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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宁为长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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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是因为太喜欢,三皇子早夭才让太后最伤怀,连带着迁怒德妃。这些年虽也陪在太后身边,但一想起那个早夭甚至无法入皇陵安葬的孩子,太后便心绪忧伤,不愿多见她。
    而三皇子的去世,贞元皇帝见责德妃,褫夺了她的封号。
    虽未贬黜一品衔,但从德妃到如今的陈妃,其中有怎会没有区别。
    受了一段时间的冷落,还是太后不忍心,才使得贞元皇帝重降恩宠。
    陈妃诞下六公主时再次难产,这一次太医断定她再无法受孕。
    如此,皇帝又纳了小陈氏给她作伴,便是丽嫔。
    那之后不久,陈宰相便辞官荣养,受封青龙阁阁老。
    这过了许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盼得丽嫔怀孕,还被诊出为男胎,自是欢喜非常,谁想到竟是这般结局。
    朱定北对后宅的事一向不敏感,但听言却暗自琢磨起来。
    很多事情都环环相扣,他对洛京,对朝政了解的太少了。在他死前,皇室玉碟上的皇子共有九个。除了已经去世的三皇子,还有最末尾的两个皇子约莫要到三年后才出生,而其中并没有陈家女所生。况且,在他十五岁回京之前,那位曾经叱咤朝堂的陈阁老也因病去世。
    他是今日才知道,秦奚竟是这位青龙阁老唯一的外孙子。
    朱定北眼神沉了沉。
    是他太过疏忽了。
    朱定北跟着贾家铭几人安慰了秦奚几句,秦奚对不常见到的丽嫔和陈妃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只因这件事让母亲和外祖伤心而牵挂。
    这日下学,秦奚与朱定北同行。陈阁老的府邸与镇北侯府同在洛京西面,与镇北侯府相去不远。
    次日,秦奚告假,听闻是他外祖陈阁老身体不适,他尽孝左右。
    陈阁老与发妻十分恩爱,两人虽只有三个女儿,陈阁老也未因子嗣而別娶。发妻去世后也未再续弦,因此府邸与长信侯府一样,人丁稀少。这一两年因为陈阁老年岁渐渐老迈,登门拜访的朝官便慢慢减少,府邸也渐渐冷清起来。
    秦奚侍疾归来,不同于往常胡闹无忧的神采飞扬,反而愁云密布。
    贾家铭宽慰他:“只是风寒,你阿公很快就会好的。”
    “我知道。”秦奚叹了口气,道:“只是我这两日待在阿公身边,才发现他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阿娘身体不好也不能常回去看他,我又……哎,我只是觉得特别对不起我阿公。”
    秦奚眼睛红了,勉强笑了笑。
    他那日过去,陈阁老拉着他说了很多话。看着年迈的总是不自觉重复一些告诫的外祖,从前只觉得心烦又畏惧的秦奚那一刻不知为何竟觉无比心酸。
    阿公老了,这个唠叨的总让他不愿意接近的老人,如今已年迈至此。
    贾家铭见不得他难过,不由眼睛都湿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楼安康兄弟你看我我看你,两人都没经历过这些,不懂如何安慰,但看平日傻大个这么伤心,心里也跟着着急。
    更不要指望宁衡能开导一二。朱定北便坐到他身边,没好气道:“知道错了你就拿出行动去改,多陪你阿公解解闷也比在这里跟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强。”
