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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路-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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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昀铭搂着云裳的手愈发的紧了一些。

“你……知道我在檀木柜子里面躲着?”云裳的面庞上还是写满了诧异。

就在云裳感觉自己已经难以喘息的时候,钧昀铭终于肯放开了她,手指在她的脸颊轻轻一点:“还真够疼的。”

云裳则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对他离开之后蓦然说出的这样一句话不知所措。看着她呆怔的样子,钧昀铭反而笑了:“现在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了,不过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心思听。”

云裳闷哼一声:“嗯。”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要逃走……你上次在说火的时候我听到了,我就隐隐约约觉得你要走了,不过具体是怎么走我还不知道。今天宝环过来向我禀告,说你问她要了暖炉和汤婆子,我便觉得我自己的猜测要应验了,可是又担心我只是杞人忧天,平白无故的让你生了冻疮……”

后面的话钧昀铭没有说完,不过云裳不是不懂,钧昀铭这是用情至深,明知道给了她暖炉和汤婆子,他就可能逃走,却还是给了,只因为怕她生冻疮。

云裳扬起还挂着泪痕的面庞:“你知道我要走,一定恨死我了,对不对?”

“对,因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可是现在我不恨你了,因为我确定了,你心里是有我的。你知道么阿裳?听说你住的房间走水了,我第一反应就是你有没有受伤,你怎么这么傻啊?别的方法不用,偏要玩自焚,若是伤到了自己你让我怎么办?如果我就可怕到让你宁愿自焚也不愿意留下来,那我宁愿放你离开……后来我火速赶到你的房间里来,发现哪里都找不到你,开始我真的以为你是逃走了,可是严密封锁府上大门也都拦不住你,似乎就不太可能了,所以我就想,你一定还在房间里,而这个房间里面能够藏人又不会被火伤到的地方,就只有这个檀木柜子了。”

“那你为什么……”

床榻是云裳纵火欲逃走的地方,纵然现在火已经扑灭了,床榻上的被褥也都换成了新的,但是那一抹燃烧过后烧焦的味道,还是挥之不去,尚未靠近,便已经清晰可闻。

钧昀铭终于在云裳窒息之前放开了她,轻轻的抚着她散乱的发丝,一根一束放在自己的手掌心中把玩:“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里有没有我而已,所以我没有打开那檀木衣柜,我就在你的房间里等,我等着你出来。如果你真的执意要走,那么我不会拦着你……还好,你没有走。”

云裳倏地从床头坐了起来,拔步便要离开,刚刚迈出不过一步,便听到身后的钧昀铉一声低呼,心中猛地一震,回过头来俯下身去:“怎么了?”这才看到,自己的发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被面前那个明显吃痛的男子同自己的发丝绾成了一个同心结,自己这抽身欲走,身后的男子又怎么不会吃痛?

轻轻地走上前去,欲把那同心结解开,却在手停在发丝上的时候,被钧昀铭按住了,只好放下了手,无奈的笑了笑:“不是说,如果我执意要走,你不会拦着我么?”

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点点霸道和狂妄:“那是刚才。如果你刚才从檀木柜子里走出来的时候,直接就走了,我不会拦着你。可是现在,你没有走,你还在这里,证明你已经放弃了这个机会,心甘情愿的跟在我身边。阿裳……”

钧昀铭一边说着,一边把云裳按倒在了床榻之上。

“阿裳,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钧昀铭带给云裳的印象,永远是狂妄且不可一世的,他偶尔会展露出的温柔,永远像昙花一现般在自己的面前开放,可是那也仅仅是温柔而已。是什么时候开始,钧昀铭已经学会了放下自己的身段来想自己乞求,而不是那种指点江山尽在我眼中的霸气?

