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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路-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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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安,哀家可未必常能见到。那就趁今天的人齐全,热闹热闹也让哀家舒舒心。”
“是,嫔妾等遵命。”唐瑾知看着其他的妃嫔张了嘴,便也一同应承着。
说是遵命,可这话一说完,殿内的场面就冷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听得到香炉里香料燃烧的声音,伴着悠悠的味道传出。
“哀家看,不如就说说这衣着吧。庄贵嫔身上的衣裳首饰,哀家看,你那耳铛是上好的东珠吧。”太后手一点,众人忙远远观察何凝妆的衣服,心下揣摩着太后的用意,唐瑾知却是一下子明了了,只怕今日,何凝妆要被太后当成枪使了。
“竟是臣妾眼拙了。若是太后不说,臣妾还真就没发现,庄姐姐这一身竟是上好的蜀地浣花锦织就呢,看看这做工,也称得上妙手,该是为皇家置办衣物的霓裳坊的手笔,姐姐当真是好阔气啊。再看看姐姐的首饰,那可是上好的羊脂玉啊,别说嫔妾家中式微,就是家财万贯,也没有姐姐有这福分,居主位戴羊脂玉啊。依嫔妾看,姐姐真身衣裳,若与太后相比,也不是不能呢。”
邢常在虽是八位妃嫔中最末的一个,可论伶牙俐齿,当真是不输旁人,此言一出,原本就不怎么热闹的颐宁宫,气氛愈发的冷了,唐瑾知不说什么,看着这个邢常在冷笑,这个人倒算是聪明,这可惜了,太沉不住气。
“邢妹妹真是能说会道。本宫这衣裳不过是本宫娘家带来的填妆,就算是再好,等三日之后霓裳坊的人入宫,为各宫妹妹裁制宫装,到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了不是?虽说是人靠衣装,可这衣着啊,是说明不了什么的,人心隔肚皮,这心若是与众不同,那才是真的与众不同。要是在本宫看来,邢妹妹嘴巴伶俐,可眼睛却不怎么亮,能评论本宫的衣裳,却没发现这殿中少了一位姐妹么?”
庄贵嫔千回百转,终是为了将包袱甩给别人,唐瑾知看在眼里,心下深感滑稽,又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戬贵嫔用帕子掩嘴而笑,顿时觉得,这个何凝妆,实在是太傻了。
“庄姐姐,这并非嫔妾眼拙了,只是,昨夜是俪嫔姐姐侍寝,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太后都会体谅的,姐姐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俪嫔小主到……”颐宁宫外的黄门太监高声唱和。
闻听此声,唐瑾知又刻意观察了何凝妆,那长长的指甲已经快嵌入了肉里。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俪嫔小主,请向太后奉茶,这是宫中侍寝过后的规矩。”典月在一旁提醒道。
“是。太后娘娘,请您用茶。”
俪嫔跪在地上,倾起身,将茶盏举过头顶,太后状似不经意地结果茶盏,指尖一晃,茶盏便坠落了下来,粉身碎骨。盏中七成温的碧螺春,就几乎都倾在了俪嫔的头顶,崭新的妆面,刹那之间,就花的没了样子。
典月慌忙从太后身侧跪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奴婢没有掌握好递给俪嫔小主的茶的温度,不小心惊了太后和俪嫔小主,奴婢有罪啊……”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带俪嫔下去更衣,再叫太医来看看,这么漂亮的脸可别让哀家一失手弄糟了。典月,俪嫔的事儿处理完了之后,自己去领十板子,你也在哀家身边这么多年了,这点眼色都没有。”
“是。俪嫔小主,请随奴婢来。”
“这俪嫔妹妹可真是流年不利啊。”
庄贵嫔本身就是为了针对俪嫔来的,如今俪嫔虽然去了后殿更衣,可是她哪里会罢休?“听说昨夜俪嫔妹妹侍寝之前,就不小心扎了手指,如今又被烫伤了,岂非不祥之身?太后娘娘,若这样的人接近了皇上,那岂不是会威胁皇上龙体康健?”
