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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万朵-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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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的手被人牢牢拽着被迫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容修隐含一丝愠怒的眼眸。
这是沐青从未见到过的,此刻却出现在容修面容上的神色,一丝愠怒,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掩埋极深的淡淡的温柔,沐青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和一丝不安,他掩藏住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道,“太子殿下——”
话音稍落,却被容修打断,面色深沉的望着他,沉声道,“你在生气?”
望着眸光灼灼直视自己的容修,沐青沉默稍许,移开了视线,“殿下看错了。臣不敢。”
“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眼见沐青不敢直视自己,拽着沐青的那只手,悄然拽紧,容修的眸光依旧牢牢锁视沐青的面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臣不敢。臣今后,会谨言慎行的。”沐青垂下眼,往回缩了缩手,见容修拽着自己手腕的力道不减,还隐有加深的迹象,沉默稍许,轻声道,“君臣有别,请殿下放手。”
垂眸试图挣脱开手的沐青并未发现说完此言后,容修翛然加深的面色。
“君臣有别?”轻喃一声,容修骤然出手将沐青拽至身前,同时翻转过身,将沐青压在壁身并不光滑的山壁上,如星空一般浩瀚的眼眸紧紧凝视着沐青,“沐青,你莫不是忘了我曾经说过的话?”
沐青被容修突然而来的举动惊住,被容修压制在山壁上半晌才反应过来,抬眼,便是太子殿下深邃到令人不敢直视的眸光。“太子殿下……?”
话音未落,在沐青惊异的目光中,容修微微俯身,在沐青还未反应过来时,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唇瓣,如春风拂面一般轻轻贴上了沐青的双唇。
沐青瞬间失了神,良久才反应过来,容修竟然在亲他?怎能可能?且不说他们的天差地别的身份,他们可都是男儿之身啊!
反应过来的沐青开始挣扎,却未想挣扎的那一瞬,容修原本轻柔的吻,忽然间变得炙热而凶狠,用他无法反抗的力度狠狠压制着他,唇舌间清淡如风的攻势翛然间转化成狂风骤雨。
这一瞬,沐青忽然发觉,那位霁月清风的太子殿下或许只是一个幻影,眼前这位攻势如疾风骤雨气势霸道凛然之人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
半晌,当容修松开沐青后,被武力镇压的沐青面色通红气喘吁吁,原本色泽较淡的双唇因为容修唇齿的蹂。躏而鲜红似血,娇艳欲滴。
此刻,容修深沉的眸光落在沐青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的面容上,轻声道,“我原本不想逼你太紧的。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我们仅仅只是君臣的关系?”
“殿下……”沐青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才道,“您怎能……?”正言语时,后颈蓦然一痛,沐青脑袋一偏,倒在了容修怀里。意识渐渐消沉的他,隐约听到一声,“与我而言,你的安危才至关重要……”
山洞之内,火光幽幽,偶有木头炸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夜深人静的寂静。
抱着软倒在怀里的沐青,容修的眸光落在沐青失去意识的清秀面庞上,如无边夜幕一般深邃幽暗的眼眸噙着一丝如清风明月般的温柔,混不自知的紧紧凝视着沐青,良久,容修将面上的所有情绪敛去,面色淡然道,“来人。”
良阙应声而入,“属下在,殿下有何吩咐?”
“寒枫何在?”
寒枫应声而入,拱手道,“属下在。”
容修道,“将沐大人连夜送回祁州城都尉府展将军面前,其余人不必惊动。另外,沐大人醒后,替本宫转告沐大人,本宫有令,命他为随军监造,任命军中文职,助展将军守卫边关,无诏不得入京。”
寒风颔首道,“属下领命。”
“将他送到祁州城后,你也不必回来了。今后,你便隐在暗中保护他。记住,他的安危,等同于我。”容修言罢,将沐青抱起,交给了寒枫。
寒枫接过沐青,颔首道,“属下领命。”言罢,便抱着沐青,转身离开了山洞。随即在洞外寻了一匹骏马,在一望无际的漆黑夜色下,载着沐青,踏向数十里外的祁州城。
与此同时,相较与风波稍定的边关,京城之中,却再次暗流涌动。
深夜,相府。一道黑影借着夜色无声无息隐入相府之中,同时携来了一封来自边关的书信。
书房内,让黑影撤下后,赵权将书信展开,浑浊的眸光一扫而过,看完书信之上所载内容,赵权并未如预想般面色舒缓,而是更为凝重。
见赵权面色凝重,坐于下首的沈泽道,“大人,可是边关传来的书信?出了何事?”
