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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将军不出嫁-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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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顾城与叶红蓼赶到度巍山增援前,已经牺牲了的——井沢。
这是一场,无人欢庆的胜利。
顾城与叶红蓼所有的悲痛,化作战场上敌军堆积如山的死尸。
顾家军的将士明白,第一次独立领军抗敌的两位年轻的长官,不是在抗敌,而是在复仇。
痛到极致,变成了恨。恨之入骨,杀红了眼。
可是那又如何?他们身后的顾家军何尝不是一样?所以,管他是战法战术,杀就是了。
瞬息万变的战场,本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护城还是泄愤,谁知道。
谁又能管得着。
顾城与叶红蓼踏进岳陵城城门的那一刻,城民与将士肃然而立,沉寂无言。
没人敢看归城的将士们布满血迹的脸,没有人可以承受那一双双充血双眼中的寒冷与悲壮。
更没有人敢看顾城与叶红蓼身后,士兵抬着的担架上,所覆盖的硝烟血渍斑驳的战旗。
顾城举枪射向空中,三声枪鸣,大喊道:“迎——三——爷——回——家——”
一天一夜,井宅亦是面目全非。
昨日一场暗杀,井宅上下全部遇害;一把大火,将井宅与井宅上下二十余口人全部化为灰烬。
井宅大门上,红绫变白绫,喜联换哀联。
井宅庭院内并列两副黑漆棺椁,已为焦炭的尸首躺在其中一副中;棺椁后,二十余条白布覆盖的焦尸陈列。
棺椁前白烛怆然,香炉烬满。江一舟与迷无,身着孝衣,跪附两旁,将手中的纸钱,一张张燃尽。
顾城与叶红蓼跪在棺椁前,望着那棺椁,锥心泣血。
“嫂子,我们把三哥接回家了。”
当晚,迷无前去巡城,江一舟去军法处安排军队事宜。顾城与叶红蓼披麻戴孝,守在井宅。
两人两天一夜的不眠不休,却不知饥乏为何物。
顾雨山进了井宅,鞠躬上香,顾城与叶红蓼叩首还礼。
谁曾料到,本该是两城欢庆的婚礼,变成了两城哀痛的葬礼。
顾雨山命小兵带了些饭菜,对顾城与叶红蓼道:“吃点东西。”
顾城与叶红蓼沉默,依旧往火盆里送着纸钱。
顾雨山叹了口气,道:“你们想要为井沢和三嫂尽孝,我不拦着。度巍山的敌军随时都有可能进攻,城内不知何时会再次遭袭。这个时候,身体不能垮了。”
“是,将军。”
顾城与叶红蓼答。两人打开小兵送来的餐盒,往嘴里送着饭菜。
是的,现在这个时候,身体不能垮了。
陆文冲不在了,井沢不在了。若是他们两个再倒下去,这顾家军,只能靠江一舟一个人顶着。
这岳陵城,只有江一舟与顾雨山并肩而护了。
顾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感觉肩上的担子如此沉重。压得他无法呼吸,压得他不敢倒下去。
叶红蓼机械般的往嘴里送着饭菜,像是想到什么,抬起头看着顾雨山问:“将军,二哥怎么样了?”