“好,我不离开。”这是这一晚上云裳最后有印象的一句话。

☆、第一一七章  盛城卫国

第一一七章盛城卫国

夜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了,不过对于乾元宫而言,却是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魏临渊伺候在皇帝一边儿,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心思也是五味杂陈的,皇帝很少在晚间的时候召外臣来见,能够享有这样殊荣的多是权臣要害,只是今日……

“微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看座。”匍匐在地上行跪拜礼的正是何沸的长子何蔚年,尽管何沸一生享受了无限荣宠,钧家也一直对他恩赏有加,但是何蔚年被召进皇帝的寝宫议事,还是第一次。这样高的恩典,看在老爷子眼里,自然也是涨光的。

但是何蔚年终究是欠了一点儿火候的:“不知皇上此次请微臣前来……”

“何蔚年,按理说你的年龄也要比朕长上许多,你的父亲又是这乾祐江山一手开创的犬马之臣,朕应该多同你亲近的,不过这君君臣臣之道向来就是如此,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你知道的,你父亲何老将军在朝堂之上颇有影响,朕也不好一直偏着你们何家,让别的臣子同朕离了心,这才一直委屈着你们何家兄弟几人,没能获得很高的位子。”

做皇帝的,场面话说得漂亮了,做臣子的,自然就没有不顺着话奉承的道理,何蔚年也不例外,干巴巴的奉承了两句,却没什么味儿。

皇帝又继续道:“如今朕唤你前来,就是有意升一升你的官职,不知你可愿意?”

皇帝并没有说出是什么官职,何蔚年便也捉摸不透这个少年天子心中所想,只好沉默着不说话,索性皇帝并没有等着何蔚年的回答,便继续言道:“先前的布政使司布政使,在任职期间出了一点岔子,朕已经把他贬到先前你的位子上去了,以示惩戒。朕也是想给你这样一个机会,便就拟旨让你做这个官职了,你可不要辜负了朕才好。”

果然是这个布政使司布政使,原这消息就是不差的。

“皇上……这……皇上,您是知道的,微臣这一脉人丁单薄,微臣的儿子大多都是早夭,如今活下来的,也只有包括何才人在内的五个女儿,微臣的妾室月前刚刚为微臣又生下了一个儿子,微臣……微臣实在……实在是渴望天伦,望皇上成全。”

皇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此情可悯,可是爱卿难道不知道自古忠孝难以两全的么?为天子尽忠,家有高堂或许都难以躬亲侍奉,更何况你家中只是一个妾室生的儿子,难道再重要还能比父母之命更重要?比天子之命更重要?”

何蔚年擦了擦额角的汗:“皇上教训的是,的确是微臣目光短浅了……”

还没有等何蔚年说完,皇帝便又抢先开了口:“既然如此,那朕便把这个布政使司布政使的位子交给你来坐了,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朕的希望才是。”

“是……”何蔚年低声答应着。似乎不情不愿,心下却在暗喜,这样一来,只怕日后何家的第一把交椅就要自己来坐了。

掌灯的时候,皇帝已经细细地嘱咐过了何蔚年,又吩咐魏临渊留了何蔚年的饭,这对于何家而言,真是无上荣耀了,何蔚年心下也是乐不可支,虽然不敢吃饱,匆匆告了退,却是美滋滋的,恨不得能飞起来一般。

魏临渊依着皇帝的意思送了何蔚年出去,回来的时候眉毛似是拧着个儿一般,面色沉着道:“陛下,是不是该让两位大人出来了。您这召布政使说话儿,又是留了饭的,可是不止一个时辰,两位大人肚子里边儿可是要唱空城计了呢。”

皇帝轻咳一声儿,似乎是才想起来这屏风里边儿还藏着人,清了清嗓子道:“盛城、卫国,你二人倒也出来吧,总在后面藏着,朕倒是觉着过意不去。”

屏风后面的二人,倒也是施施然走出来,盛城卫国原本是两个人的字,如今竟然从皇帝的口中叫出来,显然皇帝对这二人也是极为倚重的,只是这两人容貌看上去,却是一长一少,年纪大一些的盛城,那个留着五绺美髯,虽是年纪不轻了,倒也没有老态,很是稳重。年轻一点的那个便是卫国,似乎还未及弱冠,但是却是一副少年英雄的样貌,若是走在街市上,也少不得引起姑娘家和少妇的主意,必是个祸害的主儿。

