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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宁为长生-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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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皇室能够让宁家手持金令这么多年的缘故。
时隔几百年,宁家金令再一次请出,在太庙依序跪着的皇室子弟,事先全然不知出了什么事。将女儿身的出嫁公主竟都拜在太庙末位,更是惊疑不定,他们看着家中的长辈和皇室的族老,将这些耄耋老人面色凝重,神情肃穆,便都不敢贸然询问,跪在蒲团上安守本分。
不多时,皇帝便现身太庙之中。
在皇室众人拜过太。祖之后,一位须发皆白坐在轮椅上的垂暮老者被两位血统和年纪在众人中极高的两个司马族老推在众人面前。这两位族老站在白发耄耋身后,一人手持金令,一人手中竟拿着皇帝玉玺,皇帝仍然跪着,底下人皆不敢起身,只有辈分很高的几个老者才敢抬起头来。
轮椅上的老人颤抖的手指几乎拿不稳手中的信笺,但却用最高的声音念到:“大靖六百一十三年,今贞元帝二十六年,第七十九代金印传人启天敬告三请愿:一请,吾皇收回成命,正名良将,厚待朱家。
二请,吾皇叱令边境,振作军心,对敌外掳。
三请,吾皇警心持正,以民为先,居安思危。
三年天灾,休养未息,国境内外百业待兴,非战事之时。劣银祸乱,世家灭门,军秘被窃,桩桩件件,皆有祸根。西南宁州之乱,阮氏之祸,盖因盘越掸国野心磅礴。此二国以粮供养羌族,与之勾结,发起宁州之变,又栽赃阮氏动摇民心。匈奴与李氏勾结,朝野上下更藏匿奸小与之苟且,以劣银盗换国库存银移送匈奴,又窃密以敌,实为天理难容。
匈奴假借乌孙之战,与羌族行结盟之时,以粮畜供给匈奴,凉州垂危。
五姓鲜卑与匈奴暗通曲款,南北夹击,制造乱象,煽风点火,致使鲜卑府从内蚕食,不堪一击。又设兵伏击,蛊惑官吏,行嫁祸之实。”
老人颤抖的声音念到这里,底下摄于皇威的年轻子弟吃惊的吸气声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已经藏不住了。
手持传国玉玺的族老高喝一声:“肃静!”
底下的声音戛然而止,老人再吸一口中气,厉声道:“北有匈奴,西有羌族,南有蛮寇,内藏奸佞。鲜卑不堪一击,凉州自身难保,宁州外强中干,内忧外患,吾皇当自省帝心,放弃一己之私,以国本为重!”
“承蒙太。祖不弃传此金印,惟愿吾皇自珍自重,慧识明目,知人善用,以民为策。吾大靖国祚,千古长流。”
“敬告祖先,承志不悔。”
一封请愿信念完了,那白发老人老泪纵横,说道:“太。祖令出,吾等子孙聆听教诲,莫不敢违心妄言。尔等应允金令请愿便站起身来。”
打头的几个族老扶着膝盖颤颤巍巍地站来,高声道:“金令请愿,亦我等之愿耳。”
陆续有人站起来,后面一些被白发老人所说的话惊愕而回不了身的皇室子弟或茫然或激愤地站起,还有一些尚未搞清楚情况的年轻子弟,亦跟着家中的长辈站起来。但还有有一些人在犹豫,因为最前头始终低着头的贞元皇帝一动也未动过。
已经超过半数人起身,白发老人看向皇帝:“陛下,您可愿否?”
