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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宁为长生-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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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定北叹了一声:“先帝若是知道陛下在栖凤山上一口气将有威胁的皇子全都弄死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活过来掐死他。”
宁衡对他的口无遮拦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告诫他,而是说出自己的猜测:“陛下借由梁家培植的势力,应该也正是陛下在栖凤山所动用的人手。这部分人,梁三少肯定知之甚深。”
朱定北犹豫了下,而后道:“算了,毕竟是那么多年前的事情,就算朝安阿叔知道一些对现在的局势也没有作用。还是不要为难他了。”
不管这部分势力是什么,当年的七皇子已经当了二十几年的皇帝,挖旧账已经没有意义。
宁衡听出来他并非不想知道,而是怕触及那位军师的痛处,心中便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梁三少有两分好奇——他想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让长生如此信任且为他着想。
“不说这些了。”朱定北揉了揉额头,道:“宁州那边可有消息?”
“甄右相和叶大人已经稳定住局势。叶慎仁虽然这些年在军机处不作为,但一身本事没有荒废,进入宁州后便直接挥戈向蛮族,这些日子蛮族损失很大,已经势微,掸国盘越少了这个前锋,应当会老实不少。”
宁衡说道:“不过李家人的消息一直未查到。想来,西北境这几个人落到我手里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
朱定北眼眸沉了沉,宁家的行动隐蔽,这些人能得到消息只能说明一直以来李党余孽都有人在暗中为他们牵线互通消息。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此时只是不满这些缩头乌龟藏得可真快,要一网打尽恐怕不容易。
“那两人在我们这里也呆了一段时间了,他们还是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被长信侯爷的威仪吓跑了。”
朱定北一边想事情一边还不忘调侃宁衡。
“承蒙朱小侯爷夸赞了。”宁衡见他敲着手指,微眯着眼睛想事情,嘴角那抹坏笑实在勾人,便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啪!朱定北没好气地打开他作怪的手,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他虽然没像自己期盼的那样长回前世英俊潇洒的模样,但也是颀长健朗的大人样了,长信侯爷还是像几年前一样三不五时地动手动脚,让朱小侯爷十分不满。
别的不说,便是长信侯爷这身板,朱小侯爷心中便不知道多少次想这应该长在他身上才对!
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岔了神,他索性将心中所想的事情丢在一旁,专心和宁衡讨论道:“现在全境追查劣银,所有的商号都在整查民间到现在查出的劣银也没有多少。看来他们之前并没有将劣银投入市场的打算。我之前还在想上一次的劣银是否就是这些人制造的,眼下却又不肯定了。”
如果是李家人借题发挥的话,为何偏偏就选了劣银这一条呢?
况且劣银的制造工艺与先帝年间那场劣银之患一模一样,实在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一处。而他们已经笃定劣银一事是由李家挑起,那么,对那场劣银祸乱也就不免多想了一层。但现在看来,两者的用处不尽相同,也或许不是同样的人所为。
宁衡也否定道:“据宁家所载,先帝年间的劣银是商家为谋取私利自己所做,应当不是这些人的蓄谋。不过,制造劣银的匠师在当时并没有全数落网,还有一些人逃生了,这些人若是一开始就是李党所救,那么这一次的劣银案便是他们早就布置好的一颗棋子了。”
“按说匈奴人也不缺钱,李家人若手握残余金银矿山也肯定不缺钱,怎么会把主意打到劣银头上?”
朱定北不解,当看他们现在想把那批国库存银花出去都难就该知道这种事情弊大于利,而且也会过早地暴露他们的羽翼。
“他们的目的不是钱。”宁衡沉吟道:“自你说了李家人的事后,我便一直在想他们此举的用意。与匈奴勾结谋反,这其实是下下策无异于与虎谋皮,李家想要登上皇位靠匈奴不可能达成的。那他们又是为何和匈奴保持这样的合作关系,而且,对彼此信任有加?我在想,是否他们得不到这个皇位,便想毁了整个大靖——”
“不可能。”
朱定北失声道:“怎么可能,李家人脑子没问题就不会这么想。天下都乱了,他们还争什么争?就算和司马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至于丧心病狂拿百姓社稷泄愤吧!”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朱定北简直不敢想象。
宁衡轻叹了声,“只是猜测。”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李家人用心险恶。”朱定北抿唇道:“他们与匈奴合作总有条件,而他们手上除了金银之外,还有什么是可以让匈奴动心的筹码?除了等他们篡位之后割让国土城池或是开放粮布买卖,我想没有其他可以吸引匈奴人的地方。”
也正是如此,朱定北才会这样恶心李家人。
他朱定北也痛恨皇室,重生后不止一次想过杀了皇帝一了百了,但他绝不会这么做。
他如今已经不是朱家军的少帅,但他身上背负的责任并没有因此少一分。他仍然希望自己能够守护家国,为大靖天下尽一份心力,也希望国祚风调雨顺,社稷安康。
他是朱家军人,保家卫国永远是第一使命。
李家人所做的,正是他最不耻的事情,身为将士竟然叛国通敌,不管他有怎样的宏图大业,都无法为李家的自私自利和卑鄙无耻开脱。
一个不会为百姓着想的家族,有什么资格坐上皇位?又有什么本事,坐得上皇位!
