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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柳影江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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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不信你就慢慢瞧好了!”雪公公又指阿碧道:“就从你先开始说。”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阿碧,吴三却一直盯着雪公公,一刻也不肯离开。阿碧毕竟见过些大场面,显得倒并不慌张,她揉着眼睛,仔细地看那幅画,然后堆起笑脸道:“禀告大人,这个人来过这里,贱身也见过他,但很久以前了。”
“哈哈……”雪公公大笑道:“都说□□最会说慌,你不是在骗本公公的吧?”
“大人说哪里话,贱身哪有那个胆子。”阿碧忙道。
雪公公缓缓收画,一边道:“你很有胆子,你可知道这画中是人是谁”
“画中人是谁还请大人示下。”阿碧很聪明,她绝不将“不”字说出口。
“他是我臆想出来的人,你居然说见过,看来你不仅胆子大,而且眼睛也有问题!”
“啊……”,阿碧大声尖叫。
吴三已经出手,但还是没能阻止那风驰电掣的一招,雪公公将阿碧的双眼连血带肉挖了出来。
雪公公用丝帕擦拭着手上的血迹,淡淡说:“抓活的。”
吴三怎能斗得过雪公公的手下,平常时候他若想逃脱,也绝不是难事,但今日他根本没想要逃。
陆俊抽出一条丝帕,蒙住阿碧模糊的眼洞,扶她坐下。
“这就是你的方式”陆俊问。
“这是本公公的一贯作风,陆大人早该听过,你若看不过去,可以把眼睛闭上,或者像这个□□一样。”雪公公微笑道。
“哦,那不知公公也是否听过下官的一些传言呢?”陆俊笑问。
“陆大人指是哪一句”雪公公道。
只听一声浑厚的磨砂声,一股血流从雪公公咽喉涌出,只见陆俊右手一扬,无极已入鞘。
陆俊挺着坚毅的眼神,一字一句道:“偿命判官追命鬼,黑白无常索魂差,陆某便是。”
“好…,…”,雪公公睁大双眼,接着面上露出讽刺的微笑,他在嘲笑自己竟是这样个死法。
“各位住手!雪仁作恶,败坏朝廷法度,今已被我处绝。”陆俊举起御赐金牌喊道。
其实他也没必要亮什么金牌,因为他那张脸就是金牌。
雪公公手下们看傻了眼睛,吴三也傻了,谁也想不到他会在一瞬间杀死叱剎大内的雪公公,而且没有一人看到他是如何出手。
搏斗停止了,其中一名宫卫收起剑来到陆俊跟前说道:“大家都敬佩陆大人的品格,你今日杀了雪仁,没有人愿意与你为敌,但弟兄们何去何从,还请陆大人给指条明路。”
陆俊没有回答,而是示意他伸出左手,在他手心里划了几下,他握起拳头道:“多谢!”陆俊点点头向他抱了下拳,他也抱拳回礼,带领着其他卫士离开了翠香楼。
一阵慌乱的惊散过后,显得格外平静,平日花香粉浓的翠香楼,此刻充斥着恐怖的血腥。陆俊仔细观阅着雪仁的画,心中忽然泛起一分惋惜:“谁会相信这幅画,竟是出自一只掘人双眼的魔爪。”
很多事真的很难讲清楚,天下都知雪仁是个心狠手辣的阉人,却无几人知晓,他还是一位卓越的画师,也是拥有高超驻容术的方士。
阿碧哆嗦着身子,紧紧地抓着吴三的肩膀,她强迫自己说笑。吴三死死盯着她的脸颊,他如何能接受心爱的人被活生生地挖去双眼事已至此,何以挽回
是他的疏忽还是伤痛总来得匆匆
是爱的错误还是真情总招天妒
既相遇,相知何痛?何苦
你有了我,
我不再孤独,
一起吹开茫茫晨雾,
哪怕冰雨来的彻骨,
就算踏上泞泥路,
跌倒也会有搀扶。
……
大火吞没了翠香楼,陆俊丢下手中的几包草药,飞身掠了进去,他也许只是想救出阿碧与吴三的尸骨,但无情的火不会给你留一丝的情,它烧掉了一切……
