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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凤初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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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梦也太真实了。
  他撑坐起身,忽然感到脸颊凉凉的,伸手一摸,原来是他早已冒出一头冷汗。
  “荣儿,醒了?”濮阳桀端着汤碗,从门口走来。
  言荣意识恍惚,濮阳桀的身影与梦境难分难舍……
  待那人笑意盈盈,慢慢近到眼前,言荣不敢眨眼睛,他怕一闭眼又回到那个充满酸楚的梦境中。
  言荣睁着一双眼眸,安静地涌出一滴接一滴的泪珠。
  濮阳桀一怔,放下汤碗,快步走近床旁
  “出了何事?”
  言荣依旧怔怔地望着他流下眼泪……濮阳桀慌了。
  言荣迎着那人震惊的眼神,将他抱在怀里。
  这才是真的……太好了。
  柳锦城走后,言荣大病一场。
  病梦中的他十分痛苦,醒来后他又哭又笑,着实吓着了不少人。
  他的三位恩客听说之后,心急如焚。当即决定将言荣带出卿欢楼,于西郊望江阁精心修养。
  后来没有人会想到,这一修养便是一生一世。
  西郊,望江阁旁一处野竹林。言荣说是外出疗养,其实已算是脱离了卿欢楼,风月场里的人几乎没人再记得曾有言荣这么一号人物。
  一晃六年过去,言荣没什么变化,无非是从那个楼挪到了这个阁,连他的床也还是原来卿欢楼的那个。言荣想换,但那三位不让,说是又宽敞又好用……
  言荣并不想靠那三个位养着,他心里别扭,会觉得还是在被包养。他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倒也被他混出点名堂。
  言荣的双腿不便,便经常于阁前的竹林中静坐。坐了几年,心气沉了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得道了一般,便在无事的时候画了几幅墨竹,他本是以前描摹过自是有些功底,加之他的手腕虚浮,虽字迹凌乱,可用在墨画上却别有一番空灵韵味。
  不曾想言荣的墨画竟能卖得好价钱。久而久之便真成了他的主业,甚至有人将言荣称作丰竹先生。缘由是他善画竹,技法高超且画作颇丰,固有这一称。但他并非只画竹,他有四大拿手之物:“墨竹,明月,山间云影与清雾。”
  画够了山水,言荣决定画个新鲜的,便摩拳擦掌用了半年多画了一幅仕女图,打算拿着这幅去画商那里换成银子。
  他将画作送到画商处,画商扫一眼,面露苦恼:“这,也就十七八两……”
  言荣眼冒金星:“真的吗?!!!”
  “……”画商明白丰竹先生的画是这里最好卖的。不知为何,他的画总能让人心境开阔,价格还低廉,买的人自然就多。
  言荣本人虽然会画,但根本不懂这行当里的深浅。言荣想着又不是那些个一掷千金的时候,平常人家日常花销也不到几两如今一幅画能卖将近二十两银子,他还暗中窃喜呢。
  当即就将画作押了下来。
  “那……那你放这儿吧,以后有画常来。我是老实人,不诳你。”画商道。
  “谢谢老板,恭贺新年。”言荣美滋滋地抓过银子,拱手作揖道。
  “恭贺恭贺。”画商道。
  言荣踏出门,画商夫人便从里堂进来,瞅着言荣的背影傻乖傻乖的,便与画商道:“这孩子老实,你就不要再压他了。”
  画商打开卷轴仔细观赏起来,道:“你知道什么,这丰竹过去是个伶倌,画得再好有什么用,那些个画商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将他给拒了……当年上京只有我这一家肯收他的画……我说完价钱,你忘了他当时那个感激涕零的样子……”
  “再说我也没压他多少,世道近些年太平,这些文玩古董,日后还会涨的。以后我再补给他就是……”
  画商夫人可怜道:“不容易……他这样的身份,怕是成不了家的……”夫人望见挂着在店里的最显眼位置的一幅墨竹画,不禁道:“别说,画得还挺好……入泥不诉怨尘土,待得逍遥画劲骨……这题词说的是竹子,还是人呢?”
