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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路-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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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样一道遗诏,已经足够让后宫变天了。
乾祐贵妃仅次于皇后,位同副后,下面四妃分别是惠妃淑妃贤妃德妃,接下来才是夫人、妃和贵嫔之流,原本唐瑾知居贤妃,曲锦衣仅此其下为德妃,但是现在唐瑾知成了贵妃,有琴抒静成了惠妃,还有两个追封的一个为淑妃一个为贤妃,全都高于德妃。
就在众人还因为遗诏缓不过神儿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太后寝殿外传来一个女声的嚎啕:“母后……”
穿着浅白色绣褚色绕边花纹的淳安公主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跌坐在太后床边:“母后,这才几日不见,您怎么就……是不是……是不是德妃生的小皇子让母后觉得心力交瘁?”
太后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很吃力的吐出了两个字:“放……肆。”
外面的妃嫔听不到,但是身在太后身边的唐瑾知却听清楚了。
淳安公主的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母后……您……”
太后断断续续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皇上现在只有……两个皇子,而楚平王是方氏,是你的小姑生的,虽然方氏已经不在了,可是……方家还在,若是楚平王为太子,那你……淳安长公主,便是与夫家一门荣耀……淳安,你太让母后……失望了……”
太后已经下了遗诏加几位帝姬公主的封号,那淳安公主自然要被叫成淳安长公主,淳安长公主的脸上还写着不肯置信,因为她出门的时候,方伯轩还特意嘱咐过了,太后虽然会看透她的心思,但是却不会严词呵斥,因为楚平王毕竟是太后一手带大的。
护短之心,人人有之,哪怕是太后这个举国最尊贵的女人。
太后张着嘴,还想说什么,可是一口痰涌了上来,只能喘着粗气,却说不出来什么了,圆睁着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寝殿上的雕花梁柱。
崇敬十一年五月初八日,百里丧钟鸣响,乾祐第一为皇后,开国皇帝钧仁臣的原配夫人,太后有琴氏宾天,终年五十岁,葬于太/祖高陵。
皇帝颁布口谕,带着众妃嫔在灵前守丧三日。
就在第三日日暮黄昏的时候,封大人传来消息,大宣二皇子陆城派出的人找到了三王爷钧昀铭!
☆、第一五七章 殷七公主(上)
第一五七章殷七公主(上)
“找到了?”
因为在守国丧,上至皇帝,下至文武百官都穿着素服,唐大将军也脱掉了平日里几乎是不离身的铠甲,只穿着一件素白色的圆领袍,看起来倒是不像往日那样有沙场上的气息,只是唐璟琼的眉头是紧紧地拧着的,看不到一丝半点的温和。
“是。启禀陛下,大宣秦王爷深知陛下一直在惦念着靖惠王的安危,因为大宣与乾祐交好,秦王爷自觉有这个义务为友邦分忧,所以一刻都不敢停歇,拍自己的亲兵护卫在大宣地毯式搜索,果不其然在大宣和南安交界的边陲找到了被囚禁的靖惠王,秦王爷还活捉了那个挟持了靖惠王的侍女宝环。”
听到宝环两个字,皇帝怔住了:“宝环……我记得何沸那老贼当时在平衍王和靖惠王的身边各派了一个人,那个挟持平衍王害平衍王侧妃惨死的似乎是叫宝珠,这个宝环可是……”
唐大将军沉默了一下才道:“正是何沸老将军派到靖惠王身边的人,此人借着靖惠王的信任,挟持着靖惠王从京郊一路到了南安和大宣的交界处,把靖惠王爷囚禁在了一个常年没有人居住的废弃的屋子里面,囚禁的地方虽然常年没有人居住,但是饮食起居的器具一应俱全,靖惠王除了清瘦了些,并没有受什么大的委屈,只是……”
皇帝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只是什么?”
