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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易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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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宣的生活还是照常地进行着,有时出去采风,有时出去采集好看的颜料。只是这次左宣发现,不论自己去哪里,总是有一可疑的身影一路跟着自己。最开始,左宣以为那人只是单纯的和自己同路,因为他总是离自己有一段距离。可是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不管左宣去哪儿,但凡是有些危险的地方,那人都必然会出现。穿着一身并不起眼的衣服,带着斗笠,也不知道来意是善是恶。但只要他离开了那些危险的地方,到了道路便通的地方,那人就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续多少次左宣都发现了他,他想着这次必然要了解对方的用意。所以这次他去了一个不知名的山峰时,特意没有叫来当地人做指引,而是独自一人去爬山。他有信心,那人是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当地人指引,这次那个人离左宣比之前要近。左宣想,这人真的是毛病,如果真的不想自己发现他那就离远些,这样故意是想干嘛,我得试探一下他。
  原本左宣是想假装受伤让他近身,却没想到自己胡思乱想着,没有注意脚下的石头,竟然被绊倒在了山路上,险些要摔下山去,幸好这段路程并不是非常陡峭。
  左宣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膝盖,心想下次还是不要在爬山的时候想事情了,衣服破了不说,脚还疼的厉害,也不知道自己背着的东西有没有摔坏。
  后面一直落后自己几步的人,看见左宣摔倒在地,赶紧走上前来,看了看左宣受伤的那条腿。
  手就在触碰到左宣的时候,被左宣一把抓住,他明显感觉到那人楞了一下。
  “你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那人不说话,也不挣扎。
  左宣见他不配合的模样,一把抓住他的斗笠想揭开,却被他反手抓住了手腕。
  “喂!”左宣皱眉。
  可是他依旧无动于衷,然后松开了左宣的手,看了看左宣的脚踝和膝盖。从怀里拿出了药,给他抹上了。接着就背过身去,把后背露给左宣,许是要背他。
  左宣有些不开心,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看了那人的背影许久,才终于环上对方的脖子,趴了上去。
  那人挽过左宣的两条腿,很是稳重地一步步地背着左宣上了山顶。
  山路本就崎岖,他又背着左宣,到了的时候,左宣都能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后颈处还有些微汗珠。
  他在山上找了一处平坦且视野很好的石头把左宣放下,然后又帮左宣取下背着的箱子,替他摆放着绘画工具。
  这个过程左宣一直看着他,也不知道斗笠的黑纱遮住视线他方不方便,看得清么。
  “别这么遮遮掩掩,我知道你是谁。”
  那人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过。
  “你这样有意思吗?”
  那人依旧不说话。
  “裴易!”
  那人放好了笔墨纸张,终于抬起了头。
  “你到底想干嘛?”左宣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那人攥了攥拳头,终于摘下了斗笠,的确是裴易。
  左宣有些嘲讽地笑着,也不知是在笑谁。
  “皇帝陛下,你不是为了皇位千方百计吗?怎么当了七八年就不当了?这么容易就不要你的毕生愿望了?天天跟着我一个草民干什么?”