“溪大夫已经看过了。但是,还是昏迷不醒。”顾雨山答。
荷衣与三嫂遇害,井沢牺牲。本就体弱的顾明山,倒下了。
溪苏的影子在叶红蓼的脑海中闪过,他不敢留住它。
顾城低着头,道:“大哥,都是阿城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荷衣。”
顾雨山知道,顾城是明白的。他明白,荷衣的遇害,将会给岳陵城带来怎样的无法承受的后果。
叶红蓼抬头,看着顾雨山道:“将军,不怪阿城,都是我的错。成亲的人是我,一路上心不在焉的是我,在钟漓桥上大意没能发现埋伏的是我,没能救下荷衣的也是我。若不是因为我,城内不会这样轻易遭袭;若不是因为我,三哥就不会一个人去度巍山;将军……”
叶红蓼仰着头,悲痛与自责化作泪水落进身旁的碗中,哽咽难鸣。
顾雨山站在原地,看着身前的叶红蓼,看他泣不成声,看他悲痛难当,看他眼泪后的双目中的悔恨与引慝。
这个曾在自己面前动辄得咎的叶红蓼,这个耍着心思也要瞒天过海的叶红蓼,这个小错大祸都不承不认的叶红蓼,此刻,却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顾雨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叶红蓼,转身对一旁要为叶红蓼辩解的顾城道:“明日安葬井沢和三嫂后,你带兵去度巍山巡视。万事小心。”
“是,将军。”顾城答。
又侧身对身后的叶红蓼道:“你若真知错,就该想想今后该怎么做,才能让陆文冲和井沢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杀人不废话。)
此章起,开虐了。。。高虐无糖
第95章 第95章 九百九十一
安排好军事的江一舟,站在军法处门前的那条路上,却没有勇气再进去。
那个与江一舟在顾府一同长大,在陆文冲手下一同冲锋陷阵,一个同在军法处掌管法纪 ,一同在度巍山并肩杀敌的井沢,已经不在了。
如今,江一舟已是军法处的长官,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厌恶这个职位。
江一舟在军法处门前立了许久,沉思了许久,才转身重新踏上那条通往军医处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江一舟不知走了多少次。从军法处到军医处,一共九百九十一步。每一次,江一舟都数得清清楚楚。
“九百九十一步。”江一舟答。
这是林戈初次来到岳陵城军医处之时,问江一舟的第一个问题。
从林戈提着行李进了军医处大门的步调中,江一舟知道林戈这是走不出军医处了。
随花繁来岳陵城的林戈,尚不知收敛锋芒为何物。初到岳陵城,看到战场归来的伤病残将,竟然扬言要开皮剥肉治理伤患。
这伤病残将中,就有胸部中枪的江一舟。
那时的江一舟,亦是血气方刚。竟然与这口出狂言的小大夫杠了起来。
固执如他,不顾陆文冲与井沢的阻拦,将自己亲自送到了林戈的刀下。
“林大夫,四爷我敢尝尝你这手术刀的滋味,你敢为我开胸破膛么?”
“那林戈就来问候一下,四爷的心房。”
这是两人的初次相识。
三十六计,一个只学了激将法;另一个,只学了将计就计。
大概是因为林戈的伤口绣得好看,大概是因为这岳陵城的伤病不断。那时的江一舟,只是想要林戈留在岳陵城。
“林大夫,你可愿意做顾家军的军医?”
林戈留下来,爱管闲事的花繁就不会对赵蒙和轻易妄动。尽管当时的江一舟不清楚,花繁来这岳陵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大概是因为江一舟的心房好看,大概是因为江一舟好看。那时的林戈,竟然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顾家军的军医,听起来像是个有趣的差事。”
相比回到那主城元帅的府邸,这岳陵城岂止好了一万倍。
一方戏言,一刀伤患,一留十余年。不知何时,独自在暗夜中前行的江一舟,身旁有了林戈相伴。
九百九十一步。
江一舟停下,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军医处,苦笑着念道:“九百九十一步,林戈,怎么到不了军医处了?”
如果压下那片废墟,还能称为军法处的话。
一把火,连同这军医处,全部化成了灰烬。这是死士惯用的手段,杀人焚尸,不留痕迹。
如同井宅一样。
一把火,军医处的人,连烧成焦炭的尸首都没有留。这如同井宅不一样。
将鲜血淋淋的杀戮,交与吞噬一切的烈火,焚烧所杀之人与自己人的尸首,焚烧所有沾染这场杀戮的一切,焚烧全部没有留下与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当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烬,就像这场杀戮,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为何杀了三嫂!”
