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奈何他与君共春梦[重生]-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之前系统提示他是否要保存当前模样为第一形态,孽鸩此时点了确定。
技能板块下出现一个小人,左边是两个可以切换的形态,主形态即孽鸩男装时的正常样子,第一形态就是穿着这套无珰的衣裙的模样。
【安能辨我是雌雄】、【生财有道】、【胡说八道】这三个技能是分初级、中级、高级、宗师四个等级,没有固定经验值,升级比起始两个技能快许多。尤其【胡说八道】,经过今天这一役,已经快中级了。
孽鸩想,大概是因为,人的眼睛毒到某种程度,对人的魅力蛊惑力高到某种程度,于世不容,于自己也未必完全有力。
将近正午,孽鸩有些饿了,开始思念国师府厨娘做的粉蒸肉,不再看系统,转身回到密道中,嘱咐公输克好好看守出口,莫让凌疆的人发现,便一路走回自己的卧室。
从系统包裹里取出一套自己平日的服饰与鞋子,直接开启技能【安能辨我是雌雄】。
一分钟后,孽鸩满意地看向镜子。
一身绯红衣裙的娇俏少女立地变成衣冠楚楚的少年国师,服饰变了,发型变了,气质也回归孽鸩本来外露的老成持重,携带虔诚信仰的宗教威严。
几个任务做下来,孽鸩算是积累了不少完成点。
他打开商店,看也不看死贵死贵的药剂,直接拿起飞镖,往飞镖盘上扎了两下。
这两个都是实体泡泡,一个炸开掉落了一盒最常见的特效感冒药,一个掉落一把太阳能提式手电筒。
当国师这么惊心动魄,脑袋提手上的事,怎么能不准备点救急物资?要是完成点够多,孽鸩恨不得把整个大药房的药都准备一份塞系统包裹里。
唉,还是穷。
眼看完成点还有剩余,孽鸩盯着那些不透明的泡泡,好奇心症状发作。
这些泡泡能扎出什么呢?
还剩35完成点,鬼使神差,孽鸩全投进去,买了三个飞镖。
“膨!”
第一个泡泡炸开,落下一颗种子,孽鸩捡起,随手丢进包裹。
是一颗玫瑰花种子。
“膨!”
第二个泡泡炸开,落下一件印着史努比的男生款小内内……
孽鸩黑着脸,把内裤塞进系统包裹。
“膨!”
第三个泡泡炸开,掉下来一个令牌。
这倒像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孽鸩仔细查看,发现令牌上正面是一个邪恶的黑色面具,背面是用看不懂的古文刻的几个大字。
在系统的辅助下,他读出了令牌的名字:
“影武令……”
话音落下,孽鸩地上的影子一分为三,渐渐立起来,成为三个身穿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令牌上所画面具的武士。
说是武士,是因为三人分别皆腰佩长剑,其实外形更酷似忍者,有点像前世看过的一部动漫里的影子兵团。只不过人数不多,只有三个,脸上面具遮的严严实实,连眼睛都不露,武器是长剑,而非手里刀。
“嗨?”
孽鸩试着给三个武士打了声招呼。
纹丝不动。
好像三尊黑色的雕像。
孽鸩手持令牌,绕着他们看了几圈,下令道:“你,去帮我倒杯水。”
被指到的黑武士这才有所动作,给他倒了水,端过来,接着又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孽鸩大喜,这怕是三个只听命于自己的高手,准确说是他手里令牌,并非人类,不用呼吸(不然早被闷死了),不会疼痛。
为了试试三武士其他能力,孽鸩又下令:“你,去商同良的屋子里取一只他的袜子,拿过来。”
武士得令,身形矮下去,慢慢重新化作地上的黑影,半柱香之后,黑影起立,汇聚为武士,手持一只熏臭的袜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你们三个,我还怕什么顾平堇!”
