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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个男人当媳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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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叔叔,我没事。”邱阿大的气息虚弱的如一个随时都要断了线的风筝。
  纪柴与穆彦见他还能说话,大喜过望。
  邱阿大缓缓地睁开眼,挣扎地坐了起来。身体因为虚弱还未等坐起来,便又倒在了炕上。
  穆彦手疾眼快急忙扶住他:“阿大,你先躺着。想干什么就和我说,我帮你去做。”
  “纪叔叔,穆夫子。我,我想吃饺子。”


第32章 伤痕
  穆彦留在屋内照顾邱阿大,纪柴先是在锅里放了一舀水,打算将昨夜剩下的饺子放在蒸屉上热一热。
  想了想又把饺子拿了出来,把锅里的水舀干后,倒入一些油,将饺子一个个放在油里煎得两面金黄。
  邱阿大看着盘子里像月牙似的饺子问道:“这是什么?”
  “穆夫子说这是锅烙,”纪柴把筷子递给他,“我也是第一次做。”
  邱阿大拿着筷子狼吞虎咽地把锅烙都吞进了肚子里,才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重新躺了下去。
  他瞧见穆彦盘腿坐在他的不远处,想了想,把脑袋枕在了穆彦的腿上。
  阳光懒洋洋地从窗户斜射进来散落在炕上,照得人有些发困。
  邱阿大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穆彦正用手轻轻地捋顺他那打了结的头发。
  纪柴拿来被子轻轻地盖在了邱阿大的身上。
  阳光,爱人,孩子。纪柴突然觉得,若能一直这样,那便很好。
  邱阿大这一觉睡得时间很短,但却异常香甜。
  穆彦始终保持着他睡着了的那个姿势。
  邱阿大醒了,不好再赖在穆彦的身上,一个骨碌坐了起来。
  “昨天晚上他们让我包饺子,我没包过饺子,和面的时候没和好,”这是邱阿大第一次对别人讲出自己的事情,“他们就打我,还把我锁在仓房里去。”
  “我听着他们四口人高高兴兴地聊得可开心了,还说饺子好吃。”
  “我饿,我饿呀。还冷。”小小的身体不自觉的蜷缩成一团,仿佛还在那冰冷的仓房里。穆彦轻轻地把他揽在怀中,哽咽地道:“你想吃什么就说。”
  坐在坑沿边儿的纪柴眼圈红了,他偷着摸摸眼角:“我去看看水烧开了没有。”
  很快,纪柴搬着一个大水盆又回来了。水盆里氤氲着袅袅白雾,纪柴将一根手指放在水中试了试,招呼着邱阿大道:“阿大,下来洗洗澡,刚给你烧好的水。”
  邱阿大刚看到水盆的那一刻眼睛中有掩饰不了的欣喜,但他却在炕上没动地方。
  穆彦柔声道:“下去吧,让你纪叔叔帮你洗洗澡。”
  邱阿大连连摇头,纪柴只当他害羞,站在地上,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
  “啊!”邱阿大不自觉地叫了一声,纪柴急忙松开手:“我没用力啊。”
  穆彦觉察出不对劲,伸手想要脱掉邱阿大的衣服。
  邱阿大滑得像只泥鳅似的躲过了,纪柴也觉察出不对经,他双膝跪在炕上,一把拽过邱阿大,将他搂在怀里,按住了他的胳膊。
  穆彦手疾眼快,上前一把将他的衣扣解下来。
  胸前再也没有衣物的遮挡,眼睛所见之处,皆无完好的皮肉,上面遍布着青青紫紫的伤痕。
  穆彦的瞳孔猛地一缩。
  纪柴顺势将他的上衣全部脱下来,少年稚嫩的胸膛全都裸露了出来,分不清遍布在肌肤上的伤痕到底是用什么留下的。