迷无将一件血衣摔在江一舟身上道。
那血衣江一舟认得,那是林戈常穿的白大褂。
江一舟攒紧手中的血衣,道:“你为何杀了他!他根本与岳陵城无关!”
江一舟没有想到,他与迷无的第一次对话,竟会这般血肉模糊。
“他是与岳陵城无关!但是他与你有关,这就足够了。”
迷无说的言之凿凿。
他和江一舟有关,这就够了。这就足以让迷无杀他来暂消心中对他江一舟的仇恨。
“他知道你太多的事,早就不该留。”
迷无这次,将这杀人泄恨的理由,冠上了一个理所应当的合理解释。
“他是知道,可他从来没有做任何事情。”
他知道江一舟所谋划的一切,却从未有任何的阻挠。甚至,还在费尽心力的在可能的范围内助江一舟一臂之力。
为他消去左手的证据;替他将消息传到饮漓苑内合适的人那里;为他做的最多的,就是留在这岳陵城,成为江一舟所有谋划的人质。
林戈,终究是我害了你。
“三嫂从没做过任何事,你又为何杀了她!一尸两命……”
迷无终于,承认了杀死林戈的初衷。
“若不是你将度巍山战况危急的消息故意传到井府,三嫂会因惊吓和担忧而难产么!若你无心将三嫂牵扯进来,当初又为何在饮漓苑安排死士暗杀!”
江一舟盯着迷无,一字一句的诘问。
“我是安排了死士,可我只命他们杀了赵临川和孟荷衣,未曾要他们伤了三嫂。”
夜色下,迷无神色昏暗,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掩饰自己的被拆穿的慌乱。
“未曾?你也是死士,你应该清楚那些死士的手段。死士暗杀,从来都是将所有人都赶尽杀绝,何时留过活口!”
此刻,江一舟与迷无,同时缄默了。
江一舟也是死士,是赵蒙和没有赶尽杀绝留下的活口之一。
江一舟只记得,庆祝的烟花变杀戮的炮火,死人活人,全部烧尽。他便成了顾府的孤儿。
“我只命他们杀了赵临川和孟荷衣。”
迷无坚持。他从未下过杀了三嫂的命令。这样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将仇恨嫁祸到江一舟身上。
“你杀了孟荷衣,成功的挑起两城不可化解的矛盾。为何还将度巍山战危的消息传到井府!”
这次换做江一舟逼问。
“我是想要井府出乱,让三爷分心,可没想过会害了三嫂。”迷无同样黯然。
“所以你就灭了井府满门来陪葬!”江一舟从不咄咄逼人。
“是!三嫂不在了,度巍山战况惨烈,三爷已无生还的可能。这井宅还有何用!”
“所以你就灭了井府满门,来给井沢陪葬……”
江一舟看着迷无的眼睛。这双眼睛中,已然被黑暗侵蚀。
“你应该清楚,当初城外人在度巍山杀了陆文冲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前去巡查的很可能就是井沢,井沢若是中了他们设下了埋伏,会有多大生还的可能?你更应该清楚,此次进攻岳陵城,无论去的是谁,都是九死一生。你现在却说,不愿他害他?”