孽鸩狂笑不止。
此真乃居家必备,暗杀刺探消息的最佳帮手。
在系统的帮助下,影武令整个属性也展示出来:
【影武令】(初级)
物品描述:来自异界的召唤令牌,每次可召唤出三名战斗力等级不超过A…的影剑士
使用限制:精神力高于30;每日最多使用一次;三名影剑士全部战亡后,三日内不可再行召唤;活动范围超过五百里后,影剑士将在一个时辰内自动回到令牌中。
升级条件:100完成点;10名A+级别高手武功复刻
A+级别……孽鸩想到了干月和向晏,除了这两人,伯齐应当也是满足的,只不过他愿不愿让自己复印一份,难说。等自己以后地位再稳固一点,还怕找不到绝世高手?
下方是三个影剑士的属性小图,其中一个达到了A…,其余两个皆是B+,放在常人中,绝对是高手,只不过略逊于干月。
就是说不好顾平堇的景安宫中,除了肖城,还有几个胜于影剑士的暗卫。万一影剑士没有得手,行刺暴露了,自己以后就不能差遣他们帮忙做其他事。即使成功,新登基的皇帝,又怎会对他放心,真诚以待?
除非是向晏。顾家血脉所剩不多,顾平堇自己又子嗣稀少,只有向晏即位,才最符合他利益要求。有教廷这层关系在,他不敢也不会轻易打压国师府。
顾平晏……一飞冲天皇N天,孽鸩若有所思。
重生前,自己是不是就选择帮助向晏了呢?
“回令牌中待命。”
三个影剑士立即原地化作一团黑影,渐渐透明,消失不见。孽鸩的影子也恢复原状。
西越,楼明县,黄花寺。
午后大雨倾盆,佛寺殿前屋檐数条雨柱飞出,“刷刷”砸在石板台阶上。
“噔噔——”木鱼声忽停下,住持方悟大师睁开眼,看向跪在座下蒲团上的年轻香客。
“宋小施主,方才一柱香内,你已往偏殿方向招望了数十次。”
第34章 本宗的宋某人终于出来
宋迟立即收回视线,笑道:“大师不也没有专注念经,分了心神在在下身上么?”
方悟大师合掌道一声“阿弥陀佛”,眼神波澜不惊:“施主再看百次,不能改变结果。”
宋迟干脆从蒲团上站起来,“结果是结果,心境是心境。”纵然知道不能改变,难道就不关注了?
偏殿内终于走出两人,一僧一文士。
宋神通自苦悟大师处走来,脸黑成锅碳。
苦悟大师道:“贫僧将签文指引完整地告诉宋施主。死劫可逃,生劫仍在。”
西越府人氏不怎么尊敬国教,县城各地,聚集着各种异教徒。
宋神通欣赏佛家经文,与黄花寺方悟大师乃一对好友。方悟大师的师弟,苦悟大师,云游天下归来,精通签卜与批命。
宋迟与父亲一道拜访黄花寺,苦悟大师表示愿意为其作签卜。结果出来,拉着宋神通说了许久的话。
虽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宋迟与宋神通回到家中,后者把他叫到书房,忽然松了口,准他离开西越,自觅前程。
那什么生劫死劫,宋迟全然不信。他父亲近来忌讳这些,最终竟因此改变主意,实在让人无话可说。
“你离家在外,当心小心,莫急于建功立业……”宋神通做官时,见多了因年少挫折改变志向的人,不由得唠唠叨叨多说了些。
宋迟笑着拱手:“多谢父亲提点。”
“你舅舅有个学生,名程厝,在道州府龚原县教书,小有名气,这次你出门,可先去他那里住段时日,待明了外界情况,再前去北方。”
宋神通将书信与盘缠打了个包裹,交给宋迟。
离家之日在即,望着父母渐渐苍老的面容,难免生出不舍,故又留在家中待了三日。
三日后,将那一幅梦里少年的画卷起带上,宋迟乘船上岸,一个人纵马踏上离开西越府的路程。
那厢,裴子光深深陷入纠结之中。
裴子光的年纪在三十五岁上下,家有妻小,一子一女,另有幼弟名为裴捷。
裴捷今年刚满二十,尚未经人举荐去朝廷做官,也没有入国师府做教臣的意向。与一众狗友交往之余,勤练武艺,拳脚功夫很是不错。裴子光本打算给弟弟找份京中的闲职,年纪轻轻,不可不务正业,这进宫查案的差事就落他头顶了。
