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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宁为长生-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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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幸灾乐祸太明显,宁衡忍笑捏了捏他的脸,在他的眼刀子飞过来时,正经着脸说道:“杨广一带的灾情最麻烦的地方不在于粮食供应不足,而是它会引起的粮价浮动。”
    朱定北一听,连忙收住乱走的思绪,凝神。
    “粮食短缺,供不应求,粮价自然上涨。如果不及时控制,粮价浮动蔓延开来,大靖二十州的粮食价格,一应物价都会因此猛涨。那才是真正的民不聊生。”
    宁衡解释道。
    朱定北虽然不同商事民生,但眼界非凡,宁衡短短数语就让他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朱定北急问:“你能想到,皇帝和户部肯定也想到了。他们打算怎么做?”
    宁衡道:“软硬兼施。一方面对商户施压,重典限制粮价。另一方面,由朝廷出面添补商户损失的银两,数额不会超过两成。”
    商户地位低下,但他们能够做到的事情却是不可估量的。
    粮,盐,酒,油,布。
    任一种价格的上涨都将导致民生不稳。前两者由朝廷严格把控,但在非常情况下,也不是朝廷能说了算的。
    比如这一次即将到来的粮价飞升,商铺的粮食减少,要卖卖的粮食数目却未减少,所谓价格者得,百姓之间的争抢便会带来粮价大幅度的浮动。
    朝廷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也不能根治这个问题。
    就算皇商被控制住了,可还有其他商户。他们没有资格开粮铺买卖,但他们可以拿粮食在黑市中流通。
    常言说商人重利,这些商户中眼见深远的在扬州爆发涝灾的时候便开始屯粮,寻机谋求暴利。又有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说法,商人讲究有多大的胆子吃多少饭,这笔暴利唾手可得,也不是没有人冒着被朝廷重罚的危险,以天价私售粮米。
    而粮食关乎每一个人,老百姓要吃饭,那些普通商户也要吃饭。粮价一涨,这些商户要维持生计,也只能将自己售卖的物价提升。这样一来,同等的银钱兑换不了同等的物品,银钱就变得不那么值钱了,一旦银钱贬值,这才是真正为祸社稷的大问题。
    真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朱定北想了半晌,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们宁家也占了不少粮铺吧?”
    见宁衡点头,朱定北不由一阵肉疼。皇帝老儿想要稳定住商户,那肯定得拿宁家当前锋,而宁家与皇室之间的关系复杂,但在关系到国家根本上的大事上宁家定要为皇室效犬马之力。
    朱定北:“稳得住?”
    宁衡:“稳得住。”
    长信侯爷说这场粮价战朝廷稳赢,朱定北无条件相信。只不过心里有些发虚罢了。
    要打这场粮价战,得要多少个两万六千两黄金才能顶得住啊?真可谓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旦夕之间倾家荡产……此间的刺激,一点不逊色于沙场血战。
    受灾的郡县果然发生疫病,好在太医院的医丞早早就被派出,又有民家医家高手联手,早早就在各地做好准备,疫病发生后,一应的药材早已备齐,治理之事有条不紊。在七月末,疫病平定下来的奏折便上呈天听。
    贞元皇帝大喜,当场表彰两位皇子行事端方为民效力堪为皇室楷模,喜讯一出倒是让后宫几人欢喜几人愁。
    楼安康几人为此欢欣雀跃,国子学的学子们是天下学子中离时政最近的存在,在平州一战平复之后,杨广的灾情就成了他们唯一的话题,跟着百官为天下黎民忧心,时有应对之策在交谈之际提及。如今灾情大定,他们也感同身受一般,人人脸上都有喜气。
    朱定北还听说,这一届的诗书大赛空前热闹,不仅有许多学子做文章大肆赞扬朝廷之功陛下圣明,还有人画了一副万里河山图,被文殊阁重金买下高悬在大堂之上,成为一时热谈。
    朱定北听后,心中满是腹诽:啧,这群洛京酸儒还真会耍玩。
    想他当年在北疆厮杀,哪有这个闲情写诗作画拍马屁?
