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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州-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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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嫩绿色的光点在空中慢慢汇成了一棵树的形状,这是若木。然后若木渐渐消散,又变成了一条光带,直直的冲向了杨子归!
杨子归下意识地闪开了,光带扑了个空,在原地转了几圈。它们并没有表情,但不知为何,杨子归从他们转圈圈的姿态中看出了一种委屈。
然而,这些可不是那么单纯可爱的小白兔,它们转了两个圈,就发现了杨子归,又冲他冲了过去。
当然我们的教主大人毫不为难的一闪身,就避开了。
可是这次小光点们长了个心眼,也跟着他转了个弯,在杨子归猝不及防的时候,冲进了他的体内。杨子归惊了一跳,就见体内绿色光点一转,一半没入丹田,一半沉入屏翳的记忆之中——那里面又屏翳的灵魂。
就在两方忙着做捉迷藏的时候,赵惠身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头发越来越长,直至脚踝,红衣越发红艳,不再是像火一样的热烈,而是像被血浸湿了的颜色,格外的可怖;他的瞳仁变成了赤红色,在外圈琉璃一样的棕色的包裹下,看起来诡异又阴森;手指长出了长长的指甲,在暗夜中泛着红色的光,像淬了毒一样的色彩,衬着他雪白的手,鬼气森森。
就连赵惠的容貌也变了,原本的杏眼尾部稍稍拉长,就变成了桃花眼,鼻梁更挺,就连山根都翘起,显得轮廓更深,更锐利。轮廓的变化使他的嘴巴稍稍变大了一点,却格外衬他的五官,邪恶又可怕。尤其是他现在笑着,嘴角几乎与嘴巴成九十度,这是一个恶毒又超脱人类的笑。
他看着杨子归,瞳仁更红,也更加阴险恶毒。
杨子归不认得这张脸,但是屏翳认得,老朋友了。
这世间姓赵的比比皆是,赵惠也不是什么生僻的名字,但是其中有一个,是最可怖、最恶毒、也最强大的。
万鬼之宗,也就是上述神话里面的那个被藏于九阴山巅又得十万阴兵滋养的、传说中“深情不渝、至死相随”的大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啊写着写着又要修大纲,昨晚就没有发上来!改了下赵惠小天使的背景和结局嘿嘿嘿~~~
第70章 第 70 章
赵惠一脸兴味的看着木愣愣站着的杨子归。不同于屏翳一直被关押、浑浑噩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突然被迫清醒的经历不同,他可是一直都呆在尘世里,哪怕被封印,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知道,杨子归和屏翳之间的关系。
等到杨子归从绿色光点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看见笑的格外阴险的赵惠。
杨子归:……
看着对面一身青衣满脸警惕的人,赵惠笑了起来,他对着杨子归眨了眨眼:“我要先走了,小宝贝,一会就有人来接你了,好好等着哦。”
他这句话说的格外的暧昧,眼睛还一直上上下下的扫着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中过程中,嘴角还一直带着恶意的微笑。
杨子归下意识就要出手。赵惠的这个样子太过诡异了,他甚至怀疑他被夺舍了。
然而还不等他扇子展开,那边的赵惠就已经打量完了,邪邪一笑,转身就走了。
是真的走了,化作一缕黑烟,转眼就消失在了天边。
剩下站在原地的杨子归:……
他发现自从和赵惠出门之后,原本情绪不多的他总是陷入一种情绪中,那就是无语。
不过无语归无语,他倒是没把赵惠说的话当回事。
杨子归站在原地,内视自己的身体,仔仔细细地检查,发现那团黑色的光团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杨子归皱起眉头,他试着和屏翳交谈,但是他说的话都如泥牛入海,一丝回应也无。
他回忆起绿色光点出现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屏翳在絮絮叨叨不断说着什么,但是,他当时却模模糊糊听不到。是这之后,都听不到了吗?
