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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万朵-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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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子脸色一白,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清晨,一改夜里的更深露重,秋日的朝气在薄雾中散开,东宫附近的景致,被渲染上了一层金黄。
子砚怀抱几本书,从东宫西南角的小路上匆匆跑过,脚步一时稍快,一不小心踩在了一块小石子上,当即摔倒在地。怀抱的几本书四散落在地上,其中一本被风吹开了一页,凌乱散着。
这时,彩墨正好出门倒水,看见子砚摔在地上,便将铜盆放在一边,走上前来扶起子墨,顺便帮他拾起四散的书籍。“子砚公公这是要往哪里去?怎么这么不小心,可摔疼了?”
“没事,多谢彩墨姐姐,还是你心善。”子砚拍了拍衣袍,接过彩墨递过来的书籍,一边用衣袖擦了擦脸颊道,“这些是太子殿下平日里喜欢读的书,这几日殿下书房去的少,便让我去取几本书来,没想一时跑得快,我摔了不打紧,就怕把殿下心爱的书给弄坏,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瞧你说的,咱们虽是奴才,可也是人啊,在不值钱,总不会抵不过一本书吧。”彩墨将手里的一本书递给子砚,见他身后还有一本,便越过子砚走至他身后,弯腰拾起那本书,一边问,“对了,子砚,太子殿下身子如何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能如何?还不是那样。彩墨姐姐,太子殿下的身子你不是不知道,如今又被徐氏用药加害,身子骨更是差了。”子砚转过身,上前接过彩墨手上的书,道,“我只希望太子殿下能好好休养,虽说恢复不了从前,可能活一天便是一天,殿下只要还在东宫,咱们这些奴才就还有一天好日子过,你说我这话说得对不?”
“你这话可不能在外头说,叫别人听见了,你可就要倒霉了。” 彩墨笑了笑,眸光在子砚接过去的书籍上扫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道,“再记得小心些,别走那么快了,当心又摔了,回去吧!”
“多谢彩墨姐姐,我这不是相信姐姐的为人么。”子砚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开时,无意瞥见其中一本书露出了一页纸,子砚连忙将这本书翻出打开一看,发现这张纸是一封书信,并且已经破损,当即大惊失色。
“完了,我弄坏了殿下的书,怎么办啊彩墨姐姐?”
“怎么了?”彩墨闻声回头。
子砚走上前,将这封残破了的书信摊在彩墨面前。“这是书籍里夹着的,肯定是重要的书信,如今被我弄坏了,太子殿下要是发现了,我肯定会被惩罚的。彩墨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彩墨接过书信,细细看了几眼,道,“这只是一篇摘录,不是什么重要的书信,不打紧的。”
“彩墨姐姐你竟然识字?你好生厉害!”
“这算什么,我是我家主子的贴身侍婢,从小就跟着侍候她,我读书识字,都是她一手教的,你没见过我家主子的字,那才叫写得好呢。”彩墨毫不在意的说着,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
“李侧妃娘娘知书达理,我听说过的。”子砚赞叹一声,又垂头丧气道,“可是这始终是殿下的东西,被殿下发现是我弄坏的,殿下定然会不高兴的。”说着,子砚忽然眼睛一亮。
“彩墨姐姐,你识字,应当也会写字,不如你帮个忙,把这篇摘录重写一份,我夹在里面,只要殿下不细瞧,一定看不出来的。行不行?”
“这……”彩墨显出一副为难之色,“这不太好吧。而且我也不会模仿太子殿下的笔迹。”
“这不打紧,只要殿下不细看,肯定看不出来,这本书他有段时日不曾看了,我这么做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被太子发现了,姐姐也尽管放心,我会承担下来,不会说是你写的。”
“而且姐姐若是帮了我这个忙,这份情我会记在心里,来日姐姐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帮姐姐,决不食言。”
彩墨沉默片刻,应了下来。“那好,我试试看,你稍等片刻。”言罢,彩墨拿着书信进了屋,半晌,将自己抄写的摘录与那张残破的摘录一同拿了出来,交给了子砚。“这是我写的,你看看,若觉得行就放进去吧。”
子砚接过书信,道,“彩墨姐姐写的一定可以,多谢姐姐帮这个忙,日后有什么用的上我的,尽管来找我啊!”子砚将书信略看了一眼,夹进了书中,朝彩墨微微颔首,“我先走了,多谢姐姐了!”
