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重生]奸臣的忠犬任务-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赵四撇了撇嘴,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你不会,就去请教请教其他人,别人能干你不能?就因为你是军师,所以比咱尊贵些?”
姜允身子微颤,凤目凶狠的盯着赵四,低声问:“你住在哪间牢房?”
赵四嗤笑一声,对一旁兄弟讥讽道:“哟,军师这是打算寻仇呢?”
回过头,凶狠的盯住姜允:“爷就在六号牢房,随时等着你。”
入夜,姜允辗转反侧。
如果白天的赌局没有被人捉个正着,他或许能跟那位上校交上朋友,借点小钱也不难。
可现如今,那上校对他大概是避之不及了。
邻床的峰子小声问:“军师,您还没睡呢?”
姜允沉默,许久,轻声问峰子:“那些伺候伊尔萨贵族的战俘,是从哪儿弄来的赏钱,你知道么?”
峰子没听出军师是在询问自己,忙虚心求教道:“哪儿弄来的?”
姜允闭上眼:“算了,睡吧。”
——
七日过后,第二次进入城堡,姜允担心自己连再次出席宴会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他“玷污”过伊尔萨皇子的小爪子,大人物们记起仇来可是连自己都会怕啊。
好在情况比想象中乐观,老管家依旧彬彬有礼的将他引入换衣间,为他挑了一件火红色套裙。
宴会厅的绅士们对姜允态度如常,猜不透这些人是忘记了这位“赌场千王之王”,还是故意对他视若无睹。
可以肯定的是,那位上校没有在主动搭理他,并且刻意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姜允自然没打算厚颜无耻的缠着上校求打赏,而是一路跟随几个女装战俘,试图调查这些人如何得到贵族的打赏。
结果很简单:战俘们会在绅士带着姑娘入座前,低头哈腰的拉好软椅,擦干净桌子,摆好桌边的甜品或红酒杯。
更有甚者,直接匍匐在地,用手帕替绅士擦去皮靴上的灰尘。
那些绅士会打赏几枚银色的硬币给战俘,是那种一面字一面刻雄鹰的货币,在楚国无法流通,在集中营却很紧俏。
听峰子说,只需五十枚硬币,就能指使伊尔萨的守卫,揍瘸一个囚犯。
换算成大楚的货币,相当于半两白银换一条腿。
人命草芥。
姜允没空感春伤秋、祭奠自己的尊严,他面色平静的逡巡四周,最终盯上了个五十来岁的伊尔萨男人。
姜允整理好裙摆,大步迎上前。
站定,鞠躬,单膝跪地,用衣袖小心翼翼的将男人的皮靴擦得锃亮,起立,再鞠躬,“望您玩得尽兴。”
男人掏出硬币,递到姜允手中。
不能当面点,拇指迅速摸一遍——有六枚,很大方。
姜允垂下头,颓然转过身,一双棕色的军靴跃入眼帘。
抬起头——上校端着酒杯,一手插袋,笔管条直的站在三步外。
羞愤一瞬间冲上头,姜允脸涨得通红。
在不相识的人面前丢人不算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却曾经平等的同他把酒言欢。
“你很需要钱?”上校走近两步,注视着姜允:“所以才会那么做?”
“那么做”大概说的是“出老千”那件事。
姜允上次那么做还真不是因为想钱想疯了,单纯是想讨好眼前这个人。
第6章 说
上校深吸一口气,灰绿色的双眼显出遗憾的神色,“你很有才干,如果能举止坦率一些,我未必不会帮助你。”
姜允没作声,让尴尬来得更猛烈些吧,已经无所谓了。
“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上校的目光很失落,像只不小心弄丢三头羊的牧羊犬。
姜允低下头。
或许,因为一开始就是出于利用的想法接近上校,眼前这个男人认真的态度,让姜允有些无所适从。
“很抱歉,安德烈。”姜允抬起头,平静的看向上校,“我试图用谎言融入你们的圈子,是为了摆脱牢狱之困,但我失败了,现在,我需要些钱,换取自己的性命安全。”
上校眯起眼上前一步,低声道:“你遇上麻烦了?”