第152章 边境互市
见朱定北气性不小,宁衡暗自失笑。
长生此时的表情和他阿爷如出一辙,那眉宇间的戾气看在他眼里却有另一种让人心动的魄力。
“……阿衡?”
见宁衡有些走神也不知有没有听清自己刚才说的话,朱定北曲着手指扣了一下他的额头,瞪着眼睛道:“想什么呢?”
宁衡赧然,不敢说自己刚才的痴迷只咳了一声问他刚才说了什么。朱定北便重复了一遍:“那批国库存银,可查实匈奴人用在何处了?”
“有一部分发了军饷,其他应该还未动。”宁衡据实道。
朱定北嗤了一声:“我想也是。不过匈奴人发了军饷又怎样,前几年年景那么差,他们手上拿着银子也花不出去,拿钱想振奋士气,不是那么容易的。”说着他顿了下,而后慢慢皱起眉头:“边境的互市莫非还在流通?”
“嗯。”
宁衡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所谓边境互市,并不是正经的集市。
大靖禁止与外族通商,但商人重利,尤其是北境的马匹牛羊皮货卖往南边都从中获得不小的利润,所以在边境之处有许多人冒着生命危险与匈奴或是羌族人买卖。说是互市,其实也是非法集市,但因边民生活凄苦,这种事情便屡禁不止。
如今北境除了凉州之外,原本的边境往北移到鲜卑府的界碑,那里和匈奴的生活方式相差无几,粮食种植情况不佳,长起来也只能供应当地人的口粮并没有多余的能够买卖的东西,因此鲜卑府的互市商贩便想着往南边私运粮食布匹和茶叶往外易货。
不过朱定北记得,鲜卑府的互市现在还是小打小闹,还有几年才会猖狂起来。现在这荒年才过去,互市要买卖也没有多少东西可以交易啊。
但看宁衡的意思,怎么像是那些匈奴人拿了军饷在互市里有大用处似得?
见他百思不得其解,宁衡便低声解释道:“妇人和奴隶。这两样在凉州府和鲜卑府互市中炙手可热。”
边境人口买卖一直存在,相互之间奴隶交易也很频繁,但是妇人朱定北还是第一次听说。以宁衡的意思,决计不是外族妇人流入大靖,而是大靖的妇人被买卖到匈奴去。
这其实不难想是为什么,挨过这三年匈奴人也死了不少,要添丁自然要多生,而匈奴女人也就那么多且在灾年死去不少,把手伸到大靖妇人身上并非不可能。
“没有人管吗?”
朱定北阴沉道。
一些生计维持不下去的青壮出卖自己为奴隶,他并没有太多想法,但让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妇人成为交易品,这是朱定北无法容忍的!
“管,但是作用不大。”
宁衡据实以告。
这几年日子过得太苦了,边境屡屡有易子而食的事情发生。他未告诉朱定北的是,他口中的妇人其实有泰半都是未长成的女童,她们大多都是被家人出卖到牙行,而后从牙行转手流落到互市之中。这些女人和女童没有反抗的能力,她们的亲人尚且视她们的性命为蝼蚁,便是想杜绝也无法从根源上斩断。
“作用不大也要管!”朱定北厉声道:“难道就坐视这些无辜无助的女人任人欺凌吗?官府难道是吃软饭的!一群窝囊废,家里男人还没死光呢,就把自己的女人发卖给别人还算什么娘人,没种的怂蛋!这些女人不仅是我大靖的百姓,把她们卖到匈奴去就是草菅人命。就算她们活下来,沦落成匈奴人发泄生育的器械,这样活着该有都痛苦?老弱妇孺,这本该是我们应当保护的人,竟为自己私利将她们买卖,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这是气狠了,若是他现在还在鲜卑府,提到上马就先将这些祸首坎个干净!
