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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太虚剑意-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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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沉吟片刻,“清虚。”
“清虚”纯然符合道门习惯,想是道号无疑。
叶孤城拱手行礼。
“原来是清虚道长,敢问道长师承何处?”
这一次少女静静地看了叶孤城许久,笑而不答。
叶孤城也不追问,安静地联系下属,寻一条安全路回去白云城。
……纵然途中无事,却不知宫里那一位是否有所动作,白云城安宁还能有几日?思及此处,叶孤城不由得瞥了旁边道门少女一眼。
西门吹雪必杀那一剑被她挡下,一剑败他二人……
叶孤城以为此人剑术武艺必然冠绝天下,故而他灵光一闪以剑相托,想要将白云城托付此人——他情急之下只想若是此人,朝廷要对白云城用兵也需顾虑一二。此刻冷静下来,他立刻想到了多事情。纵然来人保存佩剑,也未必会取白云城,与朝廷为敌并非道家作风。
这般想来,这位清虚道长又为何要随他回白云城?
以她这般剑术,普天之下,又有何处不可去,又有何等富贵不可得?
诸般困惑不减,叶孤城长叹一声。
罢了,救命之恩未报,姑且静观其变吧。
见对方这般简单就放弃了追问,少女疑惑之余也悄悄地舒了口气。
她实没有把握这是哪个时代,如果此时纯阳宫未立,她说出师承反而惹人疑窦;又或者物换星移,纯阳宫已于漫长时间中消逝,她说出答案亦启人怀疑。
她素来不愿说谎,心口如一,诚以待人,为难之时便不开口,“清虚”二字自是道号,纯阳清虚子于睿门下皆以“清虚”为字号,若有一日修道有成又或者另有机缘才会另取道号。她是“清虚”不假,亦是瑶光。
瑶光,剑宗弟子,清虚子于睿门下,号清虚。
这个陌生时代里,她初来乍到却阴差阳错地转瞬和反贼扯上联系,着实不愿说出本名,试想若是哪一日通缉令上画影图形有着她脸,还写着“嫌犯瑶光”字样,实令人无法容忍。
倘若早知道当时以凌厉剑气袭来并非杀手刺客,瑶光绝不会出手击退二人,可惜,时间不能逆转。
要说清楚这其中关窍,只能稍微将时间后退一点,回到瑶光遭袭深夜。
那时瑶光突遭袭击,强大莫测力量将她卷入,她已想到了这可能是某种失传“阴阳术”,不敢轻易以身相试,因此千钧一发之际她拔剑挥出,所用并非任何一式攻击招式,而是用以保护自身“镇山河”。
纯阳紫霞气宗,玄剑化生势——镇山河!
一剑破苍穹,一剑转乾坤,一剑吞日月,一剑镇山河。
纯阳剑法,并非妄自夸大、名不副实,镇山河为气宗秘技,需以心养剑、感应天地,借天地之力,一剑引出,以镇山河,凭此天地威势护持自身,外力不能加身,无有敌手,谓之“无敌”,乃是纯阳门下绝不外传之技。纵然纯阳门下,也非人人都能将这一式剑招用好,因其已非一人之力,倘若修剑修道无成,便是勉强用来,也不过画虎不成反类犬。
以瑶光剑道修为,若神完气足之时用出镇山河,至少半刻时间安然无虞,但她经雷劫后内力空,等同从头修起,不到半月时间又能修到何种程度?便是纯阳坐忘经第一层也未修至圆满。是以瑶光仓促之下出手仅仅勉强护住了她,随后时空转换,镇山河气场犹,而瑶光激怒之下不及分辨,只待恢复了行动能力立刻便是几招连出。
三才化生,五方行,九转归一。
三招皆是气宗剑招,御气于剑。
三才生气,附气于剑;五方正气,锐不可当;九转真气,力能退敌。
前两个招式虽然都能瞬间一剑化作几剑攻向几人,但它们都不以威力见长,相比起剑气伤人,它们所带来类同于隔空点穴作用加有用——剑气侵入敌方,搅乱其真气运行。
一瞬控制住袭来两人后,瑶光毫不犹豫,以“韬光养晦”“隐介藏形,厚积薄发”之法强聚真气,两式“九转归一”推开两人。
九转真气,力能退敌,是为“九转归一”——这曾从无数敌人手中救了瑶光一式再次建功。
直至此时,被推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二人尚且不明就里,不知那股令他们震撼胆寒剑势是以天地感应引出“镇山河”气场,这才无形中高看了瑶光不止一两分。
瑶光推开了两人,这才有空闲观察周围,一看之下,当即愣住。
这里并非桑海,而这种建筑风格和用色材料似乎并非平民百姓所能有。