姜允苦笑:“我并不想借机对您诉苦。”
上校沉默须臾,脚尖一转,朝着宴会厅东南角的侧门走去,抛下一句低沉的“跟我来”。
这男人是真心想帮他,姜允暗自感叹:难怪那样显赫的家世,只让他坐到上校的位置,这样的性格可不适合做军人。
姜允并没有真心结交一个敌国善心将领的想法,这个上校对他出奇的宽容,只让他感到怪异。
快步跟着上校,拐入厅外的长廊,走到尽头高大的拱形窗子前,两人停下脚步。
上校转过身,注视着姜允:“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刚刚是说,你想要摆脱战俘的身份,替伊尔萨效力。”
姜允迎向他的目光,越发感到不对劲,这男人怎么可能如此在意一个战俘的境遇?
如果这男人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姜允凤目陡然一敛,这家伙该不会就是帝星吧!所以才对他本能的亲近!
如果是这样,混入敌军内部的计划就轻而易举了。
姜允几乎喜形于色,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目光紧盯着安德烈,一字一顿道:“如果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竭尽所能,为伊尔萨效力。”
安德烈面带狐疑的注视着姜允,刚要开口,一道黑影忽然自窗外投射在姜允的侧脸。
姜允警惕的转头,猝不及防被窗外的情景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一双赤脚正半悬在窗外!
白嫩光滑的皮肤,脚型精致小巧,显然是双女人的脚,怎么会半挂在空中?
平白见着这样的情景,再老道的天师也没有不犯怵的。
姜允被吓得险些爬到上校脖子上。
下一秒,那双脚忽然下降一截,露出脚腕上方蓬松的裙摆。
二人这才发现,那双脚之间,还悬着一根用床单和衣物相连系成的长绳。
姜允松了一口气——没有哪个女鬼空降还要靠绳子的,这双脚的主人,应该是活的。
很快,窗外的那双脚开始不安的乱蹬,似乎是在寻找落足点。
姜允目测一眼,那双赤脚距离窗沿还有两丈的距离,瞎蹬是没用的,还得再朝下滑一段。
就在此时,安德烈像是猛然醒悟,认出了窗外那双脚!
他立即上前两步,拉开窗子,胳膊紧紧揽住了“空降小天使”的双腿,并高声呼道:“小心!您抓紧了慢慢下滑,请放心,我不会松手!”
姜允一脸茫然的上前帮忙。
在俩大男人的帮助下,“小天使”磕磕绊绊的钻进窗子,被上校抱下窗,扶着窗沿站好。
没想到,这军营里竟然有伊尔萨的女人。
姜允惊讶的看向窗前站着的“小天使”——
那是个十一二岁的伊尔萨小姑娘,赤着脚,娇小的身子被罩在宽大的套裙下,神色有些惶恐,似乎是因刚才的高空下降而惊魂未定 。
她脸上婴儿肥未褪,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长密的睫毛在淡金色双瞳中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似曾相识的长相。
姜允余光看向安德烈,不敢轻举妄动。
上校对这小姑娘的态度显然恭敬异常,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小姑娘靠着窗沿嘟着嘴,气呼呼的用力搓手,八成是刚刚“从天而降”的时候,手掌被床单磨疼了。
安德烈一声不吭的鞠躬,头顶朝着那女孩,标准的三十度颔首礼,姜允在一旁照做。
不多时,小姑娘站直身子,摆出贵族女人的站姿,显得老气横秋,嗓音却掩饰不住的稚嫩,“你们不许告诉我哥哥。”
姜允茫然用余光看向上校,就见安德烈直起身,神色严肃的回答:“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请公主放心!”
公主?!
姜允一惊非轻,抬眼偷觑那小姑娘。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谁家漂洋过海来打仗,还随身携带年幼的妹妹?
