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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大人太无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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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县令听到温卿良那称呼,眼神闪烁了一下,移目细看了他一眼,心里不知想到了什么,让周围的捕快全退了下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刚才那人的称呼……似乎是……

他默默退进人群中,目送着他们一行离开,连竹苓走时的那句挑衅也没注意。

竹苓得意的晃了晃头,对于黄县令的沉默感觉心情大好。哼,知道怕了吧,早说过别惹姐姐的。

他们四人一直同路到了西厢门口,竹苓说是去找下苏白芥来看看陆卿言到底如何便飞快跑开了,温卿良则是打了个呵欠表示自己倦了先回房休息。于是陆和便一人将陆卿言送回房间,守在一旁等竹苓回来。

***

翌日,天才刚亮,府中便开始吵吵闹闹了起来。温卿良找了个路过的婢女一问,才知原来今日是吊唁之日。

摆满了香烛、供品、长明灯的桌上悬挂着白桌衣,厅中白幔不停随风飞舞在乌黑的棺椁上空。成夫人一身麻布斩衰,跪于灵案边陪祭。不时有百姓和着屋外悲凉的乐声前来吊唁,她也是不言不语,只是垂头静静烧着纸火。

成知府夫妻的亲友早已离世,唯有一个有着血缘的孩子还留在皇城不知此事。所以偌大的灵堂内,就只成夫人一人跪在灵案前,凄凉无比。

奔丧的客人中,忽然走出一修长身姿的中年书生。容貌有些偏女气,眼角眉梢间有着淡淡的细纹,身形笔挺的很。他缓缓步至成夫人面前,轻言细语道:“夫人节哀……”

成夫人垂头,隐隐的低泣声细细碎碎的传了开来。

那书生缓缓自成夫人面前蹲下,一边同她烧着纸火,一边道:“夫人可想再见到成大人?”

成夫人的哭声一顿,慢慢抬起头来。粗大的麻布白帽中透出的青丝顺滑,紧紧贴着泪湿的小脸,一双楚楚动人的眸子含泪,就这么蹙着眉看他,柔弱盈盈,引人无限爱怜。

书生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戾恨,但下一秒已然平复。他温温笑着,再次重复道:“夫人可想再次见到成大人?”

成夫人眼神忽然变得炙热起来,她连连点头,还含在眼眶的透明泪滴也随着她的动作四处飞洒。“先生有唔……”

她语气急切,才刚说出三个字,却觉得腹部一阵剧痛。忍不住低头看去,一柄闪着幽蓝光芒的短剑已深入体内,只余一只握着剑柄的手出现在眼前。

书生阴测测的声音响在成夫人耳际,幽深而夹着深刻的恨意:“那你就去陪他吧。”

猛地拔出短剑,成夫人软软倒在地上。打翻了还燃烧着纸火的铜盆,火焰舔上成夫人的斩衰,飞快的烧了起来。

这边的动静惊到了其余来吊唁的人,众人惊叫着,扑火救火声连成一片,场面闹哄不断。

竹苓本是在陆卿言房里守着他的,听见外头越来越大的闹哄声,好奇的走了出去,便听见厅内成夫人出事的消息。

一路跑到前厅,火已被扑灭,只是成夫人却已经离世。她烧的半黑的遗骸就搁置在成大人的灵柩旁,边上跪了一地的婢女家丁。

那中年书生被捕快压在地上,却仍是放肆的大笑着。衣衫灰败发髻凌乱,完全不复之前的文雅摸样。

“这是怎么回事?”竹苓扯了沉默站在边上温卿良一把,皱着眉头问道。

早上成夫人明明好好的啊,怎么突然就……就死了?

温卿良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走到那书生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书生笑着笑着,眼前忽然多出一双雪白的云纹靴,下意识的顺着看上去,便见温卿良精美如画的脸,此刻,正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他。

书生呼吸一窒:“九……九……”

温卿良缓缓蹲下,指尖抹去了书生面上的灰尘。他微勾着唇角,似笑非笑道:“顾漪。”

书生颤了颤,抖着长长的睫毛没说话。

竹苓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俩,心里困惑不已。

这两人,认识?