    “谁哭了!”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秦奚下意识摸了摸眼睛,见自己忍住眼睛都没湿,便挺起胸膛吼他。
    朱定北嗤了一声,“不说你阿公,你阿爷不也一样?他现在慢慢退下来了,以后肯定和我阿爷一样闲的浑身不舒服,你没事多陪他练练手也成。别成天跟耗子见了猫似得,没出息。”
    秦奚满脸通红。
    他底下的弟妹还只是蹒跚学步的年纪,他阿爷武人一个,生怕将他们弄出个好歹,平日便只逮着他一个人可劲地“教导”。
    说实在的,他在他阿爹跟前还能胡闹,到了秦大统领面前那乖顺的跟个鹌鹑一样。但朱定北这么说,也太损他的面子了。
    楼安宁噗嗤一笑,一时没忍住。
    见秦奚不敢对付朱定北就瞪自己,楼安宁顿时哼了一声道:“我看长生说的没错,你就是太婆婆妈妈。我阿爷说了生死有命,叹气伤心有什么用,还不如陪他们吃顿饭来得强。你啊……你阿公只有你一个外孙子,其他人都指望不上,你平时多费点心,没成天没心没肺到处乱窜。”
    楼安康也道:“陈阁老是两朝宰相,别人想听他的教诲还没机会呢。你呀,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秦奚脸上的愁云早被驱赶,此时大叹一声,仰头道:“你们想去领教,我带你们去啊。保管你们下次见了我阿公,就和我见我阿爷一个德行。”
    众人都笑了起来。
    马超在另一旁,见他们有说有笑的,身边虽聚集着很多天品学堂的朋友,听他们谈天说地引经论典,没由来地不耐烦起来。
    众人小心看他脸色,见他没有发火,这才换了个话题,重新讨论开来。
    楼安宁对马超有着比常人更多一分的警惕。
    那年宫中,他被兄长护在身后,看着兄长和侍卫拉扯,愤怒说明真相却没有人相信,反而指责他们胡作非为满口谎言。当时森严皇宫凶神恶煞的太监侍卫给他留下了极大的阴影,还有看着兄长受伤的惶恐无助,让他比楼安康更深切地记恨着马超。
    此时见他看过来的眼神不善,楼安宁对朱定北小声道:“你看那家伙,不知道又要打什么坏主意。”
    宁衡往马超身上看了眼,收回视线。
    贾家铭在一旁道:“长生不要不以为然,他现在不会怎么样,过几天却不好说了。”
    见几人看向他,贾家铭捏了捏手指,低声道:“我外祖母病重,姨母和表妹要回臣鹿陪侍,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贾家铭的生母是贾中书的贵妾,也是臣鹿张家的庶长女。
    他外祖张家也是官宦富庶人家,只因外祖小小年纪就流连花丛,伤了身体,致使女眷产下的子嗣都没能站住,最后只有贾家铭的生母和柳菲菲生母两个女娃长大。
    他外祖母最恨外祖拈花惹草,连带着对庶出的孩子也十分不喜。因为这庶女年长嫡女许多,对嫡女十分护佑,这才有几分好脸色。后来嫡女嫁于柳左相为妻,与庶女同嫁在洛京,又先后有孕,彼此感情越来越深,时常走动,这才让贾家铭和柳菲菲两个后辈感情很深。
    便总有人戏言,贾家铭将来定是柳左相的乘龙快婿,亲上加亲。
    正是因此,马超才格外看他不顺眼,总找他麻烦。
    洛京与臣鹿虽相隔才三五日路程,但侍疾这事不好说,而且贾家铭虽没言明,但他外祖母大概凶多吉少,若要等丧期过去再返程,那便说不准时日了。
    可想而知,马超心情定不怎么美妙,到时候得罪了他的朱定北不正是他最好的泄愤对象?
    几人一想,也都有些担忧起来。
    朱定北奇道:“马超那小子和我们一般大吧,小屁孩他懂什么情爱,怎么就对柳小姐如此另眼相看?”
    个中缘故其他人却也不知晓,便看向贾家铭,目带询问。
    这件事,恰好是贾家铭知道的。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不自然道:“他母亲同我外祖母有亲故,她丧事时姨母便带着表妹前去吊唁。表妹看他可怜,便将自己宝贝的吃食给了他,陪他坐了一下午。那之后……”
    不消贾家铭赘述,马超对柳菲菲的穷追猛打他们都看在眼里。
    楼安宁怪叫一声:“他当时才五岁吧!”