公主的视线一滑,落在姜允身上,随即扬起下巴,高傲得有些刻意,“这个人是异虏?”
她话里那个词姜允没听过,不过猜想大概是伊尔萨那群孙子对大楚子民的蔑称。
姜允颔首:“见过公主殿下。”
公主吓得一缩脖子,那表情就跟瞧见猴子说人话似得,吃惊的问上校:“他听得懂我说话?”
稀奇吧?姜允对着公主挑了挑眉毛。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公主显出丝羞赧,匆匆拎起宽大的裙摆,露出一双娇小的赤足,螃蟹似得横走两步,远远绕过姜允,点着脚尖一蹦一蹦逃上楼。
上校转身恭送,姜允转过头,公主忽然停在第三层阶梯上,回过头,冲走廊尽头的两个人,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坏笑。
——
西北的秋天,当真比金陵的深冬更寒冷。
公主裹着熊皮似得深紫色风衣,威风凛凛的走在前头。
姜允穿着一套伊尔萨男仆的装束,同安德烈并排跟在她身后。
冷风刺骨,简直比穿着那套肮脏的棉囚服更加痛苦。
悄悄回头看一眼,集中营高耸的城堡已经没入深秋稀薄的迷雾之中,遥远的像一场梦。
姜允难以置信——因为伊尔萨的公主想偷溜出城堡散心,自己就被迫乔装逃出了集中营。
一旁的安德烈压抑不住心中的惶恐,上前恭敬的劝说:“公主,咱们不能走得太远,若是被发现您不在卧房,皇子殿下会……很担忧。”
姜允听得出来,他这“担忧”俩字,说的都有些打颤,其中恫吓的意味比规劝还要浓。
大概是因为皇子殿下脾气不太理想,心情一“担忧”就容易用武力解决,不然怎么会被称作“伊尔萨战神”呢?
谁都不想平白挨揍,姜允前几日刚得罪过皇子殿下。
那位能记得住两副牌顺序加花色的变态,大概也不会轻易忘记他这张欠扁的脸。
他是真的不想再一次找死,可运气来时挡都挡不住——
公主想去牧民家,吃一顿口味纯正的西北烤羊腿,正苦于语言不通难以交流,翻译员姜允就命运般出现在她面前……
姜允欲哭无泪,“协助公主出逃”的罪名谁能担待得起?
只能祈祷公主家战神哥哥揍人前,能冷静思考一下战俘的被动地位与无奈处境。
走了许久,距离集中营约莫六里路,终于找到成群的牧民帐篷。
这里应该是个小村落,有人瞧见三个西洋打扮的人影走近,立即四散奔逃,匆匆躲回帐篷。
公主回头看姜允,满怀期待的说:“你快去告诉他们:公主殿下驾到了!想品尝你们的手艺!”
姜允:“……”
这小姑娘大概是习惯了在自家国土,被子民们“无限荣幸的招待”,所以并不觉得作为侵略者,会被敌国的百姓仇视。
姜允没时间给她解释道理,只想速战速决,让她吃完了赶紧回去,所以直接领命,向上校讨要几枚硬币,寻了一户牧民,连请求带威吓,用伊尔萨的货币买下一盘羊腿。
公主对他的办事效率很满意,入乡随俗,她跪在帐篷里的长桌边,优雅的等待食物。
这户人家人口不少,夫妻俩生了一对儿女:儿子是十三岁的少年,女儿不过三四岁的模样。
大概是爹娘平日里没空照料,少年沉默而娴熟的抱着妹妹,躲去帐篷角落玩,举止有超出年龄的成熟与内敛。
还有无须言语表达,就能看出的宠爱。
公主的视线被那对兄妹吸引,她歪着脑袋,漂亮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少年看。
少年不看她,像是担心招惹灾祸。
年幼的妹妹却不懂事,被公主漂亮的脸蛋吸引得移不开眼睛。
少年担心妹妹激怒西洋人,不断轻轻掰回妹妹的小脸。
妹妹被掰得不耐烦,小性子上来了,馒头似得小手捶在哥哥胳膊上,少年干脆一把抱起妹妹,风筝一样冲出了帐篷。
不多时,外头传来妹妹惹人怜爱的稚嫩笑声。
姜允发现,公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兄妹俩,有一丝艳羡,很快又转为忧伤,低下头,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公主抬头看向对桌的安德烈,委屈的询问:“汉人家的哥哥,都愿意陪伴妹妹吗?”