若说盛城老成持重,卫国则是和皇帝年龄更相近一些,似乎是兄弟一般竟不大忌讳:“皇上这次的人儿,选的倒是有几分意思呢。”

皇帝平素在大臣面前都是板着脸不苟言笑的模样,这会子听了卫国这般本是不大忌讳的话,却露出了几分笑模样:“卫国这话说得好啊,知朕者,卫国也。”

卫国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皇上这话微臣听着虽是顺耳,可少不了要替姐姐表功。家父一直是为国尽忠,哪有时间来管微臣,微臣这些弯弯绕子,多半是姐姐教得好呢。若说微臣这花花肠子得了皇帝的眼缘,不如说姐姐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才是。”

突然有瞟了一眼身边的盛城脸色不大好的样子,便也干忙噤了声儿:“得,权当我没说,不然盛城大人非要打死我不可。”

盛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也就你这么多说道,偏生就对了陛下的脾性。若非陛下大度,只怕像你这样泼皮的人儿,早都给拖到午门去了。”

皇帝又是咳了一声:“朕看省城虽然老实,嘴也不肯饶人的。罢了,你们两个有这会子功夫说闲话,还不如说说朕是怎么想的,你们对朕的做法又是怎么想的。”

皇帝是有多么信任这二人,也实实在在是分明了的,等闲大臣若是这般,少不得一个妄议朝政,妄自揣度圣心的大帽子扣上了。

“微臣与卫国两个里面,微臣与何家打交道打得多一些,是以微臣就先说说自己的看法了。以微臣的意思来看,何老将军在治国带兵上的确是有一些才能的,不过治家却是糟糕的很,几个嫡出的儿子更是很少有出彩的,唯有何家二爷是个有几分真本事的,不过本来就因为是庶出,不受何老将军重视,现在因为何侧妃的事情,只怕是更难上何家的台面了。”

皇帝点了点头,何家子弟多纨绔,只有二爷何芮年是个姨娘生的,却一步一个脚印自己考出了功名来,当初进士及第的时候是个二甲传胪,这在权贵子弟之家也不多见,这几年为官更是妥帖,但是何沸的嫡妻醋性大,家产自然是不会给这个二爷几分,又因为女儿的事情扫了脸面,现在的日子不可谓不是如履薄冰。

“盛城,你继续说就是。”

“何蔚年在那些个不成器的嫡子中,到底还算勉强能入的眼的了,许是因为是长子,何沸管教多了几分。可是微臣觉得,这个何蔚年确是有一点阳奉阴违的人。何家家大业大,可是光嫡子就有四个,另外三个,将来分家的时候分得的不见得比嫡长子少多少财产,恐怕就是何蔚年心头的一根刺了。只怕何蔚年现在还听话,是因为何沸没死,在自己爹身上捞到好处,但是私底下也没少忙着给自己捞私产。这样的不肖子,不养也罢,微臣就庆幸着自己每个那样儿的。倒是二爷何芮年,皇帝为何不考虑一下,收为己用?”

盛城一面露出了庆幸的表情,一面又在皇帝面前抬出了何芮年,其实皇帝心里边儿也清楚何芮年是个纯臣,就怕到时候到底是出自何家,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的关系,临阵再倒戈,就麻烦了。

卫国挑了挑眉:“皇上您这是顾虑什么呢?微臣就不信了,那何老头子还真能反了天了不成?”

皇帝不语,只是叹了一口气,倒是盛城开口道:“卫国兄,你毕竟年纪轻着,跟何沸打交道又不深,有些事情你是不明白的。你说不信何沸能翻了天,偏偏朝中这么多人,最可能的,便是何沸了。”

卫国一股子拧劲儿上来了:“要造反总得有钱有兵啊?”

