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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州-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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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这内力的变化是好是坏,他都不能改变了。
不过说不准也是好事。
因为之前那个特意在王家园子里等他的银质面具所说的话,这之后的日子,恐怕是不得安宁,他内力更强也好,就能更好的护住小孩。
不过么,也是时候教小孩些功夫了。
杨子归原本想的是给小孩找个靠谱的正派大侠带他,现在看来,他这奇异的体质,是与全世界为敌的意思啊。
谁知道正派大侠心里转的是什么。
可是邪派的他更不放心!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教吧。
他一夜未睡,想着自己所学的武功有哪些是适合小孩的,默出来给他。
到天亮,默出了几尺高的书堆。
小孩之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第17章 十七
杨彩琼的伤很快就恢复了,那些侍卫没什么内力,只伤了皮肉一层,休养几天就恢复了。
不过计划有变,没能立刻就教小孩学功夫。
原因是第二天一早,杨子归就发现在门口放了一颗人头。
正是他昨夜请来为杨彩琼看伤的大夫。
杨子归虽然人确实是个混蛋,但是他也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优点,其中一个就是尊重大夫。
他虽然是个杀人无数的大魔头,但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都是大夫救回来的,他知道救一个人大夫有多难,也知道人命的可贵,救人实在是一件可以歌功颂德的事情
所以,在他看来,所有的好大夫都是值得尊敬的。
这次不管那些人是为了什么,警告也好,恐吓也好,杀了一个大夫,还是刚刚治好了杨彩琼的伤病的大夫,这确确实实触到了他的底线。
杨子归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杨彩琼。
他虽然是孩子,但是毕竟是要做魔教教主的人。
魔教教主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与九州为敌,还要背负整个魔教的兴衰危亡,相当于整个世界的敌意聚于一身。
要是没点担当,不像个男子汉的话,还谈什么魔教教主。
他的教育方式就像是老鹰,溺爱的时候确实是百依百顺,但是涉及到小孩的性格和责任,他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不得不说,杨彩琼也确实是可塑之才。
当杨子归拎着人头放在杨彩琼床边的时候,杨彩琼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
他皱起小小的眉:“是昨天的那个大夫?”
杨子归点点头。
杨彩琼面色凝重:“是冲着我来的吧,这也算是他们的惯用手段,警告我而已。不过,这个大夫……”
他叹了口气。
昨夜已经很晚了,这个大夫看起来就像是已经睡下但是被硬叫起来的,他年纪不太大,但是看起诊来很仔细,人也很好,给他上了伤药之后,怕他觉得疼,还往他嘴里塞了块糖。
世道不公,现在的人,每一个都像是风中的浮萍,自己的命根本不由自己掌控。
杨子归柔声说:“我们去看看他家吧。昨夜我只瞥了一眼,好像是还没结亲,老母在侧,我们去他家看一看吧。”
杨彩琼点点头。
他的伤止了血其实就看着没那么可怖了,不过谨遵医嘱,最好还是不要走动。
“我抱着你去,现在先穿上外衣吧。”杨子归从床边摸出一件衣服来。
小孩从听到“我抱着你”起,脸就红了。
他原本就不怎么能见阳光,所以脸色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虽说看起来病病怏怏的,倒是越发衬着他唇红齿白,洗漱干净了,就像个小仙童一样。
现在脸上飞上了云霞,更显的他的眼神灵动,虽说年纪尚小,但也隐隐看出以后的风华。
小孩气急败坏:“你出去啦,我自己可以穿,自己可以啦。你快出去。”
未来的魔教教主脸上好像火烧一样,虽然他还小,但是心上人就在眼前,要给自己穿衣服?杨彩琼表示,绝对不行。
害羞,而且他小小的自尊被刺痛了。
看着那一身青衣大笑离开的背影,杨彩琼怨念的咬着牙,感觉被嘲笑了。
他咬着牙起来,穿上杨子归一早给他备好的外衣。
他虽是年纪尚小,但是傲气、自尊、坚韧都是不少的,不然他怎么可能跑的出来?
杨彩琼自认除了年纪之外,他的一切都像一个合格的成年男人了,甚至比一般的成年男人还要好。
不过他的认知被打断在杨子归的怀里。
杨彩琼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只觉脸上热的吓人。
杨子归倒是没有那么多心思。
不但没有这些旖旎的心思,他的心情还很差。
任谁早上起来看见一个人头摆在门口心情都不会好。
而且他几乎一夜未睡,却没有感觉到院子里有其他的气息出现过。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人的内力比他要高,二是他们会一些奇特的隐藏气息的法门。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面上却丝毫不显,按照他昨夜的记忆走着路,那间小房子就在下一个路口。 
街上没有几个人,只迎面有几个人走过,杨子归听见其中一个人叹着气说:“这么年轻就死了,他那未过门的未婚妻倒是好说,这年迈的母亲可怎么办?”