  画商也叹了一声,于心不忍:“孤苦无一,他也是个可怜人……咱家是不是还有你娘家人寄来打糕。我看他每逢过年都要买很多。给他拿点过去。”
  言荣本来都已走远,却被画商夫人叫住。她赠言荣一盒打糕,言荣感激不已,连连道谢。
  入夜。立年交春,上京里来来往往的,红装金履,提灯夜游,稚儿嬉闹于街市,呼朋唤友,人群中追逐。酒楼挂起红幡,商铺彻夜长明,天下繁花尽入此间。
  濮阳桀搂着言荣,对上京的街市十分好奇,他在地摊摆件,总会挑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待售的面具千千万万,他偏偏要选妖魔鬼怪,还求言荣也买个跟他一模一样的……
  你言荣头疼地付了双份钱。之后他濮阳桀又去看人家捏糖人,一阵指手画脚还不买……
  言荣捧着一堆烟花爆竹,走得小心翼翼。完全追不上濮阳桀捣乱的速度。
  在普天欢庆之中,言荣忽然被一片宁静捉住了眼光。
  那人白衣黑襟,正是当年的道长。
  “道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言荣欣喜地跑上前去。
  “你。”他停住。
  “您不记得了?我原先是卿欢楼的……”言荣难为情道。
  “不记得也不要紧,我一直想对你道谢呢,若没有当年道长点化……我恐怕不会活到今日……”言荣捧着东西,不好抱拳,便略低身子,微微颔首。
  “难得有缘,道长如若不弃,可否小叙片刻……”
  他注视着言荣的一颦一笑,不禁随他笑起来:“不急于一时……”
  “有人找你,回去吧。”道长说着,示意言荣回头看去。
  濮阳桀很快找过来,手里握着两个恶煞糖人。
  “小桀你来的正好,这位是……”
  濮阳桀不解:“荣儿和谁说话?”
  言荣再回头,那道长已融入人海,寻不见了。
  “是一位道长旧识……罢了,后会有期。”言荣朝着茫茫人海说道,
  “糖人买了?那便回去吧,定鱼和重简该等急了。”
  “哦……”濮阳桀的语气不情不愿。
  上京有一处平湖,平时人迹罕至,可一赶上祭典祭礼一类的庆祝节日时,这里就变得热闹非凡,由于连着护城河,会有不少男女老少来此放河灯,以求家业永远,新年顺遂,亲睦人和,良缘得配,也有不少歌舞船舫,游湖清唱。更有驾一叶之扁舟,与亲朋好友,共赏人间美景者。
  这其中,便有一轻舟随波逐流。船上,二人对弈。
  “本王没有耐心,这局怕是输定了。”他执白子道。
  “王爷说笑了。”另一人执黑子,淡淡道。
  王爷盯着棋局:“你如何才能将书简另一半给我。”
  “濮阳桀从我手中将它夺去,想必已交付王爷。”裴方静等着他落子。
  “你我心知肚明那是假的。真本还在你手。说吧,你究竟要什么。”王爷道。
  “王爷为何对一江湖剑谱如此执着。”裴方静问。
  “这就如同问,我为何执着于言荣,本王喜欢,便要定了。”
  裴方静心中明白,王爷是想激怒他,他轻笑一声,避而不谈:“我的真本的确是丢了,王爷也未得到,若非有人从中作梗,渔翁得利,那真本便是真的不见了。”
  “你说濮阳桀?”
  “为得教主之位,他杀兄弑父,为将言荣留在上京,他挑断荣儿的手筋。他为了得到所要,是会不择手段的。”裴方静见对面的人神情有一丝松动,便追击道:“濮阳桀本就武林中人,且野心不小,他不会不知道真本的价值,你真的相信他甘冒性命之忧,为你赴汤蹈火?”
  裴方静见对弈的人沉默,便落下一子:“或者,你在刺探我的底细。”
  “假借真本之名,佯装急不可耐,就想看看我要向你索取什么,我来齐国究竟意欲何为。”
  轮到黑子,晋王狡黠一笑:“这是你话最多的一次,怎么,不再说点新年祷辞吗?”