这样想着,他心里有一些失落。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黑色的光团有一丝向体外流去。
杨子归恍然回神,就看见眼前站着一个和他有着一模一样长相的男人,只是这个人眼神更加的沧桑,周身的气息更加超凡脱俗。
杨子归笑了起来,这次的笑是带着十二万分的欣喜:“你是屏翳吗?你怎么……”
对面的人正是屏翳。他苦笑着摇摇头:“那些绿色光点都是若木的精华,我也不知为何它们径直来找我,甚至以自身滋养我的神魂,让我有了化形的能力。”
他看出杨子归眼睛里的疑惑,娓娓解释道:“我很多年前失去了一魂。凡人是分三魂七魄,三魂主天地人,七魄主喜、怒、哀、惧、爱、恶、憎,而魔神则不同,或者说魔神虽然也有三魂七魄,但是三魂为天欲、天道、天启,七魄则主地灵、地噬、地喻、战、死、灵、却。三魂主天道预示,七魄主命运沉浮。”
“我被关在九阴山太久了,无事可做,经常沉眠,最后,有一日醒来,发现有一魄不见了。”
“是天启。没了天启,我就收不到天道的启示,只能继续待在九阴山,哪都去不了。”
从他的声音中,杨子归听出了浓浓的不甘,但是这一魄丢的如此的莫名其妙,让杨子归不知该作何表情。他只能努力忍住自己的笑意——现在笑出来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他深吸口气,认认真真地听他讲古。
然而屏翳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说的话戛然而止,只是不清不楚的说:“总之,这些绿色光点算是温养了我的神魂,让我能够暂时以灵体的形态存在一段时间。”
看得出来屏翳不想多说,杨子归识趣的不再多问,转移了话题:“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屏翳刚刚在吸收那些绿色光点,并不知道赵惠与他说了什么,闻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点点头就进了他的身体里面。
杨子归挑挑眉,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和他商量:“我们现在要去哪?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屏翳反问:“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去找你的祖师爷?还不回去吗?”
杨子归被他噎的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要回无双殿。
也不知道祖师爷回去了没。
然而还不等他到无双殿,杨子归只是走出九阴山的范围,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祖师爷。
归墟一脸委屈的看着他,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了。
杨子归只顾着惊讶和心虚,却并没有发现他心中单纯可爱的祖师爷,眼睛里满是几近疯狂的执着。
他只是本能的感到有一点不妙,然后慢慢走过去,干笑着问他:“你也在这啊?”
归墟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委屈和不满:“师父说过在无双殿里等我的,可是我回去你却不在了。”
杨子归捏紧扇子有些局促,他被这个称呼弄得毫无抵抗能力。瞄了一眼归墟的表情,最后伸出手摸摸他的头,温声道:“是我不对,我有事要做,那我们这就回去好不好?”
归墟眨巴着眼睛,把一个被毁约的孩子的形象扮演的淋漓尽致:“那你以后都不会离开我了吗?”
杨子归笑了,他觉得自己感觉的没错,这就是个孩子。他笑着说:“我也不能保证啊,但是我不会再骗你了。做不到我就不答应你好不好?”
归墟气急,这个人是傻子吗?丝毫听不出他的意思来,反而就会气他,一字一句都直戳归墟的心窝子。
他其实都知道,自从归墟离开无双殿,他就知道了。可是杨子归不知道他知道啊,所以一心想要安慰小孩。而归墟之所以求安慰的一把原因也是想要心上人好好哄一下他,感受一下。
然而,杨子归的反应实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且归墟本来前几日就要过来,却在动身之前,查到了一些不怎么美妙的事情,让他又气又急,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就被迫耽搁了几天,等他终于腾出手来,准备来找杨子归来个偶遇,却发现,他一直盯着的大叔和赵惠不见了。
归墟一下子就急了。这天下他的术法找不到的地方凤毛麟角。现在杨子归音讯全无,他担心对方出了什么事情。归墟不眠不休的寻找了好几天,才终于有了线索。
其实他们是到了九阴山。
自从屏翳被关在九阴山之后,这里就被阴气和鬼气改的成了世间大凶之地,归墟作为天下之势,他的术法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这里的。
归墟在知道杨子归到了九阴山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守着,因此赵惠一清醒就发现了他,告诉杨子归会有人来接他。
而他辛辛苦苦守了这么多天,就得到了这么个结果,他有些不开心,当然不开心,要缓解这份不开心,只有一个方法。
而且他刚刚知道的事情,也给了他一个警醒,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他低着头看向杨子归的脸,表情隐没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欲望有多可怕:“那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大灰狼已经盯上了小羊,可惜小羊以为自己也是一只狼,根本没把这个大坏蛋当回事,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好。”
作者有话要说:
即将开始囚禁play~~
第71章 第 71 章
弱水,古有记载“凤麟洲在西海之中央,地方一千五百里,洲四面有弱水绕之,鸿毛不浮,不可越也”,也有“昆仑之北有水,其力不能胜芥,故名弱水”,今人考证,多认为当时是河流太浅的缘故,但是,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弱水。