“何沸当了这么多年的将军,如今就算是颐养天年,故旧还是不少的,倘若他煽动力大一点,全国一半的兵力都是有可能的。至于这钱嘛,卫国你是武将,恐怕还不知道,何家可是很多年前就开始经营私盐生意了。若是追溯起来,只怕那时候先帝尚未登基。先帝在的时候,他的私盐生意消停了不少,倒是如今又开始猖獗起来了,替他存了不少的钱去。”

卫国不禁扶额,何沸当真是一只滑得不能再滑的老狐狸。

一直没有说话的皇帝终于开口了:“罢了,这件事情还是要徐徐图之。朕这次把何蔚年放了出去,就是要看看他暗中都开始联络哪些大臣了,那这些人,朕也就不得不防这些了。至于何沸,一时半刻的他还反不起来,总要朕给他一个导火索才是。”

盛城卫国二人也都默然不语,行了个礼退下了,只是心下都觉得有千钧重,似是喘不过气来,以至于迎面走来了人,都似乎没发觉一般。

迎面走来的茜草色襦裙的丽人正是曲锦衣,眼看着要撞上卫国,猛地收住了脚,才险些没撞上。卫国听到那收脚的声音立马反应过来,就地跪了下去:“微臣给晴贵嫔娘娘请安,给帝姬请安。”

俨然是也看到了晴贵嫔怀里抱着的恪和帝姬。

☆、第一一八章  新的差事

第一一八章新的差事

自从有了曲锦衣入冷宫那一遭事儿,如今皇帝见了她,都自觉的有几分别扭起来,又因着她现在怀着身孕,最是不能劳心伤神的时候,皇帝就想着强行让恪和帝姬和她母女分离,难免会让曲锦衣孕中多思,便让恪嫔把孩子送了回去,倒是恪嫔因着白来的帝姬抚养权又没了,自是又升了一级,晋为乐充华。

只是因着那镯子的事儿,皇帝心中多少还是存了几分芥蒂,如今看着曲锦衣,倒不如她刚入宫那般得意了,看着她抱着帝姬进了来,才道:“来了多久了?”

曲锦衣把钧澹菊交给一遍的乳母嬷嬷宋秋水来抱,自己则是走到皇帝近前儿去,伸出手替他捶起肩背来,捶了一会儿才道:“臣妾有日子没能侍奉皇上,皇上竟然也没有那兴致红袖添香了,魏公公只说皇上有要事不得打扰,臣妾就只好在外面等着了,不过倒也没等多长时间,乾元宫外面的晚菊开的真是好啊。”

“你若喜欢,朕回头吩咐内务府给你送两盆晚菊过去,倒也是应景儿的。”

曲锦衣柔柔谢了恩,复又开口道:“不知皇上今日召臣妾前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皇帝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说不出口,半晌才道:“从前的事儿,是朕对不住你,朕不该疑心是你的。现在细细想来,你当初认罪认得那么痛快,只怕这镯子的事情,还真不是你做的。若是你做的,少不得辩白了。”

曲锦衣心里冷笑了一声,不该疑心,却还是疑心了,时至今日放她出来,不过也是因为肚子里面这块肉罢了,若是真心道歉,何不把真凶揪出来呢?

陷害自己的人一日不走到前台,皇帝的疑心便是一根刺拔不出来。

“臣妾是天子妃嫔,不能为皇上分忧,反而是添了乱子,已经是臣妾的不对了,皇帝又何必愧疚呢?”

曲锦衣不由在心里暗骂,无非是有什么事需要用到自己,又不好开口罢了,否则钧喻铮那般傲气的人,如何肯说出前面这样的话来?