所以江一舟从来不敢说,不愿害他。
他们有太多的权利,对这城内所有人伤残杀戮的权利;他们有太多的无能为力,可以让人死,却无力护人生。
江一舟没有看迷无的眼睛。但他知道,这双眼睛,只剩下无比晦暗的阴寒。
“他要我给你的。”
迷无将一把沾满血渍的手术刀递给江一舟。
那是林戈的。江一舟将手术刀握在手心,血液顺着割进肉里的手术刀留下,滴落在江一舟的脚边。
九百九十一步的地方。无论再数多少便,都不能再见到林戈了。
井沢与三嫂,以及井府上下二十余人,全部安葬在井宅。
天只是阴着,无风无雨无阳光。
不计其数的城民与顾家军前来祭拜。迷无手上的佛珠转了一遍又一遍。
顾城与叶红蓼关上井宅的大门。从此,这岳陵城内外的纷争再与府上的人无关。从此,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此章不说话。)
第96章 第96章…满城风云
送顾城出城后,叶红蓼站在岳陵城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度巍山。
望了许久许久,直到顾城出去巡视的队伍成了模糊的黑点。
叶红蓼双手扶在城墙上,他害怕了。
三个月前,陆文冲去了度巍山,回来变成了栖墓园的一块墓碑;三天前,井沢去了度巍山,回来变成了井宅的一块白绫;现在,顾城去了度巍山,他害怕了。
“不许动!”
身后传来一声喝,叶红蓼转身,几个顾家军正端着枪对着一个站在不远处城墙围墙上的少年。这少年大约十八九岁的模样,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怀中紧紧抱着一堆纸。
那孩子对周遭对着自己的枪支完全不畏惧,换做一只手抱着怀里的纸,手脚并用的爬上围墙。这少年的动作十分灵活,像是这动作重复了许多遍,以最令自己舒适又最快捷的方式攀附到城墙上。
这期间竟然回头看了叶红蓼一眼。叶红蓼感觉,那双因瘦弱而凸显的双目中,竟折射着漠然的阴险。
“下来!”
旁边的顾家军又喊了一声。
那少年摇摇晃晃的起身,由于一只手抱着怀里的东西,他站起来的时候十分吃力。少年抱着纸张的那只手握得死死的,厚厚的纸张上竟然留下了他用指甲划破的痕迹。
在少年摇摇晃晃着试图站起身来之时,叶红蓼摆手示意顾家军退后,自己小心翼翼的移向那个少年。
少年尝试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手离开了城墙的支撑,维持着半弓着的姿势。少年长吁了口气,看了眼怀里的纸张,又探头看身旁城墙下。此刻二十米的城墙下,已是人山人海。
叶红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少年看着地面,一侧嘴角扬起的毫无温度,笑得更加阴险。
许是城墙太高,半弓着身子看着地面的少年突然摇晃起来。
“别往下看!”
叶红蓼大喊,立刻向前伸手。
摇晃着的少年脸上的阴笑换成了僵硬而正常的恐惧,听到叶红蓼的一声喊之后,又重拾起刚才的阴冷。少年一手张开,缓缓直起身的同时摇晃的维持着平衡。
少年看叶红蓼的眼神,像是舞台上表演的小丑在看台下情绪波动的观众。小丑笑着,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表演很受欢迎。
少年笑得阴冷漠然,直起的身子明显已然脱离了勉强维持平衡的重心。叶红蓼向前一跃伸手抓向少年,大半个身子已然倾斜向围墙外的少年抬手扬起怀中的纸张摔向叶红蓼探来的手。少年这一全身力气的撞力,使他的整个身子弹向城墙外。
叶红蓼扑空在围墙上,看那少年如蝉翼坠落而下。他狡黠而自豪的笑着,像一个演出成功谢幕的小丑,在散落半空的纸张中飞翔。