  连环炮似的问话一通下来,裴易却一字不回。
  左宣又笑了,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和他说这么多话,摇了摇头不再看他。
  约莫在山上待了两三个时辰,饿了就啃着带来的干粮,左宣终于画完了画。然后他把纸墨颜料都收回自己的箱子里,瘸着腿朝着下山的路走去,吝啬得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裴易。
  可是裴易不会不管他,他走上前拉住了左宣,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背你下山。”
  左宣客气地笑答:“可不敢劳烦太上皇千金之躯。”
  然后他随意地从地上捡了一个木棍,拄着便下了山。
  下山的路上,左宣因为腿脚不便,走的很慢,偶尔有地势不平的地方又要摔倒,在后面紧跟的裴易都会上前扶上一把,可是左宣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两人磕磕绊绊地下了山,左宣在一家农户家借宿了一宿,准备第二天再回家。
  晚上躺在床上时,左宣有些睡不着,想翻身又不怕碰到伤口,心情更加抑郁。他想不明白裴易现在到底想干嘛,这是要讹上自己了吗?感觉有些讽刺,当初无情的是他,现在多情的也是他。裴易的时间容易忘记过去,可他左宣却是小肚鸡肠的记仇之人。
  谁又知道裴易现在就是真的想挽回自己了,如果他是闹着玩儿,自己轻信了他,难倒还要再受一次伤吗?再说了,对皇位这么执念了小半辈子的人了,他左宣可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他放弃皇帝的位子,所以说还是不要自作多情好了。
  想着想着,左宣还是熬不住白天爬山的疲累,睡了过去。
  第二天,左宣先是乘着农家进城的牛车进了城。到了城里,他照常租了马车,回了迟溪,一路上都没再遇见裴易。
  只在最后到了自己的宅子门口的时候,看见了裴易进了隔壁。
  对于这样突然死粘着自己的裴易,左宣无话可说,他也没办法知道对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知道了隔壁住的是裴易之后,左宣就发现他平时遇到他的次数陡然增多。只要他出了门,必然会看到裴易也一起出了门,就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一般。
  左宣不愿去理他,管他是想干什么,由着他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了。
  就这么两个人像是陌生人一样,转眼又过去了两个月。左宣之前准备的颜料也用完了,他又准备出去采集颜料了。
  虽说瑞安城里也有得卖,但是颜料的质量并不是很好,而且他又不愿意麻烦别人,所以只好每次都是自己外出去原料地收集,也当是出去走走,看看风景散散心。
  临走之前,左宣去和父母小聚了一会,吃了顿饭,然后才回了自己的住处,准备着出行的行李。
  也幸好如今左宣的家财算是充裕,所以每次都会租马车随行,至少旅途不会那么难熬,比几年前好了太多。
  最开始左宣出门简直像是苦行,也不怪回来的时候左娘亲会说他瘦了黑了。
  到后面手头充裕,左宣也没有放弃自己隔段时间就出行的习惯。也不仅仅是为了画画,遍访江河山川,览尽如画风景,也算是一种让人愉悦的体验了。
  既然自己有条件寻遍美景,又有什么理由不选择呢?
  这次出门,左宣像往常一清晨就出门了。
  他刚坐上马车,就看到隔壁府门开了,裴易背着行李牵着匹马出来了。看样子,这次裴易又要跟着他了。
  左宣甩上门帘,不去看他,管他愿不愿意跟着自己呢。而且骑着马,他想累死自己也管不着。
  马车行了大半天的路程,在路过一个小县城的时候停了下来。左宣也没有进城,只在城外的茶水摊坐下,点了一壶淡茶,权当解解乏。
  而裴易则在不远处的桌子,也坐了下来。
  左宣是这样的行程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苦闷。可是裴易也陪着自己这么走一遭,而且还是骑马。
  但是左宣不打算和他打招呼,谁也没有逼着他这么跟着。
  略微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左宣便继续上了路。余光瞥见裴易,发现对方明显有些狼狈。左宣有些幸灾乐祸,也不知道前面几次他是不是也这么骑着马跟了自己一路。
  左宣每次选择的地点也不是非常远,这次去的地方,他们马车行驶了约莫三天就到了。期间晚上都是在路过的小镇上,选一间客栈住一宿。
  到了地方之后,因为这次的地方离城里不是很远,所以左宣在城里的客栈付了三天的房钱,打算每天晚上都回客栈里住,也不用每次都借宿那里的村民了。
  休息了一晚,左宣就带上工具朝着城外的山林里进发,这次要用的颜料是要取自草木的。
  临走时,左宣还是没忍住瞥了一眼裴易的房间门,发现并无动静。他哼了一声,这么快就放弃了。接着左宣便出了门,不再管他。
  等忙了一天,左宣晚上回来的时候,被客栈小二叫住了。
  小二问他:“客官,昨天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就冷冰冰的那位,您认识吗?”
  左宣不解,回答道:“算是认识,怎么了?”
  “哎呦,那位客官在房间里一天没出来了,我们这里这个季节特别容易生病,您说他要是生了什么病在我们客栈,那不是晦气吗……”
  “你们怎么不去敲门?”
  小二支支吾吾的,“那不是那位客官太生人勿近了吗,我们……我们不敢。”
  左宣无奈,“那我去看看。”
  听到左宣的话,小二立即喜笑颜开了,“哎!谢谢客官!”