唐璟琼微微有些沉默,半晌才说:“只是此次三王爷被囚禁,大宣秦王爷在营救的过程中,倒是发现了一些陈年旧事,牵涉到了陛下的后宫……”
钧喻铮默然,如今唐瑾知身为贵妃,掌凤印理后宫事,唐璟琼身为唐瑾知的父亲,这些话由唐璟琼来说,并不合适。
“罢了,前朝后宫,向来是不分家的,既然是陈年旧事,大将军但说无妨。若是大将军不说,朕也自然会有办法知道,到时候,大将军依然是要落一个知情不报之罪,倒不如就此说了?朕准你说。”
唐璟琼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本来有些摇摆,但是想到三王爷对自己说的话,又想到了十几年前凉州战场上那个已经花了妆容却还是倔强着不苟活的女子,终是横下了心:“启禀陛下,陛下是否还记得,当年先帝爷一统河山之后,曾经派人寻找当时的前朝大皇子殷澈源和前朝七公主,殷碧疏?”
皇帝点了点头,手上的比却无意识的在桌案上的纸上写画,鬼使神差,便写了一个“殷”字,知道最后的那一捺落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字刚被写好,就又被皇帝撕了一个粉碎。
唐璟琼单膝跪地:“皇上息怒。”
皇帝却并没有看唐璟琼,只是仰着头,闭着眼睛道:“朕自然记得。那时候朕年纪还小,只知道前朝废帝无道,这天下本就应该是钧家的,但是却觉得,无论如何,朕和小七都是表兄妹,血脉相连,息息相关,想着,姑母去了,小七应该很是可怜,就天天闹着母后要找小七,直到后来有一天,母后被问烦了,给了朕一巴掌,告诉朕,小七早已经死了。直到后来,朕当了皇帝,才知道当年小七不过是失踪了,所以这些年,朕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
唐璟琼抱拳道:“皇上一直在寻找殷七公主,这事儿,微臣也略有耳闻,听说一直是封大人在替皇上办这件事,而能证明殷七公主身份的,是一双白璧,名叫明璧,是当年前朝废帝皇后陪嫁的东西。”
“是的,这双明璧,是天然而成的美誉,天生就一半是满日的形状,一半是缺月的形状,合在一起,却可以严丝合缝。是朕祖父收藏的爱物,当年陪嫁给了姑母。怎么?封正华竟然也将此事告诉了你?”尾音稍稍有点拉长,带着疑惑:“起来会话吧。”
唐璟琼站起身,却低下了头:“此事毕竟是陛下吩咐给封大人的事情,微臣不敢窥视。只是当年前朝废帝皇后在凉州的时候,微臣恰好也在凉州,可以说是亲眼见到前朝废帝皇后在凉州之变开始之前把明璧交给了当时的殷大皇子和殷七公主,大皇子手持满日,七公主手持缺月。这次微臣和大宣秦王爷在宝环囚禁三王爷的地方,发现了一块碧玉,正是那块满日璧。”
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碧玉,双手递到钧喻铮手中。
钧喻铮把碧玉翻过来看过去,这一双明璧,他是见过的,心知并没有差错,点了一下头:“那满日璧的主人如今身在哪里?”