与彩墨道别后,子砚怀抱着书籍离开了,走了稍远一段距离,完全瞧不见李侧妃的这片宫宇后,子砚在一面墙角前停了下来。翻开书将彩墨写的那份摘录取出,又从怀里取出那张药方,子砚仔细看着,两相对比,当看到一个相差无几的字迹同时出现在眼前时,子砚的脸沉了下来。
果然是她!
子砚连忙将书信收了起来,抱着一叠书匆匆离开这里,朝东宫正殿跑去。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城常山,在漫天飞扬的无边风沙之中,迎来了一位来自京城的客人。
常山都尉府内,边牧端坐主位,饱经风沙的眉眼粗矿而凌厉,浑身上下仿若一把锋芒内敛的刀刃,充斥着一股金戈铁马之势。他蹙眉望着来人,声音沉稳有力。“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来人朝边牧颔首施礼,道,“我是太尉派来的人,我这里有太尉交代的一封书信,需边牧大人亲自认领,敢问尊驾是?”
“我就是边牧。”
“在下见过边都尉。”来人拱手,随即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这是太尉大人交给边大人的书信,请边大人亲启。”
边牧身旁的亲卫上前接过书信交给了边牧。
边牧打开细细看了一眼,浓眉微蹙。这时,来人从怀中取出了另外一封书信,道,“边大人,这是太尉府上的先生,让在下代为转交的书信,请边大人过目。”
亲卫上前接过。
边牧眉峰微沉,眉宇之间闪烁着一股凌厉之势。“太尉府上的先生?姓甚名谁?”
来人道,“左乘。”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左先生。”边牧接过亲卫递上来的书信,朝来人道,“你千里奔波而来,路途艰辛,先去歇着吧,我看完这两封书信,自然会给你答复。”言毕,便吩咐亲卫带人下去歇息。
房中无人后,边牧展开书信仔细阅览。第一封是太尉的书信,看完后,又仔细阅读第二封书信,阅览完毕,边牧锁眉沉思,半晌道,“来人,取笔墨来。”
第21章 证据
东宫内的晨雾渐渐散去,一缕缕初升的光芒透过枝叶繁茂的林木枝头穿射而出,洒下深秋时分逐渐晕染的淡淡金黄。
北方的天气在这一天天的时光飞渡中,越发冷了。
子砚抱着一叠书籍匆匆忙忙跑进正殿,太子还没起身,因昨日的变故,身子似乎越发差了,辰时已过,仍不见丝毫醒来的迹象。
子涵见子砚抱着一叠书进来,心里奇怪,“子砚,一大早的你跑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不见你人影。殿下还没醒来,你难道不担心?咱们小厨房的食材不够用了,我待会儿要去御膳房拿些食材回来,你可别再跑了。”
“我有事去了。”子砚把书籍放在一旁,道,“你有事就去,有我在这儿看着呢。对了,秦川呢?”
“不清楚,我也没见到他。”子涵道,“我说子砚,你最近似乎和秦川很亲密啊,总是找他,你可别把我给忘了啊。”
“怎么会,我找他是有正事。”子砚一本正经的说着,脸上没有丝毫说笑的表情。
子涵见了,没在多说什么。
这时,沐青刚好进殿。子砚瞧见了,朝他使了个眼色。沐青心领神会,知道子砚成功了,没有多问,只道,“殿下可醒了?”