陆俊默默离开了长安城独自上路,他忽然觉得城外的风竟是如此柔和、文静,就像邻家少女,来去轻轻。
城外也总会有一群群蜜蜂黏着花朵,汲取着花蕊里的甜蜜,反反复复,从不厌倦。
又是一个三岔口,一间草木搭建的茶舍,贪心的店主竟然卖十文钱一壶的劣茶,即使这样,这里还是坐满了人。不过来这里的人都不喝茶,也喝不起那么贵的茶,他们都是附近的村民,来这里只是为了听戏。前一日,一对从外地来的哑公瞎婆,在这里做起了营生,今日村民们便放下地里的农活,花上一文钱早早在此等候着开唱。看着他们脸上焦急又兴奋的表情,就好像是三年干旱的地方,农夫望着天边的乌云生怕它在一瞬间偷偷溜去一样。
哑公瞎婆终于出现了,哑公的左手牵着瞎婆的右手,之间还连着一条布带,可能是他们害怕一不留神走丢了对方才这样做的。他们一步一步来到桌面大的一个台子上,哑巴扶瞎子站在戏台中央,然后自己在她身后的椅子上坐下,瞎子打了个手势,哑巴开始看着瞎婆的嘴拍起手鼓,瞎子先向观众做了开场礼,接着用清脆的嗓音唱了起来:盲眼也能辩美丑,
口不能言心相通,
今日唱来哪一出,
在座各位你仔细听。
陆阿丑一剑削雪仁,
传遍了长安震京城,
你说这陆阿丑是神灵,
原来也是爹娘生,
只怪贵人多命硬,
未见娘面要娘命,
一朝后母来家中,
亲爹不再把他疼,
……
村民们听的很入神,不断会有人高声叫好,陆俊也在一旁听着,他却听得莫名其妙……不知是何人将自己编排的面目全非?
于是他也突然高呼一声:“唱得好!”这一声洪亮而又沉重,连他自己都感觉耳边嗡嗡作响,当然也打断了瞎婆的唱词。
他接着又道:“唱得虽好,但唱得不对。”
瞎婆笑了笑道:“不知奴家是哪里错了?”
陆俊也笑道:“第一,你所唱的陆大人不是后娘养的。第二,他的确是长的很丑。第三,他不叫阿丑,他单名叫俊。”
瞎婆又道:“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你认识陆大人?”
陆俊道:“在下不仅认识陆大人,还认识二位。”
“是吗?可我听你的声音陌生的很。”瞎婆道。
“哪来的丑八怪,还让不让爷们听戏了。”
“你小声点儿,你没看他带着剑吗?说不定是恶人。”
“看他长那模样,倒真像个恶人,不过恶人可没有他那傻,居然会说见过戏里的陆大人。”
“难道说陆大人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你怎么跟那丑八怪一样傻,如果真有陆大人,世上哪还有那么多的恶人。”
……
村民们开始对他指指点点议论起来,陆俊也只好闭嘴,毕竟是自己打断了别人听戏。
当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瞎婆会唱出那样的自己……戏中的陆大人会更受人们喜爱。
……平凡的出身,坎坷的命途,是因为每个平凡的人都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一个不平凡的人。
……阿丑不丑,是因为没有人会希望心目中的英雄长得丑陋不堪。
……老百姓,谁还没有过难听的小名。
瞎婆接着唱她的戏,哑公继续拍他的鼓,直到村民们恋恋不舍地散去,陆俊跟随两位走进了他们住的房中……茶舍后的一间草屋。
“阁下请止步,今天的戏已经唱完了,如果还想听,就请明天再来。”瞎婆道。
“我知道你们今天不会再唱,只不过是想来看看二位。”陆俊道。
“一对残疾夫妇有什么可看?阁下请回吧!”瞎婆道。
“二位不愿被打扰,在下也只好告辞,请二位保重!”陆俊做礼道。
“慢着!”哑公突然开口说话了。
陆俊停下脚步,犹豫了一阵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道理,你不愿说,我不会问。”
哑公道:“你可以问一个问题,但我不一定回答。”
“我们会是朋友吗?”陆俊问道。
哑公没有回答,他不愿回答。
陆俊向他抱了抱拳道:“我明白了,告辞!”