真正的弱水,是从天河流下,途径常山、单张山、无回山,最终汇入冥府,成为黄泉的一部分。
而这些,杨子归都不知道。他跟着归墟一路往西去,看着好像是前往无回山的路,他还惊喜非常。
无回山确实是他们的目的地,但是这和他记忆中的无回山有一丝区别。至少他从来不知道,弱水会流经无回山,也不知道无回山上弱水中央建了一座小楼。
小楼建在河中央的小岛上,岛极小,只能容得下一座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参天的梧桐,树下一张石桌,几个石凳,颇有意趣。如果说这些是寻常可见的景色,那么这座楼就是绝无仅有的美景。
小楼是木制的,全都是千年紫檀。在岁月的浸染下,本就暗藏花纹的紫檀木更加内敛,仔细看却难掩芳华。三层小楼,第一层只有一张桌子,四面都铺着竹叶,后面有一个小隔间,摆放着沏茶的用具。二楼同样一张小桌子,四面却是兽皮,极尽舒适,而三楼是卧房层层轻纱之后,是一张足够三四个人睡卧的床,被褥全都是红杜天丝,看上去就丝滑柔软。
二楼三楼都有大面积的阳台,站立可观江景,可观山色,美不胜收。从一层的竹叶到三层的轻纱和卧床的被褥,一水的淡青色,极和杨子归素淡的颜色偏好,看得出来,这一座小楼建造处处都和着他的心意。
杨子归一见到这里,就喜欢上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喜欢这样被软禁的生活。
传说中羽毛都浮不起的弱水,不是人类所能跨越的,即便是某种角度上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杨子归也不可以,这也就代表着,他并不能自主离开这里。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一阵气闷。他虽然对这些事情一向不怎么在乎,但是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孩关起来?他实在有些不怎么适应。
杨子归看着暮光下显得格外清隽正直的归墟,语气微沉:“你想要我做什么?”
归墟迎着他怀疑的目光,一瞬间觉得自己心头一痛。他多希望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来一点一点获得杨子归的爱啊。但是两个人再遇的时间不对,发生的故事也不对,甚至之后命运的走向更不对,他将要迎接的事情更是大错特错,他没办法,他舍不下,如果要放手,他宁愿把杨子归关起来。
所以归墟咬了咬牙,看着他笑起来:“师父说过要等我的,但是你不在了,上一次也说要一直陪着我的,结果你去押送粮草,我们分开了四年零三个月啊,你为什么一直要和我分开呢?为什么师父不能一直陪着我,一直在原地乖乖等我呢?是不是我把你藏起来,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他看着温柔的夕阳光线下,杨子归满是愧疚和疼惜的脸,觉得自己本来只有三四分的委屈,硬生生被自己说到了十分,甚至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撒娇式的哭腔:“我想回过头就能看见你,想要确定你会一直陪着我,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想要确定……”
归墟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可是看着对面的人毫无所觉的脸,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欲望了。
他想让他知道,想把他拉进这一场感情的漩涡中,不想再自己苦苦捱着毫无希望的暗恋,想要他知道,想要他回应。
他慢慢走到杨子归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柔和了眉眼显得越发温柔的脸,看着他不安的抿着的花瓣一样微微粉色的唇,贴近他,慢慢说:“想要确定,你也是在意我的。”
“因为,我那么爱你啊……”
话语消失在交叠的双唇中。
归墟只是贴近了那一双薄唇,感受到因为数日奔波有些干燥开裂的唇瓣,和嘴唇上方柔软温热的肌肤,这一切都令他着迷到失去理智。
但是他忍住了,他把杨子归关起来是有理由的,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腔私欲,或者说,要满足自己的私欲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原因,最大的原因还是为了保护他。
所以他尽量克制,只是含蓄而又温情的贴着。而这些就已经足够杨子归震惊了。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归墟对他抱得是这样的心思。或许说,他从来没有往这面想过。
当年在江湖历练,他也见过这样的事情。三百年后的九州,风气开放了许多,男子与男子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但是由于大家对传宗接代的看重,所以只是一时新鲜比比皆是,真要白头偕老寥寥无几。只是毕竟风气开放,杨子归对这档子事也并不惊奇。
只是小孩毕竟是他祖师爷,他实在不敢也不可能抱着什么心思。他从来没想过可以与他有什么除了师徒之外的关系。毕竟魔教一开始的传承并不是师徒,而是父子,也就是说,魔教下一任教主是归墟的儿子,那么他当然会爱女子,毋庸置疑。
所以他从未想过归墟对他是这样的心思,对于平日相处的暧昧,也不当回事。他要是真的对祖师爷做了什么导致魔教有了什么变化,去了黄泉老头子真的要打死他了。
再说,就算没有这一茬,他也没想要怎么样归墟。毕竟四年前那还是一个八岁的孩子,现在也不过十二岁,对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有什么非分之想,他实在不会如此禽兽不如。
光是想想都很接受不了。
而从纯情告白一下子到了双唇交叠,杨子归有些跟不上这样的发展速度,竟愣在了原地——这对于教主大人来说,可是鲜少有的体验。
归墟却很矜持,贴了一下就放开了。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归墟恢复了杨子归眼里的天真可爱的模样,一脸腼腆地看着他,充分展现了作为十二岁少年情窦初开的迷茫试探。
杨子归:……
他怎么有一种自己祸害了小孩子的禽兽不如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哇!告白啦!但是要等到十八岁才能在一起哈哈哈!