这般想着,他又阴沉道:“为何现在没有任何呈报到朝廷中来,官府难道不把这件事当成事看?”
宁衡握紧他的手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朱定北将门出身对这种事情绝对无法容忍,这也是他为何保留余地没有说出女童一事的缘故,但见他还是气恼非常,便只好说道:“凉州府和鲜卑府的州牧已经在处理此事,并未奏呈中书。”
“他们也没有调用兵力惩治这些人?”
“尚未。”
朱定北闻言冷哼了声,“他们便不是女人生养的,竟敢如此漠视这些妇人的遭遇,实在可恨。”
他却无法保持沉默,不知道便罢了,听说之后他若是不作为,便是自己心里这一关也过不去。他心中想着解决之策,人口互市妇人买卖到现在州牧仍没有上达天听,也可知道应该没有到猖獗的地步。但若不加以制止和重视,到时候必定会引起民愤民乱。
只是这件事若让皇帝或是军方插手都不合适,但若是不“小题大做”如何扼杀住这股歪风!
朱定北搓着指骨,面容沉肃,宁衡见不得他苦恼便道:“这种事情无法杜绝,除非打杀一片互市否则这件事便没这么容易控制。”
朱定北一向是铁血手腕,若是他还在鲜卑那肯定亲力亲为先杀上一片黑心商贩把他们杀怕了杀绝了才肯罢休。但现在却是鞭长莫及,他们便商量着还是讲这件事通过北境府衙上报到京中让中书直接干预,但还没北境传回准信,便有一件事将妇人买卖的事情掀了出来!
——凉州府州牧家中女眷被掳,互市强卖到匈奴,不堪欺辱之下自尽身亡!
消息传到洛京,宫中的黄贵妃当即大病一场,那女眷不是别人,正是贵妃娘娘的亲姑母,凉州黄氏的嫡系女。一女遭遇如此险恶,其他人同情之余却将此事添油加醋地说开了,一时之间,凉州黄家女的清誉都被败坏,如何不让人心惊动怒?
朱定北听说黄贵妃哀求皇帝做主,心中不由冷嗤。
他黄家女的命是命,别人家女儿的命就不是命了?他对黄家女的遭遇也有同情,但到底心有不满。但不管怎么说,凉州府边境互市买卖妇人这种肮脏事是藏不住了,在黄家女死后,州牧当即派兵剿杀互市人口商贩和抢劫之人,此等买卖也终于走到台面上,让官府不得不下大力气整治。
事后,朱定北又从宁叔口中听说那受难的黄家女待字闺中的女儿随母自殉,却是唏嘘了一番。
宁叔:“那王家人做事却是不地道。人家宗妇蒙受此大难也并非自愿,他们却以妇人不洁之名不愿将黄氏的尸身葬入祖坟,黄家和王家这是结成仇家了。被那王家一宣扬,黄氏留下的儿女往后该如何自处,却有是一个难题。”
大靖对妇人比前朝宽容许多,允许寡妇再嫁也开放女学,但世人对女子的清白名誉依然看得很重,这也致使女子生来便要受到许多限制。
朱定北叹了一声:“王家人能干出这种事情,也是他们自寻死路,只是苦了无辜的孩子了。”
在他看来,黄氏的女儿自杀也是她自己软弱。名声就那么重要吗?她生母受难殒命,她难道也视为毕生耻辱而不怜惜母亲苦难,这本就不是孝义之人,想来死了也好,免得活在世上忍受周围的流言蜚语,早晚也要自我了解,活不出个人样来。
但到底,还是有些惋惜。
宁叔见他语气老沉,恍若长辈一般,不由失笑。
他家侯爷有着超越同龄人的稳重和成熟,但那与朱定北有着极大的区别。朱定北对弱者有着与生俱来的宽容和义气,看他平时对楼家少爷的照顾便可知。而他们家主,则是因为淡漠,对那些陌生人毫无感情,也不在意,因此对别人的遭遇才看得很淡。
这种无情不仅针对别人,同时也针对他自己。
宁叔想到这里,看着朱定北不由有些迟疑,他心中感激朱小侯爷的存在让家主心中有情也有了人气,但看朱小侯爷这般,恐怕以后家主很难达成心愿。
到时候,他只怕家主心灰意冷之下又变成小时候那个冷冰冰的沉默孩子。
朱定北不知道他心中的苦闷,凉州黄氏女的事情探查过后,很快买卖女童的事情便在大靖朝野掀起轩然大波。朱定北也才知道,那些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恶,一些女童甚至只有六七岁就被发卖,这些孩子何其无辜又这样不幸。楼家兄弟得知此事之后也不免和凉州人同仇敌忾了一番。
他们在洛京生活优渥,但正因心地善良能够苦别人之苦,且同情弱小,因此得知边境互市竟然干出这种勾当来,自然痛恨。
楼安康却是想得多了一层,他知道这件事固然互市商贩可恶可恨,但最可悲的却是那些亲手将自己的妻子女儿卖出去供人买卖的人,如果他们的生活一直这样困苦的话,这种事情就会再次发生。他已经明白许多人,为了钱财,为了活下去是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别人的,哪怕是他的至亲。