瑶光仓促之下不明真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她隐约猜到自己阴错阳差地卷入了皇城刺杀这一类戏码时错误已经铸成。
摆她眼前只剩下几条路,要么立刻捉住或是杀了疑似刺客那人,要么立刻脱身,否则后患无穷,可惜她纵然有心杀人也无力完成——她短短半月修得内力已经因之前剑招消耗一空了。
这种情况下,瑶光不得不考虑“借势”,横竖那人是刺客也好反贼也好,总该有些实力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事情,以先前所见,他剑术不差,倘若被追缉,有这人,好歹能逃远点吧。于是,瑶光拉上疑似反贼叶孤城运起独门轻功就走,一路上她还相当庆幸幸好本门轻功消耗真气内力不多,而以气力消耗为主。
逃出皇城,剩下事情就简单了。
瑶光看来,横竖反贼同党帽子估计已经戴上了,流亡江湖非她所愿,还不如跟着似乎有点势力反贼一起走,如果皇帝非要派人追缉不休,万不得已时候还可以用反贼脑袋换个平安。以这种能允许反贼皇城进行决斗作风看来,这个世界皇帝说不定出乎意料地通情达理,后会放过这个反贼也未可知。
于是,瑶光就决定跟着叶孤城回家了。
至于瑶光所言与西门吹雪十年之约,那并非故意抬高姿态或是等着西门吹雪剑术精进,而是实实地要对方等她十年重将内功修回九重,只不过这个约定旁人看来,或许就带上了某种高深莫测意味。
数日后,瑶光站南海中白云城里感叹:不虚此行。
作者有话要说:叶城主,请神容易送神难啊。(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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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盛唐风致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白云城名字正是从这句诗中来,甚至连城主叶孤城名字也隐于其间。
南海白云城,恰如天上云一般;自由、高洁,乍看之下,当真类似“人间乐土”。不以当今律法为律;无官府监管,没有诸般赋税;没有苛捐杂役;百姓安居乐业。
白云城内至高无上存便是城主叶孤城,他这座岛、这座城里便如同帝王一般,言出法随、令行禁止,城中百姓莫不敬之如敬神明。
因叶孤城喜穿白衣,故而城中白色布料竟比染了色布料为值钱。
这城中少年但凡学剑,定会效仿城主,穿一身白衣,负一柄长剑,冷若冰霜。本性飞扬跳脱少年人硬是做出冷漠面孔总有几分可笑,但白云城内无人会嘲笑这些少年,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追寻谁影子。
那个人就像是天上仙人,冷傲、高洁、不可捉摸、无法企及。
城中居民敬仰他,崇拜他,丝毫不敢冒犯,他们辛勤耕作、寒暑不辍,心甘情愿以好东西奉养城主,因为他们知道,白云城能有眼前这般安定,依托正是叶孤城庇护。倘若没有叶城主,什么乐土也会变成海外一荒岛。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人心向背,是明显不过。
百姓是因畏惧而服从一个人,还是因敬仰而爱戴一个人,于细微处一见即知。
因此,虽然白云城中百姓看到叶孤城归来时候自发避到道路两侧,如同跪拜帝王一般拜服地,瑶光仍是能清楚地分辨出那一股夹杂敬畏之中拥戴,那是一种想要靠近却又仿佛自惭形秽而瑟缩后退热忱。
瑶光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这样感情她并非不知,她亦亲身感受过,正因知晓,方才感动。
战乱之时,她随师兄们下山助阵。有逃亡流民被他们所救后唤他们“仙人”,那时候,他们就是这般神情。逃难流民身无长物,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谢谢恩人”、“上天保佑恩人”。
那般质朴感谢对她而言,要比什么都温暖,她伸手想要扶起弯着腰头几乎要碰到地面老者,那个两鬓花白老者竟连退了几步,满脸通红地说“小老儿身上脏,仙女莫要脏了手”,那时候,她几乎愣了原地,过了会儿才追过去扶起老人。
那是瑶光第一次直面那般扑面而来诚挚又质朴感恩和温情。
她不禁自问,自己竟也会被人视为“仙”?
