。。。。。王叔……

这么多年,莫问对他教过护过救过,而他对莫问疑着伤着毁着。自从登上帝位,徐离文渊就只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置他的王叔于死地。

他成功了,做得干干净净,将来史书上不会留下关于此事的只言片语。他会作为一个明主流传千古。

至于莫问,那个习惯沉默着用悲伤的目光望着他的人,自此长埋地下,泥削骨。

长乐宫里,正在洗浴梳妆的女人听到重华殿前的丧钟响了三声,颓然放下手里的木梳,失魂落魄道,明容,你小时候我曾抱过你的,皇嫂曾抱过你的,你还记得吗?

那场雨断断续续得绵延了一整个春季,某天大雨,吴继周等在承庆殿里看着檐下白色的雨幕莫名其妙感觉心里难受,仿佛下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

那日徐离文渊很晚才下朝回宫。回来的时候被人架着浑身上下湿了个通透。吴继周站在一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去小厨房吩咐熬姜汤。 

他以为自己看的是一场喜剧,只是不知道怎么演着演着,就成了悲剧。

每个人都是残缺的陶壶,出炉时就注定了各有各的缺口,想要在世间寻到一个缺口完全契合的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但徐离文渊遇到了,他有幸遇到了。

遇到莫问的时候他开心地就要去牵他的手,莫问看着他,一脸漠然。

他自觉羞辱便转身离开了,从此致力于独自弥补裂痕,想着有一天完完整整地站在那人面前。

他太沉迷于弥补自己的伤痕了,以至于都忘了去问莫问,他愿不愿意牵手。

莫问是愿意的,虽然那时他胸中充满了对徐离一氏的憎恨。但他必然是愿意的。

长乐宫中的人闻讯冒着大雨赶来,迈进大门的一瞬间看见站了满厅的太医宫女忍不住斥责道,你们是觉得宫中的差事烫手吗?纵着王上长躺雨中不起,但凡他有任何差池尔等该当何罪!

话虽重,但她却并未责罚谁脚步匆匆就往内殿去了。大概她知道症结在哪里。

徐离文渊听到母后过来强撑着从层层梦境中打起精神看着她,什么话都没有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她。

“你是楚子,是要做天下共主的人,为了某个谁弄成今天这样值得吗?”

徐离文渊不语,轻轻偏过头去。

太后看着太医诊了脉开了方子看着宫女疾步而去方才放心,一步三回首地从内殿出来,口中低声吩咐着,把王上看紧了,白天晚上不要有丝毫放松。

吴继周颔首,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您当初嫁给先王的时候也说过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

微光中的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留下一声长叹,阿翁,会变的,什么都会变的。

宫女端着药过来的时候徐离文渊不肯喝,好话赖话都说尽了也不见他动。吴继周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犹豫着开口道,王上,最近老奴头疼得厉害,目力也大不如前,老奴在宫中待了一辈子,如今不中用了,还望王上准许老奴归乡。

徐离文渊一动不动地望着床帐上的流苏,哑声道,好。

他千方百计用尽心机,终于,终于把自己推上了众叛亲离的高位。

夜里,徐离文渊倚着高热反反复复得醒来睡去。几个轮回之后他彻底放弃,望着茫茫长夜喃喃道,王叔,我梦不到你。

他整晚没睡,凌晨的时候跑到偏殿去用衣袖一寸寸擦过那副银甲。那是虎噬军明帅的标志之物,战甲现身则输赢已定。

后来,后来战事歇盛世成它就被放在偏殿里蒙了尘。

那年周天子挥师南下的时候莫问夜里睡不着也是这样跑到偏殿里看着战甲发呆。

他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追过来的时候莫问笑着对他说,银甲在身若是连心上人都护不得我要它有何用。

轻飘飘的一句话穿越时空猝不及防击在徐离文渊胸口,他像个不会自己穿衣服的孩童那样笨拙地一寸一寸地将战甲披在身上。

他踉跄着,一步一跌得走出大殿。门外气温还很低,夜雨凉,长风凉,战甲也凉。眼泪止不住得落下来滴在战甲上。他张了张嘴,哑声道,整军,孤王要带着楚人回家。

  第41章 
  
四月里暖风至梅雨歇,楚国军队集结完毕,楚子一身战甲带着人挥师北上。为了这一天,他谋划了二十年,可是亲眼看着敌我将士倒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颤。