第72章 第 72 章
归墟看出了杨子归面无表情下震惊无语的心,也看出了他的小师父真正在想什么。
哪怕他已经显示了很多次,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啦、已经长大啦、虽然年纪才十二岁但是他无论身体还是心智都已经不再是小孩子啦、甚至他都觉得自己不再属于人类了之类的……
可是无论他怎么明示暗示,杨子归就是坚定的以为他是个小孩子。只有他露出小孩子的神态,才会让小师父心情有些波动。
归墟面上还是一副天真可爱的小模样,心里却笑开了,他好像,已经摸到了对付小师父的方法呢。
突然,他心里有一丝不适,是被他留在无双殿的结界被触动了。
归墟心下一紧,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找到大叔还不过几个时辰,那些人就已经找到无双殿了,要是他晚了一步……
归墟看着一脸茫然地杨子归,轻轻笑着对他说:“师父,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哦,我有时间就来看你。”不同于他话语中的脉脉温情,归墟眼睛里全都是逆鳞被触碰之后的疯狂。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杨子归,转身就离开了。
杨子归什么也没说,坐在梧桐树下。
今天天气真的很好,虽然太阳渐渐地落下去了,但是现在的阳光温柔的撒下来,浮在他的脸上,好像梦里最为温暖的记忆。
更何况,这是在无回山。
他眼神定在无回山上自由飘过的云上面,在那梦一样的少年时代,他也经常这样看,看天上的云,看无回山格外晴朗透蓝的天空。
云彩从来都不是一样的,但是那时愉悦的心情是一成不变的。
那时候的开心,现在都找不到了。
杨子归放空思绪,任由自己沉溺在那些如梦一样的回忆中。
坦白说,在小院里的生活,其实是不错的。
反正被关在这里与世隔绝,索性就放下了自己的重担,每日发发呆,看看云,有时候兴致来了,就自己做一桌美食,在梧桐树下,一个人慢悠悠吃上一下午。这里有好多东西,举凡吃的用的无一不精,且还用法阵隔绝时间,让他们存在于最新鲜的时候,更合他心意的是,这里有数不清的好酒。什么竹叶青、梨花白、女儿红,凡世有名的酒,这里都有。
除去这些,小楼里还有他常喝的茶,惯用的茶杯,他曾有些兴趣的笛子和琴,大概是给他无聊把玩的。
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祖师爷离开前说的那一番话。在他看来惊心动魄的告白,让他每每想起来都不知所措。
或许是信任小孩,觉得祖师爷无论如何不会对他不利,所以虽然被关在这里,但是他不慌不忙,甚至还有时间来享受生活。
也有时间把祖师爷说的事情好好地考虑考虑。
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在那些年江湖漂泊的时候,也有人向他表达心意,无论是御剑山庄的大小姐还是村口酒家的老板娘,他都能毫不留情的拒绝。那时身负血海深仇,如何谈情说爱?他满心满眼都是想着怎么报仇怎么光复魔教。
后来他又深居简出,无论谁来示爱,他都觉得毫无感觉,就干脆利索的拒绝了,包括之前跟到无双殿的医谷大小姐杏林。
他也考虑过,要不要找一个人共度余生。
但是无奈,看到那些人的脸他就没有想要继续下去的欲、望。
这是他第一次,考虑着要不要接受一个人的感情,他也说不好,为什么自己疼爱的孩子会对他有这样的感情,但是,出于近几年的习惯,让他没办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对他妥协已经成了杨子归的本能。
但是无论想多久,他脑子都是一团浆糊。他实在不能够答应,倒不是因为他对他没有感情,主要的原因是,他想起小孩,能想起来的就是刚遇见的时候,还是小孩子模样,一身褴褛的祖师爷。
实在没办法接受啊!