  最触目惊心地几道鞭痕,伤口如鱼嘴一样向外面翻翻着,殷红色的血液尚未干涸。
  这伤痕,便是昨晚留下的吧。


第33章 两个夫子
  穆彦听到了自己的吸气声,两腮那垂落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异常的晶亮。
  “你哭了。”邱阿大伸手拭去穆彦脸上的泪珠,“我不疼,真的,一点儿都不疼。都习惯了。”
  邱阿大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穆彦的心愈发难受,一把将邱阿大搂在了怀中。
  纪柴不知什么时候出去的,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盒,枝南嫂竟也跟在他身后。
  枝南嫂一眼就瞧见邱阿大后背上的伤痕,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些个天杀的!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炕上的也哭,地下的也哭。纪柴还算冷静:“阿大,纪叔叔带你洗澡,洗完了把药抹上,这些伤痕过几天就会好了。”
  邱阿大乖乖地站在炕沿边儿上,任由纪柴将他脱得精光,抱进了水盆里。
  邱阿大的下半身亦是青青紫紫的伤痕,尤其是靠近大腿内侧的肌肤更是青紫的厉害。不消说,那里的肌肤最为稚嫩,掐起来也最疼。
  枝南嫂再也看不下去,掩面出去了。
  邱阿大似乎真的早就习惯了,纪柴为他擦拭着身体时,他连眉都没皱,反而还能与二人有说有笑的。
  “我也想读书,但他们说我就是想偷懒不干活儿。”
  纪柴掬了一捧水在他的头发上:“于是你就偷偷地来这里看?”
  “嗯。”轻不可闻的回声。
  穆彦叹息道:“你若是想学,可以趁着他们睡着了来找我。”
  邱阿大惊地从水盆中猛然站起:“真的?”又马上坐下,低声地试探道:“可是这样你会很累。”
  穆彦一笑:“无妨,只是再多说一遍罢了。”
  纪柴也道:“阿大,你晚上就过来吧。不然穆夫子会伤心的。”
  邱阿大眼里蓄满了泪花,喃喃道:“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从来没有。”
  “阿大,夫子给你取个名字可好?”纪柴之前说过,邱阿大并没有名字,只因在家中几个孩子里排行老大,为了对他有个称呼,大家就都叫他邱阿大。
  要不是还在水盆里,邱阿大高兴地都要跳了几跳。
  穆彦想了一下:“以岳为名如何?岳有高大的山之意,夫子希望你能如山那般坚毅,如山那般的沉稳。待到你大时,夫子再为你取个字。”
  “邱岳。”邱阿大念叨了一遍,仰起头满脸喜悦地道,“我喜欢这个名字。”
  穆彦笑了笑:“坚毅、沉稳之人方是成大事之人。夫子希望你以后会是个做大事的人。你放心,我绝不会再让他们打你。”
  从这天起,邱阿大,,不已经有了名字的邱岳每晚等众人熟睡之后,便偷偷地来找穆彦。每天晚上,纪柴都会多做一碗饭,等着他来吃。
  令穆彦欣喜不已的是,邱岳十分聪慧,比他见过的所有孩子都要聪慧。有一次,穆彦将邱岳的事与赵诚说了,赵诚问:“比起当年的景明兄如何?”
  穆彦摆摆手:“‘江山代有才人出’,属于我的篇章早已掀过去了。”
  赵诚抚掌大笑:“没想到我们小小的满柳镇竟也会出现一个如景明兄一般的人物。”
  为了见一见这位“小景明”,赵诚有一次便宿在了纪柴家中。随便问了邱岳几个问题,皆对答如流。
  赵诚动了爱才之心:“我也给你当夫子如何?”
  赵诚以前给西泽村的孩子们讲课,纯粹是觉得好玩儿,并没有动过要给他们当夫子的意思。
  邱岳看向穆彦,穆彦面带微笑地道:“能让赵秀才当夫子,可是莫大的荣耀。还不快拜见夫子?”