  左宣上了楼,走到裴易门前,敲了敲门。
  隔了许久,听见里面窸窸窣窣下床穿衣服的声音,然后门被打开了。
  开了门,裴易就愣住了,手扶着门框不知放下。许是他原本以为是客栈小二敲门,结果却是左宣。
  左宣看着裴易明显憔悴的病态,也不想和他大眼瞪小眼傻站着,便问他:“可以进去说话吗?”
  裴易本想回话,却不小心咳嗽了起来,只好放下手朝后退开,让开道放左宣进来。
  看着这样的裴易,左宣也不好说什么,便一言不发地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既然病了,就去床上躺着。”
  “好。”裴易回话的嗓音沙哑难听,明显病得厉害。
  裴易躺回床上,左宣搬了凳子坐在床前,问他,“一天没吃饭?”
  “嗯。”依旧是有气无力的声音。
  左宣嗤笑,“厉害啊裴易,生病了还不吃饭,嫌自己死得太慢?”
  裴易不说话,只看着他。
  左宣也不好和病人较劲,叹了口气,“算了,等着,我给你端碗粥来。”
  “……多谢。”
  左宣想呛他一句,但想了想还是照顾点病人吧,便转身出去给裴易端粥。
  片刻之后,左宣端了碗热气腾腾的粥进来。他扶着裴易半倚着,然后把粥递给他。
  裴易微颤着双手准备接过碗,可左宣看着他这可怜的模样,心想算了算了,好人做到底吧。
  他撤回自己已经递出去的手,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粥,轻吹了几下,递到了裴易嘴边。
  裴易看着左宣,确认他的确是这个意思,这才头微向前倾了一下,喝下了左宣喂来的粥。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喝完了一碗粥,左宣想,就算当皇帝的时候,裴易也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要懂得感恩,哼。
  粥也喝完了,左宣把裴易轻轻放平,又交代了一句,“我出去给你找个大夫,你睡会儿。”
  “嗯。”许是喝了粥,裴易都有了笑的力气了,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笑什么笑,给你点善意你就得意了?”
  “没有。”
  “最好没有。”左宣不再和他闲聊,立即出门去找大夫了。
  许是天色有些晚了,左宣在外面找了好一会才找来了一位老大夫,急匆匆地把人带到了客栈里,老大夫的衣服都被左宣扯得有些乱了。
  “快点儿看看病人,严重不严重。”
  “小伙子,你倒是让老朽先缓缓啊。”
  左宣赶紧给对方抚了抚后背顺顺气,“好的好的,现在呢?”
  “嗯嗯嗯,好了好了。”
  老大夫给裴易把了脉,对方只是普通的季节性的风寒,只是因为裴易许久没有生过病了,所以这次的病情才如此气势汹汹。
  左宣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我还怕像我……”
  话说到一半左宣打住了,这些话怎么能在裴易面前说呢。
  然而裴易还是知道了左宣想说的话,他从被子里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左宣的手。
  左宣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挣开了自己的手。他随着老大夫走到桌案前,看着他写了药方。左宣拿着药方感谢了一番,然后就把老大夫送回去顺带去抓药。
  抓了药回来又把药煎了端给裴易喝,等来回几趟结束的时候,夜色已经黑透了。
  左宣再次把裴易扶着坐起来,把药碗塞在对方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了。
  接下来几天里,左宣虽然没有和他说话,但还是照顾着他一直到风寒好全。也因为这次裴易的生病,左宣原本的计划被打乱,只好把客栈的房间又续了几天,等裴易好了,左宣才继续出去寻找颜料。


第16章 第十六章
  忙碌了三天之后,左宣采集到了自己需要的颜料。然后叫上裴易一起坐着马车回去,他可不想对方再病一次自己去照顾了。
  路上颠簸了几天,回了迟溪,左宣便不去理裴易了,再一次当做陌生人一般各自回家。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左宣准备出去买纸和墨。刚开了院门,就看见裴易站在门外,手里拿了一套精致的笔墨纸砚,似是要送给自己。看见门开了,裴易把东西递了过来。
  “我从瑞安带来的,给。颜料我也派了人去找,以后你不用那么辛苦自己去。”
  左宣接了过来,砰地关上了门。
  裴易吃了闭门羹,也不生气,站了片刻便走了。
  左宣回了书房,把纸和墨仔细看了看,发现和这段时间他在那位商贩那买的一模一样。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裴易窜通好了让对方卖给自己的,之前没胆子出现,现在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左宣也不拒绝,对方的赔礼,受之无愧。
  转眼又到了一年中秋,左宣这天旁晚时分拎了壶酒便去了父母那儿。忙碌的大哥懒散的二哥也都带着家眷回了家。
  一家人团聚一桌,吃饭喝酒赏月,分外圆满。
  结束的时候已然月上中天,左宣拒绝了左娘亲留宿的提议,不愿意麻烦父母,然后便拎着娘亲塞来的一提月饼,乘着月色回了家。
  在经过裴易的院门前时,左宣余光不经意瞥了一眼,就看到对方院门开着,裴易就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看自己有没有回家。等他看到自己已经回来了,他才手搭上门准备关上。
  左宣可能喝得有点儿蒙,再加上月色温柔,他竟然觉得孤零零的裴易有些可怜。如果自己今晚不会来了呢,他难道要站一晚吗?