皇帝抬起头,却已是泪盈满眶,对着太祖拜了三拜,悔恨而又不甘。
这金令请愿上字字句句都直中他心扉,同样让他后怕不矣。匈奴羌族和南蛮三方结盟,步步蚕食足以让他悔恨错愕;他以为自己管束有加的朝堂竟然藏着威胁重重的奸佞卖国贼,他不能自察更甚至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这是他无能;他因一己之私,横刀指向朱家让他们偿命,却未顾及大靖黎民和边境安慰,这是他昏庸。
他心里对宁家产生一股怨气,怨怪他们明知劣银是朝臣勾结匈奴所为,为何不告知于他,反而让他受制于人。
他也心惊于宁家比自己更广大的耳目和眼见,自省己身,惭愧却也忌惮。
但归根结底,他必须承认,这一次是他鲁莽了。
“朕,无话可说。”
……
一艘战船在海上飞驰,桅杆上的旗帜是大靖人所陌生的一品侯府长信侯爷的标志。凭借一品侯印信,这艘战船在海上官道通行无阻,日夜不停。
朱定北恨不得生出翅膀在下一刻就飞回洛京,宁衡劝他,只要皇帝受了金印便一定不会再为难朱家,朱定北摇了摇头,叹道:“我并非担心这个……如今大靖得用良将不少,但能统御朱家军,安定军心的人只有我阿爷了。”
宁衡怔住。
是啊,他只想到皇帝不愿让镇北侯重回北境,但此情此景,就算皇帝再不愿意,他也没有第二个人选可用。
“长生,你……想随你阿爷去北境,是吗?”
宁衡踌躇。
朱定北摇了摇头,“皇帝不会允准的。何况,我如今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便是有心报效家国,皇帝和百官也不会让我去边境添乱。”
宁衡摸了摸他的头,朱定北习惯性地要挥开他的手,当迎上他的目光,手便又放了下来。他笑了笑,说:“只要把持住内朝不乱,这场仗虽然难打,但也不是全无胜算。我阿爷宝刀未老,五叔在凉州也能应对,若在这两处将羌族和匈奴牵制住,宁州那边对付盘越掸国现有的兵力已足够,姚让虽然在洛京养了这么多年,但从他打的那几仗来看,至少没有老糊涂,守住宁州还是绰绰有余的。”
宁衡:“你父兄那里也不要担心,他们既然可以躲得连我都找不到,其他人也定找不到他们,待陛下宽赦正名的恩旨下来,他们会回来的。”
朱定北被戳中心事,抿紧嘴唇道:“他们的思虑太可怕了,我……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是第一次,他有自己不敌的感觉。
“他们要你的性命,从引你回广州府开始便一环扣一环,不仅安排缜密,更能预判我们可能的行动早早备下重重陷阱,断送我们所有后路。阿衡,你可知,能把奸细安排到董明和的亲兵营中还得他重要,这要几年的时间?我不知道他们在大靖朝堂和军伍中埋藏了多少与那奸细一样不动则已一动则致命的暗桩,我亦无法把握他们的行动,这让我如何安心?”
当日他们被推入海中,被藏匿在水中的身穿的南海水师兵服的奸细追击到险些丧命的时候,不安的种子便已经埋在他心中。
“迄今为止,我们连对方是谁,不,甚至连他们的尾巴都没有抓住!”朱定北的语气激动起来,“阿衡,这两日我就有一个念头。李家将,这一股在军中曾紧紧屈居与朱家之下的军力,仅仅只是他们手中一每兵卒,即使舍弃也不影响他们的布局。往我自作聪明,还以为灭了李家将就砍断了他们的四肢。可恨!”
说到后来朱定北甚至有些口不择言,连自己灭了李家将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宁衡抱住他,道:“长生,冷静一点。”
“阿衡,我只是……没什么,老子迟早会将他们送上黄泉路!”
我只是有些不自信了。
这句话朱定北怎么都不愿承认,向敌人示弱,对他而言是不可抹除的耻辱。朱定北捏紧拳头,再一次在心中发誓,他一定要这些人不得好死,他一定会将李党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不仅仅是为了他一门的仇恨,如今他已经明白,前世朱家陨落对于大靖、对于李党而言不是终点而仅仅是一个开始。
这群人不死,大靖将永无宁日。
宁叔敲门的声音打破了两人无声鼓励的气氛,宁叔入内禀报道:“有人呈上信物,请见小侯爷。”
他将信物拿出,却正是朱定北培养的精兵的铁牌令!
