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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奸臣的忠犬任务-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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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结束后,姜允终于等到洛戈回来询问公主的精神状况。
他找准时机,从口袋里掏出“记录病情”的纸片与炭笔,顺带把一对雕刻好的小娃娃也掏了出来,在公主眼前晃了个来回,再高调的揣回口袋。
公主的眼睛唰的就亮了!
“那是什么?”赛拉瞪大眼睛兴奋的问姜允。
按照计划,姜允掏出玩偶递给公主,说这是自己亲手雕刻的娃娃。
赛拉已近一年没有过新玩偶,此刻捏着娃娃爱不释手,满眼恳求的看姜允:“我很喜欢它们!”
姜允余光瞥一眼窗台,就见洛戈正百无聊赖的倚靠在窗沿,等着替自家妹妹买账。
姜允立即满面荣幸道:“那便把它们当作献给公主的礼物,这是我的荣幸。”
赛拉开心极了。
洛戈一手抄兜翻零钱。
姜允嘴角含笑等打赏。
他此刻无比欣赏伊尔萨的打赏文化,因为他们给小费是天经地义的,甚至不需要客套的推脱。
紧接着,他就看见洛戈从裤兜里,抽出了一张十伊镑的钞票……
那约莫等于一千枚便士。
姜允感到很为难,因为这种面值的钞票,赵四可能找不开。
无奈,姜允只能主动降价:“殿下,这种小玩偶不值这么些钱,您若是非要打赏,给些便士就足以。”
洛戈依旧半靠在窗台,侧头斜眸看向他,五官在背着光的阴影下深邃又典雅,一双淡金色的瞳孔隐在长睫下,像午后的阳光透过磨砂琉璃,迷得人移不开眼睛。
洛戈殿下忽然扯起唇角,故意将钞票揣回裤兜里,一脸坏笑的挑眼看姜允:“我其实也没有非要打赏你。”
姜允对混球刚腾升起的好感迅速降为零,张口结舌的想收回刚刚的话。
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皇子呢!
我献礼你打赏,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大概是姜允的表情太尴尬,洛戈笑了。
他散漫的从窗台直起身,迈步走到姜允跟前,低头从另一个裤兜里翻找零钱,“那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姜允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既然混球殿下愿意出十伊镑,他报价不只七十便士也无妨,多出来的还能用于以后应急。
所以,姜允选了个折中的价格:“五百枚便士就足够了,殿下!”
洛戈闻言手一顿,眯起浅瞳看姜允:“五百枚便士?为什么?这对玩偶有五百年历史么?还是有什么其他纪念价值?”
姜允:“……”
虽然玩偶可能不值这个价,但您堂堂伊尔萨储君,至于为这点零钱挖苦人吗!
转念一想,皇子殿下大概也不是想讨价还价,主要是因为没有零钱。
毕竟谁没事能在兜里揣五百个硬币,不沉的慌么?
姜允琢磨出皇子的心思,随即知错就改,表示愿意收下刚刚那张十伊镑元。
下楼后,姜允试着请求老管家替他兑一些硬币,事情比想象中顺利,老管家尽职尽责的给他凑齐了一百枚便士,以及几张零钞。
姜允这趟挣得盆满钵满,走出城堡时,恰巧遇见安德烈。
“恭喜你。”安德烈向他伸出手。
姜允微笑握住他的手:“不过是个监管职位罢了。”
安德烈:“这只是第一步,我看得出来,你是有真本事的人。”
姜允没再谦虚,笑着说谢谢。
告别后,安德烈忽然叫住他。
姜允疑惑的转身。
“这身服装很适合你。”安德烈的神情很认真。
气氛有一些古怪,姜允挑起眉梢耸耸肩,抿嘴微笑。
再一次道别,转过身,姜允心中忐忑,连七爷都没这么对他献过殷勤,越发怀疑安德烈就是帝星。
得找个机会弄到他的血。
——
当天下午,姜允用七十枚硬币换回了峰子的安全。
交接时,赵四还笑得一脸得意,话里话外都让姜允以后多照顾,显然,这七十枚硬币还没填饱他肚子。
姜允却有些走神,一直盯着赵四的脸看——
赵四眉心似乎隐隐潜藏着一股煞气。
姜允警惕的上下打量他全身,目光最终停留在他胸口的那枚怀表上。
姜允瞳孔骤缩!