是因容貌,是因美服,是因救人之举?亦或者几者皆有?
初瑶光……初她,本该与眼前这些人无甚分别吧。什么时候起,本也是贫苦人家女儿瑶光发生了这般变化?
毫无疑问,是华山八年时光令她脱胎换骨。倘若不是师尊于睿带她上华山,倘若没有纯阳宫,她今日既非瑶光,也断不可能有这般仗剑行侠之力,或许她早已陈留失陷时身亡,或许她亦这般朝不保夕逃难路上。
华山纯阳宫八年时光重塑了“瑶光”,令她从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她六岁习剑,八年有成,仗手中长剑,能于乱世行走,或许也能护一方安宁,能换一片清平。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唯道者,有余以奉天下。
瑶光想,因自己有这般能力,便不应置身事外、袖手看苍翠遍染战火,不愿见多人如她一般痛失至亲、孑然于世,因有余力,便应制止如此倒行逆施之举,重塑清平。
可叹瑶光功未成而剑折,倘若她昔年如愿以偿,天下间是否会多几处如眼前白云城这般“乐土”?又或是如大秦盛唐之时盛世?
瑶光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看向神情冷然缓步而行叶孤城。
南海白云城这位城主以一己之力护一城之民,如此想来,他心未必有表面看来那般冰冷。
真正绝情无情人无法得到他人发自内心感激,因畏必敬之前。
心若此,剑如斯,这般人物放任何时代也可说是一代人杰。
正因如此,一个疑问不禁浮上瑶光心头。
等到两人远离了人群,走进了城主府正门之后,瑶光终于问了出来。
“叶城主为何谋逆?”
叶孤城转身直面瑶光,以那种仿若冰雪般目光凝视着瑶光,低声反问:“清虚道长不懂?”
瑶光被问得一愣,微微皱眉,道:“我怎会懂?”
叶孤城静静地望了瑶光片刻,竟叹息一声,道:“道长也不懂。”
若只是这么一句也还罢,加上这句叹息,倒像是瑶光犯了什么天大错一般。
瑶光加莫名其妙地反问:“我为何要懂?”
这一次怔愣许久变成了叶孤城,他似是再三思索后露出恍然大悟神情,低声如同自语般呢喃:“道长修道,自然不懂。”
瑶光眨了眨眼睛,不由得有点怀疑眼前这位剑客是不是脑子有那么点问题。
这时候却是叶孤城不用他人追问自行续道:“若有一日,道长修道有成,放眼世间皆无敌手,权柄富贵唾手可得,当如何?”