  邱岳见穆彦并无不快之意,放下心下,急忙跪在赵诚面前,恭恭敬敬地给他磕了三个头。
  从此以后,赵诚便时不时地宿在这里。
  过了正月,穆彦找到里正,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后来里正去找了邱岳的父母,打那以后,邱岳虽然还是有干不完的活儿,但那对夫妻却不敢再随随便便地殴打邱岳了。
  邱岳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纪柴每晚都给他加餐,赵诚也时不时地带来一些吃的给他。几个月工夫,他的身体像柳树抽条一般疯长起来。
  面颊上也有了些肉,对比过年之前,真真是天差地别。
  又到了一年的农忙时节,孩子们要到地里干活儿,穆彦就将学堂暂时关了。
  赵诚帮着纪柴在满柳镇找了一份栽水稻的活儿,家里的地又都落在了穆彦一个人身上。
  一日早上,穆彦来到地里,眼见着昨日晚间还未收整的稻田,一夜之间竟然弄得规规矩矩。
  穆彦找到邱岳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做饭。瞧见穆彦面色阴沉,邱岳心中一颤,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穆彦有这种表情。
  以往的穆彦都是温和的,满面带着淡淡的微笑的。
  “邱岳!”穆彦沉声道。
  “夫子你找我什么事?”邱岳利落地把锅盖上,在灶坑里填了一把柴火。
  瞧着邱岳忙碌的样子,穆彦想要责怪他的心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道:“以后莫要偷偷地帮我干地里的活儿。”
  那对儿夫妻虽是每天也下地干活儿,但整个西泽村有谁不知道,他们那哪是干活儿?纯粹是在地里睡觉。
  邱家的地比纪柴家的地还要多些,那么多的地全落在一个孩子身上,不知怎么就那么忍心?
  即便这样,这孩子还要晚上还要跑去纪家地里偷偷地帮穆彦干活儿。这孩子,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可是我想帮夫子。”邱岳仰起小脸看着穆彦。在他看来,他虽然年纪小,干起活儿来颇有经验,就算多干点儿也无妨。
  别看夫子比他大,但干得活儿绝对没有他多,以前西泽村的人还背地里说夫子是小白脸。他曾猜测过,夫子以前绝对是个大户人家里的人,那样的人都不会干农活儿。他既然会干,就帮着夫子多干些。
  况且纪叔叔和夫子都对他那么好,他实在没有什么可报答他们的。
  穆彦用手擦去邱岳脸上沾上的污渍:“可是夫子也会心疼。”
  看着穆彦眼中那晶亮晶亮似要流出的液体,邱岳点点头:“夫子我知道了。”
  穆彦叹息一声,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一日晚上,劳累了一天的纪柴与穆彦早早地睡下了。
  二人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房子隔着院门的距离并不算太近,但这声音响得却像在耳边一样。
  穆彦从里屋走出来,纪柴让他在屋里待着,他披着衣服出去开门
  当纪柴将来人带进屋的时候,穆彦早已把那盏油灯点亮了。
  “娇凤?”穆彦怎么也未料到这么晚了竟是这个小姑娘来了,想来,也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
  娇凤一进屋就跪倒在穆彦面前,她双手抓着穆彦的裤脚哭诉道:“夫子,请你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穆彦急忙将她扶起:“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就和夫子说。”
  娇凤用手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抽抽搭搭地道:“刚才我起夜上厕所,见爹娘屋里的灯还亮着。便想问问他们怎么还不休息。没想到走到门口时,就听到他们商量着要把我卖到外地做童养媳。”
  纪柴和穆彦一听都紧皱了眉头。
  穆彦安慰娇凤道:“你别急,我去穿件衣服,去找你爹娘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穆彦从里屋将衣服拿出来,因为太着急,就边走边穿。
  今晚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刚才走得急,连个照亮的东西都没有带。
  来到娇凤家时,娇凤爹和娇凤娘还没有睡。
  得知了穆彦与纪柴的来意后,娇凤爹道:“不瞒你们说,我们确实想把娇凤卖了当童养媳。人家早就找好了,原定的明天那边就来人把娇凤带走。我们本打算等明天再告诉娇凤,既然她都已经听到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了。”
  有些时候,在背后听到了是一回事情,听到了亲口承认又是一回事情。
  早在去找穆彦的路上,娇凤还能骗骗自己,说她爹她娘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但现在,却是怎么也骗不了自己了。
  娇凤的眼泪瞬时夺目而出:“爹,娘。你们为什么要卖掉我?是因为我干活儿干得不够多吗?”