城墙下的人山人海自觉地腾出一片空地,那坠落而下的少年完成了最后的飞翔一般,倒在地上。又瞬间被漂浮在空中的纸张掩埋。
那掩埋他的白色纸张,瞬间鲜红。
刹那间,散落在地的和飞扬在半空中的纸张,被城墙下的岳陵城民疯抢。而此刻,叶红蓼的手中,正握着被那少年死掉一角的纸。
这纸上血字写着:顾雨山,血债血偿,孟荷生。
十个字,将岳陵城与浔阳城的相扶相近一刀两断;十个字,将孟荷生的愤怒传达给岳陵城的每一个百姓与顾家军的每一个将士;十个字,让叶红蓼胆战心惊。
两城百姓和将士无人不知阳林军大将军孟荷生的手段与心狠手辣。尤其是对于孟荷衣的时。
当年阳林军那个小兵只因帮孟荷衣混进了军队,四肢中弹,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却从此再没下过床。
十年前的战事中,他是使用了何种手段,教俘虏来的敌军生不如死。只因孟荷衣参加了那场战事。
叶红蓼不敢再看一眼城墙下的百姓,他知道那是怎样一种疯狂而恐惧的哄抢。
叶红蓼扬起手中的纸张,在城墙上狠狠砸了一拳。叶红蓼没有看那纸张随风而落的轨迹,转身下了城墙。
下了城墙的叶红蓼来顾雨山书房报道,一路上的那些慌张和传言,叶红蓼努力使自己听不见。
书房中,小兵正在向顾雨山汇报城内散播的传言之事。原来不只叶红蓼所见的那个少年,岳陵城内各百姓聚集之地,都出现了这类的散播之人。
他们或从高处跳下跌落致死,或在人群聚集之地饮弹自尽。以这样的方式,吸引百姓的注意力,来达到他们的真实目的。
书桌旁坐着的顾雨山十分沉静的听完小兵的汇报,沉思一阵,下令:“处理好尸首。通知江一舟,加紧城内巡查,防止此类情况再次发生。”
顾雨山冷静无比,小兵们应令退下。叶红蓼这才踏进书房的门。
“将军。”
叶红蓼低着头唤了一声。
顾雨山撑着额头看了他一眼,道:“吓到了?”
“嗯……”
叶红蓼盯着地面,那少年纵身跌落的画面,一遍遍在叶红蓼的脑海中浮现。叶红蓼觉得脑子里有个人,一遍一遍的读着那纸张上的字。
“将军……”
叶红蓼又唤了一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走向书桌前,端起桌子上那碗早已没有温度的粥,大口大口的塞进嘴里。
顾雨山先是一惊,只也没有拦着,就这么支着胳膊,看叶红蓼迫切的将那碗凉粥席卷干净。
叶红蓼端着空碗,囫囵吞了口中塞满的粥,看着顾雨山,道:“将军,我要去浔阳城。”
顾雨山放下支着的手,十指交叉在胸前,看着叶红蓼,问:“你想去送死?”
“娶荷衣的是我,没能保护好荷衣的人也是我。孟荷生要血债血偿,那该死的人是我才对,为什么要将军……”
“你问孟荷生为什么要我的血债血偿?”
顾雨山喝了一声,盯着叶红蓼道:“你还不明白为什么么?因为我是这岳陵城的城主,我是这顾家军的大将军!无论那日娶荷衣的是谁,无论是在饮漓苑还是在岳陵城,只要他在我岳陵城的界线内出了事,都是我负责,也只有我能负责。”
“可是荷衣为了救我才答应的这门亲事,我这条命本就是欠她的。我……”
“叶红蓼!”
顾雨山一声厉斥,打断了叶红蓼未说出口的话。叶红蓼茫然抬起头,看着已然发怒的顾雨山。
刚才听那小兵前来汇报的时候尚沉着冷静的顾雨山,此刻却因为叶红蓼的一句话而失了方寸。
顾雨山是气,气他还是这样轻视自己的性命。赏了他三百军棍还没让他能长个记性。
那日他偷盗红莲被抓,本以为可以记着点教训,可如今看来,叶红蓼完全将自己的话抛在了脑后。
顾雨山真是悔恨,这几日只惯着他,教他写字静心。
顾雨山不是不想教,而是不知道这么短的时日内,该如何教他。也不知道该教他些什么。
军法军规?以身试法的叶红蓼根本不用他教;治军战术?他顾雨山在赵蒙和手下十余年,变成了另一个赵蒙和,他不希望,叶红蓼变成另一个顾雨山;治理岳陵城?顾雨山自己都不知该如何治理,如何谈教他?