  于是在左宣脑袋还没转过弯的时候,他就出口叫住了裴易。
  “等等。”
  院门还没关上,裴易就站在里面看着他。
  左宣走到院门口,推开了门,对着裴易说,“中秋佳节,你一人在外,小爷我看你可怜,陪你赏月。”
  接着也不管裴易了,挤开对方的身躯便进来了裴易的私人领域。
  这是左宣第一次进裴易的宅子,他四处打量着,这的确比自己的小宅子阔气些,值得那段时间叮叮当当的吵闹声。
  左宣随意把月饼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问裴易:“有酒吗?”
  “有。”然后裴易便去厨房里拿了一壶酒,两个酒杯。
  两人对坐着,接着左宣便开始闷头喝酒了。他之前本就喝了不少,现在又喝了许多,脸都一直红到了脖子。
  裴易想阻拦,都被对方斥退,于是他只能看着左宣喝。
  酒也喝完了,左宣这回是真的醉得厉害了,眼神都是飘的。
  “裴易。”
  “我在。”
  “你是个混蛋。”
  “对,我是混蛋。”
  “你去了西北就忘了我了。”
  “……”
  “当了皇帝是不是很威风?我们认识那么多年都可以忘掉?”
  “你这个大混蛋!”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了?”
  “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啊?”
  裴易没想到醉了酒的左宣竟然会说出这些话,让他心里酸涩又疼痛。
  对方双眼因为醉意而飘忽着,却固执地看着自己,想要得到答案。
  裴易握紧了拳头抵着石桌,回答他:“你没有不好,我也……我也没有不要你。”
  裴易竟然会昧着良心说没有不要他,也不知当初把左宣忘在牢里几个月不闻不问的是谁。
  然而醉鬼可没有花花肠子,单纯地信了裴易的话。
  他有些傻气地笑着,“那就好,最喜欢裴易了!”
  就像是十六七岁时,爱粘着裴易的左宣。
  说完左宣就晃荡着走到裴易旁边的位子,坐下后靠着裴易的肩睡着了。
  裴易的拳头越攥越紧,最后终于承受不住地松开了。
  “不要……喜欢裴易,裴易是个混蛋。”
  裴易把左宣抱着回了自己的卧室,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他把左宣扶着枕上自己的手臂,然后看着他看了好久才渐渐睡去。于是第二天左宣宿醉醒来,刚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别人怀里,吓得他立即惊坐。
  坐起来才看清原来是裴易,许是对方昨天也喝了酒,现在也没有醒。
  左宣还有些没清醒,呆坐着想了想昨晚发生了什么,等他把一切想清楚的时候,愤怒都快冲出胸膛了。
  他想,最近自己去哪裴易不会跟着,怎么偏偏昨天没有?还那么巧就看到他“孤苦伶仃”的样子?分明是对方故意卖惨来引起自己的恻隐之心。
  左宣没想到裴易现在会骗人了,而自己竟然轻易上当。他翻身跨坐在对方身上,对着裴易的脸就是一拳。
  等对方被痛得从梦中醒了,左宣就一拳接一拳地打着对方的脸和身体。一直到裴易脸都紫青了,他都没有阻止左宣。
  左宣气也撒完了,便停了手,带着颤音地对裴易说:“裴易,你真的是个混蛋!”