唐瑾知更加不声不响了,这样的风波,自己还是越远越好。
“庄贵嫔,你身为宫中的高位嫔妃,言语怎可如此不得体?宫里最忌讳捕风捉影的事,哀家想,你不会不知道吧?不祥之身,俪嫔今日的烫伤也与哀家脱不了干系,难道说,哀家也会给人带来不祥了?”太后疾言厉色。
“臣妾不敢。”庄贵嫔深知自己失了言,也再不好说什么,只是偏就这样,更加怨恨俪嫔。
“不过庄贵嫔有一点倒是没说错,俪嫔今日烫伤,身上带着病气,万万不可把病气过给了皇上,典月,去告诉掌管彤史的人,今夜就不要放俪嫔的绿头牌上去了。”
“是。”典月应了,躬身退了出去。
“不过庄贵嫔也要罚,身为天子妃嫔就要在言行上加以谨慎。回头把女戒女则手抄十遍呈给哀家。”
“是,臣妾知罪了。”庄贵嫔虽是认罪,可脸色实在是难看到了极点。
“今日,你们也都散了吧,哀家也倦了,先去看看俪嫔,稍后还要小憩片刻。”
“是,臣妾等告退。”
☆、第九章 相思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墨墨的捉虫,么么哒爱你墨墨
乾元宫。
不愧为皇帝的寝宫,宫中的椽子皆用上好的檀木,坚硬的同时,总能隐隐地散发出沉郁的香气,与殿内的龙涎香混合在一起,让人说不出的心神舒畅;房梁上的凸起都是鎏金的雕刻,龙纹凤纹麒麟纹错综复杂,精致却不见丝毫的混乱,实可谓匠心独运。几排檀木书架,倚墙而立,上面摆满了书籍,几只壁瓶,在对面的东墙上疏落有致的陈列。
明黄色的身影,伏在西暖阁的檀木桌案上,奋笔疾书。魏临渊小心翼翼的上前,用一杯新茶替换了已经有些微微冷却的那一杯,本想不打扰钧喻铮,却没想到还是动静大了。
钧喻铮倒也不抬头,淡淡的问:“魏临渊,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的话,现在已经是辰时二刻了。您自从下朝就一直在看折子,不如,歇一歇吧。朝上的事儿在要紧,也要注意身子。”
魏临渊苦口婆心,在皇帝还小的时候自己就被派为跟在他身边伺候的人,在钧家得到了天下之后,自己又选择了自宫这一条路,才能在皇帝御前侍奉,自己这一条路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也有不少关于这少年天子的事情是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对于魏临渊而言,至于皇帝,他有敬畏、有谨慎,更有怜惜。
钧喻铮停下朱笔,也不置可否,慢慢踱步来到西暖阁西北角的窗子前,撑开窗扇,定定的远望。魏临渊跟了上来,在他眼里,远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树是一样的树,花也是宫中极为常见的牡丹,却不知自家皇上为何在这里驻足。
殊不知,在钧喻铮眼里,这并没什么特殊的景致背后,懿如宫影影绰绰,看不到人,却能遥寄相思。
“也不知道此刻,她在做些什么……”钧喻铮低低地道。
“皇上,您说什么,谁在做什么?”魏临渊没有想通这其中的关窍,自然就没有听清。
“魏临渊,摆驾,去齐眉馆。”钧喻铮仿佛并没有听见魏临渊说了什么,而是自顾自的言语,终是克制不了自己的相思。
听到这话,魏临渊一下子陷入了窘境,今日清晨的时候颐宁宫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自己还跟皇帝瞒着,皇帝现在一下子说要去齐眉馆,自己战战兢兢,却还是只能开口。
“皇上,俪嫔小主病着,太后的意思是,您乃千金之体、九五之尊,这两天,便不要去见俪嫔了。”
“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朕怎么不知道?”皇帝的面庞上露出隐隐的忧色。
“太后说您国事繁忙,不应该太过于关注儿女情长,让奴才……让奴才只是在您要见俪嫔小主的时候说一声……”魏临渊的声音越来越低,在钧喻铮身边当差三年的经验告诉他,自家皇上现在很不舒服,自己还是少说为妙。
“因为什么?”
