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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雪.倾城天下-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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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杨珏的唇角上扬了弧度：“没得商量，你自己睡软榻吧，我睡床。还有，明早赶紧把蜜橘糖送过来，等着吃。”
延沂，我说过，我对于你是不一样的吧。
你当时没有反驳，你是默认的了吧，不然，不会对我如此特殊的。
我知道，我当时就知道，即使你我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们之间也不可能有任何的任何，你是炎国的沂王，我是玄国的江王，我们只是同窗一梦。
只当是情之所至，也不过各取所需，当然，你不会有任何的损失，倒是我，反倒是会低人一头吧，可是，那是我的心甘情愿。只是，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即使不知你心中究竟作何而想，但是，你始终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床笫一梦的人吧。
在你过往里，不知有多少人你从未正眼看过，也不知有多少人你从未流连。
杨珏安静的躺在大床上，想着再次见到沐稳的时候该说些什么，他知道沐稳是绝不会低头的人，有些话更是一辈子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他亦不会问，只要，可以如以往那般，那就足够了。
每日清晨在圣贤书院看见他白衣胜雪的走来，然后，轻轻侧头便可以看见他清冷的容颜。闲暇时间，偶尔说上几句话，亦或是，就只是什么都不做的在一起，只要看着，仿佛就能心满意足。
这样的时光，再长一些，再长一些，哪怕，长到耗尽了一生的时光。如果可以就这样耗光了人世虚无繁华，耗光了一世似水流年，也无怨无悔。
终于养好了伤的沈灵雾得以回到杨珏身边，早上，还在洗漱的杨珏听到内侍禀报说沈灵雾求见时，杨珏喜得立刻就要冲出了内殿，结果，宫女手中为他挽着的发丝也散落开。
沈灵雾站在殿中，一看见杨珏发丝垂散的朝他跑来，他心中激动得想要狠狠去抱住眼前的人，好感受到他依旧安好的存在。
可是，却只变成了，一下子跪在地上，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杨珏，双目含泪，铿锵有力的说：“属下护主不力，请王爷责罚！”
言毕，狠狠的朝地上磕了上去。
光洁华贵的地砖上立刻渲染了一朵绚丽妖冶的红花。
所有的自责，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苦痛，全都只能化作这一磕。
杨珏急得赶紧跪下来，又急又气的扶起了沈灵雾，看着他额头上的殷红一片，更是又恨又心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好不容易才救了回来，你还要再离开本王吗？快起来，赶紧进来，本王给你上药包扎。真是的，不疼吗？”
沈灵雾满眼都只剩杨珏的眼神，痴痴的说：“不疼。”
“傻子，能不疼吗？你不疼本王疼，本王心疼！”
若是世上还有什么是自己唯一存活的理由，那么眼前人便是，以后，哪怕再危险，再也不要让他单独离去，没有自己，他该多害怕。
这条命，早就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朋友的敌人不一定是你的敌人
等杨珏终于帮沈灵雾将药上好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灵雾却轻轻开口：“王爷，您还没有束发呢？灵雾许久没有伺候过您了，今日，就让灵雾来为您梳发吧。”
“好呀，灵雾做的一直挺好的，只是本王不希望你太累了。你若是喜欢，便来梳吧。”杨珏坐到了梳妆镜面前，手上拿着桃木梳伸手递给沈灵雾。
沈灵雾走到杨珏身后，看了一眼镜中精致灵秀的容颜，然后，修长的手指挽起杨珏的修长发丝。他知道，杨珏一向身子弱了些，所以发丝也比常人更加纤细柔软一些，手中的桃木梳细细梳过，在发丝间滑过。