    而这些人,在这繁华安泰之地写写字作作画也能被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朱小侯爷必须说,他绝对不是嫉妒,他这是看不起:这群闲的蛋疼的龟孙子!
    在灾情稳定之际,平州州牧一道奏请也到了洛京。
    为的正是那批初时被平州军认定是海寇同党,而后发现竟然是大靖遗民,帮助平州军找回被海寇囚禁的五万大军的海妖一族。
    平州州牧已将这些人接回岸上,但如何安置他们,却要请陛下定夺。他在奏折上请命这些人定居平州,同时将他们编入军伍。不提他们本身凶悍至极的战力,单凭他们对海的熟悉和驾驭海妖的能力,这些人若是加入平州军,那便是大靖之福。
    有海的儿女在此,何惧海寇之流?
    贞元皇帝与董相商议之后,恩准了滕慧的奏请,此外还就遗民救助五万大军一事发下重赏,将遗民大挫平州军之事一带而过按下不提。
    末了,皇帝还对董相说起董家的二公子,在这次平州一战中立下奇功的董明和。
    “爱卿府中两位公子龙章凤姿,长子聪慧在地方上政绩斐然,次子更是精通兵法,屡立战功,当真文武双全,为朕分忧,国之栋梁也。”
    贞元皇帝言辞恳切,显然对董相两个儿子都十分满意。
    董相道:“陛下您有所不知,我那二儿子自小就顽劣不逊,便是他这次从军也是,竟瞒着我与他娘一个招呼也不打就到平州投军去了,没少让他阿娘忧心。没想到这次让这小子误打误撞,实是我大靖有福才得遗民归顺,战局方定,那小子充其量就是逞凶斗狠,当不得陛下夸奖。”
    听他如此自谦,贞元皇帝一笑带过。
    董家的二公子啊。
    待此番兵部核定战功,就该忝为五品中郎将了。大靖最年轻的参将,如何当不得他的夸奖呢?
    若是此子堪当大用,他的御用军首领的人选,约莫,就能定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嘎嘎,皇帝要选董二当私军头目,乃们怎么看?
    
    第126章 阁老之殇
    
    董明和拜为五品中郎将之前,朱定北从钱悔送回的信件中看到了夹带其中的董二少爷的亲笔信。
    在信上,董明和真诚地感谢了朱定北的相助之情。若不是他托钱悔带给他的那一卷海战兵书,他无法发起那一次的奇袭,攻破海妖一族。
    不错,朱定北托钱悔带给董明和的,正是一卷兵书。
    行军鬼策上册中,海战一篇。
    董明和并不知那是行军鬼策中的一篇,朱定北将如此贵重的兵书赠与他而不是钱悔或是秦灭胡,正是因为行军鬼策不是一般人可以参透的。他与钱悔有半师情谊,也看得出钱悔足够聪慧沉稳,但悟性上却差了一点。秦灭胡身为统领独女,州牧之妻,正四品中郎将,或许有能力参透这一卷兵书,却同样意味着朱定北将会冒极大的风险。
    如此,董明和则成了最好的人选。
    他们二人只有过一席之谈,但君子之交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已经足够。
    他知道,曾经威名赫赫的海霸王绝对能够驾驭这卷兵书。
    而董明和也没有让他失望。
    他很期待,这一世,这位海霸王将开辟出怎样一番天地。
    在他收到平州来信后不久,老侯爷也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来信。
    朱定北在前院书房中听老侯爷说起这个送信人时,也颇为惊讶。竟然是新科武状元,田益。
    朱定北曾听宁衡说起过田家和朱家的渊源,而田益在离开流放地之后凭借一己之力夺得武状元之位自请到凉州参军,他便放弃了将招揽对方的打算。田益不是池中物,他有这个能力走好自己的路,并不需要他人伸出援手。而这个人性子孤傲,招揽不成反而可能惹出仇怨。
    朱定北一直当对方自尊心过高,因此从未想过凭借祖辈的关系和朱家来往,没想到,在他在凉州小有作为之后竟然会主动联络。
    朱定北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便猜测道:“莫非他遇上了什么难处?”