“听说是,俪嫔小主再给太后奉茶的时候,那茶太烫了,太后没有拿稳,便洒了下来,正好洒在俪嫔的身上和……脸上。”魏临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全说了出来。
“滚烫的热水?严重不严重?母后啊母后……您……您……”
钧喻铮长叹之际,魏临渊讨好的凑上前来:“皇上,奴才已经替您问过为俪嫔小主瞧病的太医了,是彭太医。彭太医说了,小主的伤不重,仔细调养是不会留下疤痕的。只是,彭太医也说了,小主有胎带的气血不足之症,这次烫伤会让小主的气血更加虚弱,怕是要百日之内不能……不能侍寝了。”
“母后,您算是……旗开得胜了……魏临渊,你去,去齐眉馆,替朕把上用的上好的药膏送给俪嫔,还有,替朕嘱咐俪嫔好好养伤,朕一定会去看她的。”
“是,奴才这就去办。”
树影斑驳之中掩映着的齐眉馆,在这深春的季节里,更加绿意葱茏,窗子半开着,方芷芊站在窗前,透过树影的间隙向东南方向遥望着乾元宫,心下想着清晨的事,暗自忖度着,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早知道太后容不下自己,今日请安,却还是去迟了。一百天,只怕一百天过后,后宫中的女人争奇斗艳,自己就很难有立足之地了。
想着想着,方芷芊心下一阵抽痛,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安慰自己,不会的……他不会的。
“小主,皇上身边的魏公公来了。”胭脂附在方芷芊耳边说道。
“快请进来,对了胭脂,我的面纱呢?可不能让魏临渊看到我现在这幅样子。”赶忙催促着身旁的宫婢为自己拿来面纱。
“小主,在这儿呢。”
胭脂手脚麻利地帮方芷芊覆上了面纱,看不清容颜的方芷芊,却更显出了一种妩媚之感。
“奴才给俪嫔小主请安。”
“魏公公快快请起,你是皇上身边用惯了的得力的人儿,我可受不起你这样的大礼。”
“俪嫔小主说笑了,小主才是皇上心尖子上的人儿呢,能给小主行大礼,是奴才的福气,小主可不要让奴才折了福气啊。”
面纱后面传来一声轻浅的笑,却是极为动听。
“小主,奴才是奉皇上的旨意,给您送来上用的最好的烫伤膏药,这可是南安国进贡的佳品,皇上可还从来没有赐过谁呢,小主这里啊,是头一份儿的恩典。”
魏临渊手捧着药膏,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皇帝的脾气秉性自己清楚,能让皇帝这样的女人绝对不简单,自己以后少不了仰仗着她,不过却不能过分,免得皇帝那边再觉得什么。
“胭脂,收下吧。对了魏公公,一定要替我好好谢谢皇上。”俪嫔一面道谢,一面看着胭脂接过膏药盒子,那盒子都是描金的檀木小盒,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是凡品。
“俪嫔小主,皇上还说,虽然这段日子您不能侍寝,但是一定会常来看您的。既如此,奴才告退。”
“等等魏公公,还劳烦您,把桌上那张花笺带给皇上。不知魏公公愿不愿意帮这个忙。”方芷芊袅袅婷婷地走到桌案边上,从桌案上拿起一张花笺,那画着红色迎春花的花笺上,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字,墨痕还没有完全干,可以看得出来是新写的。
“能为小主效劳,是奴才的福分,奴才一定替小主做好。乾元宫还有事,奴才,先告辞了。”魏临渊起身,打了个千儿便要走。
“胭脂……”
“是,小主。魏公公,这一把金瓜子儿,是我们家小主的一点意思,还望公公笑纳。”