    看马超的眼神不由更加奇怪,一个五岁的毛头小子大概连男女之分都不明白吧,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几人都和他有一样的疑问,倒是宁衡有些体会。
    马超幼时经历也颇为可怜,比起他这个无父无母无亲的孤儿,他有那样一个母亲还不如没有。想来是未曾被人温柔以待,所以才刻骨难忘。
    毕竟好坏对于孩子而言,记在心里那便是一生不会更改的执拗。
    但不管如何,马超的威胁也确实存在。
    他坏点子多得很,几人都防不胜防,因此只能叮嘱朱定北不要轻心大意。
    
    第25章 促膝夜话
    
    正月二十那日未曾休沐,正月三十是复学后的第一个休沐日。
    洛京的天气渐渐回暖,休沐这日朱定北和楼家兄弟相继到长信侯府来。
    草木复苏的时节,草场都在蓄草期不适宜跑马,开了春却是马匹配种的好时机。朱定北将家里的马匹带来长信侯府,楼家兄弟找到马场来的时候,他与宁衡正在马背上练习射箭。
    楼安宁敬谢不敏道:“真是野蛮人的爱好,可惜秦奚今日不能来,否则还能凑一脚呢。”
    朱定北不以为意,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他如今已经恢复到能够举起一石重的弓箭发挥自如了。在马上看了眼没见贾家铭,才问道:“十一呢,你们怎么没顺路带上他?”
    楼家和秦家,贾家都在一个街坊,秦奚今日要去他外祖家,他们昨日还约定让楼安康兄弟照顾贾家铭。
    楼安宁哼了一声:“留了口信,说是一早与秦奚碰上,便随他一道去阁老府中做客了。”
    朱定北朗声一笑,“这不是正好,十一这个小学究肯定和陈阁老有话说,可以救秦奚于水火。”
    楼家兄弟想想也是,贾家铭虽在黄品学府,却是每次考试故意为之,自身对学业其实不曾马虎。年龄所限,贾家铭的学问比不上饱学之士,但对此自有一套他自己的见解,敏而好学。
    他们想象着贾家铭认真绷着小脸的模样,不由都乐起来:还真说不定,十一会和陈阁老成了忘年交呢。
    此时他们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
    见楼安康兄弟看完小马驹之后便十分无聊,朱定北便请他们做中正官,自己和宁衡比试。
    起先兄弟俩还兴致勃勃,毕竟朱定北和宁衡实力相当,胜负难分,角逐十分激烈。但到后来,实在撑不住太过枯燥。反复地重复拉弓射箭中靶的过程,他们看着都替两人累得慌,毫无趣味性可言。兄弟俩心中不由可怜宁衡,他们可是知道,长信侯爷一向也是喜静不喜动,这回是舍命陪君子了。
    眼见宁衡不忍心坏朱定北的兴致,楼家兄弟也只能奉陪到底。
    如此再三,总算挨到了午膳的时辰。
    朱定北甩了甩酸痛的手臂,拒绝了宁衡想要替他揉按的举动,舒活了下筋骨。
    在他看来,身体就是缺少锻造,这点程度的酸痛不算什么。
    楼安宁就盼着午膳慰藉呢,没想到尝到嘴里竟不是从前那般美味。几人胃口早被养刁了,楼安宁叫道:“宁大叔难道回乡过年还未回来吗?”
    宁衡摇了摇头:“病了。太医说他以后不能太过劳累。”
    楼安宁闻言一惊,赶忙问道可有大碍。想着以后不能再吃到这样的美食,不由满脸哭丧。
    宁衡:“养几天就好。你们不常来,不碍事。”
    朱定北可惜道:“水生只学会炖几道养生汤。”
    宁衡摸了摸他的头,“我常给你带。”
    朱定北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人家身体不好,总不能因为口腹之欲而不顾对方的健康。
    被莫名其妙放了一日休假的宁大厨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心道:定是安宁少爷馋嘴了。
    楼安宁对此一无所知,见宁衡特别照顾朱定北,有些吃味地对兄长嘀咕道:“阿衡最偏心了,哼。”
    楼安康笑笑,他有几回闻到宁衡给他喝朱定北喝的汤水里放了些药材,隐约猜到他的身体出了些状况,并不和胞弟一样计较这些。
    用过饭,几人转到主院堂屋中说话。
    正月堪堪结束,洛京还时有落雪,堂屋中还摆着火炉,十分温暖。
    楼安康道:“去年说要帮长生出主意拓开产业,不知你和阿衡商量出结果没有?”