  “既然我们三个都没有真本,那事情就容易多了,先到先得,别忘了在抢占先机这方面,我可是惯犯。”晋王意有所指。
  “哦,拭目以待。”裴方静探出一指,落子,终成定局。
  “我们回来了。棋下得如何?……唔。”濮阳桀在言荣说话的空档,喂了他一口豆沙糕。他已经走一路喂一路,言荣吃得不能再撑了。
  “荣儿。”王爷索性将棋子扔到一旁,走到言荣面前向他告状:“裴方静他可阴了……人心坏得狠。”
  言荣偷偷朝一旁云淡风清,正收拾棋局的裴方静,叹气:“重简之前不是说让他两局吗?”
  “我不曾说过。”他断然赖账。
  “别让,棋下不过你,有本事比剑法。”晋王剑字咬得极重。
  濮阳桀靠过来,在言荣耳边:“饿了,饿了。我想吃打糕。”
  “马上。等烟火表演之后。”言荣安慰他道。明明吃了一路,怎么还饿。
  “荣儿,你就不怕我们真打起来吗?”得不到关注的晋王,拽过言荣。
  “王爷就窝里横。”言荣笑道:“桌子收拾出来,烟火完事,就该吃东西了。”
  “我去给三位划船。再不去,好位置都没了……”言荣看着河上人船为患的事态,心里想着,今年可不要在岸边看烟花。
  言荣坐在桥头,晚风习习。观赏起两岸的风景。谁料,又一眼瞧到那个道长。他实在是太过显眼。
  言荣见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也未出声打扰。只暗自朝他的方向,道一句:“后会有期。”
  言荣不知道,再他回头的瞬间,那位道长便将目光转来,他目送着言荣离远的□□的背影,暗暗道:“后会有期,师兄。”
  一位垂垂老矣的长者,将半本剑谱交到一位少年手中。“此真本交于你手,你要记住,这是世上唯一的真本,贼人抢去的是假的,这是你家族的责任,断不可交给他人。”
  少年懵懵懂懂,接过残缺的真本。
  老者忍不住泛起爱怜之心:“但你还太小,你要去找,找一位能左右时局之人,让他保护你……”
  小少年握着真本,犹如握着他漂泊的未来:“那我要到哪里去找?”
  “日落归山,鸟倦归林,这人终究该归往何处啊……”老者呐呐自语:“你要记住,入了江湖,人便没有回头路。有人会想杀你,有人会想拉拢你,有人会哄骗你,有人侮辱你,但也会有人真心待你,不多,但足矣。切记,莫违初心。”
  “爷爷?”少年不懂,他只是对自己的未来惶惶不安,道:“那个能保护我的人,能左右时局的人,在哪里?”
  老者道:“左右时局之人,从不在时局中。”
  “那在哪里?”