徐离文渊原以为自己只手便能护着天下,却原来没了莫问寸步难行。

那个瞬间徐离文渊忽然懂得了莫问一直以来的沉默。他一直以力量作为行走于世的方式,强大的外表撑起的不只是难以言表的过去,还有柔软矛盾的心。

威风凛凛的楚子冲在首位带着千军万马踏过广阔疆域上的每一寸土地。伤病阻不了他,哀呼阻不了他,世间无人能阻他。

五个月,楚人问鼎中原,不久后诸侯会盟各国称臣。

当徐离文渊纵马驰骋在镐京官道上的时候,像极了当年莫问初回天凉时的意气风发。那年他二十四岁,年轻的楚子就此开启了楚国八百年的辉煌历史。

他那么风光那么骄傲却在班师回楚的路上咬了一口手下递过来的桂花酥便泪流了满脸。

他有恩于天下,却独独负了那一人。

很快,原本空荡荡的后宫便添了许多人,无不娇身点点惹人怜。但眼前过尽千帆高位上的人依旧巍然不动。

承庆殿里的灯还是照常亮着,孤灯一亮便是一整晚。

直到有一天,一曲惊艳的折子戏名扬京都,有人试探着引荐了戏班入宫。沉默的帝王目不转睛得听完,然后走下高台亲手牵了一袭青衣出来。

自此以后承庆殿又热闹起来,空旷冰凉的大殿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徐离文渊总是懒懒散散地偎在榻上,手里拿着几页纸一看就是一下午。

身着青衣的人总是在日暮黄昏时来,递上新编的曲子,或者一碗刚煮的粥。

徐离文渊没有接他递来的碗,而是站起身来握住那人用纱布缠得严实的手,满脸疼惜地问,疼吗?

“只是小伤,不碍事。让王上忧心了。”

“都三日了伤口还不见好,怎么能说是小伤。以后不准你进厨房,更不能舞刀弄剑。”

那人愣住,不明白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徐离文渊为什么忽然生气,一时间竟然无从答起。

徐离文渊看着他,忽然倾身上前把他抱进怀里,低声道,不要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儿。但凡你有丝毫闪失,你身边的人都要陪葬的。说这话的时候他平平静静的,轻描淡写的认真。

久违的被拥抱的感觉太温暖,温暖到让人恍惚。雨郎扯起嘴角笑,然后看向被徐离文渊扔在地上的纸。或许上面有幕僚最新研究出来的怎么处置新添国土的方法,但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地上的是通史古文还是边疆急报。

或许无人在意那袭青衣浓重的油彩后有怎样的面容,也无人在乎他戏文里唱的前秦后庭包含了多少沉重,只是把折子戏唱进了王城唱进了帝王耳里这一项,他就足够了不起。

那是汉江涤荡在中原大地数万年,所经历的冗长无聊的时光中少有的涟漪。

后来,他就不唱了,轻轻敛了眉,对徐离文渊说,我是生长在梨园里的戏子,自小便游走在王公贵族身边,换了一身又一身戏服,化着一张又一张面具。纵使生来一副好嗓子我这样的人又怎么唱得出天高海阔呢?索性就不学了吧。

徐离文渊表情淡淡的,上前将人牵住,低声说,好,都随你。

但凡戏子出身,儿时经历总是特别一致地带着几分哀。这样的故事徐离文渊听得多了,再听不出什么心意。但偏偏每个故事都能轻易说服他,让高高在上的他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感同身受来。

其实雨郎哪是什么戏子,他也是一国之主啊,只不过没有攻陷天下的雄才大略就被迫成为阶下囚披上戏服为自己和子民谋出路。

他抱着满腔恨意而来,他以为自己会怀着仇恨过一辈子,终其一生都在寻找杀了心上人的机会。直到他在承庆殿偏殿里看到那些画。墙上架子上桌案上,整个大殿满满当当的都是画,画里面的,都是同一个人。

画中人的样貌与他有七分相似却有骑马射箭挥斥方遒之姿,浑然不像他。

扬越虽是小国,但他身为一国储君且自幼爱画,身边匠人无数丹青妙手领略过无数,从未有哪一次如此让人惊艳。

他看着画中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眉眼终于沉默下来,在寂寂长夜中沉默下来。

一颗想要力挽狂澜将国家从万里泥泞中强拉出来的心有了片刻松懈。

他竟然会嫉妒。为了一个多情的绝情的灵魂而嫉妒。

虽然明知自己如此顺利得进宫尽享那人温柔必然有什么原因,但当一切明晃晃地置于自己面前时,还是会感觉呼吸一滞。

他抬手轻轻抚过画中人眉眼,不经意看到画像旁边一行小字,晓来梦见君,应是君相忆。

“看自己入迷了吗?”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他回头,手里的画被悄无声息抽走。

他笑,迎上去帮那人把敞开的衣服系好,语气温柔地问,是我手脚粗鲁惊醒了王上吗?