当黄县令率着大批县令赶到现场时,只余下成夫人那具尸骸和府内的仆役了。他冷脸问道:“凶手呢?”

“被……被温公子带走了……”

屋内兰麝清香袅袅,温卿良漫不经心的拢了拢广袖,淡淡道:“五年前,顾漪顾先锋夜探敌营死于敌将之手。当时镇国将军是这么传话回来的吧。”

“可是……顾漪你告诉我,现在在我面前的,是谁?”

顾漪依旧是那副书生装扮,静静坐在一旁不言不语。听见温卿良这话,冷不丁一颤。

竹苓在门外,挠心闹肺的想知道他们在里头聊什么。只可惜……人家不让她听……

其实按照她以往的个性,人家越是不同意她就越是要听的。只是这次她却是难得的听话。只因为……里面的那个人可是杀了成知府夫妻的凶手啊!要是一个没顺他意,杀了她可怎么办?

所以,由此可知,苏五小姐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茬。

顾漪静默不语,温卿良也不急,指尖捻起盘内搁置的粉桃在手中把玩。一时间,只余轻轻的呼吸声在房内回响。

良久,顾漪才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当年我确实没死。而真正要我死的,不是当时的敌国将领,而是那成之涯!”

相伴长大也是哀

据《本草纲目》记载,卮,酒器也。栀子象之,故名。俗作栀。栀子,叶如兔耳,浓而深绿,春荣秋瘁。入夏开花,大如酒杯,白瓣黄实,薄皮细子有须,霜后收之。蜀中有红栀子,花烂红色,其实染物则赭红色。味苦、寒、无毒。

————《济世医报》

温卿良是知晓顾漪与成之涯那段往事的。少年相识,相携长大,很是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顾家一门忠烈,出来的全是赫赫有名的武将。顾漪的哥哥顾涟,更是个难得的武学奇才。当他长至成年,已是能在战场上施然布阵兵法信手拈来的偏将了。许是骨子里的血统,顾漪并不似同龄的闺阁小姐常有闲暇去绣花抚琴。她日日顶着烈日与成之涯在练武场比试,每每练到连枪也拿不起来,才肯停下。也正因为此,及笄后的她一杆梨花枪使得那叫一个精妙,连身为男人的成之涯都没她那份风骨。

只是……当年淮北一战,她不是遭了埋伏,一去无回了么……

温卿良心下颇惊,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静静听她的下文。

顾漪一锤桌子,恨声道:“想我与他几十年的情谊,就算对我并无感情,他也不至于这么心狠想致我于死地吧!”

顾漪体态轻盈,除了会使那一杆漂亮的梨花枪外,轻功也是极为好的。落地无痕,说的便是她。次次开战前端,她都会独身一人,背着那杆梨花枪深入敌营刺探军情,再悄无声息不被任何人发觉的离开。

也正是因了她这身功夫,加上顾涟的调兵遣将,次次大战次次大胜。顾涟官至正五品,封了定北大将军,顾漪也被帝上戏称巾帼不让须眉,破例允她换为男儿装随军出征。

婚后的顾漪也没安分呆在家,随着成之涯走南闯北,四处征战。

可淮北一战却是个局。当时统军者是个老将领,只不过中途被人下毒卧病在床无法带兵。那是成之涯第一次以领军的身份征战,顾漪深夜潜入敌营被抓,下落全无,成之涯领兵将敌军杀的片甲不留,最终大获全胜班师回朝,那便是结局了……

温卿良拨弄着茶盖,指尖细细摸过盖上微凸的浮雕,问道:“这么多年,你一直被关在敌国?成之涯说你已经死了。”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但就着这么多年她都没声没息的,一定是被困住了。

顾漪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强烈的恨意布满她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她怒道:“当然要这么说了,身为成夫人的我要是不死,他怎么娶现任妻子?”