所以,顾雨山只交给他濯缨,只教他写字静心。
顾雨山叹了口气,压着怒气道:“你以为你去了浔阳城,将自己的脑袋双手奉给孟荷生,他就会善罢甘休了么?你以为你叶红蓼的命,真的可以消了这两城的恩怨么?”
叶红蓼低下头,他不知道。既然孟荷生要血债血偿,以命抵命,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也是唯一能做的事。
顾雨山站起身来,走到叶红蓼面前,道:“就算你想消,那藏在岳陵城内的死士会愿意么?”
叶红蓼抬头,看着顾雨山,疑惑的问:“死士?”
“是,死士。”
顾雨山道:“散播这传言的,怕不只孟荷生。就算你叶红蓼想舍生取义,这城内外的死士也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别说将自己送到孟荷生的枪下,怕是刚出岳陵城就小命不保了。”
叶红蓼垂着眼,盯着手上的空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雨山看了眼他手上的伤,道:“我记得我说过,就算你叶红蓼的命真有能挽救岳陵城的那一天,你也必须得给我找出其他的解决方法!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将军,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从来没想过事情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叶红蓼看到,自己的泪水滴落在被他刷的干净的碗里。
他从没有想过,一场婚礼,变成了两场葬礼。从来没想过井沢和三嫂会不在了。
他一直以为,一直以为无论井沢三嫂也好,无论陆文冲还是顾城,无论江一舟还是顾明山,他从未想过他们任何一个会离开。
而现在,一切都像是暴风雨一样,铺天盖地的肆虐而来。
陆文冲的离去,井沢和三嫂的遇害,林戈的遇害,荷衣的遇害,还有顾明山的病危。他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但是无论是谁,叶红蓼都不敢再想象。
那种无所适从无法抵御的无能为力,让叶红蓼从心底开始发颤。
顾雨山抚着他颤动的肩膀,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叶红蓼。
他才二十一岁,如果可以,顾雨山宁愿他只是顾府那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小少爷,或者是顾家军中一个在他们几个兄长的庇护下胡作非为的小兵。
可是顾雨山更知道,他不能这么做。就像顾雨山自己说过的,他是这顾家军的将士,所以他的使命,高于性命。
生在这顾府,注定生而动荡,注定一生餐风饮浪。这是顾府的人,生而就写好的宿命。
顾雨山接了他手中的空碗,放在一旁的书桌上。取出手帕替叶红蓼擦去手上伤口的血渍。
叶红蓼的手握成拳头,握成拳头的颤抖。
“报告将军!”
门外忽然闯入的小兵打破了这久违的温馨。
“将军,顾城长官传信,度巍山发现敌军进攻,请速派军队前去迎战!”
叶红蓼的拳头握的更紧,看着顾雨山道:“将军。”
顾雨山将手帕收回,双手背在身后,下令道:“叶红蓼听令,即可带兵前去度巍山迎战。”
叶红蓼敬礼道:“是,将军!”