第176章 圈养精兵
看起来平淡无奇的铁牌令和大靖权贵世家的府兵身份令没什么不同,朱定北却蓦地绽放惊喜!
“快,让他进来!”
来人带着面具,行走间可以看出他的脚不利于行,见到朱定北,那铁面具完全挡不住他眼中的热泪,嘭地一声,他跪下取下面具叩首道:“朱响拜见主君,您、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正是朱定北早年收下的百名残兵的统领,朱响。
如今那百名残兵早已不是老侯爷交到他手上时的壮志未酬的残退士兵,他们仍旧守在长宁山上,虽然硝石矿的开采在逐年减少,但就算是宁衡也不清楚这些人到底被朱定北用在了什么地方,更不说是以为朱家念旧情给这些残兵一口饭吃的外人了。
“你快起来,你现在来见我,可是出了什么事?”
除了朱定北去长宁山庄泡温泉抑或是暗夜探访,他们未再有过任何交集,朱响更不会主动与他见面,朱定北对他的到来很是意外,但心中隐隐生出一个直觉,朱响将会给他带来让他振奋的好消息。
果然,朱响起身便道:“主君,属下来此是有要事禀报。”
他看了一眼宁衡,见朱定北示意他说下去,才接着道:“朱帅和朱小将军,已经被兄弟们严密保护起来,我听闻您安然回归,怕您担心,所以赶紧来禀告。”
朱定北惊喜,“我阿爹和阿兄还有十六叔怎么样了?还有九叔、他的尸骨可有……”
说道这里,他眼睛又有泪意。
朱九叔生性沉闷少了一份冒险的血性,但思维细腻也有应变之能,因此这些年更多地是守在后援的位置上。前世朱定北十岁正式入军中编制,家人不敢放他在前线上,最初的三年便跟在朱九叔的身边,也是朱九叔手把手一点一点让他学会了纸上的谋略学以致用融会贯通。
那时候,也是九叔陪他到最后一战,为护他性命而死。
没想到,重来一次,竟让他早早丧命。朱定北心中的痛苦,是言语无法道明的,丧失至亲之痛,本就让人难以承受,何况……他知道,这一世的改变是因为自己一力促成才走到这般田地。自责悔恨的情绪让他彻夜难免,九叔不该死的,他原本可以保全九叔的命!他应该护佑九叔,却将他推上了死路。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是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但回头再看,他会发现自己犯下的许多错误,他能看见许多他原本可以做到让局面可以扭转的改变,可是此时再说什么都太晚了。
他钻进牛角尖里,自悔自苦,但这块心病除了时间什么良药都无法医治,谁也不能开解他。
朱响忙道:“主君莫急,主帅和小将军伤的虽然重,但已经挺过了最难的关头,性命没有妨碍。还有九将军,我们也把他带回来了……您放心吧。”
朱响是朱家军收养的战争遗孤,虽然没有像朱九他们一样成为朱家入族谱的养子,但对朱家人的感情同样十分深厚。他也恨自己当时为什么偏偏晚到了一步,可在战场上退下来他也清醒地明白,悔恨是没有用的,他要做的是尽力保全朱帅他们。
朱定北鼻头一酸,点头道:“好,你做的很好。”
朱响道:“主君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为何还要去洛京送死,您跟属下走吧,我们的人不多,但各个都是以一当十誓死效忠您的硬汉子,只要有我们在一日,便一定会保护您和朱家的安全。”
朱定北终于露出一个笑脸。
他问过朱响精兵目前的安排之后,便道:“陛下不日就会为镇北侯府和朱家军正名,届时,你安排二十人护送我阿爹他们回京,洛京那边的人手留一半回去待命,其余人前去鲜卑接应我阿娘他们,之后便留在北境,带着我的印信见我阿爷助他一臂之力。”
朱响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下。
他带来的好消息无疑让朱定北心中的大石落了一半,在他离开后,朱定北在宁衡总算不需宁衡的监管督促,便主动进食。
入夜,宁衡为他换了一种安神香——这两日来朱定北无法入眠,都是靠着强效的安神药力才能睡个把时辰。
他们仍然睡在一个屋中,长信侯爷怕他夜里惊梦默不吭声地守着,现在朱小侯爷的精神状态好转了,他也不打算在朱定北开口赶人之前自觉离开。
朱定北问他:“你不好奇?”