“那,奴才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魏临渊扫了一眼花笺上的内容,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心下暗自感慨,这个俪嫔也是一个痴情的人啊。
虽然在颐宁宫,太后已经出言训斥了庄贵嫔不要妄言俪嫔不详之事,可这件事情,却在半日之内,在阖宫之中传得沸沸扬扬。
待到身在乾元宫的钧喻铮听到这些传闻,已是月上柳梢头,不由得暗自捏紧的拳头,眼神却盯着桌上的迎春花花笺,满眼流连之情。
“皇上,该翻牌子了。”
“撤下去吧,朕今夜在乾元宫批公文。”
“皇上,太后的意思是,乾祐需要有后人,您……”掌管彤史的公公欲言又止。
钧喻铮长叹一声,伸过手,将刻有“戬贵嫔”字样的绿头牌翻了过来。
“皇上摆驾拂柳宫……”
“皇上驾到……”魏临渊的呼喝响彻拂柳宫。
“娘娘,皇上来了呢。”一旁的小宫婢喜悦无比的朝戬贵嫔说道。
“我听到了珍珮。”戬贵嫔微微一笑,“有什么好吃惊的,瞧你乐的,如此少见多怪,以后怎么做本宫的贴身宫婢啊?本宫真是后悔带你入宫呢。”
小宫婢满脸通红,张口结舌的辩解道:“娘娘……奴婢是您有琴府的家生丫鬟,从七岁入府当差就开始伺候您,如今都有五年了。您入宫怎么能不带着奴婢呢?娘娘您莫要嫌弃奴婢啊……”
“好了,本宫说笑,你就这般当真,可见还是心性不成熟,回头多跟着宫里面积年的丫鬟嬷嬷学一学,会有收获的。随我接驾吧。”
“是。”
拂柳宫的摆设极是简单,也没有什么大的盆景屏风之类的,说话间,钧喻铮就已经行到了内室门口。
“臣妾接驾来迟,望皇上恕罪。”有琴抒静姿势丝毫不差的行着全礼。
“没什么,朕不在意这些。”
“皇上不怪罪臣妾就好。”
戬贵嫔起身,抚平了身上的褶皱,拿起圆桌上的茶壶和茶盏,就要为皇帝倒茶,皇帝伸手按住了戬贵嫔,示意他不必了。
“你是朕的表妹,朕不会跟你计较那么多的。”
皇帝摆了摆手,一番话虽说是不怪罪,却更让有琴抒静心中恻然。诚然,不怪罪自然是好的,怕就怕只是,因为不在乎,所以不怪罪。一个“表妹”,更让她心中凄凄,不过是表妹而已,有琴抒静啊有琴抒静,你竟然奢望能够得到他的爱。
“臣妾时刻谨记,臣妾不仅仅是皇上的表妹,还是皇上的……皇上的妾室。夫为妻纲,臣妾身为妾室,自然是要处处尊崇夫君的。”戬贵嫔无奈地笑了笑。
她本想说,不仅是他的表妹,还是他的妻子,但最终还是话到一半变成了妾室。普天之下,恐怕没有女子正式不希望成为正室,只是,宫中女人那么多,正室最终只有一个。得不到风花雪月,却也不能消沉让自己失了一席立足之地,更不能祸及家人。
想到此,她的脸上又绽放出了极为自然的笑颜:“臣妾帮皇上更衣。”
“不用了,朕自己来吧。你也梳洗一下,便安置吧。”
对待自己不爱的女人,钧喻铮很难温言以对,但又不能冷言冷语,气氛一时之下很僵。
好在戬贵嫔心中亦是通透,这一切,无关风月,只问江山。
床榻上的人,明明本应该是水□□融身心相知。
可帐中,人心却是刺骨的寒。
☆、第十章 齐眉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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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一刻,戬贵嫔便醒了过来,枕畔的男人背对着,她轻轻凑过去,看着他,他还睡着,却是眉头紧锁,一呼一吸都是那么急促,即使是睡着,也是不安稳的,仿佛心里面藏了太多的事情。着看着枕畔的男人,眉头紧锁也掩不住他的英俊,当真是一个举世无双的男子。再看看凌乱的床榻,浅紫色的锦被,原本是光滑而柔软的,现在已经有了轻微的褶皱。自己身下的白绸上的猩红点点,再看看自己,手臂上的守宫砂已然不见,身体上还有□□好过后留下的印记,或许这印记很快就散了,可是这个男人的印记,却永远可在她心里。可是一想到皇帝的态度,又不由得阵阵难过,暗自叹了口气,后宫,主位,这不过尔尔。