虽说他绝类其师,正直负责任,不代表他乐意趟皇家的浑水。这案子查下来,肯定要得罪一批人。自己往后的日子,好过不了了。
下了早朝,裴子光跟妻子说道这件事,当即雇了马车,收拾好家中一半金银细软,要将妻小幼弟送回南方老家。
他出生在道州府龚原县五宝镇,距离西越府一山之隔。
妻子决意与其共进退,要留下。无奈,最终回去的,只有裴捷一人。
隔日清晨,裴子光一身朝服如旧,神情严肃,徒步走进夏光门,即大陈皇宫西大门。
大陈判决案情,多由娑衙决策,案宗也放在娑衙那里。故裴子光与一行随从前去面见茜妃娘娘时,在其宫殿外撞见大娑衙谭明。
“裴大人。”
谭明叫住他,颔首示意。
大娑衙理应出面,这次陛下越过谭明把查案的任务交给一个少监察,本就是不合规矩的。
裴子光略心虚,恭敬地回了礼。
“臣拜见大娑衙。”
“陛下命你查明茜妃流产一事?”
“大娑衙明鉴。”
“案宗在我处,听闻裴大人今日前来,我便带过来了。”
说着,谭明身后随从手举一卷文书,呈给裴子光。
“多谢!”
裴子光喜出望外,没想到谭明如此配合,怪不得外界都传他铁面无私。
“茜妃娘娘伤痛欲绝,已经谢绝见外客。”
谭明说罢,又丢了几句:
“查案最难查的,永远是人心。我听闻裴大人向来不忍无辜之人蒙冤,然,过错不在自己,顾全大局,亦是书中说过的。”
这段话意思比较隐晦,裴子光听出来,他是劝自己不要太执着查出真相,适当明哲保身。
“家有妻小幼弟,臣何尝不……”
裴子光直摇头。
谭明回头望一眼朝云宫的方向,不再费口舌,迈步离开。
朝云宫?
不甚清楚后宫之事的裴子光心里一紧。
那可是林皇后的寝宫。
此事牵连真如此广泛吗?
一般后妃之事,轮不上朝臣来审理,茜妃腹中子牵扯两国之约,流产一事又疑点重重,事发后消息早早散出去,这才引起众人议论。
“去看看出事的马车。”
裴子光手执卷宗,派了两名随从检查马车上下。茜妃不见客,那只能从物证入手了。
半刻钟后,随从禀报:“马车上无打斗痕迹,一切正常,板部有清微血迹,已经清洗过。”
裴子光思量后说道:“应当是管事人觉得不吉利。”
这说法比较勉强,更可信的是,宫中有人心里有鬼。流产大出血,血液污染整个底板,过程绝对很不愉快。
检查马车下部的随从另有发现:“虽无打斗的痕迹,车轮有严重损毁,不太正常。像是石头硌的……”
裴子光正在看谭明交给他的卷宗。
整个事件,外人看完,只有一句话:
四月,茜如椿山祈福,马惊,小产。
既然是马受惊,导致车身剧烈晃动,妃子小产,重点自然在马上。
马为何受惊?案宗上没有记载,马早在暴动后被宫人处理掉了。
至于车轮受损严重的事情,案宗上也有写。国教教廷高手众多,不乏曾做刺客杀手的,认出这痕迹,是常用的拦车陷阱,藏石阵。
大陈每一条道路都有专员负责,眼下出了事,追责要找到人,不难。但是这真的是藏石阵吗?茜妃娘娘却否认了。
案卷上写,茜妃称一路上马车虽因石头动荡不堪,但马并未因此受惊。
线索到这里有些断了。
裴子光往下看。车夫、宫婢宫人都关押在宫中审讯司,其中,有一车夫,早在案发时,就随受惊的马跌落山坡,活活摔死。
因为摔得支离破碎,没办法检查起因。另一名车夫咬死,是死掉的那个因为家中贫穷,收人钱财,谋害茜妃娘娘。
其他随行的宫婢,宫人皆附和称是。
“你们两个分别去那两车夫家中瞧瞧。”
“遵命。”
裴子光出了宫,直奔椿山祈福常用的道路,山道崎岖,却不见多少石子。
“怕真的是藏石阵。”
他神情严峻,命令部下大范围搜查附近草丛。
离马受惊处不远,有一块奇怪的空地,是新近烧出来的。
“有人毁灭打斗痕迹。”
茜妃不至于说谎,那么她为什么没碰上这伙人?还是打斗之人并非冲其腹中子而来?