“那间房的邻居说,这废弃的房子原本是一个老者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买下来的,在这里面住,老者称孩子是自己的孙子,但是邻居却觉得奇怪,因为从来没有见过孩子管老人称呼爷爷或者祖父什么的,后来又一次这孩子得了天花,那老人当了很多值钱的东西,请了无数的好大夫给孩子治病,可是那孩子却没活过来,后来孩子死了,老人也就跟着去了,这房子,也就这么荒废下来了。结合种种迹象来看,邻居口中的孩子,应该就是殷大皇子,而那个老人,应该就是殷大皇子的奶公,当时是和殷大皇子一道儿来的凉州,凉州之变后一道儿不知所踪。”
钧喻铮叹了一口气,脸上难掩失望的神色,却不是为了殷澈源可惜,对于乾祐来说,殷澈源虽然是前朝废帝的大皇子,但是却并没有一丝半点钧家的血脉,只能称得上是前朝欲孽,斩草除根尚且来不及,怎么会因为他的死而惋惜呢?但是殷澈源死了,就很难找到小七在哪里了。
“陛下不用忧心,微臣明白陛下一定是想找到殷七公主,毕竟陛下也是殷七公主的表兄,兄妹情深,自是有的。想来苍天也很是想遂了陛下这份心愿,当时微臣告诉大宣的秦王爷,这一双明璧的来历,秦王深感有趣,还把这件事情讲给了大宣的陈皇后听,无巧不成书的是……陈皇后就想起来,她的母家泗国公家中也有一块缺月璧,便凑趣儿让人宣召泗国公夫人进宫来把那块缺月璧送进来看看,却没想到,泗国公家中的那块缺月璧竟然能和殷大皇子留下来的满日璧严丝合缝。”
原来,十五年前的时候大宣当今的皇帝即位也不过只有几年的时间,因为大宣当今的皇帝是庶子出身,所以说大宣在那几年,底下也有不少人盯着那把龙椅虎视眈眈,南安就借着这场大宣的内乱骚扰边境,这个时候,老泗国公陈朗老当益壮,带兵出征南安,就是在那个时候的南安,遇到了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妇人,还有两个瘦弱的女孩儿。
当时的老泗国公陈朗就觉得奇怪,乾祐(殷国)、南安和大宣三个国家虽然相连,呈三足鼎立的局势,但是三个国家风物人情各自不同,看着那三个人穿着打扮,像是殷国的服饰习惯,其中的一长一幼像是逃难似的,但是另外一个却看起来穿着体面,虽然也有逃难的痕迹,但是却并不像穷苦人家出来的,但是不论怎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眼看着这三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吃的东西,唯一大一点的那个人还命不久矣,老泗国公就救下了她们。
当天晚上,那个年长一点的女子就咽气儿了,临终之前,把一块缺月璧交给了老泗国公的贴身副将,请求他帮忙把两个孩子送回殷国帝都,这块玉佩就是谢礼。副将不敢藏私,把玉佩交给了老泗国公,老泗国公看着那玉佩就觉得这两个孩子或许身份不一般,恰逢当时朝代更替,先帝爷一统江山,大宣那边又在打仗,所以陈朗也不敢声张,只是派人把孩子送到了帝都,放在了当时唯一营业的绣房……霓裳坊的门口。
“霓裳坊?朕记得……德妃和念嫔可都是出自霓裳坊的,好像就是霓裳坊坊主齐文卓的养女?”
终于牵涉到了内宫,唐璟琼默然:“是,德妃娘娘和念嫔小主都是出自霓裳坊。据微臣所知,德妃娘娘和念嫔小主是霓裳坊坊主齐文卓一批收养的,只是德妃娘娘被收养之时就交给了齐坊主的正室夫人曲氏抚养,而念嫔小主则是交给了妾室辛氏抚养。”
钧喻铮心中的滋味不知道该怎么样来形容,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让刑部侍郎过来一趟。”
刑部侍郎来了之后,刚刚请过安就听到顶上的九五之尊问:“太后身边的典月姑姑那儿,可有什么结果了?”
刑部侍郎急的一脑门子冷汗,怎么今日晌午典月刚刚咬舌自尽,不一会儿皇帝就找他来问话,可是有什么人给他在皇帝面前穿了小鞋?
却也只能战战兢兢地如实回答:“启禀陛下,就在方才狱卒发现典月姑姑咬舌自尽了,而且……还……留下了血书……”
“什么?!”