她不禁有些羡慕起那个强敌环伺的女子,她在宫中没有盟友,也得不到太后的青睐。但是,他待她,应该是不同的吧。
戬贵嫔伸出手,想抚平钧喻铮紧锁的眉头,却没想到手刚刚从锦衾中伸了出来,钧喻铮便醒了,不由得暗自后悔自己鲁莽,虽然留不住他的心,哪怕能多留他在自己这里一会儿,也是好的。
“什么时辰了?”皇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咳了一声,尴尬的问道。
“回皇上的话,丑时一刻刚过。”
“哦,朕要起来了,魏临渊,替朕更衣。”钧喻铮满面的不自然之色,努力地挤了挤面上的笑容,却发现是那么的艰难。
“皇上,臣妾去为皇上安排早膳。”
钧喻铮摆了摆手:“不用忙了。朕早膳回乾元宫。朕今晚,可能也不会来你这里。朕走得早,你且回去补眠吧,到了时辰再去向太后问安。”
“臣妾谢皇上挂念。”
戬贵嫔回以淡淡一笑,到是让钧喻铮愣在了那里。随口的一句关心,竟可以让这个女人如此满足和感恩,这实在不应该是个太复杂的女人。
“那,朕先回宫了。”钧喻铮的言语里竟有微微的窘意。
“皇上起驾……”
“臣妾恭送皇上。”
待到送走了钧喻铮,戬贵嫔回到内室,颓然地坐在床榻之上。内室里面的金器瓷器,大到屏风,小到桌上的镇纸,都和皇帝没有来过之前,一般无二,床榻上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散尽,若不是这温度,她几乎以为,这个男人从来没有来过,可是,指尖在床榻上划过的地方,她却感不到一丝温暖。
内室的描金香炉内还燃着瑞脑香,香气馥郁,瑞脑香升起来的烟,飘飘忽忽的在内室中打了个旋,最终消弭于无形。这烟,就像是皇帝的宠爱,摸不到,也抓不着。床榻上的女子兀自一笑。没有温暖又如何?自己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今生今世,也只能是他的女人。只要姑母在,自己也不会断了这名义上的恩宠,总好过“白头宫女在,闲话说玄宗”,一生不见天颜。
齐眉馆中,微灯如豆,在宫墙上投射出斑斑驳驳的光影,光影中,一抹纤瘦的身影,倚榻枯坐。
“小主,您睡一会吧,从入夜开始您就一直坐在这床头,如今已经是四更天了,天都蒙蒙亮了,您还不休息。您的身体素来不好,如今又要养伤,这般熬夜,哪里吃得消呢?”
俪嫔苦笑。“胭脂,你说,这床铺,没有他,冷不冷?”
“小主,奴婢又没嫁过人,哪里懂得这些。不过,一个人总是要比两个人冷一些的吧,奴婢去给小主灌个汤婆子来。”胭脂说着就要往小厨房走。
“不用了胭脂,暖得了床铺暖不了心,过来陪我说说话吧。”
“是,小主。”
俪嫔拉过胭脂的手,与自己的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胭脂,你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但是有些事你也不是十分知道。如今入了宫,我身边也就你一个可信的人,我便都说与你听。”
“小主,您这样信任奴婢,今后无论做什么,奴婢万死不辞。”
俪嫔忙笑着捂住胭脂的嘴:“好了,别死啊活啊的,多不吉利。你且听着就是了。”之后笑了一笑,啜了一口有些微微凉了的菊花茶,似乎是在回忆,片刻之后,又把茶杯的杯盖儿合上,轻轻地将茶杯放在了榻边的小几上。
“胭脂,你还记不记得,五年之前,我去繁璃峰山顶的孤山庵祈福?”