就好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梳理，精心的竖起，仔细的系好红艳如火的绸带，将那纤细修长的发丝绑好。
“王爷，好了。”沈灵雾又看向了镜中的容颜。
“梳的真好，灵雾，以后有时间，你也教教本王吧。”那人的三千如墨发丝，若是握在手间细细梳理，更是绝美画境吧。
沈灵雾自是不知道杨珏的心思，只是说：“灵雾会伺候王爷，何必劳烦王爷动手呢？何况，这不是王爷该学的东西吧。”
“哪有什么该学不该学，技多不压身。”
“既然王爷想学，灵雾自当教。王爷，属下刚才过来的时候，听闻宫中之人说墨王宣了沂王进宫，也瞟了一眼，当真是沂王无异。此番沂王带兵孤军来救王爷，想来是前尘往事都过去了，不管如何，有些话，属下不说，王爷该懂。”沈灵雾一直都明白，应该说早就看透了，既然如此，只要能侍奉左右，何必痴心妄想，沐稳那样的人，想来也是有资格了。
杨珏笑笑：“本王心中明白。刚才看你进来时身上落了不少雪花，今日外面的雪大吗？”
“很大，所以，属下特意想让王爷带把伞。咱们就去沂王回出宫的路上候着，一定能遇到。”
“何必，本王直接去找皇上玩，哪里用候着了。”
流风端着一个小玉匣走了进来：“王爷，这是政王赏赐的蜜橘糖。”
“正好。”杨珏跑过去拿起小玉匣，然后打开，一大股蜜橘的清香气息扑来，忍不住想含一颗。不过呢，还是省着给那个人吃吧，只怕还不够他吃呢。想到这里，杨珏浅浅一笑：“灵雾，我们走吧。”
沈灵雾撑伞跟在杨珏身后，外面的雪实在是有些大，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印。
杨珏将小玉匣护在赤红锦裘中，好像是还怕小玉匣里的东西会冷了似的。本来杨珏不是很熟悉从巅雎宫到措嘉宫的路，还准备一路问着过去，可是沈灵雾说他早就摸清楚了，让杨珏只管放心。
想来也是，沈灵雾可是出色的暗卫，这段时间虽然在养伤，但是私下里肯定不会是甘于静养的。
前面的大雪越发大，简直要没过人的膝盖了。
几十个宫人在前面努力的清扫着大雪，必须要清扫出一条道路来，不然可怎么走。看见杨珏踩着积雪过来了，宫人们都跪地行礼。
谁都知道，这是张灵昭的新宠，不仅住到了距离书政阁最近的巅雎宫，还从冬猎赏雪还是就带在身边形影不离。最近还在施展医术帮政王治病，可谓是政王心尖上的人。
为首的一个宫人开口说：“王爷，您这身子可不能出来走动，万一再受了寒奴才们可担待不起。这雪大伤身，您还是回去好生养着吧。”
“哪里就那么娇贵了，本王好得很。”
“可是政王不是让孙御医开了许多养伤的药吗？说您……”终是没有再说下去，反而是颇为禁忌的低下了头。
杨珏觉得怎么有哪里不对劲，然后走到了小太监面前低声说：“本王怎么？”
“奴才不敢说。”
“说，不说本王就把你埋雪里。”
小太监急忙低语：“政王说你身子娇弱，承欢之后身子大为不适，要孙御医好生照料着。宫人们还想着您近日怕是不出门了，所以就没有派人去巅雎宫扫雪。不想您这般健朗，还请江王恕罪。”
张灵昭你大爷的！这就是你说的败坏小爷名声！你给小爷等着！
“有多少人知道？”杨珏尽量和蔼可亲的问。
“整个皇宫都传遍了，就连刚才沂王进宫的时候，给沂王引路的小太监也给沂王报喜呢，毕竟您和沂王可是同窗好友。王爷，您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给奴才，奴才叫小乐子。”
张！灵！昭！不杀了你都难消小爷的心头之恨！
“全都让开！本王要去措嘉宫见皇上。”杨珏现在恨得牙痒痒的，但是明白当务之急是要跟沐稳解释清楚，否则，想都不用想也知道会怎么样。
小乐子急忙说：“祖宗哟，您可不能受湿，这么大的雪，您若是一路走过去，那可要全都湿了，您去那边的暖阁里稍微歇上一会，奴才们马上把路给您清扫出来，否则，政王责怪下来，奴才们可全要被处死呀。”
“好，清扫干净了立刻过来禀报。”杨珏没好气的往一边的暖阁走去。
他现在一肚子的火气，只想回去拿针把张灵昭给扎死，原来昨晚一定要留在巅雎宫就是在打这种鬼主意。要让外面所有的人都误会，要败坏让他的名声。可是这跟查出下毒的凶手有半文钱关系吗
进到暖阁里，杨珏看见一楼就有炉火，也就不想再去二楼了，就坐在一楼喝茶，等着路清扫出来。
此时的暖阁二楼，沐稳清冷的站在栏边看着被白雪覆盖的皇宫。
只有清墨在一边拨弄这炉火里的碳，然后又为沐稳倒了一杯热茶。虽然知道沐稳根本不会喝，但是，先凉着也好。
想来清墨也觉得有意思，这沐稳性若冰雪，就连饮食也不喜欢热食，饮茶就更不喜欢热饮，就好像是那些热的东西会把他融化了一样。最让清墨无奈的就是，墨国大清早冰天雪地的，沐稳起身练完剑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让清墨去给他拿一壶冰水，当时清墨就完全愣了。