子涵道,“还没醒。既然你俩都过来了,那待会儿就由你俩侍候太子殿下洗漱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你去吧。”沐青与子砚异口同声。
子涵朝他俩看了一眼,一脸不爽的离开了。
殿外,忽然刮起了一阵风,漫天黄叶迎风飘散,天地间似乎被金黄色渲染,荡漾着深秋时分独有而绚丽的无边风情。
殿内,沐青和子砚神情严肃,沐青问,“已经确定了?”
子砚点头,从怀里掏出彩墨抄写的摘录与药方展开给沐青看,指着上方的同一处字迹道,“秦川,你瞧,果然如你所说。”
沐青看了一眼,道,“这件事,你是否告诉殿下?”
“当然要告诉殿下。”子砚道,“如此心狠手辣的人怎可留在东宫?她们随时可能会对殿下暗下毒手。殿下心善,没有防人之心,如今身子更差了些,岂不是更容易让她们得手!”
沐青沉默片刻,道,“你若说了,东宫的两位侧妃,都没了。”
子砚忽然笑了,淡薄的笑容里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心酸,“秦川,这一点你说错了,皇宫里什么都有可能缺,独独女人不会缺。即使这两位侧妃都没了,用不了多久,还会有新的侧妃进来。我们这些侍候殿下的,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些人会真心对待太子殿下。”
沐青没再多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太子醒了。沐青与子砚二人侍候太子洗漱完后,子砚俯身跪下,道,“殿下,奴才有事要向您禀告。”
沐青转身准备离开,容修看见了,道,“秦川,不必离开,一起留下听听。子砚,你也不必跪着了,起来说话。”
“殿下,请恕奴才无法起身,因为此事事关殿下,非同小可,请殿下让奴才跪着说完。”
容修苍白的面容没有表情,“既如此,你说吧。”
“是。殿下,对您下毒的并非徐氏,而是另有其人。她们暗中动了芷瑶的药方,加重了其中一味药的分量,芷瑶不识药理,看不出药方上的玄机,按照药方抓药,熬药送给太子殿下,正好中了那人的奸计。”
“你所指何人?可有证据?子砚,你可知道,你若是没有证据,随意指控他人,我或许能容你,但宫内的规矩绝不能容你。”
“我知道,殿下。若是没有证据,我也不敢来告诉殿下了。”子砚从怀里取出那两封书信,双手奉上。沐青上前接过,递给了太子。
子砚道,“殿下请细瞧,药方上的艾草一味药所写的‘三’钱,与另外一篇摘录上的‘三’字,这两个字字迹相同,绝对出自一人之手。而药方上只有这一个字与摘录的字迹是相同的,其它字迹完全不同,说明药方上只有这个‘三’字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此人仅仅动了一张药方,害了殿下的同时,嫁祸给徐侧妃,闹得东宫鸡犬不宁,惶惶不安。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伤害了殿下的身体,殿下,这样的人,不能留啊!”
容修细细看了一眼药方与摘录,片刻抬头望着跪在身前的子砚,面容不变。“子砚,这张摘录你从何而来?是谁的字迹?”
“是……”子砚沉默片刻,道,“是李侧妃宫里彩墨姑娘的字迹。奴才早上想了个法子,让她帮奴才抄了这份摘录。”说完,子砚不做声了。
偌大的内殿充斥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安静。
沐青看了一眼子砚,却不敢抬头观察太子的表情,头低低垂着,小心注意着太子的举动。
这时,容修开口了,清冷的声音中暗含一丝储君的威严,不容置喙。“子砚,此事我已知晓,你以后不可再提。你的本分,是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其余的事,不要多管,明白吗?”
子砚吃惊的抬起头,“殿下——!”