☆、第一五八章 殷七公主(下)
第一五八章殷七公主(下)
刑部侍郎战战兢兢地呈上大牢里面典月留下的血书,上面的字迹全都是典月临死之前写下的,用的布则是不知道什么人给送进去的白绫,据说典月上吊自尽用的也是那条白绫,血书如今只是刚刚干透,但是颜色却还新,更加让人看着觉得触目惊心。
“陛下看到这一封血书的时候,老奴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老奴这一辈子,也算是过的坎坎坷坷。还记得小时候就伺候小姐,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待老奴最是好,所以说老奴当时就曾经发过心愿,这一辈子就跟着小姐,小姐出嫁老奴也跟着。可是没有想到,后来天不遂人愿,小姐入了宫,成为了太子妃,本来小姐也是可以带一个贴身丫鬟的,可是小姐说,她想让我留在钧家,宫中是个是非之地,她身不由己,一入宫门深似海,可是却不想让我也去那等地方……”
“……小姐答应过我,说就是那地方淤泥重重,她也会尽全力保护好自己,毕竟她也是建安侯的女儿呢。可是后来小姐小姐还是受了伤害,和我一起长大陪着小姐入宫的那个人成了皇上的妃子,抢在小姐面前生下了一个健健康康的皇子。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不管我在哪儿,我这辈子,就一定要想方设法守护宫中的小姐的安全,沂贵嫔有本事坐上贵嫔的位置,我就有本事让她死的很惨。可是我的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碰上了凉州那件事……”
“……老奴如今就要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奴就把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碧疏公主她,还活在这个世上,但是老奴希望,皇上即使有朝一日知道了碧疏公主的真正身份,请也不要再继续追就下去了,老奴这一生都活在仇恨之中,直到要死了才明白其实一辈子活在仇恨里面,彻头彻尾,就是在折磨自己。有些事情,本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们生来就是注定了各为其主……”
钧喻铮把那块写了血书的绢帛紧紧地攥在手心里面,揉成皱巴巴的一团,狠狠的掷在地上:“各为其主……好一个各为其主!”
刑部侍郎突然想起前两日查到的线索,本来想顺藤摸瓜,按图索骥查下去,却不想今日典月却自尽了,倒是让他大惊之下忘了这茬,抱着戴罪立功的心态道:“启禀陛下,微臣连日来对典月的调查也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的,微臣查道……典月在宫中的时候就和宫外的何贼往从甚密,甚至还曾经易容成一个神秘的女子周转于何才人和何贼之间送信,只是何才人收到的信和何贼收到的信,似乎都被典月篡改过,似乎……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何贼的谋反。”
“启禀陛下,封正华封大人说有要事求见。”夏润生附在皇帝耳边轻轻说道。
“皇上挥了挥手,事宜让封正华进来,一面对刑部侍郎道:“你先下去吧,回头去给朕查一下,今日典月上吊自尽的白绫等东西是什么人给送进去的。”
门外传来了封正华的声音:“启禀陛下,这事儿就不用麻烦侍郎大人了,微臣已经帮皇上查出了这事儿的由头!这白绫的来源,恰恰好好,就是丽景宫!”
就是丽景宫!
活在仇恨里面,彻头彻尾,就是在折磨自己!
这两句话就嗡嗡的在皇帝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封正华走近,跪地行礼:“微臣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都什么时候了?封爱卿竟然还如此多礼?到底是什么情况,快向朕好好说个明白……”
“是。”封正华站起身,让身后跟着的小厮奉上一个精致的食盒:“皇上请看,这食盒就是在典月的牢房之中发现的。”
那个食盒只有两层,是黑漆描红的木盒子,提手也是黑漆描红的,两块玉扣子连在盒身上,玉扣子上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装饰,看起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食盒子了:“这个食盒,是丽景宫德妃娘娘身边的荷露姑娘亲自送到典月的牢房中去的,当时荷露姑娘还说,德妃娘娘被打入冷宫期间,典月姑姑曾经多次给冷宫送去过吃的,也算是德妃娘娘的恩人了。如今不论典月姑姑犯了什么样的事情,但是总是和德妃娘娘的恩情是无妨碍的,牢饭不好吃,德妃娘娘便让人亲自做了点吃的给送过来,也算是让典月姑姑在牢里的日子不那么难过,官差若是不放心,用银子试毒,也是可以的。”
官差为了保险起见还真的当场试毒,并无任何异常,又想到德妃娘娘毕竟也是一宫主位,生了一子一女的,就让荷露进去了。
“丽景宫……或许……”皇帝犹豫了一下,还没等皇帝说什么,就听到封正华又开了口:“皇上请看,其实这蹊跷并不在食盒里面的饭菜,而在食盒子本身。”
说吧,轻轻扭动食盒子提手固定的那两个玉扣子,正常的食盒子,为了防止提手不牢固,从来都是把玉扣子钉死在把手上的,这个玉扣子能够扭动,本身就已经不一般!