    老侯爷正在感怀先辈际遇,冷不防听见他这么一说,顿时虎了一张脸,说:“胡说什么,田家世代铁骨铮铮,即便有苦处也会自己咽下,不会祈求别人相帮。”
    朱定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他寻阿爷,所为何事?”
    “哪里有什么事……”老侯爷说了一句,叹了口气,顿了顿才对朱定北说道:“你年纪小,可能不知道田家。”
    “田益的曾曾祖父,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一生经历颇为传奇。他祖上曾是草莽,曾劫持当时还是皇子的昭仁帝,之后反而与昭仁帝成了莫逆之交,助他登上王位。”见朱定北瞪大眼睛,老侯爷笑起来,他最初听说这段故事的时候神情也与孙儿差不多。
    “在当时,田家在军中的风光甚至比我朱家还要强盛。他们是昭仁帝爷的左膀右臂,只可惜,昭仁帝气势不济,英年早逝,田家被继位的那位忌惮,后来在一场过失中被拉出来顶罪,成了主犯。田益的曾祖父被斩,其下子弟一律流放,服役三代。”
    “顶罪?”
    朱定北揪出了重点。
    老侯爷叹了口气:“当时还是李平的祖父辈,在战事上犯了刚愎自用的大错,使得战局生变,连累三军,死伤惨重。我老子当时也才是小毛孩的年纪,他和田家的千金看对了眼,死活要成婚,家里没办法向皇家请了恩旨许了亲事。没想到,没等到成亲之日,田家男丁流放,女眷还未等到收没官籍,就因失火全都死在了府中。”
    “若非如此,我和你们这些小崽子还不知道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呢。”
    李家。
    朱定北拧起了眉头,又是李家。
    他们当真是罪孽深重,但就是频繁牵扯出李家的往事让他心中的危机感更加强烈,生出些许模糊的预感来,待他细想却又捕捉不到那灵光一闪的直觉。
    “李家被斩了九族,田益大仇得报,所以才与您叙旧是吗?”
    朱定北问。
    见老侯爷点头,他也不由对田益生出几分好感,叹笑道:“想必他心里很不痛快吧。”
    原本想手刃仇人,可惜敌人却没等到他来报复就已经覆灭。朱定北多少理解这样的郁闷,毕竟当初李家军走到末路的时候他也曾郁郁寡欢了很久,心中的恨意无处寄托,不比恨着谁更轻松。
    老侯爷心中感慨,直说要让在凉州金城驻军的养子好生照看田益,就当是他做长辈的一份心意。
    朱家嫡系子嗣单薄,但因为沙场酷烈,每年战场上都会留下许多战争遗孤。朱家从第一代先祖开始便会收留有些遗孤养在膝下,这些人与亲子无异。
    如同现在在朱振梁身边的副将朱凡便是老侯爷收养的第十六个养子,自小与朱振梁一起长大,如今已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副将。还有如今率领一半朱家军驻守凉州金城郡的主将,便是老侯爷的第五个养子——他真正意义上收养的第一个孩子,这上面的几个是已故的老元帅替他收养的,说是父子,实是兄弟,好比镇北侯府的管家,朱三叔。
    如今,他们都已是独当一面的一方将领了。
    田益的来信并没有让朱定北过多关注这个人,第一这个人已经在凉州独当一面,另一方面,他对此人心有感佩和相惜之感,又有故旧关系在,再不能像以前一样将他视作相互利用的合作人。他既不想利用对方做什么,两人又天各一方没有关联,自然便将他抛在脑后。
    此时他没想过这个人往后会与他生死相交,此时,他正在陈府做客。