这应该说的就是那个小大夫了,原来他还有未过门的妻子,现在这世道乱成这样,未过门就丧夫的女人,恐怕再难嫁个好人家了。
杨子归抱着小孩,进了医馆。
老妇人身上的衣服很是干净,一头白发,虽然白发人送黑发人让她面容憔悴,但是眼神却依旧很有精神。
杨子归抱着小孩站在门口,轻声说:“我是杨大夫的朋友,今早听闻噩耗,特来祭拜。”
那老妇人闻言放下了防备:“公子请进吧,还有什么可祭拜的?老身身无长物,哪里能给他做个后事呢?”
在她说话的时候,杨子归低下头看了小孩一眼,小孩刚好抬头,对着他眨眨眼。
杨子归叹了口气道:“不知杨兄的尸首何在?朋友一场,至少要见他最后一面。”
“随老身来吧。”那老人把他引向后屋,待他踏进屋门,以这个年纪来说不可思议的灵活度转身,痛下杀手。
杨子归抱着小孩虽说有些影响,但是他毕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就算不用剑,单论身法,那人也决计近不了他的身。
只是,杨子归眼里满是悲哀,这易容天衣无缝,若不是那老妇人说的话实在凉薄无情,他也发现不了。
这种易容手段,是将人皮拔下,贴在脸上,才有这天衣无缝的效果。
是他不但害了那小大夫 ,也害了他的老母。
既然如此,就帮他们报仇就是了。






第18章 十八

如果说现在唯一有的牵挂,就是尚且年幼的祖师爷,别的什么,这世道风雨飘摇的,那还能在乎的起来?
更何况,这么多年,那些和他一起上树掏鸟的小崽子们,在那一场浩劫之后,还活着的也不过寥寥。
他什么都看开了。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江湖人,惟独还执着的就是一时快意。
他怀里还抱着杨彩琼,虽然小孩还瘦小,但是毕竟已经八岁了,他两只手搂住他,还要看顾着小孩别被内力的劲气打伤,实在是费尽心力。
但是即使不用手,即使他还抱着一个孩子,那个装扮成老妇人的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被狠狠地摔在地上,试了几次都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不住地喘息。
杨子归轻轻笑起来:“我不要你的命,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过几日就去拜会他。”
听闻此话,反应最大的不是地上的那滩烂泥,而是他抱在怀里的小孩。
小孩死死地拽住他的衣领,很是紧张的样子。
杨子归安抚地摸摸他的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人说:“叫你家主子准备好,小喽罗就不要再出来现眼了。”
那人恶狠狠地咬着牙,一言不发,看着穿着华贵青衣的男人抱着小孩出去了。
他其实已经很厉害了,不然不会被派出来执行这个任务。
但是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就像厉鬼一样,满手鲜血,满身杀气。
若说武功精妙,内力多少,可能也就和堂主差不多。
但是即使是他们这些以杀人为业的人,也没有那满身的血气。
不过,即使他再厉害,也就和堂主差不多,在山庄里,堂主有十几个,他就这么进去……
起都起不来的人阴毒的舔了舔嘴唇。
看着倒是细皮嫩肉、眉清目秀得很。
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
杨子归可不知道被他打的就剩一口气的“小喽罗”还在惦记着他怎么不得好死,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怎么哄好小孩。
自从他自作主张说要去那些人的老巢看一看的时候,小孩就生气了。
等他说要把小孩交给别人养一段时间的时候,杨彩琼觉得怒火像十八层炼狱的鬼火一样,越烧越旺。
杨彩琼也算是个有些灵性的人,他是知道的,杨子归把他送到别的人那里,是因为要保护他的安全。
虽然面上杨子归说的狂妄,好像谁都对他没办法一样。他虽然面上不可一世,但是是知道那个组织有多么难以打败的。
若是在之前,他没有那一番奇遇的时候,别说是打进老巢,就是那一堆喽啰,都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就算是他有必胜的把握,他也不是那种会轻敌的人,每时每刻都有着十分的戒心,这就是他活到今天的要诀。
杨子归一个人去挑战是一回事,就算他死在那也无所谓,但是带着小孩一起送死是另一回事。
别的不说,他的祖师爷,现在才八岁啊。
他就算是绝世大魔头,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所以杨子归是铁了心要去闯一闯传说中的地狱,也是铁了心不想带小孩。
小孩本来一分的不满,现在变成了十分的不满再加上委屈。
杨彩琼难得闹一次脾气,却让杨子归彻底没了主意。
小孩生气和别的人不太一样,他不会大喊大叫,也不会哭泣挣扎,他就静静地坐在窗边,一言不发,但是从眼睛到整个单薄的身体,都显出了十二万分的孤单寂寞,就像一个流浪多年无家可归的老人。
真不知道小孩是经历了什么,才有这么浓重而又深厚的悲伤。
他那样坐着,好像聚了整个世界的悲哀。
那股悲哀卷化成龙,直接击中了杨子归的胸口。
杨子归实在无法,去抱起他送到床上:“你这伤刚刚好一点,就去窗边受冷风,命还要不要了?”