瑶光又一次皱眉,回道:“既有心修道,大敌人即是自身,何来天下无敌?倘若当真无敌,已然得道,又怎会贪恋尘俗。功名利禄于我辈,不若先圣贤只言片语。”
叶孤城一直面无表情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双瞳急剧收缩,似是心情激荡不已,片刻之后,向着瑶光一拱手。
“多谢道长指点。”
瑶光还没来得及客气一句,就眼看着叶孤城运起轻功如同白鹤一样飞走了,她只能站原地发了一会儿愣,转头看向旁边安安静静等候着侍女。
白云城内侍女显然早已经得了吩咐,瑶光以眼神示意之后,对方立刻上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温顺有礼地将瑶光领到了住处,屋里已经准备了一些点心,还有热气腾腾浴桶。
侍女又行个礼,轻声说:“贵客自便,有事传唤,婢子外间守着。”
瑶光点点头,对方安静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她走到浴桶旁边试了试水温,正好暖又不烫手,如果不是一直调整水温,只能说白云城里消息太灵通了。
唔,既然叶孤城考虑周到,她也不用替他节省。
瑶光正要除下道冠,忽然注意到旁边屏风里似乎有个矮几,上面摆着衣服,她走过去抖开那几件衣服对着自己比了比,神情变得有点微妙。
……看起来非常合身,而且料子也量靠近她现这一身道袍,用色和刺绣都很接近。
该说叶孤城观察力了得还是什么?
一刻之后,瑶光沐浴衣焕然一地出了门,之前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侍女她开门之后立刻出现,仍旧一言不发地前面引路。
瑶光走出一段距离后忽然觉得不大对。
“这是出去路。”
侍女点头,轻声回答:“城主海边练剑。”
瑶光转头看向侍女,被对方纯洁又真诚神情弄得有点发懵,对方一脸理所当然,似乎她去看望叶孤城是一件天经地义事一般。
“……让他静心练吧。我想看书。”
侍女顿时愣住了,眨巴眼睛盯着瑶光看了好久才愣愣地点头。
“哦,是,遵命,请贵客随婢子来。您想看什么书?”
“史书。”
当然必须是史书。
瑶光迫切地想知道现到底是什么时代,想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处。
时代真不同了。
当泛着墨香纸张取代了汗青简牍,往昔汗牛充栋藏书或许不过手中薄薄几册,始皇帝辟数间宫殿藏天下书籍,放今日,或许只需十之一二空间就已足够,但那时所藏之书恐怕已有许多不存于世。焚书坑儒之时,或许咸阳宫内仍有珍本,咸阳大火,始皇帝所藏七国之书怕也是付之一炬。多少风|流云散,归尘土。
夏五百年,商三百年,周八百年,秦二十年,汉四百年……
隋四十年,唐三百年,后有宋元明。
唐不过三百年。
虽然早已预想到总有这么一日,日升之时便注定日落,物换星移,焉有不灭王朝,但是,当真看到史册上短短几行字道了无数人为之生为之死波澜壮阔与硝烟尘土,瑶光不可遏止地泪流满面。
宫室焚烧,十不存一,百曹荒废,曾无尺椽。中间畿内,不满千户,井邑楱荆,豺狼所号。既乏军储,又鲜人力。东至郑、汴,达于徐方,北自覃、怀经于相土,为人烟断绝,千里萧条。
安史之乱自唐玄宗天宝十四年始,至唐代宗广德元年终,战乱达八年之久。
原来自邺城那一战后还有五年这场战乱才结束,原来那一战后还有五年这场战乱便会结束。
后世之人名之安史之乱、天宝之乱,身陷战乱之中她却无缘亲眼见到战争结束那一日。
如今,“瑶光”竟能手捧史册读到这一段,昔年与她同门之人、领她入门之人却何处?
昔年与她同袍并肩战沙场各门各派英豪侠客归骨何处?
昔年盛唐风|流沉睡何处?!
那一个她所生长熟悉时代终究消失于时间之中,她曾尊敬仰慕前辈们都已不,她曾引为好友同辈也已不,她曾痛恨敌人亦已不!