容修将手中两张纸张折叠起来,收进怀里。“这个东西就放在我这里,这件事你也决不可在深究。子砚,你的忠心我看在眼里,做好你分内之事,就是你最大的忠心了,记住我说的话。”
“可是殿下……”子砚还想说些什么,忽然看见沐青投过来的一丝制止的眼神,准备出口的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不必跪着了,起来吧。”容修从床榻上起身,越过子砚,朝外间走去。沐青跟上前,经过他身旁时用口型对着他说,“别说了。”
子砚连忙起身,见太子与沐青出了内殿,速度飞快的取了一件披风出来。这时,容修站在正殿门前,望着殿外的满地黄叶,目光悠远。沐青侧立一旁,神色恭谨。
子砚将披风摊开,覆在容修的肩上。“殿下,你要小心着身子,千万不能着凉了。”
容修拢了拢肩上的披风,将自己包裹得更严实些,眸光依旧望着远处,悠远而深邃。“你们可知,为何我的身体会变成如今这样?”似乎是在问旁人,又仿佛是在问自己,容修的声音清淡如远山,深藏一丝淡淡的萧索。
“十几年前,当我还是一个无知孩童的时候,我房中的床榻下,爬出一条浑身剧毒的爬虫。父皇震怒,然后,我身边一位很亲近的姑姑死了。”
“自那以后,我的身体每况愈下,一年,不如一年。而我的身边,也不再有贴身侍婢侍候。”
子砚声音微颤,“殿下——”这一刻,一直被藏在心底的疑问被解开,子砚却为太子感到心疼。难怪太子身边从没有侍婢贴身侍候,他一直以为是太子不愿被侍婢服侍,没想到真正的原因是这样。
沐青的眸光落在容修略显单薄的背影上,停顿片刻,悄然移开。皇宫里的争斗,从来都是血雨腥风,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主,还是角落里卑微喘息努力生存的奴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轻易躲开。
如今,他也深陷于此。他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去同情任何一个人。
容修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与你们说这些,是想让你们知道,要想活着,尤其是在皇宫里活着,首先要学会的一点,就是忍耐。知道什么人对你心怀叵测,不可声张,多防着他们就是。你们可明白?”
“奴才明白。”沐青与子砚同声道。
“明白就好。”容修道,“子砚,这里不用你了,秦川一人侍候便可。”
子砚微愣,朝沐青望了一眼,随即点头,“是,奴才告退。”说完转身退下。
沐青明白太子有话想对自己说,心里有些忐忑,神色越发恭谨。
“秦川?”
“奴才在。”
容修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殿外的景色。“子砚所言之事,你是知情的,对吗?”
沐青沉默片刻,“是。”
“子砚跟随我多年,心性聪慧,但不够细心。以他的眼力,是绝看不透此中玄机的。他对我忠心不二,一旦发现有对我不利的人或事,会第一时间出来制止或者指证。你想通过他,告诉我下毒一事我错怪了徐氏,让我提防李氏。如此通透又缜密的心思,秦川,做奴才,可惜你了。”
“奴才不敢。”沐青一惊,连忙俯身跪地。
“你不敢?依我看,你胆大包天。”容修微微侧首,轻瞥了他一眼,“只是我有一个疑问,需要你亲口告诉我。你是宣华殿派来的人,你这么做,是宣华殿的意思,或者只是你个人之意?”
沐青思忖片刻,道,“回殿下,正因奴才是宣华殿调来的,殿下肯定不会相信奴才的话,可当时形势危急,奴才不得已只好暗示子砚,希望能够及时解救殿下的危局。奴才本以为不会有人知晓,竟不知殿下早已堪破一切。”
“奴才愚钝,只想告诉殿下一句话。奴才虽是奴才,可也是人,还有一颗为人的良善之心。”
沉默片刻,沐青道,“无论殿下信或不信,这就是奴才的回答。”
良久,容修道,“我曾听你说起你是河西淄阳人,冬日将至,淄阳的临泊江,该是要枯竭了。当真可惜,听说夏日里的临泊江水寒如冰,色泽翠绿,是一道奇景。你长在淄阳,可曾见过?”