小孩没有说话,一整天都是抱来抱去的,他都习惯了。小孩就幽幽地看了杨子归一眼。
那一眼,就看的杨子归缴械投降。
他叹了口气,轻轻捏了下小孩的脸蛋:“你呀,我必须得去。那小大夫和他的老母亲不能白白惨死,我必须得去帮他们报仇。虽说这世道乱得很,但是他们本来生活的就算不安稳,也算是还保着一条生命。现在一个悬壶济世的大夫,连同老母一起,一个身首分离,一个被剥皮,全都惨死。若是我们不帮他们报仇,那这两人,就白死了。这世界上也没有人会记得他们了。”
杨彩琼听出了他声音中的苦涩,抬头看他:“可是,就算这样,你也不用把自己搭进去吧。”
杨子归轻轻地摸着他的头,说话声音柔的能掐出水来:“你要相信我啊,我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杨彩琼就一直瞪着他,眼睛里慢慢积满了水汽:“你知道的,那些人有多厉害,有多心狠手辣……”
他一个还没有杨子归的腰高的小崽子,语重心长地念叨的样子好笑又窝心。
杨子归笑得越发柔情:“你呀。没事,你相信我,我又不会进去和他们车轮战,我就是去报个仇就出来了。你信不信我?”
杨彩琼看着他越发深邃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点完了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他“刷”一下就脸红了。
杨子归是真的从来没这样过,柔情似水的样子,若叫那些被他打爆了的名门正派看到了,肯定以为见到了鬼。
这个魔头怎么有这么温柔的表情?
他若真的想要温柔,谁都抵抗不住。
现在的杨彩琼可以作证。
他就觉得什么都没关系了,什么都可以答应。
没有原则。
不过杨子归这个人,生平第一次温柔。
他倒是没什么龌蹉心思。
一辈子都这样过来了,没什么值得记忆的,也没什么人值得他这样哄。
现在也就这个年幼的小狼崽子。
也确实有用。
原来无牵无挂的魔教教主现在被耳提面命的要好好保重自己,带着这个小孩就像带了个老妈子。他居然没什么不愿意,带着一脸笑意听小孩唠唠叨叨,然后把他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第19章 十九
其实两人在这都无亲无故,尤其是杨子归,这个世界上认识的人本来就少,再加上他原本就多疑,相信的人更是少。这次要托付的可是他的宝贝,他少不得要细之又细的反复推测。
最后还是回了青田镇。
不知怎的,青田镇在这乱世,就像一方桃源,外头的人步履匆匆,面容冷漠,周身都带着有今天没明天的凄惶。而镇子里的人,生活安宁稳定,小孩子遍地跑。
除了那个已经身首异处的王大员外,镇子里都没有恶人。
所以也没有能打的。
就小孩那三脚猫,已经算是打遍全镇无敌手了。
所以把他送回去,也算是个安全的地方。
把他送回去,托付给魏老头儿的邻居,林子归又匆匆忙忙的出了镇子。
他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他虽然不知道那山庄具体在哪,但是他知道那山庄里的人在哪。
杨子归是魔头,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等着被带进去,那不是非死不可?