赵权将书信递给沈泽,道,“先生自己看罢。”
沈泽接过书信,将书信所言一览无遗的收入眼中后,面色微变,惊声道,“太子殿下被利箭射杀,下落不明?”沈泽面色微惊的看向赵权,道,“大人——”
“是老夫派去的人。”赵权老脸古井无波,眼中却有一丝谨慎与失望之色,“只是,这个消息,与我而言却算不得好消息。他们蛰伏如此之久,却不能圆满完成老夫交给他们的任务!”
沈泽瞬间会意。
不错,这位太子殿下的手段他们已经领教到,没有亲眼见到太子殿下的尸身,谁能知晓他究竟是死是活,一旦他还活着,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故。
“那大人打算如何?”沈泽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赵权的眸光淡定自若的扫了沈泽一眼,道,“老夫知晓。时机已经到来,老夫又怎会因为一个生死不明之人而放弃,即便他活着又如何,京中已是老夫的天下。”
对于此言,沈泽没有丝毫异议,因为诚如赵权所言,太尉严括离京后,这京城,已然尽掌他赵相手里。“那大人打算何时动手?”
“不急,还得等一个消息进京。”言罢,赵权朝沈泽道,“还请先生执笔,将信上所言写成一封奏章。”
沈泽面色微惊,道,“大人,太子殿下失踪一事祁州守将并未传入京城,贸然写成奏章,是否不妥?”
闻言,赵权面色不变,浑浊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冰冷,道,“先生多虑了,这个消息迟早会传入京城,老夫所做的,不过是让陛下早一日知道此事。”
作者有话要说:
谁来挽救一下作者君的作息啊TAT
第103章 急报
凌晨时分,当遥远的东方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照破笼罩在祁州城上的无边夜幕之际。都尉府内,和衣而眠,警惕性极高的展鹏之隐约听到了房中发出一丝声响。
他蓦然睁开眼坐起身,如炬的眼眸在黑暗之中奕奕生亮,一眼便看到房内不远处立着的一道人影,以及他手中抱着的一人。
展鹏之骤然出声,同时不动声色的伸手摸向木枕下的铁剑,“你是何人?”
“太子殿下麾下幽冥卫之一寒枫,见过展将军。”黑暗之中,寒枫开口,“此次奉太子之命,将沐大人送到祁州城,太子殿下亲自嘱咐,请将军照顾好沐大人!”
闻言,展鹏之收起防备的姿态,翻身下榻,点亮了房中一角的烛火,幽暗的烛光瞬间点亮了这片空间,此刻,他才看清立在他床榻前不远处的幽冥卫寒枫以及被他抱在手中的沐青。
展鹏之的目光在昏迷不醒的沐青清秀的面容上停顿片刻,道,“寒护卫可否告之,太子殿下是否安好?”
“太子殿下无事,展将军不必忧心。”寒枫道,“奉殿下旨意,沐大人擢升为随军监造,今后将留在边关相助展将军驻守边城,无诏不得入京!此事,希望展将军待沐大人醒来之后转告沐大人。”言及此处,寒枫大步上前,将打横抱着的沐青送至展鹏之面前,道,“寒枫不便在此久留,至于如何安顿沐大人,就交给展将军了。”
展鹏之双手接过沐青,寒枫所说的话他已经会意,话中的深意也不必明说,便道,“请告诉太子殿下,沐青是我的朋友,我自会照顾好他。”
寒枫颔首,随即朝展鹏之抱拳道,“寒枫告辞。”话音稍落,片刻间便消失在展鹏之面前。
展鹏之蹙了蹙眉,低头望着怀中身量较轻的沐青,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深意。
太子殿下领兵前去追袭戎狄人,沐青放心不下领兵前去驰援,接着传来二人一同失踪的消息。如今沐青由他从未听说过的太子殿下麾下的幽冥卫护送而来,并亲自嘱咐自己照顾好沐青,无诏不得入京。
这桩桩件件,都表明了太子殿下对沐青的不同之处。储君与臣子,岂会是这种关系?
与此同时,展鹏之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如山的眉峰微微一沉,失踪的太子殿下隐在暗中,又言明沐青无诏不得入京,只怕京中,即将有一场大变!
边疆未稳,京中又生内患,或许,波及整个朝堂的最终一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午时,一轮明日挥散笼罩在京城上方徘徊多日的乌云,终于露出一抹艳阳天时,一匹快马自城西快马加鞭疾驰入京,同时带来了六百里加急文书,一路高喊,“祁州城大捷——!祁州城大捷!”