  “江湖,人心。”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后续有三篇,三攻的过去。
  有助于剧情理解,也有助于治疗肾虚。有肉渣渣。


第16章 前缘王爷单篇
  那时,他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又野心勃勃的齐国小王爷。
  “把你们关荣叫出来,我们王爷有请。”
  老鸨忙得晕头转向,又因着房间里的人物非同一般,他不敢怠慢,即使没记真切,也忙应承下来:“这就给您叫去,稍候便来。”
  团花簇锦的丝绸制衣,言荣面上胭脂勾画,眼波流转,妍极媚态。他的身材矮小,混若无骨,扭捏的作态,像个穿了大人衣物的孩子。
  “这就是关荣?庸脂俗粉……”晋王只稍稍打量了一眼,便觉得俗不可耐。
  言荣一听,稍稍抬起头来,但目光仍垂地面:“官人,奴家是言荣。”
  “嗯?”晋王立马面露不悦,定睛打量起来,抬起脚便朝跪在地上的言荣肩上踹了一脚,言荣一个栽歪,上身扑倒在地,随即爬起来,他不知自己怎么惹到这位王爷了,不敢直身,跪趴着;头磕着地软着调子连连求饶:“官人息怒,官人息怒,许是传话小厮传错了人。奴家这就请关荣弟弟来。”
  “你就在这跪着,去把他们老鸨叫来。”晋王吩咐身旁随侍的小厮。
  老鸨一进屋,便从头凉到脚。
  晋王冷眼扫了过来:“你这卿欢楼也算开到了时候,本王要的是关荣,你上来便给个假货?怎么,本王还见不得你这卿欢楼的头牌?“
  老鸨急福一礼:“王爷息怒,这传话的杂役也不长耳朵,关荣听成了言荣,小的已派人给您叫人去了。“
  “你将那传话杂役叫来,本王看他到底长没长耳朵。”
  杂役虽不知发生了何事,被人叫来,见屋里气氛凝重,他也不觉战战兢兢起来。
  王爷瞧见来人,笑容玩味:“呵,这一双耳朵不全着呢嘛,怎会听错了人。”
  杂役见言荣跪在地上,老鸨一脸赔笑,他虽不知是何罪过,但本着多年的经验,此时下跪求饶准是没错:“小的小的糊涂,请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小的。”
  “本王瞧你这耳朵长了跟没长一样,留着没用,就割了吧。”
  在场的人俱是惊恐。震惊之余,王爷身旁的小厮已掏出匕首,款款朝跪在地上的杂役走来。
  杂役想逃不敢逃,只在地上盯着那刀尖发毛。
  言荣见状不妙,急忙叫住:“王爷!”
  “嗯?”
  晋王的眼光凶锐,言荣瞬间忘了说辞,待反应过来,‘王爷’二字已经叫出了声,后悔也来不及。言荣心中惊恐不已,却只好硬着头皮:“王爷,我,奴家想起来了,他喊得的确是关荣,是我一时恍惚,听错了。
  “这么说,没长耳朵的是你?”
  言荣一时语塞,吓得不敢搭话。
  晋王语气不似玩笑,老鸨忙跪下来:“万万不可啊,言荣也是我们这儿的红牌,若少了耳朵,肢体有缺,实在有毁形容,他这一辈子便是毁了……王爷,还请王爷高抬贵手……”
  正好此时,关荣叩门而进。
  晋王霎时为来人吸引住目光,他定睛一看:“果真是个妙人儿。”晋王忽然脸色转好,对着跪成一排的三人道::“再有下次,定不轻饶。滚下去。”
  出了房门,离王爷远了将近一层楼,老鸨这才拍着胸脯道:“哎呦,可算躲过一劫。”
  言荣也缓出一口气:“好在有惊无险。妈妈,都叫你不要把我俩的名字取那么像。”
  “这不好记吗……”老鸨推卸道。
  一旁的杂役还未从方才恐惧中脱出神来,他脸色铁青,虚弱道:“这次多亏荣弟你了。”
  言荣语气安慰:“你该谢的是另一位荣弟,那位王爷,可是看在关荣的面子上。”
  “都要谢,都要谢,若没有你挺身而出,怕是等到关荣来,我的耳朵就剩下一个血窟窿了。”杂役冒着虚汗。
  言荣难为情道:“哪有的事,我也是一时口快,没经过深思熟虑,差点谁都没保住,林哥平时也待我不薄,再说这话,我可要羞死了。”
  “行了,干活去吧。”老鸨平复完心情,便想着要招呼客人。
  “好。”杂役也接着跑起腿,可就是走起路来还有些发飘。
  见状,言荣转脸抓过老鸨,替老鸨忧心起来:“妈妈也要小心,林哥过耳不忘,又是咱楼里的老人了,他从没出过这样的差池,想定是你糊涂了……你精神着点,那样的显贵,我们可招惹不起。”
  “知道了……”商云涣嘟囔起来:“就你一张小嘴一天到晚不闲着……”