胭脂仔细思索了一下,恍然道:“奴婢记得,那天是奴婢的婶娘陪小姐去的。”
“就是在那一天,我遇见了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男子。那一日的天气并不好,我和你婶娘江妈上庵子进香还愿,回来的半路上便下起了瓢泼大雨,我便拉着江妈,到那半山腰处的莹月楼中避雨。到莹月楼的距离足以将我身上淋了半湿,为了不全身湿透害上风寒,我便慌忙跑进去,慌忙之中,却没有注意,一下子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那是一个不过大我两岁的男孩子,可全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我从来没有跟男子有过那么近的接触,不由得红了脸,可他却神情自若的将我扶好,问我是不是渡河而来。”说到这里,俪嫔又呷了一口茶,也顾不上茶是不是凉的。
“他怎么知道小主是渡了沁水河而来呢?”胭脂不由得跟着插话。
“是啊,当时我也这么问他。他回答我说,一般来此进香的,都是闺阁女子,若不是渡河而来,必是家就住在繁璃峰附近,即使下了雨,就近回家就是了,哪里会淋湿了身子还来半山腰的小楼避雨,所以我必定是家住河的对岸。当时我就觉得,这真的不是一个一般人。我问他那里有没有油布伞,他却回答我,沁水河河窄水深,每逢雨天就要涨水很高,搭船怕是不易,不如等雨停了,他亲自送我回去。”
“小主。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就频频去繁璃峰祈福,每一次都能在莹月楼见到他。终于有一次我按捺不住,戏谑他,怎么每一次来进香都能看到他?我说,你也说过的,来孤山庵进香的大多是闺阁女子,莫非,你是在等待某个闺阁小姐?他却回答,小姐慧眼灵心,在下佩服。当时我虽然没有说什么,可心里面就特别不是滋味儿,那时我就明白了,我爱上了他。”
俪嫔眼中柔情无限,仿佛含了水一般。
“小主,皇上对您那么好,您不爱他么?”
俪嫔没有回答胭脂,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
“我一气之下,就半年都没有去繁璃峰,可是半年过去了,实在是煎熬,就觉得,哪怕他喜欢别人,我能看一看他就好,最终还是去了。”讲到这里,俪嫔叹了口气,顿了一顿,又摇了摇头。
“我一路走,一路犹豫,想看到他,又不知见了面说些什么。走走停停,去的时候可以避开了莹月楼,回来的时候却怎么也避不过去了,因为我避不开自己的心,就这样,走到莹月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想了很多开场白,可真的在莹月楼见到他的时候,却鬼使神差的问他,是否等到了他要等的人。当时我的心几乎都要不跳了,生怕他说,等到了,可她却用一首曲子来回答我: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胭脂惊讶的“呀”了一声:“就是小主昨日上午写的那一首?奴婢还以为是小主自己所作呢。”
“是啊,听到他说完,我的心就落回了肚子里。原来,他在等的人,是我。”
胭脂听到这里,还是心存疑惑:“小主是如何得知的呢?”
俪嫔摸了摸胭脂的头:“他吟诵的,是一首元曲,是徐再思的《折桂令》,你没有读过诗书,肯定不知道。徐再思是一个男子,这首元曲却是以一个女子的口吻抒写相思。灯半昏时,月半明时,正是那天我们相见的时候。”
“小主,奴婢总算明白了,那个人,就是皇上吧。”
俪嫔点了点头:“是啊,那时他还是丞相的长子。我们经常借着进香偷偷会面,谁知就在我们之间如胶似漆的时候,太后,也就是当时的丞相夫人,找到了我。她说,天昇是要做大事情的人,官场上的婚姻讲究门当户对,我父亲当时不过是从四品不入流的官员,太后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她说,如果天昇真的那么爱我,再过几年,等我及笄,会向方家提亲,让我做他的妾,让我回去好好考虑?”