沐青微愣,道,“奴才长在村子里,偏远得很,不曾见过。”
“那真是可惜了。”容修怅然一声,道,“今天这日头还不错,秦川,陪我出去走走吧。许久未曾见过父皇,是时候去向他老人家请安了。”
“是。”沐青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安稳下来,后背却一阵阵发凉。
他望着容修离去而略显消瘦单薄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位太子也不许并不如传言那般弱势。若不是因为他缠绵病榻的身躯,他该是怎样一位九霄之上搅动风云的人物。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个小提示,也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不知道大家看不看得出来。
第22章 传讯
东宫距离昭元帝的寝宫乾元殿稍有些远,沐青建议太子坐轿撵,被太子一句话回绝了。
“天这么好,坐轿撵作甚?不如走走,我也可活动活动身子。”
于是,容修与沐青二人出了东宫,一主一仆不紧不慢地朝乾元殿方向而去。经过御花园时,迎面撞见了正朝他们走过来的三皇子容景,身后跟着一名小太监。
沐青不认识三皇子容景,看他的衣着与气势隐约猜到他的身份,却不知是哪一位皇子,只好缩在容修身后闭口不言,等着他们先开口。
还未走近,容景已经认出面前走来的人正是东宫太子,当即道,“许久不见,听说二哥身子不大好,今日怎么出来了?我方才向父皇请安,父皇还提起了二哥。一直不得空去瞧二哥,二哥可莫见怪!”
容景身后的小太监躬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怎会。”容修淡淡一笑,脸色仍有些苍白,“多日不曾向父皇请安了,见这日头好,身子也好了些,就想着去给父皇请安。多日不见,三弟近来可好?”
“老样子,闲事缠身,不比六弟政务繁忙。这不得了空,就想着去给母妃请个安。”
“三弟的事怎会是闲事,我虽在东宫,却也知晓父皇看中三弟,交给三弟处理的都是些重要的政务。只可惜我身在病中,不能为父皇分忧,亦不能助三弟一臂之力。三弟德心慧智,忧国忧民,实乃大昭百姓的福气。”
“二哥谬赞了。”容景道,“为父皇分担是我们这些儿臣们应尽的责任。二哥若非体弱多病,父皇对二哥只会委以重任,二哥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可不是我与六弟能够比及的。”
容修笑了笑,“三弟不必过谦,我身子虚弱的事大昭国无人不晓。三弟的功绩旁人也都看在眼里,事实是无法被言语盖过的。时候不早了,我该去向父皇请安了,晋娘娘等三弟估计也该等急了,改日再与三弟闲聊,还请三弟替我向晋娘娘问个好。”
“那我就不叨扰二哥了。”容景微微颔首,抬脚准备离去时,一眼瞧见容休身后的沐青,见他低头不语,笑道,“二哥身后这位小太监瞧着倒是眼生的很。”
沐青眼神微沉,垂首不语。
容修道,“文娘娘好意,见我东宫侍候的奴才不多,特意指调过来的。”
“原来如此,看来进宫时间不长啊,连礼数都不懂,二哥需得好好□□了。”说完,容景微笑了笑,眸光淡淡一瞥,径自走了。
容修扫了一眼离去的容景,道,“方才为何不向我三弟行礼?”
沐青无法解释这个问题,他不认识容景这个事实他不可能说出来,愣了片刻,道,“奴才一时忘了,还请太子殿下恕罪!殿下若是生气,奴才愿意去向三殿下赔罪!”
“不必了。”容修道,“你是我东宫的人,损失的是我东宫的颜面。此事日后不可再犯,走罢!”
“是,奴才绝不敢再犯!”沐青应声,跟上容修前行的步伐。敏锐如他,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接下来的路程,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半刻钟后,沐青跟随容修来到乾元殿。这是他进宫以来第一次来到皇帝的寝殿。看着四周明显与其他宫殿不同的装饰与氛围,沐青越发谨慎,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处的同时,不会让自己的视线显得突兀而让旁人注意到自己。
乾元殿四周的守卫比之别处更为森严,身穿铁甲的侍卫五步一人,将这四周围成一个巨大而威严的铁桶一般,处处散发着生铁的冰冷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将这一切收进眼底后,沐青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小心翼翼的跟在容修身后。
到了乾元殿前,总管太监赵德胜正侯在门外,一眼瞧见迎面走来的容修,当即迎上前道,“太子殿下怎的来了?殿下身子不好,不可随意走动啊!”