  第一次来玩,便留下这般印象,想是以后这位权贵都不会再来了,可架不住他们卿欢楼的头牌关荣的魅力大,愣是将这小王爷慢慢套住了,慢慢地晋王也成了卿欢楼里的常客,但他的品味极高,从来只招关荣。
  一次关荣不在,王爷兴致缺缺,便坐在楼上席间听当时的一位名伶唱曲,权作消遣。
  这位名伶是老鸨花大价钱从江州特意请来的,一是为招揽生意,气气对门的百灵坊,一是为了捧红言荣。老鸨以前总说言荣琴棋书画要占一样,言荣学了,在琴棋书画他都能拿得出手之后,又要他学会唱曲儿,言荣的声调尚可,可让他天天扯脖子喊,他实在没那个力气,再说他也没听那曲子唱得有多好。但架不住老鸨成天在言荣耳边念叨,言荣烦了便应了下来。
  言荣这几天都依着自己的房门,往楼下中央台子上看去。他虽说听不懂唱法,但他不知为何觉得那名伶在台上的一举一动都颇有韵味,十分得体畅心。
  言荣不觉被其吸引,他倚着栏杆,装作是在听曲,其实暗地里,正悄悄地模仿起台下人的手势眼行。
  这东施效颦的模样,恰巧被同在二楼的对面的雅间里的王爷看到了。
  言荣十分警觉,他感到周围的异样,便抬起眼正好与对面的视线对上,言荣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耳朵。晋王的心情很好,他朝言荣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接着就随便寒暄了几句,言荣也记不清都寒暄了什么,之后理所当然的买了言荣一晚。
  但自那以后,也没再有任何交集。王爷再来,还是为了关荣。
  不过,他们相谈之时也比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要融洽得太多。晋王之后介绍了一位江湖侠士来照拂言荣的生意,说是照拂,但言荣察觉到王爷的意图似在笼络,既然选中言荣去服侍那位江湖侠士,必是出于信任,想至此,言荣油然而生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坚定之感,便尽心尽力。那位江湖侠士除了在□□上有些怪癖,其他的时候对言荣是十分的好,加之王爷的一层推助,他很乐意接这位江湖中人的生意,久而久之,他竟也成为言荣的常客。
  后来将近了大半年,言荣便没再见过这位小王爷,关荣也不找了,卿欢楼也不来了。言荣和老鸨都在想,究竟是百灵坊还是春盈阁将我们这位极有威望的官人给哄好了。同时,言荣也听到些风言风语,说是王爷打了败仗,腿受了重伤,或许再也骑不了马,带不了兵了,还因此被圣上狠批了一顿。
  但当言荣再见到晋王的时候,他觉得风言风语还是不可信的。
  明显是美化了晋王这个人。
  何止是不能骑马,恐怕以后尿尿都要有人扶着。言荣心想。
  晋王坐在一种木质的行撵上,行撵是由四个人抬着,抬进卿欢楼里的。
  都这样了还来玩……言荣心中顿起恨铁不成钢之感。
  晋王回来自然是找关荣的,关荣虽然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但他和言荣都更中意那种气度风雅富有才学的诗人,加之这时的关荣已心有所属。便服侍得很不尽心。
  王爷十分敏感,他便将关荣骂了出去。
  但即使不招人,晋王也还呆在卿欢楼里混吃混喝,后来索性就赖着不走。无奈他有权有势,老鸨又不敢招惹,只随他去了。
  因言荣入秋便犯腿疾,他曾四下寻医问药几乎访遍了上京各大医馆,可仍是不见效果。好在他言荣够执着,果真被他找到了一位隐士高人,高人只捏了几下言荣的腿,言荣便舒畅许多。至此言荣逢人便夸,还厚着脸皮天天跟在大夫后面嘘寒问暖,那李大夫脾气极差,但言荣受的住,逢年过节的,都要拜访一番,日子久了,那李大夫和他也熟络起来,大夫每年立秋都会为言荣现配一罐滑膏,涂抹于膝盖脚腕关节之处,权作保养之用。
  今年言荣来取药膏时,不知为何总会浮现王爷阴郁的神情,他思索片刻,受着李大夫的怒骂,求着人家再为他配一罐药膏。
  回到楼里,言荣握着药膏小罐冥思苦想,他的确是突发善心,临时起意,念在王爷曾有为他揽客之恩泽,他报答一下也正常。
  虽说平时言荣连瞄晋王一眼都不敢,只有在晋王听戏心情好的时候,言荣才敢隔着楼梯,远远朝他晋王一笑。如今正是晋王意志消沉之时,言荣更要小心度量,他怕这样冒冒失失的将药送给他,会令他怀疑是在揭他腿疾的伤疤,触及他的逆鳞,言荣免不了又要被割下耳朵。
  他左思右想,如何既能将药送去,又能让他活着出来?