“小主答应了太后娘娘?”
“没有,还没来得及我回应,丞相就当了皇上。那时,父亲就要我准备选秀,争取能成为皇妃荣耀方家。那时候我真怕啊,怕再见到他的时候就成了他的庶母……三年后,很快登基称帝。他刚一登基就颁圣旨,说为父守丧,六年之内绝不选秀,我知道,他是为了等我,等我及笄……”
俪嫔靠在床头,似乎是疲累之至,沉沉的睡去,美丽的睫毛上还能看到几滴晶莹的泪珠鼻子翘而挺,嘴唇,却是苍白的,透露出了她的脆弱。胭脂把她扶在床上躺好,为她盖上被子,轻轻地落下了帷帐,看了看幔帐上寓意着多子多福的花纹,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看着地上铺着的做工精良的绣花地毯,屋内精致奢华的陈设,掩上了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这宫里再好,不过是个奢华的囚笼,还好小姐和皇帝,心中是有着彼此的,小姐的日子也应该不会太难过。宫里的女人都不是简单地,只盼着,小姐能和皇帝,白头到老。
☆、第十一章 玲珑心思
第十一章玲珑心思
政和宫的宝座上,剑眉星目的男子笔挺的坐着,不断有大臣的奏本呈上,说的多是政通人和,可皇帝的眉头却一直是紧紧锁着的。
大将军何沸最后上了一个封赏平定殷国余孽有功之臣的折子,皇帝听了不置可否,只道了再议,朝堂之上便是鸦雀无声了。
皇帝面色不善的摆了摆手:“诸位爱卿还有什么要奏的么?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魏临渊看了列班的大臣半晌,见没有人再有奏本,便高唱着退朝。
大臣们依列退出政和宫,偌大的政和宫前殿,只剩下了皇帝和魏临渊。
“魏临渊,陪朕去一趟齐眉馆。”
魏临渊看了看皇帝,面上露出了难色:“陛下,太后那儿……”
“现在是妃嫔向太后请安的时间,昨夜是戬贵嫔侍寝,只怕她现在的心思都在戬贵嫔那儿呢。朕现在去看看她,母后那里,想必,也不会十分介怀的。”
说罢,也没有等魏临渊,大步朝西苑的懿如宫走去。
魏临渊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戬贵嫔和俪嫔之中的关窍,就看见自家陛下已经走远了,忙快走几步跟上。算了,陛下才是自己的正经主子,太后那儿,能瞒,就瞒一瞒吧。
懿如宫距离乾元宫并不算远,行过了几百棵夹道的翘枝雪松,闻着那还不算浓的松香的味道,懿如宫的宫门便已赫然在眼前。
按照乾祐的宫廷规制,每一座宫殿,不论有没有人住,都要有一定的宫婢太监长期扫洒。俪嫔虽然不是一宫主位,但却是这懿如宫中唯一的小主,自然,哪怕不属于齐眉馆的宫婢,只要身在这懿如宫,多半也是听从俪嫔的。何况俪嫔盛宠在身,捧高踩低跟红顶白是人人都会的。
皇帝甫一踏入懿如宫,正在廊下打扫落花的宫女就扔了扫帚,小跑过来请安。“奴婢凝紫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金安。”说罢便偷偷把头抬起来一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注视面前的男子,希望这天之骄子的目光可以在自己身上片刻的流连。
“起来吧,你们小主呢?”皇帝此刻心里眼里都是方芷芊,那凝紫,终是要失望的。
“小主,小主正在安睡。陛下,不如,奴婢去为您上茶,您在小主的小院子里等一等?”凝紫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心有不甘,自己若是能得到皇帝的恩宠,哪怕只一夜,也是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中仍然盘算着如何留住陛下。
“凝紫,怎么让你打扫落花,这一会儿人就不见了?啊……原来是陛下在这儿……奴婢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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