    金矿的事情事关隐秘,朱定北连祖父祖母都不曾提起,自然也对楼家兄弟守口如瓶。便道:“阿衡已经帮忙看了,不过府上的田产收成还好,但铺子疏于经营,收益一般,打算先整改这些铺子。”
    楼安康赞同道:“确应如此。”
    楼安宁在经营方面天赋缺缺,又少了一分楼安康的沉静和智计,因此他外祖家的产业一般都是楼安康在管理。虽未亲自参与经营,但基本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想了想,楼安康又道:“我手上药材商年礼献了很多药材补品,我家里就我和阿爷阿弟,用不了这许多,阿衡家里也不缺这些。我想着放着也是浪费,今日带了两箱子补品,长生走的时候一并带回去吧。”
    朱定北纳罕,“我家里人口也简单,除了我祖母,我阿爷也懒得吃这些。唔,给我阿姐添妆倒是不错。”
    楼安康见宁衡果然没有将对朱定北明言他的身体状况,心里虽然奇怪,但闻言还是赶紧道:“都是少年长身体的补品,不适合。”
    朱定北这才知道他这是为何,苦着一张脸道:“多谢安康兄为我操心了。”
    楼安宁大笑:“我还说阿兄干嘛张罗这些呢!哈哈,长生你与我第一次见面时可一点都没长高啊。你瞧我和阿兄,与去岁可都长高了二寸有余。”
    这事没人比朱定北本人着急,便咬牙道:“且让你笑些时日。”
    以他上辈子的身高,对上宁衡都不怕,还能对付不了这两个文弱兄弟不成。
    几人聊到午后,临行,宁衡命人取来一盒药丸:“用法写在纸上,早晚各用一次便可。”
    楼安宁问起,才知原来是朱老夫人所用。兄弟俩连忙询问,得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毛病,才放下心来。
    楼安宁叹道:“他们真的都老了……阿爷这几日也总是咳嗽,哎。”
    入了春,自秦奚外祖病后一番后悔,几人都用心关注家中长辈,如今最天真无忧的楼安宁都有了这样的感慨,何况他人。
    朱定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阿爷长命百岁,不用担心,咱们大靖的大炮可还没有把外族吓趴下来呢,楼尚书啊,定不会有事的。”说着,他挤了挤眼睛。
    楼安宁忍俊不禁,他阿爷还未当上工部尚书时就有豪言,要制造出推出去就能把外族全都吓趴下的炮车。这话传的很广,居然连朱定北在塞外都知道了。
    朱定北说的不是虚言,至少他死的时候,也没听到荣养在家的楼尚书逝世的消息。
    要带那两箱子补药,宁衡怕他车上施展不开,便又派了一辆车随行。
    楼安宁翻了一个白眼,直嚷着他和阿兄陪这两箱子药过来可都没被挤着。朱定北也觉得小题大做,不过一见宁衡指派的马车上满满的吃食,他顿时改口,没有第二句话。
    宁衡也给楼家兄弟备了一箱子,否则这回连楼安康都要吃味了。
    老夫人得了药,摸着孙儿的头直说:“你呀,以后可要待人家宁衡好些,不可随意发脾气欺负他。”
    “祖母,我才是你的亲孙子。”
    虽然这么抱怨着,但朱定北脸上都是笑。
    出了正月,才算真正过完年。
    柳菲菲果不其然与女学告假,随母同返臣鹿。马超连续几天都阴沉着脸,连累着黄品学堂一众同窗叫苦不迭。但约莫是没想到万全之策对付朱定北,没有举动。
    二月二龙抬头的好日子,正是楼安康楼安宁兄弟的生辰。几人相约到楼家吃了晚间寿宴,闹到深夜都留宿在楼家。
    楼尚书给他们安排了相近的客房,秦奚却在兴头上嚷着:“咱们难得有这个机会,何不同塌而眠,促膝长谈。”
    他阿爹现在驻守京城,但从前也从军在外,常与他说起当年意气和战场,还有他的同袍们。秦奚对此早有向往,家中有没有年纪相仿的兄弟,此时那肯放过这个机会。
    楼安宁也激动起来:“对对对,就应该这样!”