但是他不舍得拒绝他。
或许是他对于喜欢、对于爱情,并没有那么严肃的观念,所以觉得,答应了也没什么。
挣扎了又挣扎,思考了又思考,他最终下定了决心,下次见面要答应他。
下了决定之后,他无事一身轻的享受起了小院的生活。
酒是喝不完的,尤其是下雨天。
无回山不常下雨,但是某一日突然下起来,就会连绵好几天。
雨打梧桐,高可参天的梧桐每一片叶子都被绵绵细雨打的水润翠绿,映衬着灰色的天空,好像汇聚了整个世界的色彩。
杨子归靠在三楼的阳台上,屈膝倚着,酒壶放在旁边,是一瓶梨花白,清香淡雅,和外面绿色灰色两色一样的淡雅美妙。腿边放着竹笛,这支竹笛是他自己做的,前些日无事就仿着原本的那支玉笛做了一支竹笛,在这个美好的雨天,或许能吹一曲。
他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嘴角挂着笑。
在雨帘前面,他的脸柔合了五官之后,有一种随时会随风而去的虚无感。
至少在来人面前,好像他随时会离开一样。
小院少有人来,他在这住了两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
来的也是一个熟人。
当初在山林中遇见的小和尚自惠。
他还是那一身灰色僧袍,举着把竹伞,坐着一艘船,穿弱水而来,登上了小岛,踏进院门,一眼就看到了楼上坐着的杨子归,他的侧脸在雨幕中模模糊糊,却偏偏有一种君子如斐、翩然远归的感觉。
好像穿过了时光与轮回,坐在那里的一道洪荒的回忆。
自惠沉默了半晌,他心里有些不大舒服。他原本是一个磊落的人,身为信奉佛祖的小僧,他守着清规戒律,是绝对不能做那些事情的。
但是他为了自己的宗族,违背了师父,也违背了佛祖。
自惠捏紧了手中的伞,仰脸看着楼上潇洒如风的身影。
那些能够自由选择自己命运的人真好啊!
他们两个都是不能自由选择命运的人啊。
自惠还好,是因为自己强加在身上不能拆下的重担,而楼上那个看起来潇洒自如、看起来自由、看起来无所顾忌无比勇敢的人,确实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在无所知之时,就做了别人的棋子,十几万年。
第73章 第 73 章
雨天适合独饮,适合奏笛弹琴,适合做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或者懒散一点,适合睡一个回笼觉,适合闲在家里就着雨景喝一壶温的刚好的酒,适合品茶,适合三五好友一起闲聊天。
就是不适合两个心怀鬼胎的人相互试探。
看到自惠的一瞬间,杨子归就叹了口气,现在他就要去做那个最不适合的事情了。
他心里很明白,这个小秃驴到底在想什么。
楼外青山细雨,楼内去着实配不上这等美景。
杨子归懒懒散散地倚着墙坐着,明明他衣衫穿的合规合矩,姿势也只能算是不羁,却整个人给人一种衣衫半褪、坦露胸胸,下一刻就会拔剑暴起的错觉。
自惠坐在他对面,端端正正,背挺得笔直,跪坐在腿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捧着一碗茶。
他不像在与人闲聊,倒像在香火缭绕的大殿中供奉他的神像。
杨子归挑挑眉,既然对方不开口,那他就去就山:“大师怎么有空来寒舍做客?”