  这边吵吵嚷嚷的,睡在里面的娇凤的两个弟弟也被吵醒了,他们揉着眼睛走出来,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分不清情况,只站在一旁听着。
  娇凤娘见两个儿子来了,招呼着让他们过来,将他们一手一个搂在了怀里。
  “娇凤啊,你也别怪爹和娘心狠,”娇凤娘道,“咱家的条件也不好,多一张嘴就多一个负担。再说你一个女孩家迟早是要嫁人的,只不过我们让你早些嫁过去罢了。”


第34章 无可奈何
  跳动的烛光,使屋内原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娇凤剧烈的呼吸着,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她胸膛那的衣服起起伏伏地抖动着。
  她狠劲地用手背一抹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眼泪不再流出来,也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爹,娘,如果有一天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你们会把弟弟卖掉吗?”
  从爹妈那迟疑的目光中,娇凤什么都明白了,她凄惨地一笑,像极了一朵枯败的玫瑰花:“只因我是个女孩吧。”
  娇凤爹哼了一声道:“你也别不知好歹,你能活到现在就该知足。想当年你刚生下来时,你奶奶就要把你扔进开水锅里。还是我和你娘苦苦哀求,这才保住了你一条性命。”
  娇凤听了此话踉跄地几乎要摔倒,穆彦手疾眼快地扶住她,刚要质问娇凤爹,却有人比他抢先了一步。
  纪柴一把揪住娇凤爹的领口,怒气冲冲地道:“你说得这是人话?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是人了吗?你不也是女人生下来的?”
  面对着人高马大的纪柴,娇凤爹真有些害怕,但也没服软,嘴硬道:“好你个小贱蹄子,才七岁而已,就学会勾引外面的男人对付你爹了!”
  纪柴忍无可忍,拳头就要往下落,穆彦一手抓住他的胳膊道:“不要动手。”穆彦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个无赖,打也打不醒,还会惹得一身骚。
  纪柴恶狠狠地盯着娇凤爹,仿佛那眼珠就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一样。
  娇凤娘见势不好,对娇凤道:“娇凤啊,这些年我们也算没亏待了你。远的不说,单说近的,你偷着去穆夫子的学堂上课,我们知道后,不也没说你什么,还让你去了。不说这西泽村,就算是整个川宁县,女子能进学堂的恐怕也是没有的。”
  “娘——”娇凤控制不住地扑倒娇凤娘怀中大哭起来。
  娇凤爹蹲在屋角那,心也不像之前那般硬了,安慰似的道:“你看有的人家的闺女还被爹娘卖去当丫鬟呢,我们只是让你当童养媳而已。娇凤啊,你也放心。爹和娘也不会害你,也算给你找了一个好婆家,那家人是做买卖的,小有资产,家里有好几个仆人伺候着呢,那孩子比你大一岁,你们俩年纪也相当。我与他们说好了,等你到十五岁的时候,就让你们俩完婚。到时你舒舒服服地当你的少奶奶,多好啊。”
  娇凤不答,只一个劲儿的哭。
  穆彦突然道:“那家的儿子怕不是个正常人吧。”
  穆彦这么说是也是有道理的,要是按照娇凤爹的说法,那家人条件好,怎么会和娇凤这种家庭的人结亲呢?
  “那孩子是有些问题,在脑袋上。”娇凤爹含混其词地道。
  娇凤满脸泪痕地看着娘地问:“他是个傻子?”