“无妨。多日不曾来向父皇请安了,今日身子稍稍好些,就想着过来给父皇请安。”容修道,“有劳公公关心了,父皇可在里面?”
赵德胜左右张望一眼,小声道,“陛下这段时日身子不大好,极少见人。方才三殿下过来向陛下请安,进去片刻便出来了,太子殿下待会儿进去可莫待久了。”
“多谢公公提醒。”
“殿下稍等片刻,待老奴进去禀报陛下。”
容修颔首,“劳烦公公了。”
赵德胜微微颔首,转身进了乾元殿。
容修与沐青二人侯在门前。这时,容修忽然道,“秦川。”
沐青连忙应声,“奴才在!”
“稍后我一人进去,你在此等候。”
“是。”进去一观天颜的机会没有了,沐青觉得有些可惜。可想到里面住着的是主掌这个国家生死大权的一国皇帝,那份跃跃欲试的心又瞬间平息。
他还清楚记得这位皇帝的一份圣旨就将东宫徐氏一干人等全部下狱,天人永隔。那份理所当然的狠辣与决绝,清清楚楚的彰显皇家威严的不容侵犯,同时也时刻提醒着他这里是危险重重的皇宫,而他仅仅是这皇宫里地位最底下的奴才。
他必须时刻保持清晰的头脑,小心谨慎行事,在这深宫之中一步步稳扎稳打的走下去。
赵德胜进去片刻便出来,指引着容修入殿。
容修入殿后,沐青不能跟进去,只能安静的候在一旁,垂头看着青石搬砖铺就的地面。
虽是青石板铺就,可青石板上的花纹却与别处不同,素色纹路勾勒出的鸟兽图案磅礴大气,无论是质地或是气势,处处彰显了一国之君的威严与奢华。
良久,乾元殿的正殿门被人打开,容修略显消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他脸色苍白,驻足片刻,抬脚出了大殿。
“秦川。”
“奴才在。”沐青慌忙迎上前。
“走罢,回宫。”容修步履沉缓地从来时的方向往回走。沐青不敢多言,立即尾随其后,跟上容修的脚步。
身后,赵德胜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慢走!恭送太子殿下!”
走了稍远的一段距离,完全脱离乾元殿范围后,容修本就不快的步伐慢了下来,他停下脚步,举头望青天。此刻,苍茫的天空湛蓝无边,轻薄的云层一层叠着一层如潮水般在天际翻涌。云层深处,一道黑云隐匿其中,似乎正一点一滴,悄然侵蚀着云海。皓日的余晖,被飘来的云层掩盖,无声无息。
这一切,来得突然却不突兀。
容修凝视片刻,忽然道,“金乌足中赤,怎能照耀这山河万里?”
沐青愣了愣,察觉到太子情绪不对,迟疑片刻,忍不住问,“殿下怎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川,你可知,何为正义?何又为人心?”
沐青微微思量,道,“奴才不知旁人是何心思,奴才只有一个想法,做人做事,无愧于心,便是正义。殿下,人心是不可揣测的,所以奴才不知道何为人心。”
容修侧头看了一眼沐青,见他低头不再说话,道,“无愧于心,便是正义?”沉默片刻,又道,“是我多想了,回去罢。”
“是。”
城东,太尉府。
总管事徐良步履匆匆的进了严括的书房,手里拿着一封竹引道,“大人,常山来的飞鸽传书。”
正在与左乘议事的严括当即站起身,惊声道,“常山来的?快与我瞧瞧!”
左乘位于座上,眯了眯眼,波澜不惊。
徐良立即从竹引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了严括。严括接过纸条,展开细看。——都尉已应,月内携书信即返。
看清纸张上的寥寥数语后,严括摸着胡须笑道,“好个边牧啊!”