机会来了。
这枚怀表,竟然与赵四命格相冲,或许会给他带来巨大的灾难。
姜允欣喜若狂,这简直是老天有眼!
他必须搭把手,坚决将赵四推进鬼门关。
一整个下午,姜允都在琢磨赵四这场劫数的起因,如何才能引燃导火索。
辗转反侧到深夜,他终于眼前一亮——
怀表本身并没有煞气,能引渡灾难的,必定是怀表背后的那股力量。
那股力量的源头是什么?是怀表原本的主人。
没错,就是皇子殿下!
姜允握紧双拳,兴奋闭上眼,他得想方设法让洛戈撞见赵四。
这或许就是引发劫难的契机。
作者有话要说:
洛戈殿下冷漠脸:“这对玩偶有五百年历史么卖这么贵?”
安德烈上校星星眼:“你穿成这样真好看”
姜允:凶手一定是安德烈!
#忠犬眼瞎技能默默开启ing#
第15章 寻衅
初冬的深夜沉寂如水,窗外偶尔有风打着呼哨汹涌流过。
姜允兴奋的坐起身,抖了抖手腕,爻结顺势钻出了袖口。
邻床的峰子翻了个身,一打眼瞧见姜允坐在床铺上,吓得一激灵,忙压着嗓音小声问:“军师咋不睡?”
姜允笑眯眯的竖起食指“嘘”一声。
峰子有点懵,毕竟军师是姜家仙人,举止反常大概是常态,他不再多问,乖乖翻了个身,不打扰军师“犯病”了。
姜允心里的计划已经大致成型,如今只缺劫数发生的准确经纬。
他得尽全力推上一卦。
姜允悄无声息的起身,跪在床头,用雕刻玩偶的小锥子,在墙上刻下一面简易的八卦,标好天地五行与方位。
右手起诀,他手腕上的爻结,仿佛忽然有了生命力,开始缓慢的转动起来。
半柱香时间过去,眼前忽然一阵晕眩,起术的右手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
姜允慌忙用左手紧握住手腕,额角迅速涌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他头一次发生灵力不支的情况,想必是前些时日带皇子强行入梦,导致灵力损耗过甚,此刻体力已经无法维持精确的推演术法。
可他不想半途而废,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一分一秒都不想错失。
汗水顺着额角划过脸颊,自他清瘦的下颌滴滴滚落,在浅绿色的被褥上晕开深绿色的水渍。
直到听见窗外响起鸡鸣,手腕上的爻结陡然一烫,一段耀目的经纬符号,终于闪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姜允一瞬间像是断了线的人偶,噗通一声摊倒在床。
他体力过度透支,然而,天没亮就听见集合的敲锣声。
姜允拖着沉重的胳膊,从枕头下摸出两枚便士,让峰子交给清点人数的守卫。
虽然已经升格成监管,但他本质上还是战俘,该给的贿赂一个子儿也少不得。
好在昨天狠宰了混球殿下一顿,手头不缺应急的小钱,足以方便他偶尔偷个懒。
养足了精神,计划正式开始。
一连几日,姜允时常带着酒水,去赵四跟前献殷勤。
几次下来,赵四起了疑心。
姜允寻了时机,将赵四带到角落,一脸恳切的说出了“心事”:“四哥,我听闻,您跟管辖这个营区的少尉有些往来,所以想请您牵个线,希望他能帮我调个职,最好是副典狱长,我这小监管实在是干得憋屈。”
赵四一愣,没想到姜允居然奴颜婢膝的来求自己办事,一时间喜形于色,疑心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大笑两声,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拍了拍姜允的肩膀:“军师果然有野心,不愧是要成大事的人,但这事儿可不是凭我两片嘴皮子碰碰,就能替你办好的。”
姜允勾起嘴角,凑到赵四耳边:“当然不会让四哥白干,我现在每日都要面见公主,赏钱得了不少,早想孝敬四哥了!”