  娇凤娘轻轻地嗯了一声。
  却不知为什么,娇凤所有的眼泪在这一刻突然就没了。她从娘的怀抱里走出来,穆彦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哪怕是痛苦、绝望、憎恨的目光。
  可是,什么都没有,里面什么都没有。娇凤的眼睛里再没有了任何表情。
  “娇凤!娇凤!”穆彦急切地呼唤着她。
  纪柴再次握紧了拳头,强忍住想要将娇凤爹狠狠地揍一顿的冲动:“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你们把娇凤卖了多少钱?告诉我,我就用多少钱把娇凤买下来。”
  钱不够,去借、去做工,再不济把地卖掉。
  “纪老弟,这不是钱的事,”娇凤爹道,“如果我们明天交不出人,我们一家都要吃官司的。这契约上写得明明白白,穆夫子是个读书人,自然懂得这其中的道理的。”
  “纪叔叔,穆夫子。这就是我的命。”娇凤的声音像她的眼睛那样,没有了喜怒哀乐,“我认命。”
  回到家后,穆彦一下子钻进被窝里,用被将自己的头和脚裹得严严实实的。
  纪柴担心他,跟他进了里屋。
  “小彦,被子里闷,出来透透气。”说着将穆彦的被子往下拉了拉,穆彦也没有反抗,顺从地由他拉着。
  夜里太黑,又没点灯,纪柴看不见穆彦的表情。但是他知道,穆彦难受,他又何尝不难受呢?
  那样一个乖巧伶俐的女孩子,就这样被卖给一个傻子做童养媳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纪柴用手指拭了拭眼角。
  “小彦。”他又唤了一声。
  “我没事。”穆彦轻声道,这声音缥缈地有些虚无。
  这个时候,两个人面对总比一个人强。纪柴想了想,没有走。靠着另一边躺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纪柴听到另一边的穆彦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了。黑暗中只能瞧见那边鼓起的轮廓,纪柴忍不住地凑上前去,将被子和穆彦一起拥在了怀里。
  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穆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纪柴搂在怀里。那个窄窄的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
  就这么被抱在怀里,穆彦竟感觉不到丝毫的厌恶。他突然觉得,以前不能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情,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穆彦朝纪柴那里又靠了靠,贪婪地吸取着他的温暖。
  娇凤终究是被带走了,纪柴与穆彦再见到她时,她已经被人带到了西泽村的村口。
  见二人来了,娇凤笑了笑,似乎又恢复了以前那古灵精怪地模样:“穆夫子,纪叔叔。我走了,其实也没什么值得伤心的。就像我爹娘说的,我迟早是要嫁人的,只不过比别人嫁得早些罢了。”
  娇凤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话,朝着二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这才放心地走了。
  谁也没看见娇凤转身时,眼角流下的那滴泪。


第35章 朝廷的告示
  日子又像往常一样过着,又似乎哪里有些不同。
  春种早已结束,各家各户只干着些自家零零散散地活儿。
  纪柴将栽水稻挣得的二两多银子交给穆彦,穆彦看着沉甸甸的碎银子,突然道:“我想重新科考。”
  这些日子他想过了,若他还是知府的儿子,若他还有功名在身,娇凤就不会被卖走了。
  他需要权力,他想保护他所珍惜的人。
  娇凤的事,只一次就够了。
  纪柴对穆彦想要重新科考这事是非常支持的。他特意借来一匹马,套上自家的牛车,带着穆彦到川宁县买书。
  这是穆彦来到纪柴家后第一次来到川宁县,想起了俩人初遇的事情,不禁唏嘘不已。
  来川宁县的机会并不多,二人也不像去年那样拮据。穆彦买好了书,就与纪柴随便逛了逛。
  路过成衣店时,在穆彦的强烈要求下,纪柴终于买了一套新衣服。穆彦一眼就为邱岳瞧上了一件衣服,想了想还是没有买。
  这衣服,邱岳若是穿出去,那对儿夫妻指不定又会怎样刁难他。
  走到川宁县最热闹的集市上的时候,就见集市的东南角的告示牌前聚集了很多人。
  穆彦本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本不想去理会。
  有两人与穆彦擦肩而过,就听其中一人道:“那位清河知府死得真是冤枉。”
  另一人道:“现在不是平反了吗?”