这苍茫尘世间,终究只剩下她一人逃过了时间脚步。
天地之大,而瑶光唯有一人、一剑。
百感交集,热泪盈眶。
且让她……哭这一场,就这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试想如果有一天我一千年后醒来,发现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个和世界格格不入“古人”,大概也会痛哭一场。
☆、第25章 剑神之妻
白云城日子并不难过;尤其是被城主奉为“贵客”情况下。
瑶光再次回到了锦衣玉食生活水平,只差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不论白天黑夜;只要她有所吩咐,开门传唤,不过片刻就会有人将她一应所需整整齐齐地奉上;甚至她没有考虑到东西都会一起送来。
或许是因为叶孤城曾叮嘱过什么,又或者是白云城中自有规矩;总之瑶光城主府中从未受到片刻怠慢与冒犯;但总有些令人感觉不太对劲。有时瑶光觉得是否是自己多心,但每每她想要招来侍女或者侍卫多问几句,那些人总会以简洁话给出答案,随后远远避开,好似多和她说一个字都会折寿一般。瑶光自问自己也没有长得不堪入目,没有凶神恶煞,若不是别有原因,她实不能理解这些人为何如此。
既然从这些下人口中得不到答案,瑶光理所当然地将疑问抛给了城主叶孤城。
彼时,正海边练剑叶孤城思索片刻后,缓缓答道:“或许是因为清虚道长风姿卓著,使人敬慕。”
瑶光闻言,不禁挑眉,乌黑双眸映着海面氤氲水汽,仿佛一同蒙了温润云雾之后。
什么是敬慕,什么是畏惧,什么是厌恶,什么是爱戴,她还不至于分不出来。那些人绝不是因为“敬慕”才会这样刻意地对她“敬而远之”。
“叶城主勿要说笑。”
叶孤城面不改色地说:“我并未说笑。”
瑶光默默地拔出了背后长剑,信手挽了几个剑花,这才静下心来走到另一处,右足点地而起,轻飘飘地落到了海中一块礁石上,静心感受着大海气势。她素来熟知是山,虽曾见海,却只寥寥一面,不曾细观,如今凝神感受,深深为大海气势所动。
海与山截然不同。
山势险峻厚重,如大地之脊,立于天地之间,无论寒暑昼夜,其形不改。
华山地势险峻,终年积雪,多几分酷寒,于此雪峰山巅练剑,剑中自然会浸染上冰雪之寒、山势之险,剑以疾、以刚、以直、以奇险为要,故而其势利攻,若然养精蓄锐、蓄势而出,便如雷霆一击,刹那定胜负。
生长于华山之中、于雪峰习剑有成瑶光剑中不可避免地满布着山势,运剑有寒雪风雷之势,却缺少属于水柔性,因此她固然能将三才剑法使得极为出色,却难以两仪剑法上取得同样成就。
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八六十四卦,演变无穷,万象万物,莫不其中。
阳中有阴,阴中有阳,谓之两仪。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阳极生阴,阴转阳,于太阳处生少阴,于太阴时生少阳,阴阳消长,彼此依存。
阴阳对立而又相互依存,天为阳则地为阴,上为阳则下为阴,日为阳则月为阴,昼为阳则夜为阴,热为阳则寒为阴,动为阳则静为阴,以此类推,若无阳,亦无阴。
吕纯阳创两仪剑法,蕴两仪之道于内,剑招意不伤人,而引人感悟阴阳消长、两仪化生之力。
瑶光之剑,便如只取一极,动若雷霆,其力刚,若阳极,刚不可久,剑势一便消失无踪,无法自然地转化到阴极阴柔之力,她所欠缺恰恰是水中所蕴含柔。因此,瑶光此刻直面大海,感受波涛无、水势苍茫无边气势后,竟有些出了神。
若她能从大海中感悟水性,或许,她两仪剑法和道法都会有所精进吧。
瑶光并未急着挥剑,就那么持剑站礁石中,静静地感受着海浪冲击礁石,前浪未后浪已至,脚底微微震动竟似绵绵无,仿佛永不休止。临至岸边,浪潮仍有这般气势,大海中央,那般滔天海浪令人惊骇神往。
天地造物,自然之力如是强大深广。
水火无情,海浪滔天,如此气象,说它能轻易吞没生命,谁人能反驳?
人力有穷,自然之威面前,竟是如此渺小。
然而,人从来不曾就此止步。
山路艰险,有人架桥修路;黄河泛滥,有人筑堤饮水;昼短夜长,有人萤囊映雪。
她见海浪凶险,焉知会否谁人能踏浪而行如地面,谁人能海中舞剑恍若御风?