  想了两天,言荣搜肠刮肚想出了一个自认的妙计。
  当天下午他便站在王爷住的雅间门前,理了理自己衣裳,将衣襟合得严实,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风骚。
  言荣轻扣门道:“王爷,奴家言荣。有事求见。”
  半响,门里传来王爷的声音:“进来。”
  言荣换上一脸痴笑,进了房中。他装作寻找什么,目光四处探看,道:“不知王爷可有看到一只灰色小猫?”
  晋王侧躺在软榻上,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眼前的竹简,道:“本王来卿欢楼这么久,从未见过一只猫。”
  没见过就对了,言荣继续柔声道:“小灰是奴家今早刚从西街买来的。长得讨喜可爱。它刚来,还不认家。奴家一时没看住,让他溜了出来。恐惊扰了王爷,特来……”
  晋王不喜人打扰,打断道:“它没来过。”
  “扰王爷清净了,奴家告退。”言荣行礼便要退出房门,可言荣身子弱呀,他一不小心便平地摔倒,一不小心将袖子里的药罐甩了出去,又一不小心那药罐竟滚向了王爷的软榻前。
  王爷不为所动,连身旁的小厮也冷眼旁观。言荣早料到如此,摔倒之人若不是关荣,王爷才懒得管呢,言荣也不尴尬,扶着门框,自顾自说道:“让王爷见笑了,奴家这膝盖一入秋便钻风般的疼,一时发软,说倒下就倒下……幸好有西街庆寿医馆的李郎中配的药,奴家才稍有缓解,这李郎中也是位奇人,多大的毛病他随手一捏便可痊愈,唉……还多亏了李大夫……不说了不说了,该扰王爷清静了。奴家涂了药便会好,断不会再在王爷面前出现如此窘态……奴家告退。”
  言荣说着,退出房门,扶着墙踉踉跄跄地走了。
  身边的小厮见王爷没有因言荣的满口胡话而面露不悦,便将药罐拾起打算还给言荣。
  却被王爷摆手拦住:“拿过来。”
  晋王扫了一眼这个普普通通的药罐,将其攥在手里,把玩起来,一边摩挲一边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弯起。
  “扭捏作态。”语气里都掩藏不住笑意。
  之后的几个月,王爷有事没事便去言荣的房中。倒也不是找言荣过夜,只是谈天?谈天也谈不上,因为他们实在没有什么可谈的。行军打仗言荣不懂,训马言荣也不会,诗词歌赋晋王又嫌腻歪,弹琴晋王听两次也烦了。
  但他好像将言荣的房间当作自己的一样,即使无事可干,也赖着不走。
  经常的光景是,晋王看完兵书,就看着言荣卸妆,上妆,穿衣,脱衣。言荣调完胭脂,就去保养晋王的刀剑。
  托晋王的福,言荣懂了些兵刃。这段时间虽未将那唱曲名伶的身段描摹下来,但是他也算有所收获,如今他刀枪棍棒样样知晓,这不也是学会了一项取悦人的本领吗,尤其对朝中那些武将们来说,言荣在他们心中的贴心程度可以说超过了今年的花魁关荣。
  有一次,言荣将要赴宴,便在晋王的面前抹着胭脂。
  “为何画成这样?”本在盯着竹简的晋王突然发问。
  “奴家要去郑司马府上……”言荣道,因为有这么一位人物在自己的房中不走,有了客人,言荣都不敢往屋子里带,他只好去外面过夜。
  “你本来,很平常……为何要画得如此……妖娆。”
  言荣噗嗤一声笑出来,就因为平常,所以才要画得妖娆些。
  “失礼了。”
  “……你的原貌并不令人讨厌。你这样就很……很不舒服。”晋王道。
  “既然王爷不喜欢,奴家以后便不搽了。”言荣心里暗怨,看来以后上妆都要去外面画了……王爷什么时候能走啊……
  “还有‘奴家’……也不好听……”晋王的意见提起来没完。