清脆的“咔哒”两声响,玉扣子坠落在地上,封正华把食盒子沿着两个玉扣子中通的方向竖起来,紧接着,就有一个夹层滑了出来。
“启禀陛下,事实就摆在这儿,德妃娘娘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秘密或许典月是知道,或许典月本身就是同谋者,如今典月下狱,德妃娘娘怕典月经受不住刑部的严刑拷打,所以就派自己的心腹荷露前去,劝典月自行了断!如今事情已经非常清楚,微臣还打听到,当年的前朝废帝七公主并没有死,而是被大宣国的老泗国公送到了乾祐来,当时就是放在了霓裳坊门口,也就是说,七公主,正是被霓裳坊收养的!霓裳坊坊主齐文卓一共收养了两个女儿,另外一个则是念嫔小主,但是念嫔小主进宫时日尚浅,不可能与典月一同策划如此大的阴谋,也不可能让荷露姑娘从其姐贴身宫女变成自己的心腹。证据确凿,如今种种迹象都可以表明,前朝废帝七公主就是宫中的德妃娘娘无疑,而且德妃娘娘利用自己四妃之一的身份,正在策划着企图颠覆我乾祐江山的阴谋!如此奸人,危害江山社稷,又是皇上的妃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威胁到皇上的性命,臣,斗胆貌似进谏,德妃娘娘绝不能留!”
啪的一声,皇帝把手边的茶杯摔了下来,茶杯在封正华和刑部侍郎的脚下摔成了碎片。
吓得刑部侍郎赶紧低下头去,封正华却将脊背挺得更直:“微臣明白,德妃娘娘入宫多年,为皇上生下了二皇子和四帝姬,皇上心中肯定多有爱重,但是后宫中能为皇上绵延子嗣的不只有德妃娘娘,德妃娘娘身为前朝余孽,如今又居心叵测,实在不适合留在皇上身边伺候了,就连二皇子和四帝姬,也必须斩断她们和德妃娘娘的关系,否则不排除德妃娘娘会协皇子以令诸侯啊!”
皇帝本来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颓然坐在龙椅上,半晌才道:“罢了,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然后钧喻铮把自己关在了乾元宫中,什么人都不让打扰,急的夏润生直跳脚,还派人去垂杨宫请了一趟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那边却说,晌午的时候贵妃娘娘就犯了头风,不能赶过来了。
夏润生就算再着急,也不能硬让唐贵妃来,毕竟皇上那儿可是放了话的,不许任何人打扰。
黄昏时分,皇帝终于打开了乾元宫的大门:“夏润生……”
声音很是沙哑,眼神中也有一点呆呆的,意味不明,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夏润生才明白,当时皇帝眼中的神色,是心痛。
夏润生只是惊喜于皇帝没有像当年方淑妃死的时候那样把自己关在乾元宫一个人喝闷酒,急急地回应:“陛下,奴才在。”
“摆架丽景宫……”
*
“德妃曲氏恭请皇上金安,皇上今日来臣妾宫里,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小帝姬都已经睡下了,要不然就抱过来给皇上看看了。”
皇帝本来想发怒,但是看着烛光里面的曲锦衣,蓦然就不知道这怒火该往何处发泄了,端详着曲锦衣的脸,良久,才道:“锦衣……或许,朕……应该叫你碧疏……”
曲锦衣看着钧喻铮的脸,那张朝夕相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却不知道,碧疏两个字出口的时候,钧喻铮就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定不是,一定不是。
皇帝从来就不愿意相信曲锦衣就是殷碧疏。
“看来皇上什么都知道了?那臣妾……是该称呼您皇上,还是表兄呢?”