可笑当年被擒的她还一心念着担忧着他会来救她,甚至还会为了她而中了敌人的圈套。

不,不应该笑当年的她,就是到他临死前的那一刻,她不仍旧还是那么庆幸着的吗?若是他没有说出所有的内幕,她……还会那么一直庆幸下去……

温卿良倒是没心情听顾漪说成之涯的风流往事。只不过大家都有这种经历。当一个人的情感已经激动愤慨到一定境界时,外界的所有她都会彻底忽略的。因为此刻她的情绪已经到了那个临界点,若再不发泄,一定会奔溃的。现在的顾漪明显进入到这种状态了,她眼睛满是血丝,眼珠还往外突着,配合着她此时扭曲的脸,看起来是说不出的可怕。

也是顾漪她憋得太久了。这么多年在敌国地牢的折磨煎熬,好不容易逃脱出来,连自己的亲人都来不及见上一面,便千里迢迢的寻他而来。

可他回报她的却是什么呢?

谎言、背叛、甚至是想要杀死她的心……

而这一切,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这让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恨!

“那女人是他在赈灾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我们都要拜堂了,他却将那女人带到喜堂,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要退婚。”

“哈,退婚?他早怎么不说?偏偏要等到拜堂那刻。”

“不过是知道成家人不会同意,所以想闹大了逼他们松口。”

“可是他也不想想,帝上的金口玉言,谁敢违抗?”

“我知道他心里没我,可是那又如何呢?他以为我一个女人,被他这么当着面的羞辱后,还想与他成亲吗?顾家的子孙,说爱便爱,不爱也放手的痛快。我顾漪虽说是强势刚硬,流血流汗都不流泪,但一颗真心也容不得他那般践踏。”

当时她是与他拜了堂,可当晚便分了房睡。第二日更是背着枪回了哥哥的军营,随着他离开了。她明白经此一事会让原本站在她这边的成家人产生偏见,毕竟没有哪个大家族会愿意自己的儿媳妇还在外头抛头露面,并且还只身处于全是男人的军营。可那又如何?她吃住在军营,根本就不需要看他们的脸色。就算是皇城内风言大盛她也不在乎。她这一生,只要无愧于她自己,那便是了。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可哪想到……她前脚刚离开,他便追了上来……

顾漪自嘲一笑,抬手捂住眼睛,半响才有哽咽的声音传出:“我当初怎么就相信他了呢?突然就关怀备至,柔情蜜意……我怎么就……怎么就沦陷了呢……”

她那双手,已满是沧桑再不复当年摸样了。

虽然她自小习武,指掌布满细茧,但总归还是光滑细致的。就是算不上肤如凝脂,也总比那些平民家的孩子要好些。

可是现在呢……一道又一道狰狞的伤疤、火痂,哪还有一点干净的地方?

想当然了,对于敌军阵营里的她,他们怎么会手下留情?没错,她是保住了命,可是这衣服下的肌肤,却早已破败不堪,一如她的心……

有剔透的泪珠自她满是伤痕的指间溢出,细细碎碎的,顺着手背一路滑进衣袖……

是太寂寞了吧……

不管多么要强,可他们总归是一起长大的啊。就算是他深深的伤了她,可她也不可能在朝夕间就忘记了对他的情谊。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相伴,他早已了解了她的习性,让她重新接纳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是的,他了解她,可是她呢?对于他,她一直都看不透……

是幼时那沉默寡言的孩童?还是神色已经渐渐透出坚毅冷淡的少年?她自小要强,什么事都不愿先开口,而他一直孤僻沉默,也不是个主动的性格。所以感情永远是那么的不咸不淡,恪守礼教从没逾越过……哦,不对……除了那一次……