一句“大师”喊得嘲讽又荒唐。
自惠面上还是不温不火的死样子,笑着冲他颔首:“贫僧今日唐突了,实在是有要事不得不……”
杨子归打断了他的话:“无回山是我的家,这里有无数美景,我却从未见过今日这般风景。大师且往窗外瞧瞧,我们今日不谈正事,只赏景。”
他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觉得自惠来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每次见着秃驴,他都觉得对方身上缠着浓浓的不详之气。
自惠苦笑,却没多说什么,依他之言向窗外看去。
杨子归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心里却警惕起来。这个人,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有要事,却肯依他先看风景。这件事必定要紧,也必定要求到他身上,说不准还要他付出什么大的代价。
这是,他身体里的黑色光团却突然转动起来。
这几月,或许是之前绿色光点给的能量太多了,屏翳一直在吸收,从来没出现过,他也尝试着问过他话,却没有得到回音,所以他只好一个人自得其乐的过了两个月。
而现在屏翳却突然转动,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杨子归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悄悄问他:“屏翳?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屏翳却不答话,他内视看见那个代表屏翳的黑色光球越转越快,几乎成了一个黑色的小漩涡,他血肉中有些绿色的光点也被牵引出来,吸进那团光球中,打了几个转,又回到他的血肉里面了。
这是当初在小镇里面吃下那颗奇奇怪怪的药材改造成的他的内力。
杨子归试着去引动那些内力,却发现和之前一般无二,他按捺下自己的疑惑,决定还是先把这个秃驴打发走再说。
然而还不等他说话,自惠就率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是极清脆的,就像他的外表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一样的声音,清脆又可爱。
而且可能是因为他常年侍奉佛祖的关系,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缥缈的佛气,就像佛祖俯瞰众生时所带出的慈悲怜悯的心情。
但是他说的内容却不怎么好:“贫僧还记得,那一日,也是这样的一天,青州的那座山里的风景,虽比不上无回山这般诡秘,却让人觉得纯粹可爱。雨下的不大,连绵了月余,贫僧日日关在佛室里,焚香静心侍奉佛祖,佛祖给了贫僧谕示,要贫僧跟着下一个进山的人走。”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着杨子归,说话的声音越发认真:“贫僧本是不愿意的,我族驻守天道入口几十万年,有祖训,凡我族人,不得轻易离开驻守之地。”
“可是那个人是我认识的人,是我曾经指引过的人,是我卜卦时,卦象中的天下之势,救世之主。”
他的自称已经从“贫僧”变成了“我”。
“于是,我抛弃了祖训,决定按照佛祖的指示行事。这是我多年前求来的机会,我要救世,我不能看这世间这多般苦难,我不能看百姓生无趣味,日日漂泊如浮萍。我要改天换地,要给大家一个昌盛安稳的海清河晏。”
“所以我跟他走了,那个人,就是你曾经带过来的,杨彩琼,现在的归墟。”
杨子归一直皱眉听着,自从听到“天下之势”,他就隐隐猜到,或许,小和尚来拜访和祖师爷有关。
自惠还在说着:“他是天下之势,注定从他手中还世间一个安宁。可是他身上的气运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他必须合乎天道的指示,他要帮助起义军,彻底灭掉大夏金朝。可是之前他出尔反尔,几经变更,现在气运略薄,无气运相护,他身受重伤,这时候,只有你能救他了。雨师,屏翳。只有你有与大夏金朝那位军神一战之力,只有你能帮他,灭掉大夏金朝,才能把他的气运全都补回来。”
他这一番话半真半假,赌的就是杨子归对于归墟的关心。
但是他不知道,杨子归和屏翳并不是针锋相对的敌人,相反,两人甚至互相引为知己。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这番话,可算得上漏洞百出。
杨子归记得,他曾听屏翳提起过,天道给的指示,是要保护大夏金朝。不论自惠说的是真是假,首先,这个就错了。
那么真正要保护起义军、要灭掉大夏金朝的人,到底是谁?不论是谁,他绝不是天道。
杨子归眯起眼睛,想起来当初遇见旱魃的时候,旱魃曾说他是奉了天道的旨意,也和他说了他要做的事情,甚至还让他参与黑魇的一应事宜。
但是很明显,归墟和旱魃,是彻彻底底的敌人,无论从最开始他捡到小孩的时候,还是小孩失踪之后。
而屏翳作为雨师,作为十大魔神之一,是一定无法违背天道的旨意的吧。
自从那天两人商量好要助起义军之后,屏翳好像就有一丝不太对劲,按照以往来说,他的力量在恢复,绝不会如此羸弱,但是现如今,他却越发的虚弱,甚至都不怎么开口了。
违背天道的旨意,就是如此的后果。
那么如果这样说的话,他也要走天道指引的路,他和归墟也注定是背道而驰。
想通了这一点,杨子归再去看自惠的话,觉得心里颇为不安。
但是,即便他知晓自惠都是在骗他,要利用他做什么,他也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或许祖师爷真的重伤等他去救。
他想了又想,但是听了自惠的话,心里就一直不安,他又一直得不到屏翳的回应,实在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选择。
自惠捧着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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