瑶光出神地望着大海,一望便是一日。
叶孤城练剑完毕,远远地看了瑶光一眼,径自离去。
叶孤城与瑶光相处大抵如此。
两人均是当世一流剑客,自有剑道,无需他人妄加指点,瑶光连日感受大海,到后来剑也不再出鞘,便似纯粹观景一般站海中,叶孤城因曾被瑶光一剑击退,自觉剑术有所突破之前无需再切磋讨教,因此两人就这般互不干涉地各自占据一片海岸地共存下去了。
白云城主人既然奉瑶光为上宾,白云城内其他人自然对瑶光礼敬有加,自从瑶光白天黑夜耗海岸,除去定时送去食水人,根本无人靠近那里。
“清虚道长”白云城中也益发接近一个传说中人物,百姓传言她剑术通神,如谪仙临世,当事人从不露面情况下,有些传言也就越发离奇。
这般过去三月之后,白云城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客人。
瑶光早晨洗漱之后例行出门去海边,忽然被一个侍女拦住,神态颇为急切地告知有客人来访,请她务必拨冗一见,城主已大厅等候。
瑶光打量侍女片刻,心道莫非来是六扇门或者锦衣卫吗?
时隔几月,她原以为当今皇帝打算放过叶孤城,没想到只是稍微慢了一点?但是,若来是通缉令,这个侍女神色总不该这么安然,一定会加仓皇担忧吧?
瑶光点点头,沉默地跟着侍女往大厅去,一路上侍女轻声说明着事情来龙去脉。
据说陆小凤因“罗刹牌”一事卷入西方魔教麻烦之中,真假罗刹牌、似敌似友美人、魔教长老、意外身亡魔教教主及教主之子,诸般事情错综复杂,简单一句话就是:陆小凤陷入生死危机之中,西门吹雪提剑出门远赴西域救人。
瑶光略有些疑惑地问:“此事与我何干?”
她既非西门吹雪之友,又非陆小凤之友,非西方魔教关系之人,于此世无亲无故,怎样想,这件事似乎都跟她没有半点干系啊?
素来温顺美貌侍女苦恼地皱眉,低声回答:“这……婢子就不知了。只知那来访之人是万梅山庄女主人,西门吹雪之妻。西门夫人上拜帖求见真人。”
瑶光如今对“真人”这种称呼大概也算习惯了,她分辩了几次,这些人仍旧恭敬地唤她真人,有人改口称“姑娘”反而让她觉得不对劲,后她也就放弃了和这些人讨论道者和真人之间距离,索性以此自勉了。
“西门夫人求见于我?”
瑶光稍加思索,如自语般轻声道:“那个西门夫人,莫不就是峨眉派三英四秀之一,被杀了师父却又嫁给了西门吹雪孙秀青?”
侍女连连点头,“正是。”
瑶光脚步稍顿,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与我无亲无故,为何来找我?”
“……婢子不知。城主似乎对此事很上心,恳请真人就见她一面吧,远道而来也很是辛苦。”
瑶光闻言,冷哼了一声,轻笑道:“只怕她见了我,还要加不称心。”
瑶光看来,孙秀青这般不为师报仇反而嫁给杀师之人做法简直倒行逆施、令人发指,无异于欺师灭祖。且不论她和西门吹雪是相识前还是后,得知师父被人所杀,孙秀青竟还能与仇人共结连理,此等人简直枉费师门教导,其心性之凉薄当真使人瞠目结舌。倘若师门有错,师父所行乃逆天而为,贻害世人,孙秀青还可勉强说是大义灭亲,然而其时峨眉无错、掌门独孤一鹤是遭人陷害方有此厄,事后真相遍传江湖,孙秀青纵然不为师报仇,也该返回师门,为历经浩劫峨眉心竭力才是!
而她做了什么?