不过却在伺候的时候，听张灵御和沐稳说起往事，有一次沐稳发高烧了，一天到晚什么都不想吃，最后一定要逼他说出一样想吃的东西，沐稳就说想吃冰块。
当然，最后还是拿冰块来给他吃了，可以想象满屋子人的心情啊！
沈灵雾将几个伺候的宫人都遣了出去，然后就凑到杨珏身边说：“王爷，这段时间，灵雾也听了不少宫里的传言，不过灵雾不相信，王爷是什么人灵雾很清楚。而且，您也只是来给政王治病的。可是，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王爷您可以说一句什么吗？至少，让灵雾不要担心。”
“他就是故意让别人误会的，本王跟他能有什么啊，你也别多想。”杨珏只能无奈的解释，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收拾张灵昭。
“如此甚好，可是，王爷，您不否认您跟政王走得很近吧。”
“这倒是，他是病人，本王是医者，来往亲密一些很正常吧。何况，他并不真的是外界传言的那么恐怖，他只是身上背负的仇恨太大了。就因为一条莫名的传言，家里的那么多人都被害死，而他自己一力支撑起来一切，实在是很不容易，若是真的要说错，谁又是对的呢。”杨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出了恻隐之心。
沈灵雾却颇为担心的说：“王爷，您心地太过善良，您根本不知道张灵昭是什么人，他必定是知道您心软，所以就故意利用这点。”
“可是他待本王真的一直很好呀，除了刚开始的时候。”
“王爷，属下不得不提醒您一句，在沂王和张灵昭之间，您真的已经做出了选择了吗？”沈灵雾的言语中千愁万绪。
“灵雾，你怎么会问出这种话？那绝不是一样的。”
沈灵雾却说：“王爷，洛岳的事情您是知道的，张灵昭害死炎国大皇子的事情您也知道，那么您不就不会不明白沂王的心情，以及，沂王对张灵昭的恨之入骨，他们势必不能两立。而您却跟张灵昭如此亲近，这就是说明您是在报复沂王？还是？比起以前，您更喜欢现在？您这是在狠狠的推开沂王呀！”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他们是仇人就不许本王和他们都是朋友了？做人哪里能那么绝对，延沂是朋友，张灵昭也是朋友。”
“王爷，您糊涂啊！他们都是决绝而又独一的人，您这样做，就是做出了选择，也会让您自己万劫不复呀。”
杨珏却明眸一转，颇为不屑的说：“怎么可能，再说，秦先生跟本王说过，不一定朋友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也不一定朋友的敌人就是你的敌人。凡事要审时度势，不可偏执。比如吧，轩辕境是延沂最亲的兄弟和朋友，但是他待本王的心能有延沂的百分之一吗？所以呢，本王想的很清楚，只要对自己好的，本王就也会对别人好。他们不喜欢对方，我就不在他们面前提彼此不就好了吗？”
“王爷，您是在犯大错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百四十六章 你要的陌路我给你
小乐子慌忙的跑了进来：“王爷，路已经给您清扫好了。”
杨珏起身：“走吧。”
他心里也有些不高兴，所以脚步匆忙的往措嘉宫赶去。
二楼上，清墨站在沐稳身后几乎在颤抖，即使看不到这个面前负手而立的胜雪少年的神情，他也可以感受得到欺霜胜雪的冰冷寒意。
一楼的一字一句，在二楼上，听得一清二楚。
沐稳却是清冷的转过来：“清墨，有些话，本王当真是没说错。走吧。”
说完后就信步往下走去，看不清他清冷眼眸里的一丝情绪，更猜不透他的心思，即使知道他心里大概是不高兴的，可是那究竟是什么情绪却不得而知了。
雪慢慢的停了，一轮并无温度的太阳高挂在空中，只是散发着并不灼眼但是却也柔和的光，将整个白雪大地都照的更亮。
待杨珏匆忙赶到了措嘉宫，汪泽谧却说沐稳早就走了，大约两刻钟了。
不等汪泽谧再多说，杨珏就跟沈灵雾赶忙去追，怎么会遇空了，可不要真的又这样错过了，一定要追上。
不知是幸与不幸，沐稳刚好路上又遇上了薛落醺派来的人，说了一会话，所以在路上耽搁了，再加上他本来也就是信手漫步，所以走得很慢。
杨珏却在雪地里横冲直撞，一路问着宫人，匆忙的奔跑着。
终于，站在白玉一般的台阶上，杨珏终于看到了雪地里那个近乎与大地融为一体的胜雪少年，那倾泻而下的三千墨丝在苍白的天地间实在美得太过耀眼。即使中间隔着上百阶台阶，杨珏也感觉那人就在眼前。
等不及冲到面前，杨珏站在台阶上就大喊：“延沂！”