赵四的眯缝眼陡然一亮,迫不及待看向姜允的衣兜。
姜允不疾不徐的继续道:“可您也知道,这十二营的守卫没有不见钱眼开的,时常在集合时搜身,要是得知您独吞了这么些好处,难保他们不眼馋,不如这么着……”
听姜允一番安排,赵四连连点头,最终抚掌叫好:“不愧是姜家少爷,有远见,有胆识!就照你说的办!”
——
七日过后,准备就绪。
公主的梦境被姜允利用简单的魇术,动了些小手脚。
她十分兴奋,用完午膳,就对姜允绘声绘色的说起昨夜的梦境。
她梦见第七营区后的那座小教堂里,有一只彩羽的小鸟,一直绕着她飞转,她很想去那座小教堂看看。
姜允闻言不动声色,余光瞥向一旁端坐的皇子殿下。
胜败在此一举——
那座教堂,就是赵四劫难发生的地点,是姜允耗尽心力才推算出的准确方位。
此时此刻,赵四应该已经在教堂门口,等候他去交接财物。
只等洛戈殿下一声应允,姜允就能引导二人相见。
姜允见洛戈没有吱声,随即温声对公主说:“公主若是好奇,不如让在下随您一起去探个究竟。”
“好呀!”赛拉立即站起身,拎起裙角绕过椅子,对姜允飞快的招手:“走吧!走吧!”
洛戈殿下的面色瞬间沉下去,仰头极其不耐的叹息一声。
姜允不禁替赛拉心寒,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耐烦的哥哥呢!
亏得他私下把赛拉的病情严重夸大了,否则每日晌午的“听诊会”,洛戈也必然不会参与。
由于赛拉这说风就是雨的急性子,来不及调遣侍卫,让仆从跟着也不安全。
所以,皇子殿下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身便装,就被妹妹拖出了城堡。
三人信步绕过第七营,来到教堂附近,姜允远远就瞧见赵四一伙人——
他们双手抄袖,站在教堂南北相邻两面入口的夹缝里,时不时探出脑袋,四处张望。
四周僻静无声,姜允悄无声息的加快脚步,靠近洛戈,在他身旁故作焦急的低声抱怨着什么。
洛戈疑惑的侧头看他:“怎么了?”
姜允像是忽然回过神,抬起头,神色焦灼的看向洛戈:“殿下,那边一群人,是咱们营里的混子,我担心他们会扰了您和公主的兴致,所以想请您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对付他们!”
洛戈一双淡金色眼瞳茫然眨了眨,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战俘。
回过头,再看看姜允水灵灵的怯懦小眼神,洛戈微眯起一双浅瞳,一脸严肃的跟他探讨:“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走过去把头埋进地里,还是掀起裙子挡住脸?”
姜允:“……”
要不是打不过这个混球,他一定会让殿下尝一尝嘴欠的后果!
姜允迟疑片刻,在洛戈殿下面前做出为难的样子,随后忽然转身夺路而逃——他想引洛戈起疑,一起跟过来。
赵四一伙人其实早就发现了姜允,只是看他身边跟着个伊尔萨的少年和小孩,一时也不敢妄动。
等姜允跑近了,赵四立即上前问:“那两个人是谁?你怎么带人过来了?东西呢?”