他不忍将这样的想法告诉胞弟和长生,只由衷地叹息道:“但愿这一次扼杀得住这股歪风,否则,这些妇孺该如何自处。”
第153章 侵占土地
北境互市人口贩卖的事情还没有落下帷幕,众人都期盼着这些妇孺能够从互市黑贩子手中被拯救。
在这当口广州府却又有一件风波,掀开了序幕。
是日,广州府州牧登门造访宁家,将事情始末言说一番,希望能够得到宁府的帮助。
原来是乡绅侵占良田一事。
此前三年天灾不断,天气异象频发,致使许多天地荒废,一些被涝灾祸害的县城更是一村连着一村的土地被遗弃。这些荒废或被遗弃的田地重新归为官府管制,有主的田地仍然在原主名下,而按照官府的法令,天地一旦荒废三年以上当即收回田契为官有。
这原本是怕百姓弃农从商荒废田事才下的硬性限制,谁料到,这年景一坏就是三年,最初受难的那批乡土正好过了三年的期限按律被收官府再行买卖分配,便有许多人打上了这些土地的主意。
大靖对天地管制严格,每家每户所能买卖的田地都有定数,且限制繁多,若超过限额,便有滥用土地之嫌,核实的话是要担负罪责的。而泰宗年间,因土地兼并之风严重,朝廷法度上便有再列了许多严苛的法规,连有官身在身的人购置田产也必须按律办事,占得多了甚至有杀头的风险。
许多人因此老实下来,过了三个灾年,广州府空置的田地陡然变多起来,如今天灾过去,便频频有人到官府置办田产。原本这也是常事,但就是州牧核查上半年的田产户主时才发现,这里面有许多人假借他人名义将田产收为己用。
如果只是一两家便也不是大问题,但现在俨然已经形成一股风气,官府督办之后这些人还生出许多投机取巧的应对之策来,其中许多人有功名在身官府不好严办,且他们以家中子侄或连襟的名义分散圈地,在律法上也不能说是大错。
只是,如今荒年过去,许多难民返乡,而回乡时却发现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已经被他人占有。有田契在手的人还好说,与官府说明情况,便是被占了天地还能分回一些差不多的土地,但大多数逃难避灾的灾民们要么当时惊忙来不及或想不起带走田契,亦或者远走时损毁遗失在路上,无凭无据,官府便不能听他们空口白话再行分配。
这些灾民手上也没有购置田产的银两,老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过了大半辈子,除了种地也不会别的活计,没了田就等于断了他们的生路,就算是老实巴交忍气吞声的小农们都不能忍受闹起事来。许多人联名上诉府衙求一个公道,他们三五成众,且又是经历了涝旱灾逃生的难民,如今被夺了生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官府不能不重视。
此事州牧蓝鹿已经上呈中书请陛下裁断,而其中犯事的乡绅也有宁家族人,所以蓝鹿才会特意上门告知,一来是想他们行个方便做个表率,二来也是给宁家做个情面。
楼安康也听说了,当即笃定:“这些事情报上去,这些人肯定讨不了好。”
楼安宁直点头说:“咱们南行前,京中就被贬黜了两个三品大臣,说是他们的族人在司州侵占田地,以权谋私。陛下最见不得这样的事,何况他们居然占的是灾民的田地,陛下肯定会重判,这么多人啊……蓝州牧可得罪不少人。”
他打从心里有些佩服蓝州牧,像这么刚正不阿的有原则的人都不容易啊。
朱定北见他一脸崇敬,没忍住笑起来,点破道:“要不是在广州府,你看他敢不敢这么干。”
楼安康见胞弟对此事懵懂,便解释说道:“广州府重商,商户虽富,但毕竟因户籍有诸多限制。他们得靠着官府的关系打点,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州牧,只要不把这些人赶尽杀绝,州牧在这里都能混得开。”
这就是扬州府与广州府的区别,同样是富庶之地,扬州的乡绅却大多是书香官宦,反而是州牧要看这些大家族的脸色在他们之间制衡。广州府则相反,这些乡绅不管已经从商几代或是脱离商籍,家里吃的还在吃老本行,所谓商不与官斗,得是他们捧着官府才行,相对而言,广州府州牧的待遇要比扬州府还要好些。