偏偏是钧喻铮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钧喻铮转过身去,不看曲锦衣:“为什么?”
“有人害我三岁起就流离失所,失去了应有的身份地位,沦落成一介孤女,从此命运多舛。表哥,你说,这笔债,我该不该讨回来?”
☆、第一五九章 卿本佳人
第一五九章卿本佳人
曲锦衣比皇帝矮多半个头,如今仰望着黄帝,眼神却不敢有丝毫示弱,她怕自己示弱了,便会让他看出破绽来,发觉她并不是真的殷七公主,而云裳才是。
她是真的需要殷七公主这样一个身份,这样一个必死无疑的身份,从乾祐七年入宫开始,在后宫钻营谋划,为了太后,为了宏图楼,为了自己,为了一双儿女,她一直在谋划,可是如今,从那一双羊脂玉镯子的事情开始,她就倦了,之前的她一直觉得不论她怎样钻营,等到她倦了有一日不想再钻营的时候,回头还会有皇帝温暖的怀抱,但是现在她越来越明白,皇帝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不管是自己,还是人人口中盛传让皇帝爱了一辈子的方淑妃。
可是心里面又有一点小小的期待,或许皇帝真的就不希望她是殷七公主呢?所以她怕自己的气势软下来,她怕自己突然就没有勇气承认了。
“典月死了。”皇帝没有回答她是不是该把一切讨回来的那个问题,而是说,典月死了。
曲锦衣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典月的身影,年纪并不是很大,但是在太后身边多年,为人处世,都让人无可挑剔,她刚入宫的时候甚至想过,典月的滴水不漏,很多后妃甚至都比不上吧?直到后来皇帝寿辰那一日,她举荐了恪嫔乐兰舒进入了皇帝的视线,而她则被太后叫道颐宁宫中问话,末了,太后让典月送她出来,她才知道,典月的身上其实有很多故事,虽不是宏图楼的元老,但是为了给前朝废帝皇后复仇,她早已经暗中归附宏图楼。
典月以为她就是殷七公主,因为宏图楼统一的口径也是如此。后来,借着典月的助力,她在宫中行事越发为所欲为,别人不知道,她心中却清楚得很,当年和嫔封水落的死,其实就是她利用典月对她像长辈一样的关怀,隐隐地透露出担心和嫔生下皇子会威胁自己的地位,典月果然就利用在太后宫中帮和嫔梳妆的机会下手了。
她之前从来不会害怕利用任何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可是听闻典月死了的那一瞬间,心中的城池突然就土崩瓦解了,不敢抬头看皇帝的脸,把皇帝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强行扳下来,转过身去。
“她因为臣妾而死,臣妾……”
皇帝没有等她说完下面的内容,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她:“那你可知典月临死之前说了什么?她说即使朕有朝一日知道了你的真正身份,也请求朕不要再继续追就下去了,她这一生都活在仇恨之中,直到要死了才明白其实一辈子活在仇恨里面,彻头彻尾,就是在折磨她自己。有些事情,本没有错,错就错在,有些人生来就是注定了各为其主的。”
锦衣已经背过身去,皇帝才没有发现她的眼角其实已经流出了两行眼泪,她何尝不想远离仇恨的活着?可是母亲去世之前心心念念的是让她一定要保护好七公主,为皇后娘娘报仇,如果她活着却不做到,只怕她娘亲要死不瞑目。
如今她能想到的唯一逃开这一切的办法,就是一个人扛起殷七公主的名声,代替云裳死去,云裳后面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人因为殷七公主的身份为难她,而她就算保全了七公主吧,而且拼尽一切但求一死,这些仇恨,以后就再也与她无关了。
“典月此人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是有她在,太后生前也有不少事情是可以安心的,这一点,朕并不能因为她做错的事和她本身的立场就把它抹杀。典月自尽,生前只有一个愿望,锦衣,如果你……”
锦衣苦笑:“是啊,皇帝您坐拥四海,其实想替一个人完成一个心愿,是在容易不过的事情,可是皇上不要忘了,臣妾可是前朝的七公主,封大人亲自揭发的臣妾,封大人如今是皇上您的股肱之臣,女儿祥贵嫔又是您的宠妃,您觉得,封大人会放过臣妾这个前朝余孽么?”