  “好,我以后不说了。”言荣立马改口,状似是为了应承王爷,可他心中忽然一暖。
  来楼里的人,大多都将小倌当作女子玩耍,而小倌们也不得不模仿女子的口吻,行态,步伐……
  客人若稍微感到小倌有男子之气,便会索然无味,其实那样的人也不过是图好奇,图新鲜。但来的都是客,小倌们才不管因为什么,他们只知道这样能引来更多的客人,便都纷纷效仿了。
  如今,王爷不经意的一句让言荣改口,言荣觉得自己是在被这个人当作男子一样看待,不禁感动,言荣一被感动,就会放松警惕,就会把心交出去。
  “王爷其实,不好男风。”言荣挽起发髻道。
  晋王翻阅书简的手停在半空。
  “为何?”
  言荣插上玉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道:“言荣虽无姿色,但凡是点名要我的,在见到我的那一刻,下面绝不会像王爷这样平静。他们也不会与我同住三个多月,却对我无半点想法,王爷的确口味甚高,但见我穿衣,脱衣,不仅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呼吸也未曾改变……王爷……的确是将我当作男子。”
  “我上过你。”晋王目光晦暗。
  “一次,还是我舔硬,自己坐上去的。”言荣解释得有理有据。
  “你要什么?”晋王盯着眼前的人,一个区区小倌……
  “王爷息怒,是王爷方才的行为,让言荣心生感激。言荣绝无威胁殿下的意思。”言荣收拾妥当,半跪下来:“言荣深知何为水深火热之境地,更何况王爷身处的地方波谲云诡,变化莫测,王爷侍奉的人阴晴不定,为求自保,殿下只能出此下策,同巢鸟会散,同根花会消,本是同根生,相煎太匆匆……”
  “你还知道什么?”晋王的声音毫无波澜。
  “这些都只是言荣的猜测,将这样的猜测说出来,是因为我不想对殿下有任何隐瞒。”言荣顿声,头低得更深,露出后面好看的颈:“言荣今日言尽于此,今后也绝不会多嘴向任何人提起此事,言荣命轻贱,若有朝一日殿下听得什么风声,疑心言荣了,殿下不必试探,杀了言荣便可。”
  一瞬间,仿佛全天下都安静了。
  久久,晋王开口道:“……你到底要什么……”
  言荣仰起头,目光灼灼,笑意浅浅,那是谢殷虓后来再也没忘记过的神情:“只求殿下永远像今日这般待我……”
  言荣交了实底之后,悔不当初。
  “殿下可否移驾后院?后院有我专门为您扎的靶子……殿下的暗器,去院里练比较好……”
  “殿下,墙上为何会有裂缝?哪里来的血迹?”
  “殿下您的鸽子可否放在笼子里养,不要让他们乱飞,鸟粪已经拉到床里面了……”
  “殿下?……”
  “殿下!”
  以前王爷这种行为叫赖着不走,如今王爷这种行为叫定居……
  一天到晚躺在软榻上,出恭还要言荣扶着。
  他这造的什么孽……他不就是表达了一下他的感激之情吗,说了一下自己可以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真不应该冲动。
  “濮阳桀……你和他还有交往吗?”一天,言荣陪晋王在后院打靶子的时候,问道。
  “那位西域公子?他不常来了……好像是家中有事……”
  晋王思索道:“传闻西域有一套接骨医法可将八十岁老者的双腿重焕生机……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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