峨眉掌门身故,三英四秀已缺大半,峨眉可说大厦倾倒、危旦夕,这般情形下,孙秀青竟开开心心嫁进了万梅山庄,置师门于不顾!
这般人,往日也配自称女侠?
何者为侠?如此行径,不堪为人!
瑶光对孙秀青印象极其恶劣,态度自然不会好,因此当她见到大厅中形容憔悴年轻夫人,被对方含怨指控她引得西门吹雪走回无情剑道、似要抛下结发妻子之后,瑶光好笑地反问:“敢问女侠以何种身份质询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对门派极有归属感瑶光眼中,孙秀青典型一个欺师灭祖逆徒,如果纯阳出了这种人,她肯定一剑过去了结了。瑶光眼里绝不存什么爱情大于天地可笑观念,对她来说,师门远其他东西之前,什么“天地君亲师”顺位她都不理会,那是儒家,她把师门放前。
☆、第26章 为汝道为何
敢问女侠以何种身份质询于我?
瑶光这一句含着蔑视问话听孙秀青耳中极其刺耳;但她不得不压下愤怒,量平静而不失风度地答道:“自是以西门吹雪妻子身份。”
瑶光听到这句回答,心内不免有些失望;这一份失望不加掩饰地显示她神情上,与她原本冷漠轻蔑相叠加,益发显出一种如同从高处俯视蝼蚁那般令人难以接受冷傲。
“若是如此;我想,你我之间无什可谈。我与你夫素无故旧;也非友;自禁城一别,未曾相见,西门夫人若是千里寻夫,似是来错了地方。白云城中,并无西门吹雪。”
孙秀青闻言,双目从隐隐含泪逐渐泛红,几乎要恢复从前闯荡江湖时脾气拔剑而出,但她到底已经太久不曾握剑,而且此刻她面前并非无名之辈,而是江湖传言胜西门吹雪剑仙。惊怒不过一瞬之间,孙秀青竟生生地将那股愤怒压了下去,将要被深爱之人永远抛弃痛苦重占据了她心头,她满是苦涩地开口,声音中满是脆弱,毫无当日京城糕点铺中鲜妍明媚。
“真人何必如此推脱……那一战之前,西门吹雪他已放弃了曾经剑道……那一战之后,他仿佛又变回了从前西门吹雪,就好像从来也不曾认识我、与我倾心相许一般……真人也是女子,应当明白这种得而复失、永失所爱心情……请真人怜我,让我夫君回来吧。我和孩子……都等着他……”
孙秀青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止住泪水,她看向前方那个身量还没有自己高少女,试图打动她,却骇然发现先前好似年画童女少女神情发生了微妙变化,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西门吹雪。
一样冷若冰霜,一样剑气逼人,一样凛然不可逼视,一样不似尘世中人。
孙秀青剩下话全都卡了喉咙里,她发现,那双漆黑双眸注视下,她竟连开口勇气也丧失殆,仿佛此刻凝视着她并非看似无害女童,而是冰封雪山上千百年长剑一夕之间破冰而出,寒厉到灼人剑气从每一寸肌肤渗透进去,几息之间就让人如同置身冰窖,冷到了骨髓里。
几息之后,孙秀青身体愈发僵硬,竟连口唇也变得紫绀,就好似真身雪山一般。
咚一声,孙秀青脱力地歪倒地,近乎失神地呆呆地盯着前方少女。
自古以来,一流剑客都会孕育出属于自己剑气,其中一些人气质甚至会变得和佩剑一般无二,而另一些人则会令自己剑变得贴合自身气质,前者便如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后者便如瑶光,只从结果来看,二者殊途同归,终所达到无非“人剑合一”四字。
无论是人似其剑,还是剑肖其人,终形成剑气定然独特而带有几分杀性。
独特,便会排斥不属于自己部分;杀意,则会带给他人强烈威胁感。
剑乃凶器,持剑之人必有杀人之心,无论行善为恶,若无意伤人,绝不会持此利器。
能节制杀人之心,是为剑客;被杀人之心所制,是为剑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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