    陈阁老的身体日渐消瘦,药石无救,朱定北知道,他的寿命如同前世一样走到了尽头。虽然谁也没有点名,但一贯胡作非为的秦奚也日日陪在他身边,脸上也扯不出从前傻兮兮的笑容,对着他阿公时候强颜欢笑,出了门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贾家铭更是一日沉默过一日。
    见朱家小娃也目露哀伤,陈阁老拉过他的手拍着他的手背,轻声道:“不必难过,生老病死,人生来便都有这一天。”
    汤药治病不治命。
    陈阁老不是病了,他是,老了。
    老侯爷在一旁强笑道:“你老头倒是看得开。不过,你这辈子也该过够了,位极人臣你干过,下狱落魄也没少了你,该你享受的也受了这些年。你若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看在你老头往后再不能讨我厌的份上,我老头也给你办喽。”
    陈阁老哈哈笑起来,“烧个凉亭暖庐,在多给我点纸钱花用就行了。别的,指望不上你。”
    老侯爷:“……”
    这老头,还真看得开。
    陈阁老不看他,反而看着朱定北,握紧他的手,说:“儿女自有他们的命数本不该强求,但是秦奚这孩子秉性纯良,行事又易冲动。家铭,那孩子与我老来有缘,他心思重,敏感脆弱,但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你若可以,便代我多看顾他们一二,若是他们将来犯错,你记得拉他们回头。”
    朱定北莫名地眼圈一红,哽咽道:“好,我答应您。”
    陈阁老满脸慈爱欣慰,摸了摸朱定北的脸,对老侯爷说:“你这个老东西,得了这个孙儿,一辈子没白活。”
    老侯爷嘟囔了声:“你家的也不差。”
    陈阁老的身体撑了两个月,终于还是没有挨过十月。秦奚守灵,贾家铭以弟子身份执意背上三年重孝,在灵堂里与秦奚一起接待往来吊唁的人。陈阁老两朝宰相,一代名儒,门生满天下,他的丧礼却办的简单。
    这是他老人家的遗愿。
    皇帝在他的棺椁前站了一刻钟,没有出言抚慰,沉默地走了。宫里两位娘娘回府凭吊,姐妹三人哭得几经晕厥,但守护她们的老父已经,回不来了。
    秦奚抓紧他阿娘的手,低声说:“阿娘,阿公走了,我会护着您的,也会护着姨母。我答应了阿公,一定会做到。”
    他阿娘闻言,不免又哭了一场。
    头七过后,秦奚和贾家铭在秦奚父母的陪同下,扶灵重返陈阁老的故乡荆州江陵安葬他老人家。
    他二人走后,楼家兄弟也闷闷不乐了许久,朱定北和宁衡也无从安慰。
    没等秦奚他们从江陵回京,翰林院便有人上门请将陈阁老府中藏书转移到翰林院藏书楼中,朱定北听说后,骑马带着五个府兵,把来人打了个亲生爹娘都认不出。
    “放肆,你、你一个无品级的世孙竟然敢殴打朝廷命官!”
    朱定北高坐在马背上,垂眸看着大发官威的翰林学士。
    “你有圣旨吗?”
    “……陈阁老藏书无数,他老人家仙逝,这些书自然要收归朝廷所有造福天下黎民。”
    朱定北冷笑一声,扭开马,头也不回道:“把他送官。”
    陈阁老尸骨未寒,竟然有翰林学士打着朝廷的名号私闯阁老故居企图抢夺阁老藏书,此事一经传出,惹得儒林一片谩骂不耻之声。
    宫中陈妃娘娘事后澄清说:“父亲已将自己的珍藏送给唯一的弟子,此弟子聪慧,十二岁之龄便连中三元考中秀才,当能弘扬先父遗志。”
    此言传出后,贾家十一公子的名声在儒林中传开。
    贞元皇帝看到御史参奏朱定北枉顾枉法殴打朝廷命官的奏折,淡淡一笑便丢掷一旁,而后叹了一口气,问道:“老师的尸身,入土了吗?”