    他也不管宁衡朱定北怎么打算,高声吩咐人拿来好几床被褥,拖着往自己和兄长的卧房去。
    因为自小没有父母在旁,兄弟两的感情十分要好,到如今也住在一个屋子中。楼尚书怕他们年少淘气摔下床来,还特意做了特大的拔步床,横着躺上六人也不算太拥挤。
    楼安宁把兄长和秦奚赶得远远的,一个他看得腻了,一个他是懒得看。于是乎左手朱定北右手贾家铭,直喊道:“左拥右抱,余生足矣。”
    贾家铭闹了个大红脸,朱定北取笑他:“往后你也娶十七八个妾室,每晚你想抱多少个,就抱多少个。就怕,你对付不了啊。”
    “谁,谁说我不行!”楼安宁硬气道。
    朱定北狂笑:“那我就等着看喽,你们可都听见了。”
    秦奚第一个应和,几人笑成一堆。
    楼安康见胞弟又落在朱定北手里,实在同情不起来——自从上次花楼“扬名”,楼安宁和朱定北打擂台他可再也不愿意掺和了。
    楼安宁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你们以后都打算做什么呢?阿兄你先说。”
    他们这样年纪的少年强烈盼望着长大,对未来也有着无限的憧憬。
    最右面的楼安康想也不想道:“我要成为大靖最强的工器师,研制出战胜外敌的绝杀武器。”
    “阿兄,我才是第一。”楼安宁大声道。
    楼安康笑:“嗯,你第一,我第二。”
    楼安宁傻笑起来,仿佛这已成事实。
    其次是秦奚。
    “我想做一个大将军,上战场杀敌!”
    秦奚说,语气坚定:“保卫家国,抵御外辱。就像我阿爷,阿爹那样。”
    他说罢有些难为情地推了推贾家铭,道:“十一你说。”他催促,免得楼安宁他们有借机取笑他痴心妄想。
    贾家铭犹豫了下,说:“我想考状元。”
    虽然贾家十二个兄弟只有大兄是嫡子,其他都是庶子,且年纪相去甚远,并没有受到差别待遇。但贾家铭也有自己的心愿,他想走出贾家,想有自己的一番天地,而不是像其他家族的庶子一样,一生只能为嫡子分担庶务而没有出头之日,或为家财而起纷争。
    朱定北笑道:“十一一定可以的。”
    虽然他不曾记得有贾家铭这么一个状元郎,但以他的才智和努力,并非没有一争之地。
    楼安宁和秦奚也连声附和,只把贾家铭说得边笑边脸红。
    楼安宁说道:“我要当天下第一的工器师,做出可以造福天下百姓的农器。”
    与兄长的追求不同,他对农用民用的工器更多一分青睐。
    推了推朱定北的手臂,他扭头问:“长生你呢?”
    “纨绔子弟。”朱定北笑着说。
    秦奚嚷道:“长生你不说实话,你肯定比我还想当大将军!”
    贾家铭捏了捏他的手,秦奚奇怪为什么大家对朱定北如此好笑的话全无反应,呐呐地闭上嘴。
    朱定北笑了一声,“我的愿望很简单,我只想家里平平安安。”
    秦奚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这下更不敢说话了。
    宁衡伸过手来,握住他的手道:“富贵闲人。”
    这是身为宁家家主唯一的选择,没想到竟与朱定北相得益彰。几人不曾知道这层关系,闻言俱都笑了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说到深夜都不愿停下,贾家铭微微湿了眼眶,他轻声说:“不知道,等到咱们五十岁的时候再想起今晚,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第26章 皇后获罪
    
    柳菲菲的归期不定,确实让马超情绪暴躁。
    他也的确打算着要报朱定北的二踹之仇,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对他。但不等马超想出法子好好整治朱定北一番,一件轰动朝野的大事却让马超无暇对付朱定北。
    丽嫔状告皇后,毒杀腹中幼子!