“好奇。”“那为何不问?”
“……你可愿说?”
宁衡扭头看他的侧脸,等待他的答案。怎么会不好奇呢?他小小年纪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培养出可以蒙蔽皇室和宁家耳目的精兵?而这些人同样可以在皇帝封锁镇北侯府扣留镇北侯爷在宫中的情况下,依然有那个实力,保全老侯爷和老夫人的性命,就算是宁家的暗卫也不敢说能够做到这一点。
但若是朱定北不愿多说,他也无需知道。
长生有自己的保命手腕这只让他安心,却不一定要了解对方的底牌。
朱定北长舒一口气,闻着让人平静的安神香,他低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日后你自然也就知道了。阿衡,我不瞒你是想让你知道,他们也可为你所用。”
宁衡心头一颤。
待他找回声音要说什么的时候,朱定北却已经在安神香的安抚下陷入浅眠,他不忍心叫醒他,于是只好憋住了到嘴边的话。
从南海返回洛京,官道要走一个来月的路程,在短短五天之内便抵达。但即使如此,被皇帝授回军权的老侯爷也在一日前率军赶赴鲜卑府了。
朱定北和宁衡在洛京南门分开,一个入宫觐见皇帝,另一个快马加鞭赶回镇北侯府。
副将朱凡和管家朱三伤的更重,这两日都用药在安睡。听闻他回来,清醒着的朱征北便让人扶自己到阿爹的屋中,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阿弟确认他安好。
亲眼见到阿爹阿兄和祖母,朱定北这颗心总算落到实处。他忍着轻弹的泪意,仔细地看着两人,直到被阿爹拍了一巴掌在脑袋瓜子上,才舍得移开目光。
“小兔崽子!不孝子!你看你干得好事!老子的命都被吓短三年!”
朱振梁中气十足,虎目圆睁。
老夫人听着就笑了:“呸呸呸,各路神明别怪罪。你这兔崽子,在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小心为娘撕了你的嘴。”她将朱定北拉到自己身边,带笑的脸上却已是滚下泪痕,摸着他手臂的手在颤抖,看着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像是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不见 了一般。
朱定北吸了吸鼻子,笑着擦泪道:“祖母,我没事,我好好地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连连说着,又摸着幺孙儿的脸,说:“长生受苦了,祖母给你做好吃的,别害怕,都过去了。”
做朱家的女人和别人不同,柔弱的书香之女在经历与丈夫的久别、儿子的战死,早已被无情的岁月打磨出一身硬骨头。这些日子,老侯爷被囚禁宫中,镇北侯府被禁军围困,外头虚虚实实的消息,甚至是假传的朱振梁父子的死讯都没有让这个柔婉的老人倒下。她撑住了这口气,管束住了侯府下上,坚持做她唯一能够做的事情:祈祷和等待。就如同,那些年风雨飘零中,她所做的那样,为她的丈夫和子孙守住这个家。
朱征北在一旁只管傻笑,见老夫人稀罕够了乖孙儿,才抢在阿爹前头把阿弟叫到自己身边来,细细看了,才笑着说:“你小子,每次总让人提心吊胆的,阿爹说的没错,就该打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朱定北没留心他说什么,蹲下来道:“阿兄,你的腿……”
他有些不敢触碰,眼睛又闪过阿兄曾经断肢的伤口,此时见他的双腿还完整地在他身上,又心疼又高兴。
“不碍事,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他拍了拍阿弟的头,轻描淡写地说着伤情怕惹他难过。