    世人不知,陈阁老也曾收过一个皇子成为自己的入室弟子。后来那个弟子出乎所有人意料成了一代帝王,而他只能成为他的宰相,等他羽翼丰满后便功成身退,退守阁老之位。
    比起当朝太傅,众皇子的教养师父,陈阁老才是贞元皇帝唯一认定的师父。
    是师父教他为人处世,教导他爱民如子,在他登基之后也是他一力挽回朝臣的心向他靠拢,哪怕那时候他们之间只剩下君臣二字,师父依然为他尽心尽力。是他,亏欠了恩师。
    东升太监低头道:“回陛下,这个时辰,应当已立碑了。”
    贞元皇帝闭上眼睛,当年老师对他的夸赞之词犹在耳边,而他……是否已经让老师失望透顶了呢。
    
    第127章 劣银之源
    
    秦奚和贾家铭从江陵回来之后,众人都感觉到了他们身上发生的变化。
    他们看起来已经从伤痛中走出来,但他们都知道他们只是把这样的感情藏了起来。像被雕琢的玉器,只有切肤之痛才能打磨出圆润的光泽,他们都在成长。
    十月,长皇子锐王和四皇子霖王从杨广两州返回洛京。
    原本在八月时,杨广一带的灾情已经被平复,他们就可以功成身退。在扬州和广州滞留了两个月,便是因为皇帝的密令,让他们协助钦差监管扬州广州一带的商户,谨防有人趁机作乱。斗智斗勇两个月,最终与皇帝的强势手段将粮价突涨的风头压了下去。
    但即使如此,粮价依然比以往上涨了一些,要让他们彻底落回朝廷开出的均价,除非朝廷大势放粮增补需求,只能等到来年丰收了。
    朝廷现在国库紧张,要放粮是不可能了,只能以强势手段将损害降低到最低。
    这其中倒是有一件事让朱定北颇为在意。
    “扬州程家的生意没落了?”
    他口中的扬州程家,就是去年留下血书暴露了科举舞弊一事的程问父族。因程问之死,朝廷也曾发下一些补偿但并未重看程家。但地头蛇苏家倒了,程家这样的本地富商应该趁机壮大起来才对,怎么偏偏就走向末路了。
    宁衡勾了勾嘴角,告诉他:“苏家乃为扬州府第一富商,依附他生存的人家多如牛毛,他一倒,我宁家做生意也自有自己的门路不再启用他们。他们以为这份产业是被朝廷收没,不敢做多余的事,这份恩怨自然就落到了程家身上。”
    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程问的举发断送苏家一个状元郎,让扬州学子蒙羞不说,更让这些商户直接断了和苏家互惠互利的生意,这些人虽然单打独斗不被程家放在眼里,但若他们拧成一股绳针对,程家的陨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朱定北了然,随后也将程家抛在脑后,转而问起他一直挂在心头的事情:“劣银一案还没有眉目吗?”
    宁衡摇了摇头。
    这也在宁衡的意料之外,贞元皇帝在两个月前已经将此案暗中委托给宁家查访,但是宁家在市面上调查了许多流通银子,竟没有查到这批银两的去向。
    国库三成存银,几千万两白银,就算盗银的人将它们回炉重造,打成碎银子或是首饰,只要动用了这批银子就不会没有痕迹。
    而现在宁家在大靖境内遍访不到,只有两种可能性。
    对方行事小心,封存了这笔银两没有使用。又或者,这批银子流向了大靖国境之外。
    如果是后一种……宁衡眯了眯眼睛,便是宁家也绝不会与之善了。
    朱定北呵呵笑了声:“怕是皇帝这半年来都没睡踏实吧。”
    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地下干出偷换国库存银的事情,没有被任何人察觉,那么只要那人想,也随时可以悄无声息地要了他的性命。皇宫,看来也不是滴水不漏。
    宁衡听出他语气里的阴森并非针对皇帝陛下,而是针对那些胆大妄为之人,想了想,也没想到实在话安抚他,便从袖兜里取出一块银元宝,递给他。
    “给我银子作甚?”