跟着沐稳的清墨为之一颤，怎么这个时候还赶上来了？这不是来找死吗？可是，再一看，他面前的沐稳压根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还是往前走着。
清墨也只能紧紧跟随着，不敢去揣度一份心思。
杨珏看沐稳没有回头，仍是继续往前走着，他也来不及继续喊了，赶紧从湿滑的台阶上冲下去，不管不顾，也不管滑倒之后会是何种后果。
跟在他身后的沈灵雾只能尽力护在他身后，以防万一。
杨珏终于下完台阶之后就不要命的追了上去，毕竟沐稳走的慢，杨珏追了一会之后就冲到沐稳身前了，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延沂，我终于追上你了。”
沐稳连看都没有看杨珏一眼，就绕过杨珏继续往前走了。
眼前的仿佛只是一个连施舍一个眼神都没有必要的陌生人，或者说，压根就是在自己眼中不存在的虚无。
清墨只能无奈的看了杨珏一眼，然后依旧跟上沐稳。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杨珏还愣在原地，等回过神来，又三步并两步的追了上去，又挡在沐稳面前，小心翼翼的开口：“延沂。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让你生气了，跟我说……”
沐稳还是根本没有迟疑和停留，绕过杨珏往前走。
对于路人，根本不屑浪费口舌，一个陌生的路人而已，不配浪费他的时间。
这下杨珏完全是不解了，不该是这样的啊，对了，肯定是因为张灵昭的谣言的误会，一想到这里，杨珏又急忙冲上去挡在面前。
因为沐稳还是在一直走，杨珏只能一边走一边说。
“延沂，你听我解释，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你要相信我。我可以给你解释清楚的，只要你想听，我全都能跟你解释清，啊！”
一个不留神，脚下不稳，摔坐在雪地里。
好疼，本来在雪地里跑了半天，杨珏早就手脚冰凉了，如今一下子摔在了冰凉的雪地里，手脚都麻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清墨虽然有心扶，但是却不敢越矩。
倒是沈灵雾赶了上来急忙扶起杨珏，关切的神色溢于言表。
沐稳还是没有看一眼就径直走了，身后之人是死？是活？是乐？是苦？是伤？还是痛？与他何干，不值得他的脚步停留。
他的绝情，永远是绝的让人哭都哭不出来。
杨珏不顾脚上的疼痛，又冲到了沐稳面前挡住沐稳，含着眼泪沙哑着声音大声质问：“你不是因为担心我才从炎国带兵过来救我的吗？”
“这是你的胡思乱想还是你给自己的暗示？你觉得你配吗？”尖锐而冰冷的反问，却是早已经在言语就给出了答案。
你不配！
都只是你的胡思乱想！只是你的！
杨珏的眼泪一下子就溢了出来吗，是呀，我不配！我怎么配得上？怎么配得上！呵呵呵呵呵呵……好可笑，好可笑！
自己早就该想清楚了，早就该醒悟了。
怎么还一直痴人说梦的欺骗自己？怎么还舍不得醒过来呀？
杨珏，我好恨你，你怎么这么傻？你给我醒过来呀！醒过来呀！
即使心里痛得难以呼吸，杨珏还是流着眼泪看着沐稳：“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要你的一句原谅当真就如此难吗？
你杀了我吧！
如果你杀了我你能原谅我，那么你就杀了我，不要再让我活得如此痛苦，延沂，我活不下去了，我好痛，我痛得快要死掉了！
沐稳清冷的茶色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原谅？本王以为本王说的那些话已经够清楚了，还想再听一遍吗？”
是本王？是本王？再也不是我了。
“你做事但凡能有一点责任和担当，你就不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滚。”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只是做事没脑子，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了，别说做事，你连怎么做人都不知道。”
“我以为你该懂的，可是没想到你不懂。”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叫自知之明都没有了？”
“你跟我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你有什么？你能做什么？”
“不要让我觉得你的存在已经碍我的眼了。”
“拿性命玩笑是你的事。”