“我不是高瑞,也没有吴三,无极剑你若不想带回京城,就把它还给武当。”哑公对着陆俊离去的背影说道。
陆俊头也不回地走了,脸上微笑着,那也许是真实笑容……
第10章 瓶山之约
一个月的期限,今天是最后一天,太子的下落却还是像沉入海底的银针,毫无音讯。
但陆俊还是回京城复命,或者说是领罪。
皇宫大殿的庄严,处处体现着它至高无上的威严,最多的是它数不清的台阶,每一层都让人感觉是那样的高不可攀。
文武大臣们每天都要在这些台阶上走一遍,他们走的很认真,也很谨慎,就像是它处处都隐藏着陷阱,每踩一步都可能会跌落。
陆俊也是一样,他认认真真地走完了所有台阶,来到大殿之内,在他的前上方坐着的就是主宰这里所有人命运的皇帝。
“一个月的期限到了,陆大人回京来向朕复命来了,想必太子已经安全回到东宫了吧!”皇帝如钟鸣般的声音,在大殿之中无处不在。
“罪臣该死,太子至今仍无下落,请皇上赐罪!”陆俊回答得很轻松,也很平静。
“哦?你没有找到太子?”皇帝很淡然问。
“罪臣无能。”
“哼!你若无能,天下还有谁有能,你不是一剑杀了雪公公吗陆大人好生威风呀!”皇帝冷笑道。
“罪臣自知难逃一死,但在臣死之前,有一样东西要献给皇上。”陆俊道。
“什么东西?呈上来!”
一名侍卫从殿外走进,将“无极”呈给了皇帝,皇帝拔剑轻弹剑锋,笑道:“果然是把好剑,但它也不能抵消你的死罪。来人!把陆俊押入天牢,七日之后问斩!”
……
青青,如云般轻轻,风一样清清。
青青乘坐着柳园驶向金满堂的马车,一路上心脏像小鹿似的怦怦乱跳,她按耐不住此刻的心情……有一丝兴奋,有一些紧张。
金玲还是亲切的像远方的亲戚,拉着她的手不停地问长问短。青青将父亲要送的礼物交给金玲,金玲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柄白玉如意。
“这么贵重的礼物,太让柳大官人破费了吧,金姨怎么好意思收呢?”金玲拿出玉如意,甜甜笑道。
青青也微微一笑道:“金姨一定要收下它,不然爹爹会责怪青青的。”
“我当然要收下,因为它是青青送来的,只要是青青送给金姨的礼物,我都没有理由不收。”金陵又将玉如意放回盒子里笑道。
青青羞涩地环顾了下四周,小心翼翼的又从袖子里又取出一个小一些的盒子,轻轻道:“这是送给江公子的。”
金陵又是展眉一笑:“你放心,我一定会交给他的。”
“嗯。”青青低下彤红的脸,小跑着离去。
等青青离开了金满堂,江月明来到金玲跟前,
他准备打开那个盒子,金陵却阻止道:“你就算要辜负她的情意,也不必在我面前打开它。”
金玲拿起玉如意离开,江月明这才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只布偶小狮子,他将小狮子轻轻放在手心,脸上的复杂表情难以描述。
小狮子上还藏着一小纸卷,他打开小纸卷,上面清晰写着:相约黄昏后,瓶山望月亭。
瓶山就是彩云城外的那座像瓶子一样的山峰,颈细顶平,没有一定的轻功,是很难爬得上去的。
望月亭当然就是那像瓶盖一样盖在山顶的亭子,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朝代、什么人修建的,看似简单,但也别致,绝对是个饮酒论道、抚琴观花、抒情赏月的好地方。
特别到了晚上,你会在这里发现,原来月亮就在身边,星星正在头顶。你可以在这里将城中一切尽览,包括他人的一举一动。
柳连成在这里摆下了一桌酒菜,等待着赴约的人。
也许等待会是件很难受的事,但在这里却绝对是一种享受。
柳连成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但他更喜欢这里的宁静和阵阵凉风。
赴约的人来了,不是江月明,却是金玲。
“再见故人,总使人感慨流年似水,二十年过去,世变人亦变了,金老板……,哦不,应该是银珠姑娘,请坐!”柳连成叹道。
金玲在他面前坐下,笑道:“二十年的确过得很快,玉公子也一定想不到我还活着吧!”
“你本来就应该活着。”柳连成笑道。
“是吗?那么其它人呢?就应该死吗?”金玲笑道。
“人的生死本就不该由人来决定。”柳连成笑道。
“呵呵!若不是玉如意决定了他们的死,他们现在也许还活得很好。”金玲笑道。
“玉如意只不过是一柄被把玩的如意,它有何理由要让别人死呢”柳连成悠然道。
“这么说,你也是被人操控的”金玲道。
“你应该想得到是谁。”柳连成道。
“我不敢想!”