徐离文渊顺手揽着身边人的腰肢温温吞吞往正殿走去。

“时辰不早了,朝鼓一响吵人得紧,趁现在殿下再多睡会儿吧。”他脸上笑容如旧,只是不动声色地挣开了腰际的手。

徐离文渊迷迷糊糊地走在前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后挥挥手说,这大殿里的东西随便你处置,只是不要动那些画,毕竟画一幅很难……

大概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很孤独,否则雨郎无法解释眼前人忽然落寞的眼眸。

跟随的脚步忽然一顿,他说,王上,你根本不适合深情。

走在前面的人忽然站定,说,虽然兰台令的名头你占着,一国之后的宫殿你用着,孤王手下的人也任你使唤,但雨郎,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孤王,孤王不怕给的太多,只怕对你不够好。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心中的鼓像是要被敲破了,最终,他鬼使神差道,我是扬越储君,来你身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取你性命。

“孤王不在乎。”

“也是,王上只在乎我这张脸,因为我像他。”

徐离文渊什么都没说,只手脚僵硬地爬上榻去,转身朝着墙睡了。

雨郎进宫第十年楚子下了封后的诏令,朝臣面面相觑着不敢说话。最终是李元子站出来轻声提醒了一句,王上,太后娘娘身死刚刚两年,今年还处在国丧期间。

徐离文渊什么都没说挥袖走开,但诏令不改。

帝王大婚天凉城中十五日不夜。沿城四十里,灯铺如白昼。

那一日,新封的虎噬军小将骑着高头大马代他去接亲。马蹄声声道尽梦碎酒醒。

徐离文渊就这样引着王后的轿子进了重玄门,玄武门,走过紫宸殿,宣政殿,承庆殿,一路走向含元殿。

经风一吹,路旁嫣鸠花落了,艳丽夺目,到处都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模样。

最终楚国的后位上还是坐了一个男人,只不过与莫问无关。民谣话本里盛传的,也将是另一个故事。

自此以后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徐离文渊的梦境却越来越不安稳,他总是沉沉睡去又茫茫醒来,然后就开始望着虚空发呆,嘴里不停念着,你说你要还我一个完完整整的楚国,还我一朝盛世,但王叔,有你的楚国才有灵魂。

梦里,昏黄的烛光下,莫问站在他身侧,眉头紧蹙地看着他批奏折。

他问,有何不妥?

莫问一本正经地发脾气,说,此人妄议后宫事务,当贬。

他转身,环抱住自家皇叔的腿,哄道,王叔说贬自然当贬。

莫问想笑,眸子却忽然灰暗下来,他说,辰风,我没想过要扰乱朝堂。

徐离文渊一愣,眼泪扑棱扑棱往下掉,他说,我信,我信啊。

时至今日他愿意用一切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就像他曾真真切切地告诉过莫问,最难交托的不是感情,是信任。

他想到了他们之间的一万种结局,独独没有想到是这一种:若是王叔当初夺了这王位就好了,若是孤王当初随他入山从此不问世事就好了,若是……明明都还来得及。

“下辈子,我不做楚子了,不要这身不由己。”

莫开帘,怕见飞花,怕听啼鹃。

多年之后的幡然醒悟总是来得太晚,晚得超过了保质的时限。就像端着一碗热过的汤,失了滋味的初衷。

第二日醒来时徐离文渊脸上满是风干的泪痕,他撑起身子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口中念叨着,是,好梦啊。

他出生就被立为公子,被无数人明里暗里地算计着,从此便噩梦缠身再没好好睡过。以往总是很快就醒,醒来一身冷汗。而这一次,是沉溺在梦中不愿醒来,泪流了满脸。

只有在梦里才能看到他几乎就要忘记的脸。那是徐离文渊的全部啊,必须深刻记住才能聊以打发余生。

犹记得,那年三月杨花飞,他来,来时一袭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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