顾漪还记得,那是一个夏末的傍晚。彼时她仍然是个一举枪便练个不停直到再也没有力气拿起枪的倔强女孩;他则是那个在她背后默默舞剑的少年……都是那般的青春年少。

整整练了一天的梨花枪,她累的趴在石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一双手轻抚着她的脸。自小的习武让她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所以当那手一碰到她时,她立即就惊醒了。只是知道那人是他,所以也一直懒得睁眼。

后来的她每每想起这一幕,都觉得当时的她实在是太过单纯,竟然在那个时候,就让他侵入了自己的心……

她没睁眼,成之涯自然以为她还睡着。所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她听见了,少年成之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她表白……

“阿漪,为什么要这么逼着自己呢……女孩子不都该柔弱一些不这么倔强的么?依靠着我……有那么难吗?”

“其实……看着你这么拼命,我真的……真的很心疼……”

“阿漪,其实……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呐……”

就是到了现在,顾漪都还深刻的记得当时的夏风暖醺,带着醉人的栀子花香。清风带着那清甜的花香吹起不知是她还是他得发丝拂过脸颊,麻麻软软的。他的声音低沉,映在耳里,让她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或许那时的他对她的确是有感情的。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对,又是那么个憧憬幻想的年纪。萌生出情愫,很正常。

所以当帝上为顾成两家联姻时,他没反对,她也没吱声。

本来他们俩应该按着家里铺好的路走下去的。他征战沙场,战功赫赫;她卸下武装,相夫教子。一切都会很平静很平静,一直到他们都垂垂老矣。

她也以为他们会这样平静的垂垂老矣。

可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它永远都会在你最猝不及防的时候狠狠给你一锤子,然后无辜的离开。留你一个人摔倒在黑暗中,无法走出……

顾漪其实一直都在想,却也一直都想不通一件事。于是她又哭又笑,情绪彻底奔溃道:“他当时为什么要追我到军营?为什么要那么一反常态的对我好?难道是因为要将我设计死所以心生愧疚么?那么他为什么还要那么做?一纸休了我不是很简单么?七出之条我犯的还少?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死?!”

扪心自问,她虽然嫉妒怨恨那个女人,可她也不曾伤害过那个女人啊……就算是拜堂当日他那般的折辱她,她也不曾说过半句狠毒的话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她死……

温卿良沉默了下来,看着顾漪此刻癫狂的摸样,忽然想起当年在成家见到她的摸样。

武装裹着柔韧的身形,长发束着殷红的缎带,背后的那杆梨花枪笔挺,一如她的人一样。英姿飒爽肆意飞扬的神态就像朝阳,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可现在呢……

他忽然有些不忍心,要她死的原因还需要猜吗?无非是为了……

“顾家不会放过他的。若是休退了你,帝上那边也没法交代……”

虽然顾漪犯了七出,但毕竟是帝上赐的婚。休退她那不就是打了帝上一个耳光?说帝上没有眼光?更何况顾家家主顾涟当时已经破格成了帝上的义子,缙封镇国大将军。就他那个爱妹如命的性子,不管有理没理,也是不会放过成家的。在此情况下,成之涯想娶心爱的女人,简直是奢望。

般配却也难成眷

据《本草纲目》记载,芍药:春生红芽作丛,茎上三枝五叶,似牡丹而狭长,高一、二尺。夏初开花,有红白紫数种,结子似牡丹子而小。秋时采根。味苦、平、无毒。

————《济世医报》

多么残忍、又多么真实的理由。

顾漪低低的笑了起来。这些她又怎会不知道?她到底还在期待着什么呢?死于她剑下的他,不正是这么回答的么?没错,她没用自己的梨花枪,而是用了他挂在书房里的佩剑了解了他。

他不配死在她的枪下。

温卿良怜悯的看着她:“所以你杀了他们夫妻俩?”