楼安宁听了又想,那这些商户总也会找靠山,蓝州牧这个举动不也把这些靠山给得罪了吗?这些人里肯定有泰半都是官府要职的人物吧?但随即他自己就想明白了,商户孝敬自己的靠山也没什么,蓝州牧状告时不曾指名道姓说是这些人指使他们侵占田地,事后撇清了关系也阻碍不了他们的仕途。何况,在这广州府最大的官就是蓝州牧,他才是要被这些“靠山”巴结的人,不怕得罪他们。
这般想着,他便煞有其事道:“哎,广州府就是好啊。”
他们在洛京看了那么多权臣高官,一个个可不都要夹着尾巴做人,哪像蓝州牧这么潇洒。
被他们笑话了,楼安宁也不在意,转而向宁衡——自海上归来已经有一个多月,宁家家主已经“伤愈”出关了——涎着笑脸道:“阿衡,我听宁叔说家里过两个月要有商队出海,会经过许多部落和小国,我和阿兄可以去吗?”
宁衡还未说话,朱定北便皱眉对楼安康道:“你也纵着他?楼阿爷还在洛京等着你们回去呢,这一次你们惹出这么大的事把他老人家吓坏了,你们两个最好给我安安分分的,要是再给我搞出这种事,立刻打断你们的腿!”
这是朱家人教育熊孩子的一般模式,最大的一句威胁就是打断你们的狗腿,而往往动了震怒,那军棍加身可不是玩笑。
不等楼安康说,楼安宁便嚷道:“我们已经写信回去给阿爷啦,阿爷也赞成让我们出去走走。想当年,阿爷年轻的时候也是走南闯北,他早就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咱们若是没有多看看民生体察民情,怎能做出合用的工器?”
朱定北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楼安康,后者微笑说:“阿弟没撒谎。”
楼尚书在就任工部之前,却是在各地跑动,便是因为知道百姓和军士需要的是什么,他才能够在工部屹立不倒这么多年。是以,纵使只有两个孙子,他虽也担心他们的安危却也舍得将他们放飞,让他们多走走看看。
“长生,你放心,这一次我们一定带够人手,而且听宁家长辈的话,他们要我们干什么我们都照办,不许做的,我也们一件不会干。阿弟我也会看管好的。”
楼安康郑重道。
楼安宁不高兴地鼓嘴,用得着用看管这种字眼吗!
朱定北还有些犹豫,宁衡便在一旁道:“无妨,这条线路自宁家已经有十几代人走过,经验丰富,很安全。”
见状,朱定北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但还是专门对楼二少爷教育了许久,听到后来楼二两眼发直,最终哭笑不得道:“我也是有官身的人了,领朝廷俸禄的,长生你太小看我了!”
楼家两兄弟有官身在身,并不是虚言。
虽然他们年纪不大,但兄弟俩这两年再军器和农器上做了不小的贡献,因此皇帝特许蒙荫点了他们在工部任七品郎官,领受俸禄。而工部这小小的七品官却有一个实在的好处,那就是他们身上拿着加盖大靖官印的通牒文书,可以在大靖任何郡县出入,负责勘探或阅历山水,每三年一考核,功绩卓越者都可升官。
是个稳健的升官之路。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楼家两兄弟不大看得上眼的好处。
那就是,他们可凭借文牒在任何郡县府衙收领俸禄,申领官衔限额内的盘缠以便在路上花用。
不过兄弟两人并不缺钱花,出外之后就没有再领过俸禄,更别说去官府拿盘缠。
朱定北嘴角抽了抽,他这世孙的身份说起来漂亮,但落到实处的好处却是一个都没有的。无品级无官衔更不提俸禄了。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给护送他们的人把把关,多叮嘱两句便罢。
楼安宁大喜过望,其实他们一路南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兄弟二人就算是稳重的楼安康也早就想出海去看看——那是连他们祖父也未去过的地方,而要出海当然是随着宁家的商队才让人放心。
室内气氛轻松,他们都不知道此事他们一笔带过的商户侵田案,在几日后引起轩然大波。
广州府州牧的做法中规中矩,这件事毕竟是商户们钻了律法的空子,州牧想要拿实权办事也得先得到皇帝的允准和指示。
原本这件事虽然影响恶劣了些,但好在发现及时,只要官府给核实民情补办田契,再将田地返还给百姓便不会有大事。那些投机取巧一口气占了许多田地的,只要不过分,花上一些银子打点也能全须全尾地脱身。
可坏就坏在,蓝鹿这道奏折和益州土地侵占案的折子同时抵达洛京!