姜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塞入赵四手里,迅速在他耳边小声道:“那两个是城堡里打杂的小工,刚好经过……”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公主殿下皮鞋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姜允立即转过身,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
洛戈站在赛拉身后,歪着脑袋打量那群人,神色有一些茫然。
他刚刚看见,姜允塞了个包裹给那个圆脸的男人,却不清楚他二人在做什么勾当。
赵四将包裹揣进怀里,抬头扫了一眼那个伊尔萨少年,冷不丁心头一颤——
那少年浑身透着股浑然天成的贵族气势。
赵四无法想像,此人竟只是城堡里的一个下等仆役。
但见少年一身便装,没有肩章也没有佩刀,赵四也没再多想,转身就启程回营。
公主殿下震惊了。
她短暂的十二年人生中,头一次瞧见如此毫无礼数的平民。
洛戈面无表情,疑惑地问姜允:“这些战俘怎么会脱离监察区?”
姜允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皇子殿下目光陡然一凛,像是锁定了某个猎物——
“那块怀表——”
姜允凤目一亮,心口狂跳。
是了,那块怀表!
洛戈认出那块表了!
“怎么会在他脖子上?”
姜允立即颤声回答:“很抱歉,殿下,罪俘势单力薄,没能保住殿下的赏赐,那块表……前些时日就被他夺去了……”
此话一出,洛戈随即敛起一双淡金色眼眸,朝着赵四冷声呵斥:“站住。”
除了赛拉,在场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洛戈陡然间释放的威迫力如有实质,即使听不懂伊尔萨语,赵四还是停住了脚步,警惕的侧头看向那伊尔萨少年。
洛戈迈开长腿,走到赵四跟前,霎那间抬手一撩,将他胸前的怀表往上一拍——
怀表被抛得老高,掠过赵四的头顶,电光石火间,被洛戈劈手截住!
塞回了裤兜,一气呵成。
赵四:“!!!”
姜允:“……”
赵四在十二营横行无阻,向来只有他霸占旁人的财务,哪里吃过这种鳖?
他瞬间暴起,抬手就扑向洛戈,可那修长的人影一闪,眼前只剩下橘色的砖墙!
赵四一鼻子撞在墙上,愤然转过身,怒喝道:“你这下作的杂役也敢动老子身上的东西!你认识克里斯中尉吗?那是老子的靠山!”
凭借多年来对危险的敏锐感,赵四并没有继续攻击那个伊尔萨少年,只敢在口头上叫嚣威吓,并未吩咐手下上前围殴。
“哥哥!”赛拉被赵四凶神恶煞的面色吓着了,拔腿就往洛戈怀里钻。
姜允捏紧拳头,焦急的等待着混球殿下能难得做件好事,替天行道。
然而,赛拉真的受惊了,连小鸟也不想看了,扯着洛戈的衣襟,哭着要躲回城堡。
洛戈挑眼狠狠瞪了赵四一眼,大概是担心妹妹受惊过度,竟然就真的搂着赛拉,转过身,往回走了……
姜允:“……”
这下完了,混球殿下要走了!
赵四不死,事后肯定要把帐算在姜允头上,那怀表不知得要他赔多少钱!
混球殿下真不是一般的靠不住!
正在姜允万念俱灰的档口,老天显灵,让赵四忽然想起一句伊尔萨秽语,还是早前跟士兵学的。
他朝着洛戈的背影,用很不标准的伊尔萨语,大吼一声:“婊子养的小杂种!”
万幸,皇子殿下八成是听懂了,立刻就停下了脚步。
姜允欣喜若狂看向二人的背影——
洛戈侧头垂眸,一脸温柔的顺了顺公主的小黄毛,轻声对她说:“等我一会儿。”
说完,不顾公主的哭闹,洛戈强行横抱起妹妹,迈步走入小教堂,而后独自走出来,将拱形的大门关严实,拴上了门栓,以防年幼的妹妹看到自己不太优雅的一面。
门栓咔哒一声上了锁,姜允看见洛戈立在屋檐的阴影下,转过身,一股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第16章 体味
赵四这声辱骂,足够被下令处决三百回。
按照计划,姜允打算冲出路口,招来守卫,供皇子差遣。
然而事情比他想象中混乱,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见赵四的手下绕过窄道,朝着阶梯尽头直冲而上,挥拳砸向立在门前的洛戈。
“殿下!”