“不敢想说明你已经想到了。”柳连成笑道。
“无论怎样,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对吧”金玲冷笑道。
“我曾经是想杀你,但后来觉得根本没必要。”柳连成道。
“难道你今天约我来,不是为了要杀我”金玲讪笑道。
“我说了没必要杀你。”柳连成道。
“可我今天却一定要杀你。”金玲道。
“是吗?为什么”柳连成道。
“翡翠的命,你一定要还。”金玲道。
“翡翠是自杀,为什么由我来还”柳连成问。
“若不是你设计害死凌风,她又怎么会自杀”金玲从眼中隐隐划出泪痕。
“这么说,是我欠下他们两条命了?”柳连成笑道。
“没错,你欠了就一定要还。”金玲道。
“可我现在只有一条命。”柳连成道。
“一条就够了。”金玲道。
“但他们不会瞑目!”柳连成又说:“你杀我只不过是想为自己找解脱罢了,因为你知道自己根本没本事为他们报仇。”
“我……”金玲无言以对。
被人揭到痛处,总会使人怯去三分。
“该还的应该是你,他不欠你什么,而你却欠着他几十条人命。”又一个人来到了这里,又一个女人,一个躲藏在面纱后的女人说道。
“蝴蝶!你怎么会来”柳连成惊道。
“我一定要来,这个黑锅不能让你为我扛。”柳夫人道。
“你是……”金玲吃惊。
“没错,我才是玉如意。”柳夫人道。
“你是玉如意,那他是谁”金玲指着柳连成问。
“他是我丈夫,也是被如意堂杀害全家的人。”柳夫人说道。
“这很难让人相信。”金玲笑道。
“你若连这个都不信,那么另一个人的身份你是更不会信了?”柳夫人道。
“你说的是谁”金玲问。
“凌风!”
凌风本就是个迷,金玲已迷惑了二十年,她当然想知道答案,就算柳夫人所说的不一定是真,她也会去追问:“我若相信,你会说出来吗?”
“当然,这正是我们今晚约你来的目的。”柳夫人又道:“他其实就是……”
“有人来了!”柳连成突然打断夫人的话道。
只听“嗖”的一声,一个人影从亭子下飞了上来,当大家都看清这个人是谁的时侯,一柄剑已落在了柳连成的肩上。
“江少侠来了更好,他也应该清楚一切。”柳连成道。
“是凌公子。”柳夫人补充道。
金玲有些为江月明担心起来,因为她隐隐察觉到了,事实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严重。
“你把剑放下,不是他。”金玲对江月明说。
江月明凝视着柳连成,缓缓放下剑:“你想我清楚什么”
没等柳连成开口,金玲立刻道:“没什么,我们只是找错人了,我们走。”
说完她拉起江月明的手,纵身一跃,两人消失在了瓶山之中。
……
夜已深,静的像一潭深井。
月已生,弯若情人的刀。
一潭深井,哺育了无数生命。
情人的刀,只能剜痛恋人的心。
江月明轻轻推开窗,飞身掠上屋顶,直奔柳园而去。
柳连成独自渔亭上,细心地喂养着塘鱼,仿佛像是个播种的农民,从不愿浪费一粒种子。
“你来了。”柳连成叹道。
“你知道我会来?”江月明问。
“你一定会来,因为你想知道。”柳连成道。
“你说的我不一定会信。”江月明道。
“但你却一定想听。”柳连成笑道。
江月明没有回答,他已不必再回答。
柳连成收起鱼食坐了下来:“你可明白自己的处境?”
江月明冷笑道:“如意堂孽种,弑师杀兄的禽兽。”
“但你什么都没做,却是别人强加给你的。”柳连成道。
“可有谁会信我?”江月明又道。
“不错,看似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但要你死的人也未必是真的相信。”柳连成说。
“为什么?”江月明问。
柳连成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望着鱼塘道:“你能看到这里面的鱼吗?”
江月明向鱼塘望去,只有乌黑的塘水和倒映的灯月,他摇摇头道:“我看不到。”
柳连成接着道:“你当然看不到,风平浪静它们都躲在水底,只有在起波澜的时候才会跃出水面。”
“我不懂。”江月明道。
柳连成笑了笑又道:“江湖就像是一个大的鱼塘,鱼塘里的鱼可分为两种,一种凶猛,一种温顺,往往后者能长到最大,那是因为它不露锋芒。但无论是哪种鱼,它们都会捕食比自己小的鱼,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长得更快、更大,从而不被其它鱼吃掉。不食鱼则为鱼肉,这就是游戏规则。”
江月明也笑道:“是吗?但我想知道你是哪一种鱼?”