“行了你这臭小子,挨点刀子算什么,命保住了才是实在。”朱振梁大咧咧道,被老娘亲瞪了眼,还是那副嬉皮笑脸,单看这副样子便知道朱定北的性情有一半都是遗传自他。“都别哭了,外头还打战呢,愁眉苦脸的多不吉利。”
“你才不吉利!都当阿爷了还这么不正经。”
老夫人忍不住啐了一句。
朱定北笑脸又大了两分,“阿爹,阿娘他们……”
“放一百个心吧。”朱振梁摆摆手,“我留给你朝安叔八百精兵,打战不行,逃命是没问题的。你阿叔脑子动得快,现在也没人找到他们,等你阿爷到了鲜卑府,自然就好了。”
朱定北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听到阿爹的话这才敢松一口气。
接风洗尘之前,朱定北去九叔朱泉的灵堂上祭拜。
见他扶着棺椁久久不肯离开,老夫人亲自点了香递到他手边,“长生,送你九叔一程,让他好好走,别拦着他,啊。”
世间一苦,白发人送黑发人。
但她也活明白了,生死都不是活着的人可以强求的,再多苦难都得咬牙挨着,因为他们还有未陪完的人、未完成的事,还要活下去。
第177章 事有取舍
入夜,镇北侯府。
朱振梁换了药,张开手由朱定北擦身,在他回来前这个活都是老夫人做的,朱定北不想她劳累,饭后便将她送回屋中,又命人点了安神香。这些日子,祖母也受苦了,原本还算乌黑的头发已经被白霜染透。
“爹的好儿子。”
被伺候着穿好衣服,朱振梁有儿万事足,一脸都是笑。
朱定北失笑:“阿爹,你要同我说什么就直说吧,阿兄还等着我呢。”阿爹欲言又止的神色他刚才看的真切,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他如此为难。
朱振梁咳了咳,嘿嘿声说:“我听你阿爷说,让我凡事找你商量?”
“嗯?”朱定北顿了下,“阿爹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见小儿子没有推辞,朱振梁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语气试探道:“这几年……你阿爷背后的军师,是你?”
朱定北这才会意,“就算是我阿爹也不用一脸吞了苍蝇屎的模样吧,哈哈,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小兔崽子,怎么说你老子呢!”朱振梁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头,须臾又笑叹了一声道:“怎么不奇怪了,想当年你小子就是个光腚满地跑的小娃娃,谁知道你鬼点子怎么就这么多,不知道随了谁。”
朱定北一翻白眼,“反正不是随你。”
“找打。”朱振梁不轻不重地拍他的脑袋,“要不是老子枪法好,能把你生这么好?”
朱定北嘿笑一声,父子俩一点不觉得这话题尺度有什么,相反还聊得十分投契。这让朱元帅心里慰藉,果然是他的种,没有被洛京这些软脚虾给带坏喽。
父子俩调侃完,朱振梁才说起正事:“儿子,替你老子打听一个人。”
朱定北凝神听,半晌没见他的后话,才催促他,没成想他老子搔了搔头,摊手说:“就是救了咱们性命的人,他们带着铁面具,也没有留下身份姓名,没有报答人家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朱定北抿唇一笑:“要我去打听可以,但你可得说说打算怎么报答人家?是黄金千两还是还是百亩良田,我也好和人家交代。”
“浅薄。”
朱振梁啐了一口,他和他老子打了一辈子仗都没摸过千两黄金呢,做什么春秋大梦。
“阿爹你明说想招揽呗,对我还拐弯抹角的。”不等他阿爹接话,他便直接说:“你招揽不到的,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知道这些人?”