姜允心头一咯噔,竟然莫名担心起皇子的安危,怕他寡不敌众!
紧接着,姜允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
他几次三番受赵四欺凌,都还能冷静处之,知道自己不是斗殴那块料,此时此刻,他却鬼使神差的拔腿冲向了台阶!
像是一种本能。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一刻,姜允拼尽全力,想护洛戈周全!
还是晚了一步,他眼睁睁看着一个战俘挥拳砸向洛戈殿下。
洛戈脑袋一偏,矮身一跃,反手吊住木门上方的铁栏杆,霎那间整个人横飞而起,握住栏杆的手臂一紧,提膝横顶!
“嘭”的一声闷响,那男人被洛戈一膝盖结结实实的顶中太阳穴,就像弓弩瞬间击碎西瓜发出的声响!
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死猪一样撞在大理石柱上,而后缓缓滑倒在地,剧烈抽搐起来。
姜允停下脚步,站在第三层阶梯上,直愣愣看着那男人躺在地上,耳朵里汩汩流淌出暗红的血液。
看来,混球殿下是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耳边忽然传来赵四发狂的咒骂与呼救声——他竟然在向伊尔萨士兵求救。
眨眼之间,袭击皇子的战俘已经躺了一地,赵四连滚带爬的朝着巷口奔跑呼救。
洛戈迈步走下阶梯,与姜允擦肩而过,漫步跟在赵四的身后,脚尖一撵,猛地踢起一块石子——
咚的一声闷响,不远处的赵四应声倒地。
赵四的后脑被砸个正着,发出惨烈的痛呼,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像一头垂死的猎物,还在哀嚎着呼救。
姜允僵硬的转过身,跟在洛戈的身后,心头浮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畏惧。
巷口那头,一群巡逻士兵匆匆提刀赶来,大概是听到了呼救。
赵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趴在地上双手合十,对士兵拜求:“军爷替咱做主啊!这个杂役……”
他的嗓音戛然而止,因为看见了那群士兵肃穆的神色。
士兵们收刀归鞘,视若无睹般绕过赵四,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右手紧贴左胸口,高声齐呼:“叩见皇子殿下!”
空寂的巷子,像是整个儿被这雄浑的呼声震得一颤!
赵四哆哆嗦嗦回过头,就看见,那群巡逻兵对着那个伊尔萨少年,摆出眼熟的姿势。
那姿势,他见营里的守卫演示过……
那是伊尔萨的军人,对皇室最高的致敬礼!
赵四眼里的茫然渐渐散去,恐惧开始凝聚。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过后,姜允看见赵四缓缓看向了自己。
毛骨悚然的目光,像垂死的人看向元凶。
“姜允!你这个狗娘养的东西!是你!是你!”
姜允对着赵四勾起笑,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蠢货。”
赵四在嘶吼中被拖去了刑场,教堂前的战俘也被清理干净。
皇子殿下像五百年没洗过手一样,用手帕仔细撸着修长的指尖,垂眸下令,必须严查那几个战俘怎么会脱离监管区。
士兵被遣散,小巷恢复宁静。
姜允站在教堂门口的阶梯边,一手扶着栏杆。
洛戈站在几步外,转过身,笔管条直的挺拔身形,微敛的桃花浅瞳,散发着危险的攻击性,又透着股难以捉摸的优雅,让身后一片金色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姜允下意识后退一步,轻声询问:“殿下……您没伤着吧?”
洛戈步步走进,浅瞳直直注视他:“你真的是大楚军师?怎么连自己的士兵都害怕。”
姜允:“他们不是我的手下!”