安德烈迟疑片刻,侧过头,用眼神将这个地域性问题抛给了姜允。
姜允微一思量,谨慎的回答:“每个国家都有关系亲密的兄妹,也有关系生疏的兄妹。”
公主转头看向姜允,忽闪了下眼睫,低下头,自顾自嘟囔道:“为什么我的哥哥都不陪我玩,他总有忙不完的事,这次出海,我偷偷躲在船舱跟过来,他都说了不生气的,可还是不愿意陪我。”
姜允一不小心听到了“洛戈殿下冷暴力亲生妹妹”的八卦消息,心里有些小忐忑。
这是个巴结敌国公主的好机会。
姜允在桌子下转了转手上的爻结,还是不敢轻易对伊尔萨皇室出手。
他担心受到干扰,算出错卦,影响自己的判断,惹祸上身。
安德烈比他更不敢议论皇室是非,头埋得几乎贴到胸口。
羊腿端上来,公主要求将其分成六份,两份奖赏给那对友爱的兄妹,剩余的还有姜允一份。
已经几个月没尝过肉味的姜允,激动地简直快落泪。
羊腿上蘸了几层蜂蜜和调味酱料,皮烤得嘣脆油亮。
一口下去,香味盈鼻,美味得差点让他连舌头一起吞下。
几口烧酒下肚,姜允抬起头,对面坐着的公主,像个郁郁寡欢的漂亮小姑娘,他不能错过这次表现的机会。
“公主。”
公主抬头看他:“嗯?”
姜允扯起嘴角,轻笑道:“如果您希望哥哥能抽些时间与您相伴,就开口告诉他,请开口说出来,明白吗?别只是沉默的期待。”
“咳!”一旁的安德烈喷出一口酒,慌张的想阻止姜允失礼的言辞。
公主面色微诧,想了想,有些埋怨的回答:“他不想关心我,我何必强求他?”
安德烈见公主有意交谈,也不敢阻止姜允,只能不断用眼神示意他注意言辞。
姜允深吸一口气,挑眉笑道:“您知不知道,擅自躲在船舱,跟着他飘来大洋彼岸,会给他增加多少隐患?您说他没生气,如果不是出于对您的感情,换了其他人,您仔细想一想,他会如何处置?”
公主浅瞳微闪,有些吃惊的盯着姜允。
姜允语重心长的继续道:“公主,每个人的表达方式都不一样,您的哥哥也才刚成年,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去当一个好哥哥,您暗自生闷气出走,他也会感到茫然无措的。
只有战斗能教会他如何征服敌人,只有您能教会他如何对待自己的妹妹,所以,心里的想法,请您坦诚的说出来。”
第7章 人生千万别只若再见
在安德烈看来,姜允的态度过分自信,显得鲁莽。
可公主却并未因此而恼怒,反而神色认真的在思考他的提议。
姜允坦然注视着公主,那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若是对她态度卑微,她反而会不屑于自己的提议。
只有强势自信的态度,才能撬开她脆弱的防备。
这顿美味的烤肉大餐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安德烈愈发焦急的催促下,三人匆匆告别牧民,踏上了归途。
“我真的可以要求他放下公事来陪我?”路上,公主疑惑的盯着姜允。
姜允面带微笑:“当然,皇子殿下此时或许正站在城堡门口等待您。”
“并且举着弓,预备射杀跟在您身后的我们俩。”安德烈没好气的小声补充。
公主被他逗乐了,嬉笑着反驳:“我哥哥脾气很好的。”
此后,公主给他们俩讲了不少洛戈殿下年幼时干的蠢事,以证明自己的哥哥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二人听得面如死灰——这下真要被皇子灭口了……
回营地的途中,会绕过一片小山谷,第二次经过这段路途,姜允莫名升起一丝颤栗感。
他警惕的打量四周,眉心渐渐蹙起——
这片山石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山谷,仔细看,周围的山石堆砌工整而规则,很像是人为造就的景观。
身在其中,姜允很难辨别出阵型,弯弯绕绕转过几个路口,他心里才渐渐确定,这确实是个人造的迷阵。
这个石阵显然不是伊尔萨军队所为,可在这荒无人烟的边塞,还有谁能无声无息的造出这样庞大的迷阵?