柳连成哈哈大笑道:“我这条鱼在这塘里并不重要,所以我无论是哪种鱼都容易活下去,但你却不同,你活着都会给其它鱼造成威胁。特别是最大的那条,它绝不会允许你活着。”
“我是条凶猛的鱼?”江月明问。
“最凶猛的那条。”柳连成道。
“可我并不觉得。”江月明道。
“那是因为你还没跃出过水面。”柳连成笑道。
“跃出了会怎样?”江月明问。
柳连成凝视这水面,一字字道:“生翅化龙。”
“你不会就想告诉我这些吧”江月明笑问。
“你记住这些就够了。”柳连成回答得很认真。
“可我并不完全听懂。”江月明道。
“很快你就会懂。”柳连成笑道。
“可我还想知道别的。”江月明道。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柳连成道。
“如意堂!还有今晚你们与姨娘都说了什么。”江月明道。
“你为何不问金老板呢?她告诉你的肯定比我说的更能让你相信。”柳连成说。
“她有很多事都不愿我知道。”江月明叹道。
“哦,她不愿让你知道,而我说了你又不一定相信,那何不自己去查呢?”柳连成笑道。
“怎么查”江月明问。
“你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查起!”柳连成道。
“你是说”江月明又问。
“武当!你来的地方!”柳连成道。
“回到武当,我还有活命吗?”江月明笑道。
“你当然会活着。”柳连成道。
“师叔伯们心里只想除掉我,他们不会给我说话的机会。”江月明道。
“没错,他们绝不会给你机会让你说话,但你可以自己争取。”柳连成道。
“如何争取”江月明问。
“只有胜者才有发言权,你只有将他们打败,才会有机会查出真相,洗脱罪名。”柳连成道。
“那并不容易。”江月明道。
“我可以帮你。”柳连成道。
“你为什么会帮我”江月明问。
“为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柳连成淡淡地说。
“你……,怎么帮我?”
“我会送你一把利剑,只要利剑在手,天下就没有几人是你的对手了。”柳连成道。
“是什么样的利剑?”江月明道。
“请看!”
原来剑早已在此,只等他来领受。
一柄青木包裹的剑,薄如蝉翼,锋利无比,长二尺七寸,宽一寸九厘,重三斤零一钱。
“此剑名曰:白翼,出自滇南名匠之手,削铁如泥,不屈不折,可谓天下第一利器。”柳连成展示着将剑送到江月明手里道。
江月明仔细地看着剑,说道:“好剑,就不应该被埋没。”
“但你要明白,剑虽好,却需要用鲜血去灌溉。”柳连成道。
“天下名剑,有哪一把不是用鲜血浇灌而成的?”江月明笑道。
“没错,剑也是凶器,但你用不用它,有时候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柳连成道。
“不食鱼,则为鱼肉,没有人会甘心被鱼肉。”江月明说。
“不过你还要记住,在你没有成为最大的那条鱼之前,跟你亲近的鱼都会很危险。”柳连成一字字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样最好,你去吧……”
夜色下江月明像一只蝙蝠,飞过柳园上空。
蝙蝠飞去,夜鹰飞回,看来柳园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一头金鹰落上余管家的肩膀,它给柳园带回什么样的消息?
他取下金鹰腿上的信筏,灯光下匆匆看完信,犹豫了一阵,慢腾腾地来到渔亭。
柳连成半躺在摇椅上依然没去看他,悠悠然道:“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
余管家脸上坚硬地笑了笑道:“好坏都有?”
“那就先说好的。”柳连成半闭着双眼,喃喃道。
余管家慢声慢气道:“人天亮到达关外,一切都准备得很妥当。”然后他接着又道:“但他们要先见到小姐,才会按计划行事。”
柳连成忽然睁开眼,两目凶光注视着余管家,一字字道:“小姐若有一点差池,大家都不会好过。”
“我会把你的话传达过去。”余管家笑道。
“最好是一字不差。”柳连成冷冷道。
“我会的。”
余管家就是这样,他从不会在乎主子对自己的看法,当然也不会为主子的事情着急,他总是很沉得住气,或者说很有耐性。
有耐性的人,也总有运气,但并不是说他们幸运,只不过是他们坚持的时间更久,机会才比别人多一些罢了。
很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有耐性的人却不多见。
柳连成也许比余管家更有耐性,他可以为一件事等二十年,但现在他却不愿再多等一天。
一天的时间也许不长,但一天之内也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很多事,包括一些人的生死成败。
第11章 白骨如意
清晨就像是记忆中的童年,懵懵懂懂,转瞬即逝,正午时分的风云难测,也往往让人措手不及。
当第一缕阳光射入彩云城的时候,余管家驾着马车驶出城门直奔西去。
车里面坐着的若不是青青,还会是谁?