这个消息顿时在京中炸了锅。传入皇宫之后,满朝文武也松缓了因边境两方大军压境而气氛紧张的心绪。
昭元帝得知这个消息后,日渐垂暮的老脸稍稍松缓,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想到因军政之事已经两三日未曾踏足永和宫了,便带着这个好消息,起驾前往永和宫。
永和宫提前收到乾元殿传来的消息,已经备好了佳肴丰富的午膳,昭元帝到来时,温贵妃领着所有宫人静候一侧,柔声道,“臣妾见过陛下,陛下圣体康健,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三日未见温良宜,昭元帝心中想念得紧,眼见心心念念的温良宜就在身前,又想到方才收到祁州城大捷的消息,昭元帝满脸笑意的上前扶起温良宜,“爱妃不必多礼,可是等久了?”
“能够等待陛下是臣妾的福分。”温良宜被昭元帝扶起,又转手搀扶住昭元帝,往房中布了御膳的金丝雕花楠木方桌前慢行,边道,“陛下劳累半日,该是饿了,妾身已吩咐御膳房备下了陛下爱吃的膳食。陛下请随臣妾来。”
言语间,温良宜领着昭元帝落了座,又遣退了殿内的宫人,只留思君一人随侍在侧,侍奉二人用膳。
“看陛下笑意满面,可是有何好消息?”一面低声问着,温良宜一面将桌上的膳食用金筷拾起送入昭元帝面前的白玉碗中。
闻言,昭元帝面上笑意更甚,“朕今日来,正是有好消息要与你共享。”
昭元帝道,“方才收到了加急文书,祁州城大捷,祁州城三万守将击溃了率军来犯的五万戎狄兵马。当真是数日以来朝廷收到的唯一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说起来,祁州城的这位守将还是之前起事的叛军,亏得修儿前去劝降,才能将此等人才劝降投身我朝,此次祁州城大捷,太子功不可没啊!”
“哦,这可当真是件好事。”温良宜笑道,“倒是不知太子殿下是如何向陛下请功的?如此大功劳一件,陛下可不能亏待了他。”
“这是自然。”昭元帝笑着,蓦然想到一件事,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此次祁州城大捷,容修既率军镇守祁州城,本该由他亲自传书回京上奏祁州城大捷一事,为何反而是祁州守将的传书,传书却不见太子的只言片语?也不见东宫的玺印?
见昭元帝面色不对,温良宜停止布菜的动作,面露疑惑的望向昭元帝,道,“陛下怎了?可是妾身说错了什么?”
昭元帝抬眸望向温良宜,道,“此次修儿并未传书回京。”
温良宜一怔,一丝猜测与疑虑一闪而过,状似不经意道,“或许是大战方止,诸事缠身,一时不得空,待空闲下来必定会传书回京的,陛下不要多虑了,用膳吧。”
说话间,一名宫人端着一个精致的玉碗入了内殿,思君见到后上前接过,遣退宫人后,将玉碗放置温良宜面前,轻声道,“娘娘,酸梅汤来了。”
温良宜颔首,放下为昭元帝布菜的金筷,转而端起酸梅汤,用调羹一勺一勺送入口中。
昭元帝被温良宜轻柔的话语稍稍安抚,拾起金筷正欲用膳,见温良宜饮起酸梅汤,心生疑惑,“温儿,春分时节怎么用起酸梅汤?不是炎炎夏日才用酸梅汤的?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听闻此言,静候温良宜身侧的思君不经意望向温良宜。
温良宜闻声,精致的面容温婉一笑,如皓月莹辉,美得令人不敢直视。“回陛下,妾身这几日胃口不甚好,便用酸梅汤调解调解,喝惯了便也喜欢喝了,无甚事,陛下不必担心。”
昭元帝颔首,见温良宜喜欢,便也不在多言。
与此同时,一匹快马再次从西城门入京,风驰电骋而来,一同携来的,还有一封来自乾城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这一人一马并未在京都大道引起多大的骚动,而是一路快马加鞭,入了兵部府司。兵部尚书收到紧急军报后,读完军报上所载内容,面色骤变,当即拿上军报,直奔宫中而来。
彼时,昭元帝已用完午膳,还未休憩片刻,赵德胜步履匆匆地踏入内殿,行至昭元帝身旁拱手道,“陛下,乾元殿传来消息,兵部尚书携乾城八百里加急军报入宫面圣,说是有紧急要事。”
乾城?昭元帝面色一变,道,“可知是何事?”
赵德胜道,“暂时不知,兵部尚书说必须亲自面见陛下,告之此事。”
闻言,昭元帝面色微变,若是佳音,兵部尚书不会闭口不言,非要亲自面见他。心中有所猜测,昭元帝当即与温良宜道别后便动身前往乾元殿。
昭元帝一行人离开后,温良宜依靠在软榻上,单手倚着下颌,若有所思。这时,思君行至身旁,轻声道,“娘娘,今日如此好的时机,娘娘为何不愿告诉陛下?”