顾漪痛快承认:“没错,我恨他们。是他们毁了我!”她算是很给成之涯面子了,让他们夫妻俩死在同一柄剑下……

若不是他,她还会是那个一杆银枪如雪的军队先锋,上马杀敌,驰骋疆场。

成之涯如斯残忍,毁了她不够,还想毁了她的孩子……

她无法想象这么多年来那孩子独自一人被弃于皇城是怎么生活下去的,但只要一想起,就会让她内心充满恨意。

是的,她恨他,她恨成之涯。她一遍遍这么跟自己说着,却止不住有悲凉凄戚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恨他,她恨他……

温卿良低叹不语。

是真的恨吗?纵使顾漪亲手杀了他们夫妻俩,可总归也是让他们没有痛苦的离去。相较于她这么多年受得折磨煎熬,好太多了……

顾漪忍住心里无止境蔓延开来的痛苦,咬牙道:“我顾漪说一不二,是我杀的便是我杀的。不会让任何人帮我背黑锅。不过现在我还不能被捕,因为我还想见我那苦命的孩儿一眼……”多少年了,在敌牢的天天夜夜,她除了想他,还有她那刚满一岁尚牙牙学语的儿子啊……还有自小护她爱她的大哥顾涟……

温卿良望着她,美眸微敛,慢悠悠道:“我可不是什么县官,这事跟我说无用。”

顾漪松了口气,站了起来。

书生服宽大的袖摆轻飘着,她对温卿良轻声道:“谢谢你,九……”她话还未说完,便看到温卿良打了个停的手势。

于是她咽下了那两个未说出口的字,推开窗轻盈跃出,只一瞬便不见了踪迹。

窗外繁花似锦,花香清淡。温卿良看着外头那株开得正盛的芍药,思绪有些迷蒙。

成之涯真的没爱过顾漪吗?不见得吧……

犹记当年还是他部下的成之涯,心心念念的不正是顾漪么?

虽是善剑,但带在身侧的永远是柄银枪。成之涯性格沉闷寡言,只是当年与他同事过的人都知道,成之涯与顾家的女儿,是最般配的一对……

最般配……却最终不能终成眷属……

***

竹苓有些郁闷的回到陆卿言房里,扑哧一下往桌边一坐。

之前她在门外,是听到了顾漪说的那个故事的,所以现在她心里有些难受。

顾漪不是爱着成大人的吗?可为什么,还要杀了他呢?就是因为成大人之前设计过她吗?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有人设计她的话,她一样不会原谅的。她不会欺骗别人,所以别人也不能欺骗她。

这就是她的原则她的底线。

可是成夫人又何其无辜?在成大人与顾漪这场两个人的斗争中,她从未置身其中,就算是成大人设下圈套逼死顾漪是为了成夫人,可也与她无关啊。她也没想过成大人会这么做的不是吗?

竹苓只是一昧的抓着这点,却也没想过如成夫人如此性格的女人,失了成大人在边上守着,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膝下无子嗣,又是那么个娇弱的性子,就算是顾漪不杀她,她又能活多久呢?她不是顾漪,能在那种炼狱般的地方活下来。没有了人保护,她根本就活不下去……

况且,顾漪杀她之时,也是问过她的。

想不想,再见到成大人?

成夫人回答的是想,所以顾漪成全了她……

不过……

颓然的趴倒在桌上,她闷在双臂间不住钻动着脑袋。

早知道就不偷听了,弄得她现在心里都不舒服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陆和端了碗黑色的药汁进来,见到竹苓在,明显有些惊讶:“五小姐?”

她不是看热闹去了么?怎么又跑这来了?

竹苓抬起头来,满是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干嘛啊。

陆和被她那眼神惊悚了一把,差点没把手里的药碗给砸了。

这五小姐受什么刺激了?居然会有这么女性化的眼神?

好吧和师爷,或许你忘了五小姐本来就是女人……

竹苓吁出一口气,冲他挥了挥手:“呐,凶手已经抓到了,白芥的冤屈也洗脱了,什么时候会济世县啊?”