“你配吗？”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杨珏情绪激动的拼命摇着头：“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站在一旁的沈灵雾心痛得要碎掉，却知道他无法插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痛苦。很多事情，哪怕是近在咫尺，你所能做的，也与远在天涯的人无异。
沐稳不再理会杨珏，绕过杨珏就继续往前走去，似乎连多一刻的纠缠他都不屑再给，根本不值得他浪费。
“难道？你真的不能原谅我了吗？”杨珏沙哑着声音颤抖的问。
沐稳没有转身，只是清冷的说：“原谅你太简单，我却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好！如果，你要的就是陌路，我给你。”
“你连给的资格都没有。”沐稳毫不留情的往前走去。
杨珏心痛得呼吸不过来，看着那胜雪的白色身影一点一点走远。
这样狠绝的伤害我，你的心就真的快乐吗？
原来一路走来，终究容不下我犯的错，真的就如此恨我吗？真的吗？也好，即使是恨着，心里也还是要时时刻刻的记着我的，对吧？
那你就一直恨着我吧，一直记着我吧。
看着杨珏伤心欲绝的眼神，沈灵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轻轻开口唤了一声：“王，爷。”
杨珏没有再说什么，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回走去，既是已经答应了要给他的陌路那么就真的陌路好了，自己，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踏上台阶，游魂一般的走着，眼神里空灵得什么都没有。
脚下一滑！又是跌坐在地上，可是藏在锦裘中的小玉匣却滚落出来，竟是一下子砸碎在了地上，无数香甜的蜜橘糖在台阶上迸溅散开！
杨珏根本来不及看自己的伤，马上爬去护住那些蜜橘糖，好像那些蜜橘糖就是他最后唯一的拥有了，不能再失去了。
“不要跑！不要离开！回来，全都回来！”
将这几颗压住，又爬去压那几颗，完全顾不上自己失魂落魄的像个疯子一样趴在台阶上护着四散的蜜橘糖。
沈灵雾心疼的冲上来拉住杨珏：“王爷，我们不要了，掉了就不要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全都回来，回来。”一边惊慌失措的说着，一边就手忙脚乱的趴在台阶上去捡蜜橘糖。
小玉匣已经碎了，杨珏就一颗一颗的捡起来放进怀中，仿佛要将所有的温暖全都给这下蜜橘糖，又固执的要将这些蜜橘糖都收紧在自己的怀里。
沈灵雾也跟着流出了眼泪，不再阻止杨珏，而是赶紧跪在地上去捡蜜橘糖，既然杨珏要，那么捡回来给他便是。只要他想要，能给他的就一定要给他。
一颗颗的蜜橘糖被捡回到了杨珏的怀中，沾染了雪水之后沾染在杨珏的怀里，甜的一塌糊涂。
不知捡了多久，终于将可以看得见都捡了回来。
杨珏小心翼翼的将那些已经腻湿了他衣衫的蜜橘糖护在怀中，仿佛是他最珍贵的宝贝，任何人想要从他这里夺走，他一定会拼命。
护紧了怀中的蜜橘糖，杨珏却开始坐在了台阶上，愣愣的出神。
想着想着，又忽然埋在了自己的双膝里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哭声绵延在空旷的皇宫雪地里，凄婉而心碎。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百四十七章 怎么舍得让你恨我
清墨跟着沐稳走了许久，可是，后来沐稳却并未急着出宫。
站在了一处台阶上，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空旷苍白的雪境。清冷的茶色眼眸中没有一丝情绪，孤立雪中，让人不敢亲近。
这一站，便站了两个时辰，仿佛化成了雪中冰雕。
麒王府的张灵御本来是在家中等着沐稳回去的，可是又忽然被张灵昭召进宫中，要商议汪泽谧大婚的事情，还有汪染以下犯上，以及顾晓凌行刑的事情。
他从书政阁出来之后就听闻乌澜说，沐稳还没有走，依旧在前宫那里看雪。
张灵御便从书政阁这边径直往前宫去了，待行到沐稳身后远处的台阶上时，便轻轻开口：“一起回家吧。”
沐稳似乎是没有料到身后会传来张灵御的声音，一下子回头。
可是，张灵御是站在居于高处的台阶上的，他一回头，正好看见了那刺目的阳光。那近乎晃眼的白光一下子刺进了他清冷的茶色眼眸里，他只感觉一阵尖锐的疼痛，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张灵御一下子冲了下来：“快睁开眼睛。”