  之前那人嗤笑了一声:“那有什么用,人都死了。我听说他那唯一的儿子到现在还下落不明,据说他那儿子,可是少有才子,真是可惜,可惜啊。”
  另一个人赞同道:“所以说什么才子不才子的,只要平平安安地过一生就好……”
  声音随着两人的离去越来越小。
  穆彦心中一动,忙和纪柴来到人群的外围。
  纪柴见人挤着人,人挨着人,怕挤着了穆彦,便让穆彦在原地等候,他自己挤到前面看看。
  经过一冬天的学习,纪柴已经基本认识了所有的字。看一个告示,更不在话下。
  他费力地挤上前去,将告示认认真真地看了三遍,又急急忙忙地挤了回来,只觉得双脚轻飘飘的,心中的喜悦像沸腾的开水,随时都会溢出来。
  穆彦正焦急地站在原地等他回来,纪柴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将告示上的内容说了出来。
  告示上说,前任穆知府私自挪用西北大军军粮一案现已查明。原来早在穆彦他爹挪用西北大军军粮之前,朝廷的赈灾粮款已经下拨下来,只是被上头的两个人压着,才迟迟没有到穆知府的手中。
  穆知府为官清正又爱民如子,刚当上清河知府的时候,上面的人就拉拢他,穆知府却不肯与之同流合污。
  因此便被人怀恨在心,总想找个机会报复他。但穆知府行事光明磊落,并没有留给人什么把柄,直到清河受灾,他们才想出这么一条毒计。
  他们原想着,只要穆知府耽误了赈灾时间,皇上必定会治罪于他,届时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若是皇上查起来,他们也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将事情全推到穆知府的身上。朝廷为了平息民怒,也不会深查,势必会快速地将穆知府治罪。等穆知府一死,那就真是死无对证了。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穆知府竟会私放西北大军的军粮。
  灾情平息后,原来的灾民们得知穆知府全家竟因此获罪,联合写了万民书,递到了朝堂之上。
  皇上闻言震怒,命令彻查此案,这一查,事情的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而这一切,是远在西泽村的穆彦所不知道的。
  穆彦听了纪柴的话,跌跌撞撞地挤到告示前,纪柴就在他的身后护着他。
  穆彦将告示上的字一个个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似要将那字刻在心上一般。
  皇上赦免了穆知府的罪,还赠给穆家许多赏赐。可穆家唯一的儿子已经不见了,这些赏赐又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告示上还说,请穆彦到就近的官府中去恢复他的功名。
  穆彦哭了,又笑了。哭哭笑笑的,好不癫狂。
  周围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说他是个可怜的疯子。
  纪柴护在他身边,不让别人瞧见他。
  哭罢多时,穆彦才分开人群出去了,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小彦,”纪柴道,“咱们要去官府吗?”
  穆彦摇摇头:“咱们回家。”
  邱岳早就知道纪柴和穆彦今天去了川宁县,他长这么大连西泽村都没有出过,也想去川宁县,可又去不了,这一天都过得抓心挠肺的
  一直等到入夜后,邱岳才像只猫一样,偷偷地来到了纪柴家。
  果然,纪柴与穆彦正坐在炕上说着话在等他。
  瞧他来了,穆彦招手道:“上来。”
  邱岳脱鞋上了炕,穆彦将给他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拿给他看。
  邱岳爱不释手地摸着那副文房四宝,不敢置信地问:“这真是给我买的?”