裴子光脑袋一激灵。
茜妃腹中子对两国关系如此重要,怎会没有增派人手保护呢?若暗卫与刺客在此打斗,倒是能说的通。
什么样的幕后主使,敢派出刺客谋害帝国皇妃?
这件事绝不是后宫妃嫔宫斗这么简单。
那么难道有人勾结了外国刺客?到底是谁!
裴子光只觉得阴云笼罩,暗处有毒蛇潜伏,背后发冷。
回宫后,那两名随从已经回来了。
一人道:“活着的那名马车夫,一家老小在十几日前即消失不见,邻居称他们回东部老家了。”
另一人道:“死掉的马车夫,家人倒是俱在,我与她们说这件事,她们躲躲闪闪的不肯答话,最后我胁迫其中一个,其妻才说,前一段时间他家小儿子被神秘人捉走,至今没送回来,她丈夫是被逼与那些人联系的。”
“哦?”
这却与裴子光所想完全不同。他本以为是一个马车夫被收买,谋害茜妃,看这状况,像是两人都参与了。
那么活下来的那个马车夫是早早知道另一人的行动,把家人送走免受牵扯吗?死去的那个若是主谋,就不考虑自己的死活,如何活活摔死?
一大串疑点,裴子光想不通。
自接旨奉命进宫查案,真相一日未出,他需住在宫中一角。
夜里,裴子光伏案,把疑点写入原有的卷宗。这样,即使自己无能,查不出来,别人也能有所参考。
写完,他吹灭烛火,上床歇息。
夜色深重,睡梦中,裴子光忽觉的有一双手在拍打他的头颅,只能醒来。
再一看床头,大骇。
方才拍打头部的,原是一个骨瘦如柴,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宫婢。
“你是怎么进来的!来人!”裴子光跳下床,未来得及穿上外袍,先点了一支蜡烛,照亮屋子。
“大人莫怕,老奴只是太过心急,听闻今日您进宫查案,便早早在这院子里等着了。”
烛光下,老宫婢的面部宛若老树枝干上的褶皱表层,双眼浑浊不堪,牙齿几乎掉光了,短短一句话说完,上气不接下气,显然寿命不长了。
“你是谁?”
“大人,请您的手下停在门外……”
裴子光初始恐惧感退散,见她毫无威胁力,又说与案情有关,照做,让随从在外等候。
老宫婢这才接着说道:“若是旁人来查,老奴断断不敢前来寻,大人,您可记得老奴?老奴曾奶过张大人……”
她这么一说,裴子光仔细打量一圈,方不可置信地叫道:“胡嬷嬷?”