他想要的,是有心算无心。
简单来说,就是偷袭。
元月将出,虽然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寒冷,但是大雪已经融化,晴好的天气越来越多,即便是光秃秃的柳枝,映着这明朗的日光,也好看了几分。
青州府地处北方,离着极北也不算太远,寒冷是应当的。
不过,可能是那古怪的魏老头儿的果子出了奇效,杨子归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感觉不到冷。
这也算是好事,偷袭的时候穿着狐裘简直不像话,若是不惧严寒,穿着单衣去也无妨。
杨子归摇着扇子想。
他收拾了一下他们住了小半个月的院子,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这屋那屋找了半天,最后也只有自己的一柄扇子,软剑还藏在扇子里。
小孩的行李都在青田镇,那一番波折之后,东西还在不在都是另说。
这么大的小孩子,玩具应当多得很,就算没有玩具,也要有衣服啊。
他们家这个小孩,什么都没有。
杨子归咂咂嘴,觉得有点心疼。
他这次去杀了人,也就算是触怒了那个组织,肯定是不能善了。
刚好,杨子归也有想要去的地方。
小孩也需要机会历练了。
前魔教教主拎着扇子盘算着。
现在魔教不是他的责任了,只用照顾那个小崽子就可以啦。
这可比原来轻松多了。
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劳碌命一身轻松的杨子归看着天色,拎着扇子出了门,他要去找青州知府。
之前去的那王家庄园,那些死掉的侍卫身上的号衣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富贵人家可以用的。
那是官兵的号衣。
青州府的将士,就是那一身号衣。
而且那天站在王老爷旁边的戴着银色面具的人,被叫做银三的那个,可以指挥那些兵士。
既然这样,那青州知府一定和山庄有关,说不准还是山庄里的人。
青州知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还在兢兢业业的扮演着勤政爱民的好知府,点着油灯在批改公文。
其实压在书案上的是一本账本,密密麻麻记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珍稀珠宝。
青州知府刘辉身材矮小,书案又高,他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脚底悬空,两条小腿晃啊晃,上半个短短的身子伏在案上,一双绿豆眼紧紧地盯着账本,小小的手指一行一行划过,眼神泛着贪婪的光。
杨子归站在屏风后面,觉得这一幕有点伤眼。
他随手拿出来一把刀,架在刘辉的脖子上:“刘大人,不才找您借点东西。”
那刘辉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突然出现的这一把刀,可把他吓得够呛:“少、少侠,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都,都给我你。”
通常越贪财的人,就越惜命。
没了命,这些东西不是都为他人做了嫁裳?
杨子归一手举着刀,一手摇着扇子:“不才想要去山庄的路,还望刘大人据实以告。”
那刘辉面色发白:“这、这……”
杨子归看出了他的退缩,摇着扇子笑说:“要是刘大人为难,那就把你最珍贵的一样东西留下吧,我看刘大人这项上人头不错,不如给在下把玩几天?”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那刘辉面色发苦,实在不是他不想说,那帮子人武功高强,若是知道是他泄了密,他哪还有命在?
杨子归笑了几声,缓缓地挪开了刀:“我还想着要留刘大人一条命,既然如此,那还是算了吧。”
刘辉心下一惊,仰头向他看去,正好对上那双红如血染的眼睛,只觉“砰”地一声,就失去了知觉。
这是魔道的一种,也算是搜魂之术。
杨子归一直怀疑,这一招,已经超脱了功夫的境地,先祖是怎么学的?