朱振梁敏锐地察觉他的暗示,原本他看那些人不像是一般义士,行事之间俨然是正规军的作风。既然他们有为军效命之心,普天之下论军力无人能出朱家军左右,因此才想要将他们收编正式入军。
“他们,是我的人。”
朱定北给他套上最后一只袜子,把愣住的朱元帅放躺下,盖上被子拍拍手走了。
宁衡在宫中与皇帝密谈到深夜,第二日出宫后便往镇北侯府而来,秦奚四人已经在府里拜见过长辈,正与朱定北说话。重逢之后,朱家的巨变让几人没有机会好好说话,宁衡进屋时朱定北正同他们说在孤岛上自己缝制衣服的事情,楼安宁满脸惊讶:“原来阿衡不仅会用银针扎人,还会绣花!”
“咳咳。”
正对着门口看见宁衡的秦奚赶紧给楼安宁使了个眼色,后者回头一看,被宁衡轻飘飘看了眼,顿时头皮一紧,嘻嘻笑了声,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的模样,一张求知欲旺盛的脸又扭向了朱定北。
朱定北却不惧长信侯爷的强权,对楼安宁眨眨眼睛说:“是啊,他绣花的模样不知道多贤惠呢。”
定力差些的楼安宁和秦奚都憋不住笑了。
朱定北便问宁衡他们在那艘楼船上的衣服还找得回来吗,毕竟是宁衡亲自缝补的衣服,丢掉怪可惜的。
宁衡瞪了他一眼。
贾家铭睇了眼光顾着笑的两人,道:“不管怎么样,往后我只盼着你们平平安安的,这种“趣事”可不要再来第二回了。”
楼安康直点头:“十一说的不错。”
朱定北笑眯眯地听他二人说教。秦奚插嘴道:“长生,你阿爷什么时候送家书回来,你也往我家里报个平安吧。你们不知道,昨天我阿爷喝醉了一直要找朱阿爷喝酒呢。”自从朱家解围,被禁足府中的秦大统领也恢复当值。
他阿爷是克制的人,第二日要随侍陛下的时候绝对不会沾一口酒,昨天夜里却破了戒。
他能看出阿爷的担心,若是十一他们任何一个人在那样的处境,他也会为之担忧难受,阿爷这把年纪身边能说得上话的老友已经所剩无几,若是……呸呸,不吉利的事情他赶紧踢出脑后。
朱定北心中感动,应承下来。
贾家铭压低声音说:“长生,我总觉得北境的风向有些不对劲。调往鲜卑府的驻兵原本就是一个烂摊子,螺子牵到鲜卑也变不成烈马,他们能打退匈奴分明是对方有意放水图谋不轨。你……咳,我班门弄斧了。”
见朱定北目露赞赏,贾家铭便知道他们已经将情势看得很明白,并不需要他的提醒,他其实心里也明白,就是不把心中所想道出,心有不安。
朱定北笑道:“你陪着秦奚受教,天赋却比这傻小子不知高了多少。”
他一直就看好十一,他是个当军师的好料子。朱定北看了眼秦奚,从前的贾家铭一心走科举之路,但这几年却在不算喜欢的兵法上下了苦功夫,为了谁他旁观者清,只是秦奚……哎,也罢,都只是毛头小子而已。
楼安康疑惑:“兵力上虽是咱们大靖军占上风,但匈奴兵的战力是有目共睹的。我们如今在军器和甲胄上都没讨到便宜,谁都知道匈奴来者不善,他们为何还要弄虚作假多此一举?”
军器泄密的事情已经在工部掀起轩然大波,朱帅带回的甲胄落差的消息更让工部司械司绞尽脑汁不敢松懈。
天时谁都没占到便宜,战力、军械、粮草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底细,在他看来匈奴“戏弄”鲜卑驻军的举动画足添蛇。
秦奚笑他天真:“咱们知道,鲜卑那些废物不知道啊。被人耍着玩还以为自己多厉害呢,十一他三兄那里都收到的那些王八蛋的战功请折呢。”
楼家兄弟对朱家这祸事只是从旁人口中听闻,许多内情不曾有人特意告知他们,因此想事情便简单了些。秦奚昨天夜里陪他阿爷发了一夜的牢骚,对鲜卑的驻军深恶痛绝,深以为耻,提起他们来都恨得不行。
楼安宁瞧瞧这个瞧瞧那个,挠挠头小声道:“你们都看得出来,怎么陛下没看出来?”