“爱妃,你可听说,戬妃怀孕了?”皇帝慢慢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曲锦衣摆出了一个很明媚的笑容:“那可是要恭喜皇上啊,封充仪肚子里面有一个,臣妾肚子里面有一个,这下如果多年不曾传喜的戬妃姐姐也有了身孕了,实在是不能再好的事情了。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三个孩子连串儿生的,将来感情必也深厚着。”

话的意思,便是这三个孩子保不齐都是皇子了。

皇帝的眉心拧了拧:“锦衣,早先的你,不是这样子说话的。不过也罢,任谁在冷宫里住上一段日子,都会有些不正常的,朕不怪你,也会给你时间的。倒是现在有一件事情,不给朕的时间了。”

绕了半天,皇帝终于肯说道正题上来了。

“太后的身子越发的不如从前了,以前留着三妹,是因为二妹妹嫁得早,又嫁得太远,舍不得三妹早早嫁出去。只是现在因为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了,三妹妹也不好再留着了。当娘的,就算再舍不得,也想看着自己女儿出嫁的。何况淳安那样一点也不肯吃亏的性格。”

说这半天,原来是为了淳安公主。上次羊脂玉镯子的事情,曲锦衣可没忘了,是谁出来指认她的,想来皇帝也不会忘,所以开口才这般的艰难。

不过曲锦衣就算再不喜欢淳安公主,淳安公主也是皇帝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这一点,改不了:“淳安公主是太后最疼爱的女儿,若是淳安公主出阁下降,这冲一冲喜,只怕太后身子也是会好起来的。只是不知,皇帝要把淳安公主许给了哪家?”

皇帝拿起桌案上的玉管湖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大字。

方。

太后心疼女儿,定是舍不得真的让最后一个小女儿也远嫁和亲的,京城里边的方家,那边只有一家了。

已故的俪忆夫人方芷芊的母家,从一品吏部尚书方安豪的方家,而方家若说最有可能尚主的人,便是方家嫡长子,方伯轩!

“可是方大人的长子方伯轩?这人臣妾也在皇上大宴的时候见到过的,是个年轻有为,不甘为人后的主儿,想必公主嫁了过去,夫君是个肯上进的,公公又是皇帝得力的大臣,婆婆出身不高,自然不敢为难公主儿媳妇,公主若是再生个一男半女的,这日子找遍天底下也找不出更舒坦的了。”

曲锦衣嘴上奉承着,心下却暗道,只怕羊脂玉镯子的事情,背后的授意者,就是方伯轩了,授意的是他们方家,最后受益的还是他们方家,真真是再好不过的如意算盘了。

“如今贤妃已经领了命,照管着封充仪的胎,还要教养着不是己出的惜和,稍有教养不好就是后母苛待,自然是□□乏术的。戬妃怀了孩子,又是头胎,难免小心着一些,朕也不好让她帮着分忧,太后更是身体不好。如今能帮着朕操持着淳安公主下降之事的,便只有你了。”

*

翌日,云裳带着周身的酸痛感醒来的时候,早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本想着钧昀铭每日都要会见靖惠的臣子,应该早就离开了,却没想到微微的转了转身,还是靠在那个男子的胸膛中。

钧昀铭正嘴角噙笑看着云裳,云裳一下子与他双目对望,恼羞成怒,把自己缩进被子里面,便听到钧昀铭嗤嗤地笑:“怎么了?这会儿开始不好意思了?”

云裳本来就不是太娇弱的女子,生性不甘示弱于别人,听得这话哪里还会继续躲着,便把头伸了出来:“难道你不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了?你虽然是靖惠王爷,可也好歹牧守一方百姓的,怎么可以因为我而让臣子们诟病呢?”

“怎么会?成大事者有所为有所不为,江山美人本王都要,哪里会让阿裳为本王担负上一个烽火戏诸侯的罪名呢?五更的时候本王就起来去接见门臣了,不过看你睡的香,昨夜又实在是太累难免困顿,便没有叫醒你罢了,只是我又舍不得你这里的温玉软香罢了,便又回来陪陪你,再者言,昨夜毕竟是你的……我不来陪陪你,似乎也说不过去。”说着,便又是一阵笑:“不过,你昨日的戏码,还真的挺像……烽火戏诸侯,不对,你这是……放火戏诸侯。”

言毕,伸出手刮了刮云裳的鼻子。

“烽火戏诸侯是昏君所为……铭,你是一个好的王爷,不是昏君……可是如果我说我是一个细作你信不信,我就是褒姒,来迷惑你的褒姒。”说到这里,云裳又向钧昀铭的怀中靠了靠,她想,既然决定跟着他了,那就把一切都坦诚的告诉他吧。

“不就是皇兄的细作么?皇兄肯让你跟我回靖惠,无非就是让你做宫里头的内应,把我的动向都向他汇报,他怕我有二心,对吧?”