  说完便大步跨下床,摔门而去。而身后裴易只沉默着起了身,安静地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左宣回了家,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他为自己感到悲哀,到了这种地步,原来自己还会为裴易心软。对方装出一副脆弱的模样,自己就会连真伪也不辨的一头扎到对方身边。
  原来时间也的确会遗忘,他竟然开始记不清当初裴易的无情了。
  左宣再一次感到自己的失败。他不喜欢这样,可是他却只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左宣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浑身颤抖着。他想阻止自己的颤抖,于是很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一只胳膊。
  那头不放心左宣而翻墙进来的裴易,刚进了左宣的卧室揭开被子,就看到把自己咬得流血的左宣。
  裴易感觉自己心痛难耐,大声叫着:“左宣!”
  一边还快速地要从左宣口中拯救出他的手臂。
  等把手臂抽出就发现,那上面已经有了一个深深的牙印,还在朝外流着血。
  裴易有些焦急,“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和自……”
  “滚!”话还没说完,就被左宣打断了。
  “好,我……”裴易应和着,却再次被打断。
  “滚回你的瑞安,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左宣像是被惹怒的野兽,下一刻就会撕碎他面前的敌人。
  “……好。”
  裴易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左宣,然后转头离开。
  裴易离开了,左宣终于松懈了下来,疲累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落下。唇边还沾着自己咬破的血,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希望裴易言而有信,真的再也不再出现了。
  第二天的时候,左宣心绪已经很平静了。但因为之前咬的是右手手臂,所以接下来几天他都不能作画了。他就只好坐在书房里,随手翻翻闲书。
  到了中午的时候,鲜少会来窜门的左二哥竟然和秋别一起来找他,左宣那无法掩藏的伤口就被发现了。
  左二哥真的是恨铁不成钢,不明白为什么左宣就是有本事把自己弄成这幅鬼样子。于是左寒和秋别一起,把左宣打包带了回去。
  回了家之后,左娘亲又是一阵心疼,连续好几天都熬了不重样的补汤给左宣喝,喝得左宣快要看见汤就反胃。
  也幸好只是自己咬了一口,没几天就好了。但是这下左娘亲可不放他走了,留在左宣在家里住了小半个月。
  期间左宣真的是听够了左老爹的唠叨,以及不知道被迫和左老爹对弈了多少局。
  等终于住够了,左宣要求离开他们也再不反对时,左宣才大包小包地带着父母给的东西回了自己的小宅子。他也不懂,明明离得那么近,可每次回去都必然不会空手而归。
  回了自己家,左宣先是把自己半个月没有人的宅子打扫了一遍,然后才有心思朝隔壁看看。
  他看到那宅子的门上落了锁,好像一直没有人的模样。心想这次裴易的确是被自己赶走了,怕是不会再出现了。
  左宣叹了口气,不见最好,毕竟早就不是同路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HE遥遥无期……


第17章 第十七章(4。25小修)
  那头裴易因为小皇帝的来信回了瑞安处理事情,这边左宣的生活也进入了平常的轨迹,只以为自己的邻居受了些挫折,不会再在自己眼前晃悠了。
  时间晃荡着,又过去了平平无奇的一个月。依旧是很多人为了“千金客”,千金求画。而后左宣从许多的附庸风雅中选了两三个真的爱画之人,为他们作画,日子悠闲而又充实。
  这天,左宣在外散步累了,在路边的茶楼里找了一处位子坐下。喝茶时,听见隔壁桌有三两个茶客在聊天。
  “哎,听说了吗?最近京城发生了大事!”
  “什么大事?”
  “你们知道,新帝的外祖家是西北的一个大将军吧?”
  “知道,怎么了?”
  “太上皇还是皇子的时候娶了这位将军的女儿,那可谓是三千宠爱于一身啊,连个侧妃都没有……”
  “哎呀,你说的我们都知道,你快说重点!”
  “着什么急,我这不快说到了嘛!太上皇还在位的第一年就立了太子,没过几年就传位给小皇帝了。要说这外祖家也算是风光无限了,可没想到这位老将军竟然不满足待在西北,竟然带着自己的军队驻扎到了京城外!”
  “啊?这是要……”
  “可不是吗,自己的女儿当了皇后又当太后,自己外孙还是皇帝,自己在西北那不还是要风得风,不想着戍卫边境,竟然还想要名利权势,真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那……那现在怎么样了?”
  “听我一个刚从瑞安回来的亲戚说的,据说这位将军想逼宫,被太上皇率军镇压了。”
  当听众的那人唏嘘不已,“那可真是有惊无险啊!”