沐稳只能忍着痛慢慢尝试着睁开眼睛，可是，眼前却是漆黑，只能隐约的看到些幻影，完全看不见东西。
那清冷又绝美的茶色眼眸一下子失去了灵气。
沐稳清冷的开口：“什么都看不见。”
清墨惊得难以置信，完全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失明了，不会的，一定会好的。
张灵御却冷静得多：“没事，只是雪盲了，我们立刻回家医治，会好的。”
“嗯。”沐稳轻轻点头。
“要我抱你回去吗？”
“不用，你只要走在我身边，告诉我哪里有什么就好了，活物的动静我都感受得到的，只是，死物，我真的没办法。”沐稳也很冷静。
他是何等骄傲的人，又岂会让人这样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抱回去。
清墨的心里却很担心，虽然他们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但是，每个人雪盲的程度是不一样的，有些人，一辈子再也看不见了。
张灵御没有拉沐稳的手，只是身侧紧紧贴着沐稳的身侧：“没事，我们一起回家，我绝不会让你摔倒的。”
宫外就有马车，他们只需走出宫门。
麒王府，胡子花白的老大夫帮沐稳把完脉，又问了病情，然后颇为无奈的转头看向守在床边的张灵御。
“麒王殿下，请跟老夫出来。”这语气里的绝望更是让人如坠冰窖。
沐稳坐在床上目光无神的说：“在这里说，不用瞒着本王。”
张灵御看了沐稳一眼，然后冲着老大夫点点头。
“那就恕老夫直言了，沂王殿下心火郁结，然后看了太长时间的白雪，紧接着又被阳光刺伤了眼睛，虽然，并未灼伤眼睛，但是，心火郁结血气上涌，导致了血脉淤固。还有，沂王天生体质阴寒，又常年喜食阴性食物，这淤血怕是一辈子无法疏通了。”
“你的意思是，本王一辈子看不见了？”沐稳清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寒意。
张灵御的手按在了沐稳的肩膀上，示意沐稳冷静：“不能用内力打通淤血吗？”
“麒王内力深厚，若是强行用内力打通淤血也并无不可，只是，恐怕会内力耗尽武功尽废，甚至会丧命，还请麒王殿下三思。”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张灵御又问。
老大夫摇摇头：“恕老夫医术不精，别无他法，不过，老夫还是先开几副药给沂王吃着，你们每日早中晚要用干净新鲜的羊奶给沂王洗眼睛，只能看天意。”
张灵御点点头：“乌澜，送大夫出去。”
乌澜立刻恭敬的说：“大夫，请。”
出了门之后，乌澜又低声说：“这段时间还请大夫住在麒王府，毕竟，沂王的病情只怕会为大夫带来麻烦，麒王府会为大夫周全的。”
“老夫已经料到了，无妨，你们安排就是。只是，老夫，私下跟你说句实话吧，沂王一个小小孩子心思就压抑得如此重，心火郁结得如此深，如今受了这意外刺激，绝不可能有复明希望，你也该跟麒王说清楚。”
乌澜点点头：“此话还请大夫不要对外人提起。”
“老夫明白，沂王一瞎，天下会生出多少变数都不知道。”
“多谢大夫体谅。”
“老夫也谢谢麒王殿下周全。”
清墨端着干净的新鲜羊奶来到了内寝，想要亲手伺候沐稳洗眼。
“王爷，属下伺候您洗眼睛吧，清洗过想来也会舒服一些。”
沐稳发丝垂散的靠在床边，清冷的茶色眼眸里没有一丝神采，就像一个失了灵气的绝世珍宝一般：“都出去吧，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
张灵御却坐到了沐稳身边，让沐稳靠在的自己的肩上，然后对清墨说：“下去吧，这里有本王。”
清墨将一盆新鲜的羊奶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别任性，把眼睛洗了，然后睡一觉，我陪着你。”
张灵御说着就将沐稳的头慢慢放到自己的腿上，让沐稳躺着，然后抬手去拿绸巾放在羊奶里。沐稳没有再说什么，亦没有动，任由着张灵御动作，一下又一下温柔的用羊奶为他清洗着眼睛。
终于洗完了之后，张灵御也没有放开沐稳，又垫了个软枕在沐稳头下。
“就这么躺着吧，好好休息。”
沐稳轻轻挪了挪：“不要背着我为我做任何事，我不会感激和愧疚，只会恨你一辈子。一双眼睛而已，即使没有了，也不过如此。”
“我怎么舍得让你恨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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