“是老奴,幸好大人还识得。”胡嬷嬷当即抹了一把老泪。
裴子光惊魂未定,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几年没见,当初伺候老师张繆的乳娘胡嬷嬷,竟变成这么副模样。
“您怎么身在宫中?”裴子光回过神,搀扶胡嬷嬷坐下。
对方哭诉道:“大人,老奴本也是体面人家出来的,家里弟弟出息后,就把老奴赎回家了,老奴的弟弟有一个小女儿,自小被下都尉蒋邢家抱养,后来送入宫中,有幸服侍陛下,做了个小小的美人。侄女在宫中没个依靠,知道我早年在宫中做过宫婢,便把我喊去,指点一二……”
“惠美人?”
第35章 本宗坐山被虎斗
蒋邢送进宫的女儿,只有一个惠美人。这次椿山祈福,本该她前去,不知为何变成茜妃。
“可不是我那苦命的侄女!”胡嬷嬷哭得愈来愈烈,“大人,你可不要相信别人说的,惠儿所为,都是被逼无奈!她只是答应配合推茜妃去祈福,哪晓得后面会发生什么?纵使贪图子嗣大位,也轮不上她……”
“配合谁?”
“自然是皇后娘娘!”
胡嬷嬷毫不犹豫地说出口,接着攥住裴子光的手:“她与茜妃有怨,想下手,又怕得罪陛下,才找了惠儿,现在她们还打算把罪责都推到惠儿身上!”
裴子光一时又有些晕眩,还真牵扯到林后了?
“您有皇后与惠美人交往的证据吗?”
裴子光小心问道。
胡嬷嬷犹豫了一下,道:“她们小心得很,害死惠儿后,把知晓内情的人都处理了,她们不知老奴早从茵茵那里得了消息,只将老奴关在汀溪殿,老奴今早才钻了狗洞,爬出来找您……”
“那就是没有物证了?”
胡嬷嬷急道:“这些事,皇后身边宫婢云落皆知晓,一审便知。大人,老奴若有一句虚假,天打雷劈。”
裴子光站起来,长叹一口气:“我如何不相信胡嬷嬷你?只是没有物证,想审问皇后的贴身宫婢,谈何容易?”
惠美人自尽于汀溪殿的消息,裴子光亦有所耳闻,没想到是真的。常人可能就以为这是畏罪自杀,但惠美人身份低微,平日里与茜妃无甚仇怨,哪会有那么大能力又是动用刺客,又是买通车夫?他心里还是更相信胡嬷嬷的说辞,但事涉皇后,如何能动?
退一万步,即使真的是皇后密谋,这也是陛下的家事,何人敢出面?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皇帝的家事。
只是,因为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影响了前朝政事,皇帝与太宰都难辞其咎。
“还请大人还惠儿一个公道!”
胡嬷嬷给他跪下,老泪纵横。
裴子光忙扶起她,“我能做的,一定帮忙。嬷嬷放心,子光从未忘记老师的教诲。”
“那老奴就在此地等着……”胡嬷嬷喃喃道,她不敢回汀溪殿,这次能逃出已经十分困难。
裴子光叫了一个随从进来,带胡嬷嬷下去找个屋子休息,自己则披上外袍,重新坐到书桌前,结合胡嬷嬷所说,修改卷宗上记载。
既然接下了这案子,自然要水落石出才好。
一夜过去,随从推门而入时,桌上蜡烛燃尽,裴子光正趴在桌上小睡。
“大人。”
裴子光猛地睁开眼,揉揉脑袋:“现下几时?”
“该上早朝了。”
“嗯,你等我一会儿。”
随从退下,裴子光自己换好朝服,又按着目前的线索,写了一封奏章,内容谨慎粗简提及了惠美人之死与生前和她交往的人。他写完,审视一遍,满意地塞进袖中,为不耽误早朝,连头发都未整理,脸也没洗,便踏进旭泰殿。
旭泰殿群臣聚集,排成两列,敛声屏气,正经肃穆。文臣之首即太宰林邯,身长八尺有余,长须及胸,精瘦健硕,看不出已经是年过六十的老人家。君主已长大,权臣未老,这本就是两人冲突的源头。有时候,老当益壮,并不是一件好事。
林邯神色正常,看不出因为女儿的事而操心。
裴子光钻进同僚中,一直待到早朝即散,才站出来呈递自己的奏章。
“子光真乃神探也。”
顾平堇见他出列,笑道。
头一天领命,第二天就有了结果,要么是神探,要么根本没用心查。显然,皇帝陛下是在打趣第二种。
早朝时间差不多结束了,顾全下台,把奏章收进随身布袋里,待顾平堇今日得闲时阅看。
林邯虽大权在握,气焰滔天,不至于勾结外国刺客,况且即使茜妃产子,也不能动摇后位,对方怎会冒满门抄斩的风险?