本来是应该抓着那个陷害白芥的凶手好好收拾一顿的。可是……可是在她听到顾漪的故事后,又不忍心了。

她很可怜……又是被欺骗又是被背叛的,自己爱的人还一直想置她于死地。

所以,这一切她就大度的当做没发生算了。反正她一向都是很通情达理的。

陆和走到床边,先将药碗放到床前的小柜子上,这才开口:“恐怕不行。这知府一死,还得等朝廷派接任的人过来。”

竹苓不满意了:“凭什么要等接任的人过来?”做梦呢吧,向来都是别人等姐姐,哪有让姐姐等别人的?

陆和默然。这是规矩啊苏捕头。

竹苓斜眼瞟了陆卿言一下,语气放缓道:“算了,反正书呆也还没醒,等等就等等吧……对了,他怎么还没醒?”按说只是失了点血,也不用这么一直昏睡吧?真是脆弱。

好吧,苏小五有些便扭了。心里明明就为陆大人当时飞身出来救她而喜滋滋,现在还在这故意恶劣的鄙视他身体弱……

哎,不对。忽然抓住刚才脑海里那句话的病词,竹苓一顿。

飞身出来救她?他不是文弱书生么?怎么会‘飞身’?

竹苓觉得不妥了,她微眯着眼,好一阵打量陆卿言。

“和师爷。”

陆和正喂着陆卿言喝药,听见竹苓喊他,不禁有些奇怪的抬头看过去。

竹苓皱眉道:“当时是书呆把我从屋顶上带下来的是吧?”

陆和道:“应该是吧,当时好像就只有你与公子在一起……”而且还当场扒了他家公子的衣服……

喔,和师爷果然还是对于竹苓扒大人衣服很是怨念。

竹苓沉默半响,忽然道:“他是怎么把我带下来的?”

陆和不假思索道:“当然是……”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陆和猛地刹住车。

竹苓顺着他的话反问:“当然是?”她冷哼:“别告诉我书呆其实一直有武功,不然……”她小手攥成个小拳头,喀喇喀喇的指骨移动声响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陆和开始哗啦啦的冒冷汗。

公子啊,您快点醒过来吧。属下实在是扛不住了阿……

“小十六怎么可能会武功呢?小椒你又开玩笑了。”

慵懒的调笑声从门口传来,竹苓循声望去,便见温卿良白衣翩翩半靠着房门,手指拨弄着那把洒金的折扇,很是悠闲肆意的摸样。

她开玩笑?竹苓不服气道:“那他是怎么把我带下来的。”别说是爬那楼梯下来的,不然她准敲死他。

“啧啧啧……”温卿良轻摇着食指:“小椒怎么忘了还有我呢?当时可是我助了十六一臂之力。”

竹苓怀疑的看着他,满脸的不相信。他助书呆?他没害书呆就不错了好吧。

可能是竹苓那眼神太过鄙夷,厚脸皮如温卿良也有些扛不住了。他低低咳了声,接着颇有些恼道:“不然你以为是怎样?十六那个比女人还不如的身体真会武功?”

竹苓依旧是半信半疑:“真是你?”

其实她也是不相信陆卿言会武功的,要知道她的眼睛多毒啊。有没有武功底子她会看不出?哼哼哼……所以说,真是这家伙帮忙的咯?

竹苓绷了绷脸,斜睨了他一眼,宽容大度道:“那行吧,就当是你帮的忙。”

温卿良黑线:“喂喂喂,什么叫就当是?本来就是好不好?”

竹苓直接无视他,奔到陆卿言床边:“和师爷,你还没回答姐姐,书呆怎么还没醒?”

陆和张嘴欲言,却被温卿良抢了先:“小椒要体谅十六的承受能力。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后面还有炸药招呼,不晕才奇怪了。不过倒是小椒你,居然没被吓到?”

竹苓的注意力又被他给转移了过去,她拧眉道:“你当姐姐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吗?济世恶霸一名不是浪得虚名的。”

温卿良心里一阵好笑。这没被吓到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况且,济世恶霸一名不是浪得虚名?怎么,她还当有这称呼是件很光荣的事儿?