一路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却没有遭遇任何异常,如来时一样,三人轻而易举的走出了这片山谷。
姜允舒了口气,走出不多远,又回头望了一眼。
就是这下意识的一瞥,眼前所见惊得他头皮一麻——
薄雾之中,一个黑影正蹲在一座小山石之上,与三人不过两丈的距离,悄无声息的隐在山峰背阳的缝隙里,看不清面容,雕塑般直直面向他们。
见姜允回头,那黑影陡然绕过山壁,闪电般钻进了山谷之中。
姜允天生对危险敏感,那人的气息,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安德烈急于赶路,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几人回到集中营,姜允本想告退回牢房,以撇清“协助公主出逃”的罪名。
然而公主很感激他方才的一番劝导,硬是邀请他去城堡顶楼,一同享用下午茶。
姜允只得应允。
城堡顶楼依旧是白色大理石形成的主色调,边缘有雕琢精美的黄铜装饰。
会客厅进深三间,灯火敞亮,两列石柱被雕刻成倒立的水滴形状,蔓延至屋顶,展开一片花瓣似的天花板。
姜允在公主对桌落座,仆人端上冒着热气的茶水与甜品。
交谈之中,他的余光不断瞥向拱形的大门,举着茶碟的手微微打颤,银器间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有种预感,洛戈就快回来了,那种莫名的颤栗感一阵阵席卷而来。
就在此时。们被轻缓的推开。
公主兴奋地抬起头:“哥!”
姜允“唰”的站起身,同一众男仆齐齐转向洛戈殿下,九十度躬身问安。
军靴踩过地板,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跃入他眼帘,停在长桌边。
姜允不敢再向上看,一旁的男仆上前替皇子殿下褪下外套,弯腰恭敬的后退。
公主大概是迫不及待想实践姜允的建议,随即蹦跳到洛戈身旁,仰头兴奋的打招呼:“今天回来得好早!”
姜允没听到洛戈任何回应,只看得见他步伐慵懒的绕过软椅,坐到了桌边。
于是,姜允再次看见了那张脸——
果然是那个人,那张脸漂亮得极富侵略性,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洛戈面无表情,一双淡金色桃花眼眸看向空无一物的桌沿,一旁男仆立即端上茶碟,谨慎的放在殿下的视线范围。
姜允终于明白公主为什么觉得“哥哥根本不关心我”。
原本他还猜想是因为小姑娘心思敏感,不体谅长辈的艰辛,现在看来,是他把洛戈殿下想得太人性化了。
公主似乎早习惯了哥哥这样冷漠的态度,仍旧主动坐到洛戈身旁,热情的对他介绍一旁站着的姜允。
姜允低着头,心脏跳到嗓子眼,然而,洛戈并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安静的听妹妹说话,偶尔会侧眸瞥公主一眼。
洛戈生就一双淡金色的桃花眼,看人时,天生带着股炙热的专注,却偏偏能把拒人千里的冷漠挂在脸上。
公主一长段“个人演讲”结束后,洛戈终于淡淡对公主开口:“鞋脏了。”
鞋脏了?这三个字,与公主说的那堆话,似乎没什么关联。
姜允掌心出汗,偷觑洛戈的神色,想读出他的言外之意。
公主却没想太多,闻言便低头看自己的双脚——
棕色的绸布鞋面上确实污迹斑斑,鞋帮上还有干燥发白的污泥。
公主不以为意,抬头笑道:“我一会儿去换双鞋。”
皇子垂下眼睫,沉声道:“这里气候多雨,下次出营,记得穿皮鞋。”
话音一落,姜允背脊一寒——这家伙怎么会知道公主出过集中营?!他不是才回来吗!