她走的怎会如此平静?
日头越爬越高,菜市口渐渐结束了喧闹,这个时候也是早起的人们最疲惫的时刻。
摇椅缓慢地摇逸,柳连成微闭着双眼,他也许已在梦中,但即使梦中他还是一样的清醒。
一名仆人慌慌张张地跑来,柳连成睁开双眼叹道:“余管家走了,还真让人不太习惯。”
“老……,老爷,你快去,去看看吧,大门外聚了很多人。”年轻的仆人好像都这样,遇到点事就会显得结巴。
“我知道了,你去吧!”柳连成起身舒展着筋骨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柳园的仆人显得这样紧张?
柳连成来到大门外,那里果然聚集了很多人,他们围成一个圈,指指点点的好像在议论些什么。
“借光!借光!”
柳连成挤进人群,原来人群里放着一根人骨,确切地说是一根人骨雕成的如意。
柳连成脸色立刻变得昏暗,他急急走出人群,惶惶地回到柳园,然后吩咐仆人道:“把门关好,召集府上所有人到大厅里来。”话毕,他径直向蝴蝶夫人的“别苑”走去,蝴蝶显然也听到风声,慌慌张张地与他碰了个正着。
“发生什么事了?”柳夫人问。
“你先别问,马上去蝶楼,我不叫你不要出来。”柳连成丢下这句话,便又往大厅走去。
大厅里,柳园的仆人都在,柳连成也来了。
柳连成打开一口大箱子,里面放着银子还有银票,他对着箱子心神不宁地说:“你们想拿多少拿多少,拿完钱马上离开柳园,离得越远越好,也不要去取行礼,出了这扇门直接往大门走。”
仆人们都感觉莫名其妙……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还愣着干嘛,没听懂老爷的话吗?快一点,没时间了!”刚才那位慌张的仆人大声喊道。
这时大家才像梦醒一般,蜂拥去抢箱子里的钱,柳连成就站在哪儿看着,心中默默悲伤……他不是因为心痛自己的钱,他是在为人性的贪婪感到伤悲。
也许他不该给仆人分钱,这样会多一分逃生的机会,但没有分到钱,又有谁会愿意离开柳园。
或者别人早已算准了时间,没等他们把钱分完,大厅内已多出了一位血衣人,他持剑蒙面,像砍西瓜一样开始屠杀里面的人,而柳连成却抛弃了他们,独自朝蝶楼去了。
…
蝶楼的大门依然紧锁着,没有柳夫人特制的钥匙谁也打不开它,但在它坚固的石墙上,却被炸药炸开了一个门洞。
城主龙七带着两名官差走入了那个门洞,里面是一片漆黑,他们取出火种燃着油灯,微弱的灯光下他们看清了其中的一切:到处是打斗的痕迹,柳夫人的尸体已不成模样,柳连成好像还尚有一丝气息,趴在地上微弱地抽搐着。
一名官差走过去,缓缓地翻开柳连成的身体。接着他突然大叫一声:“不好!”,抓起龙七和其他一名官差火速向洞口冲去。只听“轰”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到了他们背后。等他们清醒过来时,蝶楼已被夷为了平地。
大厅内的几名官差一具具地检验着尸体,龙七三人回到大厅,尸体已全部检查完毕。
“我们查过了,柳园一共是七十一口人,而这里只有六十六具尸体,剩下的五人分别是,柳连成夫妇和女儿、余管家,和那位聋哑车夫。”一位官差道。
“余管家和柳小姐一大早出城去了,柳连成夫妇的尸体也已经找到,现在剩下的也只剩那位聋哑车夫了,我们要尽快找到他,也许他知道柳园的秘密。”同龙七一起的官差甲说道。
“找到他又有什么用,他听不到你问,又不会自己说,就算他知道什么也只能他自己知道。”龙七笑道。
“至少可以证明他是死是活。”官差乙也笑道。
“这分明就是如意堂的终极杀手血衣白骨的杰作,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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