  “这傻孩子,”纪柴一拍他的后脑勺,“这可是穆夫子挑了好久才为你选中这副的呢。”
  邱岳将它们紧紧地抱在胸前,生怕它们飞跑了似的。
  穆彦好笑地将一块点心塞进他的嘴里:“这些东西就放在我这,你拿回去了只怕也会惹出祸端。我瞧着买个点心的人多,想是不错的,就买了些回来,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邱岳连连点头,“我还是第一次吃点心。真香,真甜。”
  邱岳高兴地在炕上打了几个滚,这孩子愈发地活泼了。
  “我真想睡在这儿。”如何可以,一辈子不离开。
  穆彦揉揉他滚地乱糟糟的头发:“再多吃些吧,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
  邱岳听话地坐起来,又吃了几块点心,方恋恋不舍地走了。
  穆彦回到了自己的屋里,纪柴躺在炕上看着里屋的放向,轻轻地叹息,真想穆彦睡在这儿。


第36章 难产
  穆知府平反的事,赵诚很快就知道了。他拎着一壶青梅酒,带上几碟小菜,骑着那头小毛驴又来到了纪柴家。
  恭喜的话自不必细说。穆彦饮尽了一杯酒,道:“赵兄,我要重新参加科考了。”
  赵诚诧异地看了他片刻,摇摇头笑道:“罢罢罢,穆景明果然是穆景明,身上的这份傲骨也是旁人比不了的。”
  他穆彦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靠自己去争取,绝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功名被剥夺了就是被剥夺了,他重来一次也就是了。
  又过了些时日,纪柴在满柳镇上找了一个刨木头的活儿,除了每天奔波的路程有些远,其他的都还不错。
  穆彦盘算着给他也买头小毛驴骑,纪柴反对道:“干活儿时还要时刻防着毛驴被偷,还要耽误干活儿。”穆彦想想也只能作罢。
  一日傍晚,劳作了一天的纪柴回家时路过了村口的那棵大柳树。
  柳树下,一群男男女女正说着闲话,瞧着纪柴来了,有一三十多岁的女人道:“挨,我说纪柴,听说住你家那小白脸还要科考?是有这么回事不?”
  “别这么叫穆夫子,”纪柴道,“他是要参加科考,这又怎么了?”
  那女人翻了个白眼:“不叫他小白脸叫他什么,我家孩子可没用他教,还指望我也像你一样,叫他声穆夫子?”
  说来也是气人,穆彦也算是下地干过农活儿的人了,可瞧瞧他那张脸,怎么晒都晒不黑呢?再反观自己的,真是没法比。
  纪柴待要说话,坐在柳树下一个男人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柳枝道:“就算他长得是不错,但也不是女人。连个蛋都不能下,要我说,你就把他卖了。换点儿钱再讨个媳妇。”
  站在这男人旁边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短褐的男人,年纪和纪柴差不多大,也接过他的话道:“你瞧瞧你自己,自从他来了以后,你累成什么样了?又是盖房子,又是栽稻子,这会儿又去刨木头。你也不嫌累,像我们似的,把地里的活儿一干完,舒舒服服地待着多好。”
  纪柴有些动怒了:“不许你们这么说他!”
  有人打断了纪柴想要说下去的话:“纪柴啊,大家伙儿也是为你好。那穆彦虽然说冬天的时候是办了个学堂,但这西泽村又没有谁真的去考科举,他这学堂办得又有什么用呢?说到底他干得也不是什么正经事。”
  “他还要考科举,”又有人接着道,“哼,等他来日发达了,就会忘了你,你还苦苦地为人家赚银子呢。这人啊,一有钱,一有权,就都变坏了。”
  纪柴怒不可遏,攥着拳头大声道:“我把他买回家了,就拿他当我媳妇。我为我媳妇做什么都乐意,我的媳妇我来疼。不用你们指指点点的!”
  说完,也不多做理会,转身就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嗤笑声,分不清到底是谁说的。
  “真是个傻子,哪有娶男人做媳妇的。”
  “可不是吗,就算他想娶,也得看看那小白脸乐不乐意。”
  “到时候人也跑了,银子也没了。”
  这日发生的事情纪柴并未对穆彦提起过,但穆彦还是知道了——邱岳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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