左乘道,“看来,大人忧虑已解。大人可宽心了,虽少了一位郑埌,可多了一位常山都尉,孰轻孰重,大人心中当有评判。”
“那是自然。”严括道,“边牧骁勇善战,性情又刚正不阿,哪里是郑埌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能够相比的。我原本对郑埌期望不大,只希望他能守住河西大营,为我保障一股中军之力,可他尽给我惹出这种祸事。此番未曾殃及到我,已是大幸,只是可惜了我多年栽培的心血。”
“大人不必忧心过多。郑埌杀人一事已有定案,无论他的结局如何,与大人已没有丝毫关系。当务之急,是尽快上书让边牧登上河西大营主将之位,那时大人方可真正安下心来。”
“先生所言正是。”严括道,“我这便修书一封送于唐渊,只是不知这一回,他又该想着动用什么样的歪心思来吸我的血了。”
第23章 暴毙
瑾和宫位于内宫西南角,与宣化殿成相对之势,但宫内的格局与摆设较之宣华殿则内敛许多,连侍候的宫人也不过五人。晋妃娘娘的贤德之名,在宫内人尽皆知。
此刻,瑾和宫内,侍人们准备即将到来的午膳时辰。心知晋妃与三皇子向来亲近,备下的皆是三皇子平日爱吃的膳食。几日不见的晋妃与三皇子容景二人则在正殿闲谈。
三皇子一边吃着糕点,一边与晋妃闲聊,言语间说说笑笑,气氛好不欢闹。正说笑间,想起一事,容景道,“母妃,你可知我今日去向父皇请安时遇见了何人?”
晋妃今年三十有六,久居深宫的她面容上并没有多少时光携刻的痕迹。她肤白如玉,面容秀美,五官不甚精致,亦不及文妃妖娆,却自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谦德慧敏,上善若水,身居妃位多年,雍容端庄的气质不露自显。
“能让皇儿惊讶的人宫里可不多。”晋妃从身前的金丝镂空盒里拾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容景,道,“除去我们这些后宫妃子,应该只有你那几位兄弟了,容瑄你是时常见到的,不至于惊讶,年纪小的不可能出现在乾元殿。剩下的,只有那位久未谋面的东宫太子了。”
“母妃聪明过人,什么都瞒不了你。”容景接过晋妃递过来的糕点,一口塞进嘴里,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指尖轻抹嘴角,道,“儿子真没想到今日会遇见他。二哥向来体弱,闭门不出,也不与人来往。若不是今日见到他,我都快要忘记我还有一位二哥了。”
晋妃不经意问道,“哦?你见他气色如何?”
“气色似乎比从前更差了,惨白惨白的,看着吓人。我估摸着要刮起稍大些的风,都能把他吹倒。”容景说着,唏嘘一声道,“其实有时我倒羡慕他,这样的身子注定与皇位无缘,反倒能脱身朝局之外,也不必劳心政事,活得倒是轻快!”
“依他的身子,可活不了多久,这样你也羡慕?”晋妃眉头轻蹙,道,“他是个聪明的,知道自己活不长,不与任何人来往,将自己隔离在朝局之外,将养着身子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只可惜……终究是年轻,想法还是稚嫩了。”
容景有些诧异,“母妃此言何意?二哥的想法,与他目前而言难道不是最有利的?”
“内宫何尝不是朝局的一部分,身在皇宫,便是身在朝局,躲也躲不掉。何况他还是太子,储君的身份,即使远离朝局,不与朝中人来往,他的一举一动,依旧会被放大无数倍,被人时刻关注着。他想撇开这个局面是绝不可能的。”晋妃眸光轻抬,直视容景,一字一句道,“除非,他不是太子。”
容景眸光微顿,明白了晋妃没有说出口的话,道,“或者,他死了。”
“不错。”晋妃道,“身为皇子,本身就是错。从古至今,都只有一个结局,不是坐上皇位,便是死去,这是铁例,没有任何人可以逃离。皇宫中人,无人不清楚这个事实。而他是太子,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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