第154章 广州受
今年五月,因司州土地兼并一事,贞元皇帝已经发落了两个三品大臣。
身在洛京的百官们乃至皇帝本人都觉得聪明人应该引以为鉴,不在土地兼并一事上犯糊涂,可没想到,蠢人不仅多更是胆大包天!
广州府还好说,毕竟这些商人只是占便宜钻了朝廷法度的空子掀不起大风浪,但益州这些抢占百姓天地,驱使良农为佃户甚至雇农的乡绅官宦就不可饶恕了!
益州是什么地方?
他西边毗邻的是虎视眈眈的羌族,南边屁股上挨着的是正在在战事未平混乱不堪的宁州!
什么叫添乱?这就叫!
宁州乱了,益州就是第一个大后方和支援地,不期望益州官兵上阵立功,但你得老实点做好后勤。可这节骨眼上,这些官宦竟然伙同乡绅欺压良民抢占天地致使民怨沸腾。宁州的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多少人往益州逃命来,益州的府衙不照顾这些人就算了,竟然还将这些难民哄骗着去给这些人占得太多而没人手耕种的天地里耕种驱使。
可怜这些难民还以为这些天地是分派到他们手上的,可当现实揭开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他们被这些无耻的官宦骗了!
他们根本没有接纳他们,而是把他们当成了免费劳动力,干不动活或是干得不好就会遭受一顿毒打,一天到头只给一碗饭吃,连待遇最差的雇农都不如。
他们这是人干的事吗?简直反了天!
贞元皇帝原本还能忍受住怒火,但在暗首告诉他一个晴天霹雳之后,他失控了。
暗首跪在下方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他也是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暗一竟会在王琨的未亡人口中得知她只生过一个儿子,而死在店铺中的长子竟然并非是王琨的私生子。再细细问过之后,才从那妇人口中探知道,梁老夫人十分偏爱这个私生长孙,而且他们清明寒食会偷偷在屋中祭拜,那妇人曾忍不住偷偷去看过,那些牌位上供奉的是姓梁的人家。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贞元皇帝懵了,半晌才说:“是,是子熙的孩子?”
子熙,即是梁三少的名。
暗首吓了一跳,忙道:“回禀陛下,按那小公子的年纪来看,应是生于二十九年前,当是梁大公子据传在牢中难产死去的那个孩子。”
贞元皇帝以为这个答案能让他松一口气,但心中却越来越憋闷,只觉悔恨难当。
“那个孩子可有留后?”
他又问。
暗首的头伏得更低了,“未曾。”
贞元皇帝最后一丝希望也被破灭。
他终于知道,梁老夫人为何会苟活于世了,正是因为要将那个孩子抚养长大,为梁家保留最后一丝血脉,而不是他以为的子熙还活在人间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而现在,是他亲手掐灭了这根香火,所以梁老夫人才……
贞元皇帝心中生出一丝凄凉和惶恐,他知道是因为自己做了不可挽回的事,哪怕以后在九泉下之下也再也不可能取得子熙的原谅。
他毁了梁家,又断了梁家的根。
朕并非有意,子熙你可知道,朕只是想有生之年再见你一面。
他心中这样说着,但一时之间却是六神无主,甚至手指也隐隐发起抖来。
他,又做错了。
这一届的暗首在皇帝还很小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当年借由梁家培植的势力便是他掌管的,因此对梁家的遭遇和这一次的误杀,他心中也深感抱歉。但事已至此,他只能说道:“陛下,请您节哀,这并非您的错。”
若不是王琨将大半家业都交到这个“长子”手里,他们怎会对他的身份毫不怀疑。
但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他们现在要做的只能是稳住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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