皇帝不由得去想在乾元宫封正华的那些话,口口声声前朝余孽,字字句句居心叵测,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让他有想拍案的冲动,可是他不能,因为封正华是铲除何沸的有功之臣,今日他若是为了锦衣,而对封正华的上奏置之不理,只怕明日的朝堂,就会一片哗然。
他是皇帝,永远要以江山社稷为重,至于女子,不过是红袖添香,锦上添花,为了江山社稷,其实可有可无,这是母亲从小对他的教导。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在一抽一抽的疼?
钧喻铮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曲锦衣,把头埋在曲锦衣的颈窝:“朕还记得当时你出生的时候,姑母很开心,因为又终于有一个孩子可以承欢膝下,可是姑父却不开心,他一直希望中宫皇后可以再给他添一个儿子的。那个时候我跟着父亲入宫去庆贺姑母生了小公主,乳娘抱着你出来的时候,你还那样小,但嘴唇红红的,就那样惹人怜爱。再后来你不过三岁大,但是却比你的长兄还要聪明,你想跟你的长兄背诗,可是你长兄嫌恶你压了他一头,所以你来找我……”
“皇上如果还惦记着当年的情分,那么就替臣妾好好照顾澹菊和小皇子,臣妾心知这一次难逃一死,在这深宫中,没了娘的孩子难免孤苦无依,臣妾希望皇上可以让惠妃娘娘代为抚养两个孩子,若是惠妃娘娘身体弱,无力照顾两个孩子,就把小皇子交给恪嫔吧。等到小皇子长大了,请皇上赐给他一块封地,让他做一个逍遥王爷吧,无论立嫡立长,他都没有那个位置的权利,逍遥王爷是臣妾能想到的保护他最好的方法。至于澹菊,朝廷的公主,将来都是要下降的,贵妃娘娘已经养了惜和帝姬,惠妃娘娘位尊,若是澹菊有她养着,将来应该也能选一个好的夫婿……”
“你说,朝廷的公主,都是要下降的,要惠妃为澹菊寻一个好的归宿?”
锦衣点头:“是。”
钧喻铮冷哼一声:“那么,你也是前朝的公主,你就没有什么想对你下降的夫婿说的?”
曲锦衣转过头去,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绚烂的笑容:“皇上,您有一句话说错了。臣妾就算曾经是个公主,可是江山变换,臣妾也不过就是个亡国公主,何来下降之说?再说,皇上称自己为臣妾的夫婿,可是只有皇后,才能称皇上为自己的夫婿。臣妾,不配。”
最后四个字,说的沉郁顿挫,掷地有声,却透着一种苍凉的绝望。
“喔,对了,还有云裳。皇上既然已经查明白了臣妾的身份,那就应该已经知道妹妹的身份了。妹妹是臣妾的奶妹,臣妾的乳母一生都在为了臣妾,疏忽了妹妹。臣妾如今不能留在宫中继续照顾妹妹了,但是妹妹如今怀有身孕,恳请皇上,替臣妾照顾好妹妹。”
皇帝笑了一下,笑声的含义,不知是嘲弄,还是其他什么,末了问了一句:“你让朕帮你照顾那么多的人,那你就不关心一下,谁来照顾朕?”
“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从前是臣妾善妒,总挂念着皇上在哪一处妃嫔那里,臣妾这一辈子都在恣意妄为吧?可是现在,臣妾要学得贤良淑德,所以,皇上由谁照顾,自然不会由臣妾来操心。”
皇帝看着锦衣绽放着的笑脸,一时之间竟然噎住了,他还记得当时她在他面前丝毫不掩饰那点吃醋的小心思,所以他赐她封号为晴。
想去伸手抚摸一下她的脸,但是锦衣却退后了一步,避开了。
“锦衣,你有没有,曾经,有那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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