不过确实好用。
杨子归看完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就移开了眼睛。
这个中年男子,实在伤眼。
不过么,这个人还是有点用。
他从身上拿出一个罐子,倒了倒,飞出来一只小虫。
杨子归在刘辉的书案上找到笔和纸,蘸了蘸旁边的墨,写出来一张纸条,交给小虫,让它去找个人。
青州,就交给无双殿吧。
处理好这些事,他拎着扇子离开了。
趁着天黑,去偷袭。






第20章 二十
严格来说,刘辉并不算山庄里面的人,他只是和山庄里面的人有一些交易,或者说合作。
不过,他怎么说也是青州太守,也算是有些利用价值的,所以山庄那些人对他也算是尽心尽力。
那一本账本,里面一小半都是山庄里的人给的。
其实说起来,刘辉这个人也算是有点才能的,这种敛财的功力,也算是独一份了,杨子归“啧”了一声,就是长得太伤眼。
不过么,人才也好,蠢材也好,现在都入了阿鼻地狱了。
他依照从刘辉的记忆里看到的路线走着。
山庄所在的地方并不隐秘,或者说,这个名叫黑魇的组织,也并不需要一个隐秘的地点,这是个足够强大也足够嚣张的地方,在这个失去秩序、强者为尊的年代,没有人敢挑上他们。
这不是千军万马能打赢的,也不是一个两个武林高手可以击败的。
强大又无惧。
不过么,杨子归可不是一般人,修习多年的武技,一身醇厚的内力,各种诡秘的招式,若说挑上山庄没有胜算,只是去杀个人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深夜,山庄里静悄悄的,没有巡逻的家将,也没有警醒的哨兵。
他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从那天遇见那个银色面具,他就在想这个组织。
他们并不是像魔教那样像一个温暖的家,也并不是武当、少林那种关系深厚的同门,而是更像一个等级森严的地狱。
铜制面具、银制面具,可能还会有金制面具,遮住脸,只留下一双眼睛,在这个组织里,没有长相的区分,每个人都只是一个代号。就像那个银三。
所以,死了是学艺不精,夜晚不警醒被刺杀了活该,他们可不讲同门之谊,恨不得别人都死了,自己就能上位。
他小心地调整呼吸,隐去身形,在暗夜里像一只矫健的豹子,盯着自己的猎物。
其实很简单,因为不同的小院门口写着不一样的字。
他找到了那天扮成小大夫的娘亲的那个人,搜取了他的记忆,然后拎着他去了另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叫银六院,里面住着的是银六。
银字辈的也算有些真才实学,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杀死的人。
不过么,他这一手隐秘之术也不是什么杂学,那是正正经经的遁身,顾名思义,一丝踪迹也无。
杨子归翻进了院墙,向屋子里走。
走了三步,他就停了下来。
不对。
他一扬手,手中拎着的人就扔了出去,被半空中的丝线绞成了血泥。
今夜无月,那丝线无光一点都看不出来,就像再普通不过的蚕丝。杨子归知道,那是经过特殊药水浸泡的丝线,坚硬无比。就这么撞上去,一定死无全尸。
杨子归竟然笑了一声,摇了摇扇子:“庄主真是看得起在下,这‘无烟阵’都用得。”
原本黑漆漆的屋子里突然亮起了灯,一个一身血衣的男子走了出来:“连无烟阵都晓得,你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呐,本尊怎么能不小心些?”
杨子归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据说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诡异的是他居然长了一张纯良的娃娃脸。
那身血衣衬着娃娃脸说不出的诡异,就像是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努力扮凶恶。
杨子归摇着扇子笑道:“庄主和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那娃娃脸的男人也笑着:“你和我想象的也一点都不一样啊。”
他本以为那个杀了银三又一拳打死了铜十二的人,一定是个很厉害的绝世高手,眼前的这个人,摇着扇子一脸懒散,看起来还有点病弱,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书生,还是身体不怎么好的书生。
他真的靠得住么?
娃娃脸男人想了一下,决定还是要试探一下:“明人不说暗话,这位少侠,本尊知道你是要来做什么的,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只要能闯过这个无烟阵,我把银五交给你处置,也让你全身而退,如何?”
杨子归眯起眼睛,这个人,有古怪啊。
不过么,他既然敢孤身前来,也就没什么可怕的。
更何况这无烟阵也不是什么难解的阵。
或者说,在几百年前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阵,所以一代一代人一直沿用。曾经无回山前,他曾误入过一次无烟阵,不过么,这个阵法,说简单也简单。
不过是全都用了巧劲,越想走些关窍越不能成功,不如简单点来,一力降十会。
杨子归收了扇子,笑着摆了个起手式,这是至刚至猛的拳法,看着就像一个简简单单的出拳,随着拳风而出的,是一阵内力。
就像源自上古魔窟里面的刚猛而阴邪的内力。
那娃娃脸男人一挑眉:可化物的内力,这个看着文文弱弱的男子,武功极好,而且这内力,简直见所未见。
随着内力一过,那滴着血的细丝都汇到了一起。
只一招,这要了无数侠客的命的歹毒阵法,就这么破了。






第21章 二十一
杨子归摸出扇子来,摇了几下,笑着对对面的娃娃脸男人说:“不知在下这雕虫小技能否入了阁下的法眼呢?”