混球殿下鄙夷至极的对他翻了个白眼。
“殿下!”姜允握紧双拳,捍卫自尊:“军师本就不是靠腿脚功夫取胜的,而是靠排兵布阵的技巧!”
沉默。
洛戈没绷住:“噗……”
姜允:“……”
笑什么笑啊啊啊啊!
楚军冲进埋伏,是因为受帝星左右!又不是他的战略性失误!
“殿下!”姜允忍无可忍使出必杀技:“您若是看不起我,大可另寻高人替公主治疗!”
洛戈刚好走到他跟前,收起笑意,居高临下冷声问他:“你在威胁我?”
“也……也不是……”姜允低头不敢直视他,期期艾艾的解释:“罪俘怕自己才疏学浅,耽误了公主的……”
话音未落,眼前颀长的身影陡然一晃,俯身朝他靠过来!
姜允抬起头,瞳孔骤缩——
有暖风划过耳畔的声音,洛戈已经俯头靠在他左肩。
两人像是拥抱的姿势,却隔着一寸的距离,紧密又疏离。
他鼻尖萦绕着洛戈脖颈间淡淡的体味,像是香草混合甜奶味,稚气未退的气息。
姜允一颗心像被人紧紧攥住,想躲开,身体却僵直着,一动也动不了。
喉咙里艰难的发出嗓音,听起来都不像自己:“殿……殿下?您……干什么?”
“别动。”
时间被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洛戈终于直起身,歪着脑袋,居高临下注视他,像个桀骜不驯的坏少年——
“不许再让别人拿走我给你的赏赐,听见了么?胆小鬼。”
姜允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才迟钝的理解了洛戈殿下的意思。
于是,他木讷的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端端正正挂着那块小怀表,反射出暖黄耀目的阳光。
怀表光滑的边缘上,倒映出他涨的通红的脸。
洛戈刚刚是在给他戴怀表。
停滞的心脏终于复苏,脱缰野马似得撞击着胸膛。
姜允抬头看向眼前的混球殿下,神色显得很委屈:“我可以自己戴的……”
谁让你抱我了!
洛戈皱了皱鼻翼,一脸不屑的侧身绕过他,迈步走上阶梯。
姜允后仰靠在扶手上,身子还抑制不住的颤抖。
胸口压抑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鼻尖还萦绕着那股甜甜的体味,让他莫名的畏惧,又沉醉。
耳边听见咔哒一声,教堂的门栓被打开。
赛拉公主急切的嗓音传出来:“真的有只鸟!哥你快看呐!抓住它!抓住它!”
姜允回过神,深呼吸两口,转身跟上台阶。
屋里传来一阵扑腾声,还有赛拉的质问——
“哥哥刚刚跟人打架了!”
“没有。”
“我都听见了!回去要告诉母后!”
“你听错了。”
“不可能!我要告诉母后!”
“算了算了抓什么鸟,回去吧。”
“抓的!要抓的!”
“那你还要告状么?”
“不告了!”
姜允:“……”
您这么欺负妹妹不怕天打雷劈吗殿下!
第17章 遭逢
赵四被处决的事很快在十二营传开,说是大快人心都不为过。
私下里,很多人猜测,是军师姜允除掉了赵四。
是以,姜允在营中的威望陡增,甚至有人主动“拜山头”,把从前孝敬赵四的钱呈敬给姜允。
俗话说出头的椽子先烂,姜允不想做下一个赵四,所以全部婉拒了。
峰子如今看他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仰来概括了,“军师,赵四是您干掉的吧!”
姜允:“不要胡言乱语。”
峰子眉飞色舞的冲他抖眉毛:“明白!军师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姜允:“……”
赵四在十二营还有余党,树倒猢狲散,这帮人,有想投靠姜允被拒之门外的,也有满腔怨恨无处发泄的。
那几个对赵四忠心的手下,私下里筹划要给克里斯中尉告密。
赵四一死,也算是断了中尉的一条小财路,他如何能善罢甘休?