云裳强压下了自己心头想说出自己是宏图楼的人的念头,佯装诧异:“你知道?”

“阿裳,我不瞒着你,我的的确确有想要那个位子的野心。小的时候,先皇早就有夺取皇位的野心,因着疼宠我母妃,也格外的眷顾于我,几乎是早早就把我当成储君一样来培养,只盼着自己苦心积虑争夺来的江山可以有人继承,也正因为如此,太后和皇上才格外的不能容忍母妃和我的存在,下毒暗算防火买凶,太后她可不像在宫里面母仪天下那样的道貌岸然啊,也亏得母妃能忍,我命大,才能活到父皇登基的那一天。只可惜父皇走得早,有没有留下遗诏,再加上有琴家在朝堂之上人脉甚广,哪里是母妃的管家一个没落还犯过事情的官家可以比拟的?再加上我尚且年幼,那些老臣子自然就有说道了,立嫡立长都是皇上占了上风,可是阿裳,本王如何能够甘心呢?你是我的女人,你懂得我的志向,这些话,阿裳,除了你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连母妃我都没有说过的。不过我不说,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母妃知道,太后知道,皇帝也知道,自然不会对我掉以轻心。何况二哥从来就是闲云野鹤、憨厚老实的性子他们尚且不放心啊!还要送一个贞慧侧妃过去,本王的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宫里的人?阿裳,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云裳讶异:“那你还对我这样开诚布公,就不怕我把这些告诉皇上?”

“不怕……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我对我自己有信心,也相信你不会那么做。不过你不用为难,皇兄那里,我自会有假消息传过去的。”

云裳捡起散落在地的衣衫,全然已经无法蔽体,只得又缩了回去,靠紧了钧昀铭:“谢谢你……不过,不要烽火戏诸侯,周幽王的结局太惨了,褒姒也会被人唾骂,我不想我们是那样的结果。只是现在……不是应该让宝环进来送几套衣服?”

☆、第一一九章  母子俱亡

第一一九章母子俱亡

很快就到了冬雪纷飞的时节了,京都偏北,下了一场足矣没过膝盖的雪之后,更是格外的冷了。皇城里面大大小小的宫殿早都配备了暖炉、汤婆子和地龙,只为着各宫主子可以安稳的度过一个不能再冷的冬日。各宫里面的炭火属丽景宫用得最多。

自打曲锦衣从冷宫里出来,也有些时日了,本身肚子里面就有一个皇家血脉,再加上皇帝又把淳安公主下降的事宜都交在了她的身上,越发的让宫里的人觉着,这晴贵嫔才是宫中风头最盛的一处。曲锦衣本来就是一个身体虚寒又怕冷的,如今还在孕中,自然辛苦,再加上她诞下的恪和帝姬也是从小体弱,一有严寒就极容易感染风寒,上好的红罗炭流水价儿的往丽景宫里头送,也让宫里大大小小的人看清楚这位晴贵嫔是一个君恩常在的主儿,任何人也冷落不得。

晴贵嫔素来喜欢大丽花,可这花通常也是只能春夏开放的,到了秋天便会因为温度偏低而衰败,晴贵嫔为了让丽景宫名副其实,还专门辟了一间暖阁,放上足量的炭火,只为让这间居室温暖如春,让大丽花能够在秋冬开放。

“奴婢见过晴贵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太后身边的典月站在培植大丽花的暖阁门外,静静地等待着晴贵嫔的回应。

“进来吧。原来是典月姑姑,典月姑姑光降,就一定是太后那头有什么事情了?”晴贵嫔怀抱着已经两岁多的恪和帝姬,在大丽花丛中巧笑嫣然,被抱着的恪和帝姬俨然是一个出色的美人胚子,睁着圆圆的眼睛咯咯地笑,不哭也不闹,只是短小的像莲藕一般的胳膊和腿不停地在晴贵嫔怀中扑腾,似乎是要挣脱什么似的。