众人:“……”
楼安康没好气地拍他的头,真是越来越长进了,什么话都敢说出口!“阿爷让你专心器械别胡思乱想,你还真不动脑子了?”若是当时换了朱家军以外的人,皇帝陛下肯定不会“将计就计”拿回朱帅的军权,但偏偏就是朱家,所以尽管疑点重重,陛下还是向朱家问罪了。楼安康没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胞弟,是因为他和自己是一样的想法,没想到他净在这里犯蠢。
贾家铭却道:“其实,我也想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两军开战后并没有正式休战,却将军权易主扣押主帅,这是两军交战中的大忌,陛下通悉兵法,怎么会犯下这种常识性的错误?他不认为陛下的肚量小到在那种时候对朱家发难,这其中必然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秦奚跟不上他的思路,却也有自己的见解:“这有什么难解的,每个人做一个选择都有一个取舍,陛下也不会例外。他……咳咳,当时舍了朱家,定是为了取一个他觉得更重要的东西。”被几人诧异的眼神看得有些脸热,秦奚抓了抓脸,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也想不透,陛下想要的是什么,难道还有比天下安危更让陛下看重的东西?”
他们走后,秦奚这句话还一直盘旋在朱定北脑中。
“阿衡,陛下以前的执念只有这个天下,后来他为皇位舍了梁家。梁家便又成了他第二个执念,能让陛下一时冲动做出有违理智的决定……”朱定北搓着指骨,沉思是什么样的事能够让皇帝做出这个决定。
皇帝派去鲜卑府搜寻梁三少的人无功而返。皇帝对朱家军下手。但皇帝并不曾发现古朝安的身份,朱家在梁三少这件事上的立场是安全的。
他将这三个关系反复琢磨,还是没能想出来所以然来。还是发觉宁衡的沉默,他才抽回神来,看向他:“怎么了,皇帝为难你?”
宁衡认真说:“你发呆的模样挺好玩的。”
朱定北撇了撇嘴,“别耍嘴皮子,楼二那小子鬼心眼最多,他一瞧你这脸色都不对着你嬉皮笑脸了,肯定有事。”
宁衡忍俊不禁,表情柔和起来。“没有什么,只是太后宫里有些事罢了。”
朱定北挑了挑眉。
宁衡抬手摸了摸他硬质的头发,别有深意道:“太后娘娘这些年静心礼佛,往后会更虔心,不再恋红尘事。”
朱定北惊讶,“宁家要放弃太后?”
这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出岛后他全副心神都在家里和边疆的事情上,并未听说宁太后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触及宁家的逆鳞。
为年仅十七岁的自己请命赐封世子这样的事宁衡不打算说出来给他朱定北添堵,只是感叹了一句:“这一届皇后非宁家出身,少了守望相助之情,太后久居深宫难免与宁家生分了。”
朱定北多少猜到定是宁太后在宁衡出事的时候做了什么为自己争取利益却为宁家所不容的事情,但也没有揭宁衡的伤疤,只是好奇道:“每一任的皇后都出自宁家,皇帝为什么要为马皇后破例?”
第178章 皇帝中毒
马家被封二品侯还不过几代人,马家先祖有从龙之功又为救驾丧命,当时的皇帝为了感激他才给了他的孤儿寡母一份荣耀。远宁侯府之所以在今时今日于世家之中拔尖,功劳泰半都在马太傅的父亲,这位当时名动洛京的状元郎身上。
不过可惜,马太傅仅仅继承了他父亲在学问上的天赋,为官处世略逊一筹,即使官至太傅,也没能把家业趁机扩大。
外界一直不知贞元皇帝藏着陈阁老这样一位亲传师父,马太傅为皇家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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