    事情始末外界所知不甚详尽,但此事却以皇后获罪被褫夺凤印收场。
    这样大的事如同往油锅滴水一样,霎时便引起各方关注。就连国子学的学子课时之余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更不说朝堂上因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
    皇家无私事。
    何况皇后乃天下之母,所谓母仪天下,她的德行为一旦有失事关重大。
    朝臣们一分为三,一则痛斥皇后善妒,丧心病狂残害皇嗣,必当严惩;一则叩请皇上三思,单凭宫女太监指证,口说无凭不足以确定皇后罪名;最后一方则不表立场,只道皇上圣明自有公断。
    谁也没分出胜负,一时之间朝局胶着,如烈火烹油一般热闹。
    这事闹得连置身事外的老侯爷也没心情出外访友喝酒了。
    洛京谁人能对这件事坐视不理,三言两语总会提及,每每高谈阔论。镇北侯爷这位从塞外回京荣养手无兵权的一品军侯,却不愿身入其中。
    他对朱定北叮嘱:“莫与同窗说道是非,这些事不是我们朱家军应该干涉的,明白吗?”
    哪怕他远离沙场,镇北侯府姓朱,就代表着朱家军的立场。
    这绝非玩笑。
    朱定北点头。
    这事却不能避免地被几位挚友谈论。丽嫔是秦奚姨母,生出的死胎是皇室血脉,但同样也与秦奚血脉相连。虽然被秦大统领严命不得在国子学提及半个字眼,对几位他全心信任的朋友,秦奚却无法压抑着沉默。
    “皇后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明白。”
    秦奚苦恼。
    秉性善良的他没有一味盲目地听信传言而怨恨于皇后,他完全想不明白皇后为何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而长辈不会和他说任何关于这件事的看法和判断,他才十分烦恼困惑。
    楼安康:“皇后没有理由这样做呀。去岁因为陛下宠爱的一位美人暴病去世的缘故,听闻连初一十五陛下都不曾踏足坤宁宫了。后来皇后娘娘回顿丘省亲,一去就是两个月……年关回京的时候甚至没有鸣銮回京,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按理来说,皇后娘娘此时比谁都要小心挽回陛下的圣心,当不至于在这风尖浪口还……”
    因为马超突然返京的事情,他还特别留意了这件事。
    知晓帝后不和,故而百思不得其解。
    楼安宁:“我也想不通,皇后虽然膝下无子,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其他皇子不也都好好的……”
    说着楼安宁的声音猛地一顿,他想起已故的三皇子为陈妃所生,如今丽嫔之子也丧命她手,不由细思恐极。
    “会不会是皇后与陈妃娘娘……或是远宁侯府和陈阁老有什么利害,所以皇后才……”
    楼安宁的声音越说越小,不用他兄长阻拦他自己就停住了话头。
    贾家铭担忧地看着秦奚,轻声道:“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尚未可知。或许……只是别人利用丽嫔娘娘丧子的悲痛陷害皇后娘娘也不是不可能的。我们都不要过早下定论,也不要想太多。事情已经发生了,做什么都无可挽回。至于是谁的过错,自有圣裁。”
    他这五位挚友家里人口都十分简单,父母双全的秦奚家中也没有姨娘,自然也不曾见到后宅的手段。
    贾家铭不同。
    贾中书探花郎出生,风流程度与他那位死在女人身上的外祖不遑多让。贾家铭身处其中耳濡目染,就连他的生母为了保全儿子为了父亲的宠爱,也时常用些手段,与几位姨娘之间的纷争从未停止。贾府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皇帝陛下的后院呢。
    关联着朝局的后宫,只会比他家中后宅更复杂,也更……无情。