看到典月带着一个太后身边的小丫头走了进来,定睛看着自己和眼前盛开的大丽花,晴贵嫔本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又笑了笑道:“本宫最爱的大丽花,可是让本宫打理的不错?哎……就是澹菊这孩子实在是太顽皮了,总是没有片刻消停,放任着她来吧,本宫又担心磕到碰到,这真是做了母亲才能体会到的啊。你们看看这位恪和帝姬,好歹也是咱们乾祐的金枝玉叶,可却是一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这样下去只怕是有一天皇上都要嫌弃本宫母女了。”

“娘娘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恪和帝姬和惜和帝姬都是皇上的心头肉,皇上实在是疼爱得不得了呢,甚至都超过了对楚平王的疼爱,而娘娘您虽然已经生育过一位公主,可是依旧是那样的菁华正盛,宫里的任何一位娘娘小主都没办法跟娘娘您比拟呢。”看着身边的小丫鬟一直不说话,典月便率先开口恭维道。

“不愧是太后身边的得力的人儿,只是不知太后派姑姑前来,找本宫是有什么事情呢?”

典月一捶胸:“看奴婢这记性,光顾着看娘娘这人比花娇了,倒是忘了正事。是这样的,瑾楼馆的封充仪小主的胎……只怕是有危险了,太后懿旨让各宫都去垂杨宫看看,并且手书佛经为封充仪和皇嗣祈福。”

“什么?封充仪的孩子……有危险?皇上呢?皇上现在在哪里你可知道,皇上有没有什么事情?不行,本宫要去陪着皇上。”说这便把手中的恪和帝姬交到贴身侍婢荷露的手中。

纵是皇帝凉薄伤透了她,可她也不知怎的,如今却是心如刀绞一般。

可见是放不下。

“娘娘您莫急,太后是怕皇上不能安心处理政事,消息这一会儿还没有传到乾元宫,娘娘就先行去垂杨宫吧,现在抄写经书的笔墨应该是已经准备好了。”

銮轿载着曲锦衣极速的向垂杨宫走去,垂杨宫距离丽景宫的距离实在是不近,可就算是轿夫健步如飞,曲锦衣也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她更怕皇帝比自己更早知道这个消息。

*

瑾楼馆里面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人仰马翻似的。

住的最近的祥嫔和贤妃自然是早早就到了的,戬妃本来也是在太后宫里面躬身侍奉,如今怀孕也有三个多月了,刚刚瞧得出一点显怀的模样,这一会也跟着太后赶了过来手抄经书。几道屏风挡着的内室不断传来封充仪的哭喊,不断有侍婢端着一盆一盆血水从里面走出来,可是此时的封充仪有身孕不过五个多月,是断断不可能生产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便是滑胎。虽然消息传出去的时候说的封充仪的胎有危险,可是当曲锦衣走进来的时候问到了刺鼻的血腥气,再看到源源不断端出的血水的时候,便已经心知肚明了。而在场的人,又有哪个不是眼观鼻鼻观心呢?

祈福也无非就是一个过场了,皇帝的这个孩子,终究是,保不住了。

贾训全最后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最后亮着的那一点点火星也破灭了:“太后娘娘,请节哀,封充仪的孩子已经去了,是一个成了形儿的男胎,而且……死胎太大,封充仪素来体弱,已经承受不了堕死胎的痛,过世了……”

皇帝脚步匆匆赶到垂杨宫,还没有走进瑾楼馆,听到的就是贾训全这句话,一掌拍在了门口的的黄杨木高脚花架上,黄杨木本就不是很能受得了重力的木材,再加上皇帝是真的用上了内力,那高脚花架瞬间碎成了几瓣,皇帝的掌心也嵌进了黄杨木花架的木刺,鲜血从手掌中汩汩流出。

曲锦衣听得那一声便知道事情不妙,当初俪忆夫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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