    话虽这么说,朱定北抢过元宝的动作一点都不慢。
    宁衡忍笑,装作清嗓子咳了声,对他道:“劣银,不是说想要看看能够以假乱真的银子吗?”
    朱定北错愕,颠了颠手中质感厚重的银子,“假的?!”
    他犹自不信地将银元宝仔细地瞧了一遍,又核对金元宝下的通年宝印,剧烈摇晃中也没听到声音,便叹了一句:“不怪点银子的人糊涂,完全看不出来是假的。”
    宁衡点头。
    这批劣银制造的手艺实在高端,除非把他们敲碎,完全辨不出真伪。而国库的银两都是户部和工部共同制造,经过层层监管才送进国库封存的,断然没有伪造的可能,所以这批劣银出现除了有人盗换了国库存银之外没有第二种可能。
    朱定北拿锤子将劣银砸开,果然看到里面铜粉和石粉交杂的颜色,丢开锤子他拧紧眉头道:“几千万两银子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谁也不知道谁盗取了这笔银两,又想要拿它们做什么,若是不尽早结案,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朱定北回头想了想,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老侯爷,老侯爷大惊,立即听取孙儿的话送信到鲜卑府。
    宁衡的猜测他同样也想到了,若是那些人藏着这笔银子还好,倘若它们真的到了境外敌军手上,威胁就太大了。大靖朝除了一个叛国通敌的李平大将,朝廷里再出第二个李平,他也不会有任何意外。何况,李家在朝廷中的根基还没有断送,那些人若是与李平一样通了敌,也许这次国库的存银就是他们盗取的。
    而不管他们到底披着谁的人皮,北境的边防却不能破。
    朱振梁收到信之后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主帅?”
    朱凡吃了一惊。
    朱振梁摆了摆手,又将信看了一遍,道了声乖乖:“这世上居然有人能干出这种事,朱某人今日也是长了见识。”他意味不明地叹了一声,而后看向副将道:“请军师过来。”
    “主帅,军师大人他……”
    “怎么?还病着?”
    朱振梁皱起眉头。
    古朝安这一病,竟然过了一个月还没好。想到夫人昨晚看诊回来后对自己说的话,他皱了皱脸,起身去往军师的营帐。
    他掀开帘子进来时,古朝安正捧着一本书神游天外,朱振梁鼻子动了动,粗声道:“什么味道,你竟能在里头坐得住,莫非病的鼻子不通了?”他万分嫌弃地摆了摆手。
    古朝安冷笑,“主帅大人曾有一次雪地埋伏九天,拉屎都在自己的裤兜里解决,居然还敢嫌弃我的书香。”
    朱振梁:“……放屁!是在脚边!脚边!”