公主歪着脑袋看洛戈,沉默片刻,才委屈的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出过宫?我都让他们不许说的!”
姜允再次看向公主的双脚,脑中迷雾渐渐散去,明白过来——
这个少年,自踏入会客厅的刹那,就已经注意到了公主鞋上的污渍。
凭借细致入微的洞察力,单看鞋底的变化,鞋帮上的污渍,怕是连公主走了几里路,都已经被他大致判断了出来。
也就是说,洛戈从进屋那一刻起,就已经生气了,所以才一直压抑着情绪,听完妹妹的絮叨,才开口提醒她——“鞋脏了”。
这句话并不是单纯的想打发妹妹去换双鞋,而是暗含责备——你又私自出宫了。
姜允低下头,心跳如雷,忍不住浮起丝钦佩,更多的还是那种莫名的畏惧排斥感,始终无法压下去。
公主被拆穿后丝毫不感到羞愧,婴儿肥的胖脸鼓成小包子,扭来扭去的抱怨,说自己在宫殿里的生活有多么无趣。
眼见洛戈神色始终有些不悦,公主急忙将滚烫的山芋抛给了姜允——
“哥,你还没见过我的新朋友呢!”
“怎么会没见过?”洛戈扯起左边唇角,头也不抬的讥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赌神先生。”
“!!!”姜允心中一万头狮子咆哮着狂奔而过!
骗人的吧!
这家伙从头至尾根本没看过他一眼啊!什么时候发现是他的啊!
“哥哥也认识他?”公主对此很兴奋:“他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今天还教了我很多事呢!”
洛戈侧头看向她,一本正经的询问:“教了你什么?如何用一副牌骗光哥哥口袋里最后一枚硬币么?”
姜允:“……”
身为伊尔萨战神,您这么小心眼真的合适吗?
公主一头雾水,刚欲询问,洛戈便侧头下令,将姜允“请”出了城堡。
没想到,竟如此轻易的全身而退。
被押送回营地的路上,姜允还觉得侥幸,两次撞在皇子的手里,都没有任何闪失。
然而,这个结论,他下得太早,洛戈殿下的心眼,远比他想象中更小——
洛戈只是没当着年幼妹妹的面发飙。
姜允刚被推进牢房,处罚的通报就紧随而来。
皇子下命,遣他去校场做实战陪练。陪练的意思,就是每天给伊尔萨的士兵当活靶子打。
接到这活的人,很少能全身而退,就算侥幸能保住性命,也得缺条胳膊少条腿。
——
没了姜允在身边,公主气势弱了一截。
她屁颠屁颠跟在洛戈身后,走进书房,不知该如何开口。
书房里僻静无声,洛戈翻阅军报,公主低头靠在窗边,发呆。
兄妹俩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气氛,没有人打破沉默。
以往,妹妹最多眼巴巴等上半个钟头,就会自觉无趣的走出书房,找仆人陪伴。
今天却不一样,俩钟头过去了,妹妹的视线仍旧如芒在背。
洛戈疑惑的侧眸看过她几次,终究没有开口问一句。
直到夕阳西下,公主站在窗前的月光下,眼里渐渐浮起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苦闷与无望。
“您的哥哥也才刚成年,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去当一个好哥哥。”
姜允的话还在脑中回荡,公主注视着那个冷漠的背影——
究竟是不会,还是,他根本就不想当一个好哥哥?