继而一刻也不敢耽误的离开了军法处。
顾雨山望着叶红蓼匆匆离去的背影,竟连那句“万事小心”都没来得及说。
而顾雨山没有想到的是,那句没来得及说的“万事小心”,竟然成为了他终生的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顾雨山和小六磨合地差不多了,该相爱相杀了~~哈哈太宰是个坏人~
第97章 第97章 傀儡将军
那些人拿性命想要掀起的风浪,在短短的两天内就达到了超乎想象的效果。若是他们还活着,看到岳陵城现在的境况,一定会为自己的杰作而欢腾吧。
顾雨山是这样想的,但是也许他们不会欢腾吧,因为这一定远远还没有达到他们真正的目的。顾雨山清楚的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这种事十年前他就经历过一次了。
但是顾雨山更清楚的知道,这他守护了二十余年的岳陵城城民,成功的将对这宣言所指向顾雨山的血债血偿,全部转嫁到城外敌军参谋的赵临川身上。
岳陵城的百姓,还不敢直接将这恐惧针对于顾雨山。至少现在还不敢。但是恐惧是需要宣泄的,这潜伏在溪宅的赵临川,便成了他们称心如意的宣泄对象。而溪苏溪大夫,成为了藏匿死士的奸细。
隐藏在岳陵城的奸细,灭了井宅满门袭击军法处的死士。一切罪名全成功坐实到赵临川的身上。
除了暗杀孟荷衣。
顾雨山双手背在身后,沉默着站立在溪宅门外。江一舟扶身立在一旁,神情凝然。身后的顾家军原地站立不动,水泄不通的围在顾家军周围的,是比顾家军多上十几倍的岳陵城百姓。
顾雨山站了好久好久,四周寂静的可怖。顾雨山缓缓抬起头,面前溪宅的大门虚掩着。这溪宅的大门仿若从未真正关上过,可身后的岳陵城的百姓,是真正的从未踏进过这溪宅的大门。
莫说这溪宅,就连溪宅不远处的栖墓园,这岳陵城的百姓,也鲜来问候。
伴着吱呀的声音,溪宅的大门被缓缓的推开。溪苏踏出门来,行礼道:“将军。”
顾雨山没有动,顾家军没有动。身后的岳陵城百姓开始攒动起来。因为随着溪苏踏出门的,正是他们指定的目标——赵临川。
赵临川站在溪苏一侧,比溪苏还要靠前一些的位置。赵临川神色从容,十分淡然的看着顾雨山。
赵临川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境况对他来说是意味着什么。也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何岳陵城的百姓会这样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何种原因让岳陵城的百姓这样做。
眼前这些虎视眈眈的盯着赵临川的百姓,也是那个人曾经不顾性命也要保护的百姓。也是他十年的日日夜夜思思念念的百姓。
对赵临川来说,那个人倒下的那一刻,他就以为他的生命已然完结了。他尚且留在这世上的原因,就是将那人的骨灰带回岳陵城,如果可以,手刃了杀了那人的凶手。
现在第一件事已然完成,至于这第二件事,他想他不想完成也完成不了了。
那个人生而有憾,他赵临川,也想尝尝生而有憾的滋味。那个人所有的经历,他都想一一尝过。比如,花繁。
花繁?赵临川笑了。他不知自己此时为何会想起他。更不知自己为何想起他时,会突然笑了。
顾雨山沉默的太久,身后的百姓更大动作的涌动起来。不知谁起了一句:“杀了他!”
即刻一呼百应,身后的百姓齐声喊起来:“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们大多说人都素未相识的男人,这个他们可能连名字都叫不全的男人。
顾雨山依旧沉默,江一舟也是。只是周侧的顾家军开始慌张起来。他们慌张的是,这人头攒动中,是否有威胁到顾雨山和江一舟的人。至于这百姓口中要杀的那个“他”是谁,他们并不关心。
顾家军,比岳陵城的百姓,更懂得真正的敌人是谁。
身后突然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这声音浑浊有力,相比这马蹄上一定装了马蹄铁。身后愤怒而惜命的百姓们瞬间自觉退到安全地带。
顾雨山转身,那乘马飞驰过来的,正是花繁。这是赵蒙和离开的这十年来,顾雨山第一次见花繁。
花繁俯身扯着马缰,马鞭挥动,疾驰奔来。顾家军即可撤身端起枪来对着花繁。
花繁飞至溪宅的大门,掠过赵临川的一瞬间,身子探下马背伸手揽过赵临川的腰,掳到了怀中疾驰向前。又在刚跳离百姓和顾家军围成的人栏,勒马掉头。
“顾雨山,你可是还欠花某一条人命。下次花某来这岳陵城时,若是你还活着,那花某可是要取走的。”
花繁面带邪笑,不容置疑道:“这人花某要了,若是伤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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