那一身血衣的男子细细地打量着他,沉默良久说到:“不知佳客如此武艺,是我招呼不周,用这般微末伎俩来招呼你,倒是我的过错了。”
杨子归心下一惊,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依旧摇着扇子说:“幸得尊主谬赞,在下今夜前来,所为之事已了,其余之事与我无关,在下这就告辞了。”
那娃娃脸男人一言不发,只是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就让他离开了。
杨子归丝毫不敢耽搁,转身运起轻功,飞速离开。
他倒不是怕了这个血衣男人,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对而已。
更何况,小孩还在邻居家里寄养着,他这出来半日,颇有些不放心。
杨子归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了,青田镇一如既往的平和宁静。他寄养小孩的那一家还没开门,他走到门口,靠着院墙站着。
现在看来,这青田镇真是处处都透着诡异。
为何外面兵荒马乱,百姓流离失所,而这不起眼的小镇子却如此安宁祥和?这里并不是多么偏僻少有人来,相反的是,每一日都有人来镇子也每一日都有人出去,那为何这个镇子一丝战争阴霾都没有?
而且那神秘失踪的魏老头儿,前后态度巨变的血衣男子……
这个祖师爷生活着的年代,比他能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过,如果去除这些元素,就这样看着这个小镇子,真让人觉得内心温暖。
青田镇在无回山脚下,与魔教离的并不远,甚至可以说非常近。在杨子归还年少时,经常偷溜下山,去青田镇上玩耍。
在正道口中穷凶极恶的魔教众人,在青田镇镇民的眼里,却是仗剑天涯的大侠,口碑极好。
所以他去青田镇玩耍的时候,镇民都待他很好,到了饭口子还不想回去,就有人带他回家去吃饭。仲夏天气晴朗的时候,他带着几个小孩,在青田镇找一个屋顶,吹着风睡上一夜,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竟然和现在没什么不同。
从寂静的夜慢慢醒过来,开始有早点铺子开门迎客,慢慢的起得早的人家都开了门,相熟的人互道个早安,然后回去做个热腾腾的早饭。
静谧的夜里,间或几声狗吠,几点虫鸣,慢慢开始人声鼎沸。
像是活着的声音。
他师父知道他会去青田镇上屋顶睡觉,也偶有几次去过,他那禅意颇深的师父很喜欢这一幕,说有生机的声音。
无奈,杨子归年幼时没什么佛性,就觉得山下的世界热闹得很,山上魔教虽然像个家,但是人太少了,哪有山下的世界这么的丰富多彩?
现在也算是历尽千帆,在看这相似的一幕,感慨颇多。
确实,有生活的味道。
这世界上能有多少混迹在江湖上面的英雄侠客?有多少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权臣?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普通人,日复一日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虽然不见得有什么波澜,但是却生活得安稳平静。很难说到底哪种生活方式更好。
但是不管哪一种人,至少大多数人,是可以选择的,选择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而杨子归,从来都没得选。






第22章 二十二
小孩倒是意外的不怎么喜欢这个小镇子,许是之前在红尘中打滚颠簸,经历的凡尘俗世大多不是什么好事情,而且,除了这个镇子,外面的人,也大多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所以小孩的性格也尖酸刻薄,睚眦必报。
也正因为他的性格,他在这个镇子里,感受到的完全不是安宁与祥和,而是深刻的诡异。
与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的诡异。
这让杨彩琼非常不安。
他的不安不会表现在表面上,只会默默地提高警惕。不得不说,小孩实在是很聪明的人,他不会时刻注意着环境有什么,他只会特别注意环境的变化。
而且他观察入微,又有着非一般的直觉,若有危险,他一定不会有什么事情。
不愧是在这乱世中一个人活下来甚至建立了魔教的祖师爷。
不过,不管他是如何的厉害,在杨子归心里,还是一个小孩子。
说起来,某些时候,杨子归也是大男子主义很重的人,在他心里,杨彩琼还是小孩子,所以就算现在他已有足够的能力穿越风雨,也要在杨子归的庇护下,穿风越雨。
这是他对于杨彩琼独有的保护。
他回到镇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小孩闭着眼睛好像睡得很熟,但是在他接近的一瞬间,能听见杨彩琼长呼了一口气。
杨子归无声地笑了笑,摸了摸小孩的头,和衣在他旁边躺下了。
小孩闻到了他身上的血气,也闻到了外面风雪的味道,明明是他最厌恶的,血和冷的味道,他却意外的觉得很安心。
    杨彩琼本来就一夜没怎么睡,现在心安定下来,竟然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长。
他们借宿的主人家过来看了几次,发现一直没有动静。
镇子里小户人家,没有外面那些高门大院的规矩,更何况正月里还没出,多睡一会也没什么的。
主人家没有去叫,两人又是累极,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午后。
这对于两人来说,可是极为难得的。
杨子归他自小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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