裴子光总觉得此事不简单,下了朝,命随从带自己去那死去的马车夫家里看看。
待了大半天,越发确定那所谓的神秘人,来自长肃。
回宫时,晚霞相伴,然而就在即将踏入夏光门时,一个随从大惊失色,指着某处道:“大人!不好了,起火了!”
裴子光惊得目眦欲裂。
火光通天,与天上红色晚霞连成一线,那方向,正是自己在宫中暂时的落榻处。
大陈皇宫,何等的重地,失火?
气急攻心,裴子光一下子从马上栽了下来,昏迷不醒。
“大人!”
“大人!”
一行人乱作一团,慌手慌脚把他从地上抬起来,宫中落榻处烧了个差不多,再待下去恐有危险,随从只能带着裴子光,先行回到裴府。
过了三日。
傍晚时分,裴子光自噩梦中挣扎醒来,发觉已经回到家中,妻子温音正端着一碗汤药,坐在床边照料他。
“相公!”
温音喜极而泣,放下药碗,把他抱了个满怀。
裴子光轻抚其发丝,安慰道:“无事。”因为惦记着手上的案子,询问:“我昏倒后,都发生了什么?”
一提这个,温音哭声渐渐大起来:“咱们不能再查了,这还没查出来,就有人敢放火,胡嬷嬷已经被烧死了,怕是下一个,就是咱们几个……”
“什么,胡嬷嬷被烧死了?”
裴子光大惊失色,精神有些恍惚。
温音抽抽搭搭,回答道:“不知怎地,胡嬷嬷,还有你留下照看她的阿希阿霜,都一起烧死了,连尸身都找不到……宫里管得严,这么大的火,绝对是有人故意放的……”
裴子光声音颤抖,道:“那卷宗,是不是也没了……”
“整栋院子都没了,卷宗自然也不见了……”
“陛下怎么说?”
温音抹了把眼泪,声音冷了几分:“陛下怎会为这种事出面,皇后娘娘下令在查,揪了个宫婢,已经拖出去杖毙。”
至于为何连她怎么都知道了,原是裴子光昏倒后不久,惠美人畏罪自尽的消息就传出。胡家与蒋家皆受连累,官降三级,而且皇帝是以裴子光的名义昭告此事。凌疆使臣不甚满意这结果,还在请求再度面见陈皇。
裴子光听完,不由得心灰意冷。
看来是白做了只遭人恨的羔羊。但陛下……
自己的奏章还在陛下那里,不知对方看否。他记起谭明的忠告:查案最难查的,永远是人心。
老师,学生不及你,不仅不能恢复无辜之人清白,还连累胡嬷嬷被害死。
裴子光卧床半日,心头终不甘心,下床,凭借记忆,把卷宗里的内容默写了一份,连同奏章中要点,打算再呈给陛下。
时间回到那日早朝之后。
太宰府上,林邯看完顾全故意送来的裴子光呈递的奏章,怀疑心起,把妻子喊来,只是一诈,路氏便哭啼不止,承认了自己与女儿做过的事。
原来林后与茜妃同时入宫,本就有旧怨。茜妃腹中有唯一的子嗣,自然待遇非凡,愈发得意,间接得罪了林后。母女俩合伙,先以宫外之事要挟惠美人推茜妃去椿山祈福,再买通一车夫,半夜里在山路上用装神弄鬼的影子恐吓她。
万万没想到,另一名车夫,竟然也要对茜妃动手。两名车夫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捅杀掉另外一人,把他推下山坡摔死,马匹受惊,茜妃小产。附近还有一群黑衣人缠斗,众人惊恐不堪,只求赶紧离开原地。
林后母子没想到茜妃直接小产了,慌忙敲打随行的宫婢宫人,让他们统一说辞,方有案卷上记录的部分。只是百忙之中,难免有一些疏漏。那胡嬷嬷,正是其中之一。
林邯大怒,将路氏痛骂一通。
路氏跪地哭道:“妾身知错,但咱们就一个女儿,你怎忍心见她失宠被废?”