    秦奚对丽嫔姨母有着天然的偏信,此事由她举发,秦奚便没有想过凶手不是皇后的可能。此时经过贾家铭的提醒,愈发觉得这件事诡异莫测,怪不得阿爷严令禁止他谈论。以他一根筋的脑子,若言辞伤及皇后体面,事后证明皇后无辜,他的言论将使得整个秦家都开罪于皇后与远宁侯府。
    见他更加憋闷,楼安康开解他说道:“秦奚别想太多了,你便多陪陪你阿公和阿娘吧,其他事情,我们也无能为力。不要给家里添乱就够了。”
    朱定北和宁衡都未说话。
    他们二人看这件事并没有拘泥于后宫和朝臣,第一个想到的却都是当今圣上。
    贾家铭聪慧过人但毕竟年纪还小,不能想到更深的层面。宁衡受太后养育之恩,身为一家之主早早地担负起家族和侯府的责任,因此思虑深远,十岁年纪已经比及冠的人更有眼见。而朱定北,他若是有勇无谋也不可能担起朱家军的重担。
    自从他得知凤栖山之变,明了贞元皇帝登基背后的隐秘,深知后宫这些家世不菲的娘娘们是凤栖山变故中的牺牲品后,看待朝局后宫与他们这位皇帝便多一份思考。
    后宫一后四妃九嫔全数出自一品侯门和朝臣,细细想来,不说皇子,但这些妃嫔与皇帝陛下共同孕育有至少一女。
    只有这位马皇后,一同入宫,却至今无一儿半女。
    远宁侯府当初在洛京并非最显赫的侯门。只因远宁侯是贞元皇上帝师,先帝当初临危点了他的女儿作为皇后,想必也是看中他与贞元皇帝的这份亲厚。但对贞元皇帝最没有威胁的皇后却不得陛下欢心,多年不孕,想来其中定不是外界所说的子孙缘分未到的缘故。
    而近年来陛下已多番和皇后矛盾,帝后不和都不加以掩饰,可见皇帝连给皇后的体面都不情愿了。
    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忍受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但若要说皇后会因此而对陈家姐妹的子嗣下手,朱定北却认为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陈阁老的功绩实在太大,可以说当年贞元皇帝能够坐稳这张龙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陈宰相力挽狂澜。
    这位荣养在府的陈阁老依旧是朝臣们心目中的标杆,就连继任三四年的董宰相遇事也常常拜访陈阁老,秉烛夜谈。贞元皇帝对远在边塞三年才见上一面的朱家人都已经都有如此芥蒂,对这位总是活跃在眼前位高权重的陈阁老恐怕也没有多少好感吧。
    说不定……陈氏姐妹的子嗣,就是这位皇帝陛下亲手收回的。
    想到这里,朱定北眼里就浮起一层阴霾。
    朱家主将的惨死,让朱定北对贞元皇帝失去了根本的信任。
    他无意如此揣测他曾经用生命效忠的主君,但他对皇室却再也没有办法像从前那般无条件地愚忠了。
    宁衡或许也有自己的判断,但他从不言皇族是非,听他三人低声讨论,只沉默地坐在一旁。察觉到朱定北心绪不定,才插嘴说了一句:“静观其变,不要再说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些严厉,让四人讪讪地闭了嘴。
    下学之后,宁衡告知他们他将与太后赴护国寺为先帝守灵斋戒诵经三日,前后将有五日不在国子学。
    临行,他多嘴警告他们:“皇后获罪一事,不是你们该关心的。明白吗?”
    见他们应承,宁衡才转向朱定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夜里早些睡。”
    朱定北抬眼看了看他的身高,郁闷地打开了他的手。
    皇后禁足坤宁宫,凤印被皇帝收回后重掌于太后手中。
    太后近日忙碌,此次到护国寺祭奠先帝虽叫了宁衡在侧,但也没有精力和他说话,上了马车便在銮驾上精神不济地在榻上小憩。
    宁衡一贯安静,在一旁看书自得其所。
    护国寺主持率寺院众僧迎驾,毕恭毕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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