    古朝安收回视线,又落在了手中的书卷上。书页已经泛黄,已然古老。他身边正是一个久违开启的箱子,里头摆放着许多本书,已经被主人家冷落了许多年,那股难以描述的霉味正是从箱子里散发出来的。
    朱振梁把箱子扣上,直接坐在箱子盖上,语气不善道:“现在后悔也晚了,谁让你上一次对他老人家避而不见。现在好了,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古朝安眼睛陡然红了起来,“见过的。他知道我在这里,还让人送了我以前最爱吃的栗子酥,从京城带过来都变硬了,像啃石头一样难吃。”
    朱振梁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古朝安埋头静默了一会儿,才闷声道:“最近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才知道,我……也亏欠了很多人,但想要弥补,已经来不及了。”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痛恨里,觉得所有人都背弃了他,对不起他。
    其实,也仅仅是那一个不值得的人而已。
    他为何放不下,反而让他蒙蔽了双眼,错过了那么多事,那么多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世间极痛莫过于此。
    朱振梁迟疑地将手放在他脑袋上,有些不自在道:“那阿嫂说了,你这是心病,除了你自己想开别人都帮不了你。再说了,我老子说了,陈叔父走的时候挺好的,他是寿终正寝,没吃苦头。”
    只能说万事挑剔的陈阁老,在选弟子的眼光上太刁钻,挑了两个最了不得的人。而现在一个弟子位及九五之尊同他渐成陌路,这一个得意门生却沦落到隐姓埋名,颠沛流离。
    古朝安:“师父他老人家最不会委屈自己,别人想给他苦头吃都难。只是……当初说要给他养老送终,我竟食言了。”
    朱振梁收回手,“陈叔父不是新收了一个弟子吗,听说那孩子比你们有出息,还给他老人家背了三年重孝,你要是担心他老人家在下面没钱花用,再给他捎点添补便是。”
    古朝安怒道:“滚犊子!什么狗屁师弟我不会认的!老头子也是的,明明说好那些书以后都要留给我的,转头又送给别人。”
    说到这里,他一个不防,眼泪就落了下来。
    朱振梁手足无措,为难道:“你跟一个小孩子争什么。”
    “谁争了,送给我也是糟蹋。”
    古朝安擦了眼泪,直起身道:“我想到他坟前烧根香。”
    朱振梁哪能不答应,见他心急如焚,便点了几个人护送他,等到军师大人火急火燎地走了,才一拍脑袋:“忘了正事了!”
    贞元二十三年,十一月。
    匈奴胡尔朵太后以年迈为名退帘独居,年仅二十岁的匈奴新王主政,朝中不服之声渐起,匈奴王雷厉风行,连斩三位亲王,震慑朝局,强势把控匈奴王族。
    消息传出后,引起各方忌惮。
    朱定北心惊,胡尔朵挑的这个新王竟然是如此蛮横之辈,行事风格比上一任匈奴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与此同时,平定下来的北海一带,又掀出一桩大案。
    据被活捉的海寇头目招供,平州军两船军械被盗,是因为平州某位高官与海寇做了一场交易。
    作者有话要说:  【嘎嘎,陈阁老前两个徒弟都是狠角色啊。
    
    第128章 好好学着
    
    贞元皇帝摔开奏折,按着额头深呼吸几口,眉间隆起一块小山。
    东升太监还算镇定,这两年陛下的脾气越来越冷厉,他伺候左右也被锻炼出来了,此时见他控制不住脾气,急忙将递上人参茶,劝道:“陛下切莫动怒,您近来睡眠不良,若再情绪失和,头疼的毛病就要落下来了,这可不是小事情啊,奴才斗胆请您万万以龙体为重。”
    贞元皇帝喝了参茶,抬眼看了看东升太监,忽道:“东升儿,你说朕是不是太宽和了?才让这些人把胆子养的这么肥,竟然连窜匪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哦,这算得什么,开国异姓王的后代都能窜通匈奴了,这又算得什么。”
    东升太监伏身哀求道:“这些乱臣皆是豺狼之辈不知感恩,陛下切莫为他人之过自苦。”
    贞元皇帝冷淡地应了声,过了半晌,东升太监才听到他说:“给他的礼送到了吗?”
    东升太监将脸伏得更低了,“算日子,今日该送到了,陛下。”
    自从陈阁老去世后,陛下已经好几次情绪失控了。东升太监自小守着皇帝长大,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往事,他知道陛下这是想起了一些久远的故人。那个人,犹如深埋在陛下心中的一颗火雷,一旦被触动,便见血光。
    这种时候他都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像平州这位不长眼的通匪罪臣还敢在陛下面前蹦跶,离死期不远了。
    贞元皇帝低叹了声,再无他话。
    国子学,进学府黄品学堂。
    朱定北打了个喷嚏,搓搓鼻子依旧埋头盯着书籍看,一点没有因为这个喷嚏分神。宁衡皱着眉看他,也不知他看到什么精彩的地方,双眼发亮,凝神贯注。宁衡见他鼻尖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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