林邯在屋里走来走去,咒骂多时,终于亲情占了少风,理也不理哭得快断气的路氏,一脚踢开门,对门口侍从道:“把左侍府庞琦、右侍府方裳、中书李先科都喊过来,我有要事与他们相商!”
“是。”
侍从瞅了一眼他黑成锅碳的脸色,小心翼翼直起身。
林邯倒不至于为后宫之事惊动所有部下。
他摸不准顾平堇的意思,宫中还未有消息传来,对方手里有这么大一把柄,为何不发难?
在这之前,他重用王烁,打压谭氏,扶植自己一系的小国师上位,平日敲山震虎的行径,做的不算少。这一次,莫非是想积攒罪证,争取一击毙命?
林邯愈发不安,女儿要顾忌,惠美人一事要处理,皇室那边也要有人扛下来。
他与部下商议了整整半日,约定好明天早朝的行动,正要打发各人回府,家中心腹小厮急冲冲禀报道:
“宫中走水了。”
这一条消息着实打乱了他们刚才布置的计划。
“怎么回事?”右侍府方裳立刻起身质问。大内森严,秩序井然,这着实不合常理。
小厮将宫内如今情形细细说了一遍,特意提及,走水的地方,主要是少监察裴子光的落榻处,且已经连人带物烧得一干二净。而今皇后出面主持大局,陛下并未现身表态。
林邯觉察出其间的不对,联系妻子路氏的话,路氏求他救助女儿,不会撒谎,那便是茜妃小产一事,另有隐情,至少不止他妻女参与其中。女儿在宫中是个什么情形,林邯自然知晓,她没那胆量纵火,能做出这一切的,只有当今皇帝陛下。
随着这场火灾,一切头绪归于灰烬,虽不体面但也算个能交待的结局。顾平堇未借此事发难,选择压下,不意味林家便安全了。
林邯威仪了数十年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疲惫。身居高位多年,他并非没想过归隐田林,逍遥自在,只是一家老小皆在,女儿更是困于深宫中,这如何能走成?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怯弱之下,错一步,即是万丈深渊。
“收拾一下,去景安宫。”
林邯吩咐部下暂时搁置明日早朝的计划,待几人离开,整理仪容,怀揣相印,与随从一前一后,步入景安宫。
景安宫乃顾平堇在后宫中的寝宫,自太宰与君王之间心生隔阂,林邯已经三年未踏足此地。
曾经,他也是这里的常客,在他还是当朝太师,负责教授年幼的太子顾平堇之时。
眼下,幼子茁壮为杀伐果断的帝君,他却逐渐苍老不堪。或许自己真该慢慢退下了……
“老臣拜见陛下。”
林邯屈膝,恭敬地行了跪礼。往日,这样的大礼,多豁免掉,他年纪也不小了,身子骨经不得大动作。
顾平堇似是已经明了他的来意,没有直接赐他入座,含笑道:“老师。”
阔别十年,再听到这句老师,物是人非,林邯尴尬不已,推拒道:“臣何德何能,再……”
顾平堇哈哈大笑,亲手扶他起来。
两人落座。
林邯取出相印,置于他身前,开始陈述方才在家中想好的说辞:以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