于是,在陆卿言持续昏迷的日子里,温卿良与竹苓之间的关系渐渐好转了起来。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当日温卿良伸出援手救了她一命。

她苏竹苓刁钻是刁钻,但也不是个不识好歹的人。就算是对温卿良有再多的偏见再多的不满,人家救了她的命,她总不可能还对人家声厉疾色吧?

今天竹苓一如平常一般来到陆卿言房间报道。刚一推开门,便见一直昏睡着的陆卿言靠着床头,正低声与坐在床沿的陆和交谈着什么。

“书呆你醒了!”她激动的大喊了一声。

陆卿言被她打断了话,也不再继续下去。凤目温温的朝她这边一瞥,轻轻笑了起来:“啊,是的。让你担心了。”

竹苓一溜小跑到他面前,一屁股把陆和给挤了下去。握着陆卿言的手她连连摇头:“不担心不担心,你醒了就好。”

陆和被她这一挤差点没栽倒床底下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竹苓便立即支使道:“呐呐,和师爷快去把白芥叫过来,让他给书呆看看还有哪有毛病没。”

哪有人这么说话的阿……陆和在心里腹诽,面上却没露出来。他冲陆卿言道了声,便退了下去,听从竹苓的吩咐找苏白芥去了。

不过啊……他什么时候沦落到听她支配去了?后知后觉的陆和顿觉不对。

明明该她怕他的不是吗?怎么现在成了他顺着她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啊……

竹苓自然是不知陆和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抓着陆卿言的手摇了摇:“书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那继任的新知府早就到了,而每年端午当日举办的龙舟赛也因为知府的替换取消了。原因无他,新任知府刚上任,对于这边的工作都还没熟悉,哪还有时间举办玩乐。

眼看着端午就要到了,却天天得呆在这陌生的义州府衙,也无怪乎竹苓会想回去了。

陆卿言温雅的勾着唇角,眉目间萦绕的淡淡尔雅似也带着笑一般。

“若你呆不下去了,那便明日启程吧。”

温婉佳人秋似水

据《本草纲目》记载,山茶:山茶产南方。其叶类茗,又可作饮,故得茶名。树生,高者丈许,枝干交加。叶颇似茶叶,而浓硬有棱,中阔头尖,面绿背淡。深冬开花,红瓣黄蕊。味苦、辛、寒。

————《济世医报》

翌日一大早,苏白芥便租了辆马车,五人一路朝济世县方向驶去。

来时仅四人,回去却多了个硬要跟着的温卿良。竹苓闷着头走在最后面,不声不响的,心里不知在想什么。离她最近的苏白芥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便放缓了步伐。

“小五?”苏白芥与她并行,偏头冲她喊道。

嗯?竹苓抬头,看是苏白芥,又哀哀叹了口气低回头去。

这下可让苏白芥觉得奇怪了。唉声叹气?这可不是她平日的作风啊。他问道:“怎么了?”

竹苓又是一口大大的气吁出。她望了眼前头白衣飘飘的温卿良,小声道:“三哥的婚期就是这几天了吧?”

苏白芥想了想,点头。

竹苓郁闷的揪着边上繁盛的山茶叶。

苏白芥见她此举,以为是她舍不得苏半夏,不由好笑道:“怎么了?担心半夏成亲后会冷落你?”

竹苓摇头,声音难得低落道:“我听爹爹说,三哥成亲后济世堂便由他接手了。”可是,那根翠玉竹簪却被她给弄丢了。

苏白芥倒是还不知道济世堂堂主信物遗失一事,他抬头揉了揉竹苓的头,微笑道:“半夏也不小了,成了亲,日后这个家就得靠他撑了。”

他状似感慨的语气惹得竹苓的情绪更低落了。

三哥成了家,以后就不能这么天天陪着她去玩了吧……啊,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白芥,要是家里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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