半晌,她小声开口:“哥,我想吃牧民家烤的羊肉。”
洛戈视线没抬,语气平淡:“怎么不遣人去买些回来?”
“我想自己去,顺便出宫散散心。”
“可以,让哈里斯带队跟着你,别跑太远。”
沉默。
“哥,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次?”
话终于说出口。
洛戈蹙眉,回过头,面带歉意的张了张口,似乎想拒绝。
视线撞上妹妹委屈的目光,脱口而出的话却变成:“你想什么时候去?”
公主眼睛一亮,兴奋的开口:“明天一早就去!傍晚再回来!”
又一阵沉默。
洛戈垂下眼睫,不再直视妹妹的小胖脸,不看就不会心软。
“听着赛拉,你知道,这趟出来不是在郊游,哥哥有很多事要做,抽不出太多的时间陪你。”
公主眼里的光泽,一瞬间就灭了。
他给她希望又拒绝,心里的委屈加倍。
外头想起敲门声,两下,管家的嗓音传进来:晚餐已经准备好。
洛戈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她身旁,背脊挺直,弯起左臂,胳膊肘朝向她。
那是邀请她一同出门的姿态。
赛拉没有反抗,抬手挽住哥哥的臂膀。
还是那个性格温顺的小姑娘。
晚餐有烤羊排,这让赛拉想起牧民家的烤羊腿,立即开心的笑起来。
如同多数的孩子,她的忧伤也很容易被冲散,一点快乐的回忆就足以。
赛拉抬起头,眯起眼睛对着哥哥笑:“牧民家的羊腿更美味,可我只吃了一小块,其他的分给了那家的一对兄妹。”
“是么。”洛戈报以一个标准的微笑,赞赏妹妹的慷慨。
赛拉一脸艳羡的继续回忆道:“他们家妹妹还很小,啃牛排都不会,是她哥哥一片一片将肉撕碎,喂给她吃的!”
赛拉越说越开心:“她哥哥还抱着她在帐篷外疯跑,向风筝一样……”
渐渐的,她越说声音越小,脸上的笑容消失,转为无措又汹涌的悲伤。
“她哥哥还会给她模仿羊叫声……”
说到最后,赛拉茫然无助的看向洛戈,嘴唇无法抑制的颤抖,眼眶红的像兔子。
“我也想要那样的哥哥。”
嗓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她猛地站起身,捂着脸说“抱歉”,转身慌乱的冲向洗手间。
关上门,捂着嘴,将哽咽声压到最低。
哭泣过后,心情平复,赛拉洗干净脸,对着镜子摆出不符合年龄的优雅姿态,转身走出门,回到餐桌前。
不敢去看洛戈的脸,她低头规规矩矩拿起刀叉,看向餐盘。
一霎那,她瞳孔骤缩——
餐盘里的那块羊排,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片撕好的碎羊肉!
与那牧民家的少年哥哥撕出的肉片大小几乎相同,餐碟里的骨头却不知所踪。
赛拉难以置信的抬头,一眼就看见洛戈餐桌前,横着一条光溜的骨头——是哥哥为她撕好的?
洛戈侧过头,一双带着笑意的浅瞳看向她,承诺般认真的开口:“准备好你最美丽的裙子,赛拉,明天一早,我们去加纳湖玩一天。”
赛拉捂住嘴,刚擦干的眼泪,再次抑制不住的涌出来,模糊了眼前那双温柔注视自己的浅瞳。
洛戈抬起手,拇指擦过妹妹胖嘟嘟的脸颊,温声催促她用餐:“菜快凉了。”
亲人之间,付出与承受,仿佛都理所应当,感谢与歉意总是藏在心底——
对不起,让你摊上我这样的哥哥。
想带你回国,送你回父母身边,所以得尽快平定战局,没有陪你的时间。
赛拉乖乖拿起餐叉,小口小口的享用哥哥撕好的羊肉。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