  “是啊,如果真的乱了,那遭殃的也是老百姓啊。”
  ……
  一旁的左宣端着茶,安静地听着,并没有当回事,毕竟这种“我远方亲戚说”、“我一个表哥说”之流,可信度很低,到底事情严重不严重,也只有知情人知道了。
  左宣也没有想到自己随便坐坐还能听到关于裴易的事情,也正好自己休息够了,在桌子上放了茶钱就回家了。
  原本左宣的确没拿这个道听途说当回事,只是不知怎么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左宣竟然久违的梦到了裴易。
  梦里的景象是瑞安城的左宅,他在书房里给裴易画着那副戎装图。可任他怎么画,那黑色的墨水落在纸上都变成了血红色。梦里的左宣很着急,继续提笔想让墨水盖过那片红色,然而只会让那纸上的红更加夺目。
  眼见着画纸变得鲜红一片,左宣再也无力拿着笔。他慌张地离开书桌,离开这间屋子。可当他打开门,就看见院子里背对着自己站着一个人。那人听见左宣开门的声音转过身来,然后左宣就看到那人胸前插着许多支箭,从伤口里汩汩流出献血。
  左宣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发现还是夜深时分。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对于自己这个无由来的噩梦有些心惊胆战。
  第二天,左宣去了州城找左大哥,状似无意地问了大哥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左寅看了他片刻,才缓缓说道,“有小道消息说,皇帝被逼宫了。”
  “然后呢?”
  “自然被镇压了。”
  “那就好,既然消息走漏的不多,那应该没有人受伤吧?”
  左寅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没有人受伤,那皇室就不会如此讳莫如深了,小宣你难道不明白吗?”
  左宣讪笑,“大哥,我许久不涉朝政,不懂……”
  “听说那位伤的很重。”左宣的话被打断。
  左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失落不安,“啊……大哥,我只是随便问问……”
  左寅摸了摸他的头,“你怎么还这么关心他?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啊,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京城出了点事……”左宣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
  “现在京城大约已经安全了,”左寅顿了顿,“如果你实在想去,大哥不拦你。”
  左宣嗫嚅着叫了声,“大哥……”。
  左寅笑了笑,“小宣也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但是要记住一直保持着一丝警醒,不要轻易被别人影响。”
  左宣点了点头,走上前给了左大哥一个拥抱,“谢谢大哥。”
  左寅回抱了左宣,“跟大哥还这么客气。”
  第二天,左宣随意收拾了一些行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瑞安赶去。等他风尘仆仆地到了瑞安,又直接去了李趋府上找他。
  许是他这身行头过于朴素,站在门口焦急地等着门童的回禀许久,这才被允许进了门。
  原本他也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可等他见了李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再一次麻烦了这位老朋友。
  左宣有些局促地开了口,“李兄,这次又要麻烦你了,真是抱歉,我……想见他一面。”
  李趋笑着回答,“无妨,左兄不用太客气,这只是我的举手之劳。”
  左宣作揖行礼,“那就先谢过李兄了。”
  李趋摆摆手,笑着领着左宣上了轿子。
  两人坐着轿子一路过去,左宣揭开帘子朝外看着,虽说他许久不在瑞安生活,但也能认出这条路不是去皇宫的路,但是他保持了沉默,因为他相信李趋是靠谱的。
  等轿子在了一处宅子门口停下时,两人下来。左宣站在宅子门口,那上面的匾额赫然写着“左宅”两个字。
  左宣呆愣住,李趋催促他,“进去吧。”
  左宣点了点头,时隔八年,再一次推开了这扇院门。
  他凭借着尚存的记忆,找到了主卧的位置。四周十分安静,连仆役都很少见。
  左宣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便看见床上躺着裴易。
  他安静地闭着眼,连左宣渐渐靠近了都不知道。
  左宣一直走到床前,看着他明显瘦削了的模样,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还缠着一些泛红的绷带。
  左宣缓缓蹲下,靠着床边坐在了地上,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他想,自己大约是无药可救了,怎么听见这人有一点危险,自己就不像自己了。我看看他,看看他完全恢复了,我再和他不相往来。
  左宣一路也累了,这时候心态也放松了,瞬间就被疲劳占了上风,又怕不小心碰到裴易的伤口,只好抱着膝盖睡着了。
  等裴易醒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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