——
冬至的午后,姜允接到通知,匆忙跟着士兵走出营地劳作区。
以为是洛戈召见他去城堡,刚踏出营地,就瞧见一身笔挺军装的男人,背身立在铁栅栏门口。
“安德烈上校?”姜允快步上前。
安德烈转过身,彬彬有礼的摘下军帽,捧在臂弯里,昂首挺胸直视姜允:“好久不见。”
姜允嗤笑一声:“上星期在城堡里刚见过的。”
“那可不算。”安德烈嘴角扬起笑,一本正经的开口:“我想邀请你,参加今晚的宴会。”
——
姜允头一次以男装打扮走进二楼的宴会厅。
安德烈大概是受够了每场宴会,都过得跟失孤老人似得凄惨又寂寥,所以特地邀请他作陪。
姜允跟随安德烈,漫步走入二楼拱形的露天阳台,找了个清静的角落靠着。
此处视野辽阔,抬头是漫天的繁星,低头是迷宫一样鳞次栉比的战俘营区。
城堡的灯火独亮,从整片集中营切割出一小片白昼般耀目的美景。
“你看起来不太自在。”安德烈看着姜允,目光温驯又敏感。
姜允抿嘴笑了笑:“因为我本就不属于这里。”
安德烈嘴角弯了弯,灰绿色的眼睛黯淡下去,像光泽柔和的翡翠,“我也不属于这里。”
姜允疑惑的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安德烈神色有些失落:“这是一场庆功宴,军队又斩获了一批战俘,其中没有我半分的功劳。”
姜允没说话,依旧沉默看着他。
这让安德烈有些局促,抓耳挠腮的自嘲:“你知道,我不适合……”
“我知道。”姜允立即接过话头,替他抹除尴尬:“安德烈,世界上有很多种才能,你不可能样样精通。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听你念诵过自己作的诗,那才是你的才能所在。”
安德烈显得有些羞涩,垂眸憨笑了两声:“让你见笑了。”
“这不是恭维。”姜允认真的看着他:“你说过你厌恶杀戮,那为什么要坚持留在集中营呢?以你的家世,你该不是必须参战的。”
如果安德烈是帝星,当然最好能兵不血刃的劝他回去伊尔萨,永不参战。
姜允这话倒也不都是假话,安德烈性格善良温顺,确实不适合从军。
“我懂你的意思。”安德烈神色落寞的低下头:“可我没得选择,我的家族,世代都必须伴随储君左右,洛戈殿下去哪里,我就必须在哪里。”
姜允睁大眼睛:“为什么?”
安德烈抬头看向天空:“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原由,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我的父亲一生陪伴在伊尔菲斯十八世身边,在我六岁时,父亲告诉我,我的主人诞生了,必须即日入宫,终生陪伴在小殿下左右。
我的主人就是洛戈殿下——未来的伊尔菲斯十九世,这似乎是我们家族独享的荣耀。”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姜允脑中一闪而过,他接着询问:“你自幼跟随皇子殿下一起长大?”
安德烈点点头。
姜允:“可你似乎十分敬畏他。”
“是的,我不希望让殿下失望。”安德烈叹了口气:“可我自从踏上这片土地,就一直在让他失望,空占着军衔,却从未立过一次军功。”
一个念头忽然冲进姜允脑海中,使得他反应变得迟钝。
安德烈自顾自继续抱怨:“或许,现在陪伴在殿下身边的女人,都比我对殿下重要许多。”
闻言,姜允混乱的思绪像是被一榔头猛地砸了出去,他陡然回过神,诧异的看向安德烈:“什么女人?”
安德烈落寞的回答:“是那些将领们今日带回来的姑娘,他们挑选了其中一个,当作惊喜,送去了洛戈殿下的卧房。”
——
城堡顶楼,一个身穿单薄睡袍的女人,艰难的扒在卧室外墙壁凸出的边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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