温良宜的眸光轻轻扫向思君,面上神色淡然,安之若素。“不必急在一时,眼下边关告急,陛下忧心甚重,还是过些时日,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罢,更何况,此事少一个人知晓,便少一分风险。我宫中眼下只有你一人知晓,你可莫要说漏了嘴。”
思君心中一凛,连忙颔首,“是,娘娘。没有娘娘的允许,奴婢绝不敢泄露丝毫。”
她险些忘了,温贵妃如今看似地位崇高,宠冠六宫,手中也掌控着后宫实权。但这后宫里有多少心计深不可测之人在暗中窥视着,如蝮蛇一般潜伏着,随时有可能爆发出致命的一击,妄想着取而代之。
这看似平静了一段时日的后宫,其实暗中的波光汹涌,从未停止过。
此刻,乾元殿内。
读完兵部尚书呈上的来自乾城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后,昭元帝的脸色已是彻底沉了下来。然而此刻乾城军情危急,容不得他愤怒,立即命赵德胜传召丞相赵权与御史大夫管怀二人入宫,商议此事。
半个时辰后,赵权与管怀二人刚刚踏入议政殿内,昭元帝带着一丝强压怒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太尉大人遭受伏击生死垂危?十一万大军对阵十万宛军竟然未占到丝毫便宜?丞相大人,管大人,此事你们二人可知?”
第104章 噩耗
“回陛下,乾城八百里加急文书方才入京,臣等也是刚刚得知。”赵权拱手道,“只是不知,太尉大人在战场上向来运筹帷幄,百战百胜,此次率领十一万兵马对阵大军竟然未有胜算不说,反而遭受了伏击,此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或许其中另有隐情而乾城军报却未禀明?”
赵权身侧,管怀若有深意的眸光不经意扫了赵权一眼,一丝晦暗的深意一闪而过,随即收回眸光,朝昭元帝拱手道,“陛下,无论事情的经过如何,眼下,严尉生死不明,乾城外又有强敌环伺,乾城不可无主帅坐镇,陛下该考虑派何人尽快前往乾城担任主帅一职。”
昭元帝闻言,面色愈见深沉,隐隐还带着一丝失望。严括身为太尉,手握军权多年,让他为之忌惮,却也实实在在是大昭的顶梁柱,多年来征战沙场保卫了大昭的边疆太平。
而今次挂帅出行,未曾驱逐强敌不说,连自己也身陷险境。如今若要从朝中派人担任主帅,既要有震慑宛军的威势,同时也需具备领兵破敌之才,如此人物,一时之间若能找得出来,朝廷的军权也不会让严括掌控多年。
想及此,昭元帝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此次镇守祁州城的祁州守将展鹏之,被容修劝降的乱军首领,举世难出的军事奇才,先以一万乱军对抗朝廷的三万大军,并歼灭大半,投身朝廷后,镇守祁州,有以三万大军击退了戎狄的五万大军。
若说能够担任乾城主帅,又有能力对抗宛军的,非此人莫属。可此人投身朝廷不久,让他带兵镇守祁州城已是因为太子的缘故而破格令待了,以他乱军投诚的又刚入朝廷不久的身份,怎能当此大任?
可除了此人,昭元帝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何人能够当此大任?
沉吟片刻,昭元帝道,“二位卿家所言朕心中有数,只是放眼朝堂,又有何人能够担当乾城主帅一职?二位卿家可有人选举荐?”
赵权当即拱手道,“回陛下,老臣有一人欲向陛下推荐。”在昭元帝目光的示意下,赵权道,“此人便是此刻正守在乾城的河西大营将军边牧。”
“此次太尉担任主帅,他在乾城为将,与我军而言,军中将领他一概识得,又是严括一手提拔的,自然能够震慑众将,与敌军而言,他为先锋,与敌军交过手,知道扬长避短,何况他就在乾城,听说此次的加急军报还是由他撰写的,陛下也不必忧心从朝中选取主帅一人前往乾城了,如此一举三得,岂非由他担任此行主帅最为妥当?”
话音落,管怀微不可查的朝赵权扫了一眼,惊疑不定的神情一闪而过。
边牧是谁的人满朝文武心知肚明,他赵权更是了然于心。如今严括生死未明,乾城的军权高悬不定,赵权向来视严括为敌,如此绝佳时机他不想着将主帅一职揽入麾下,竟设身处地的为朝廷着想,为严括着想,这实在不像是赵权的举动,或者,他此举另有深意?
就在管怀思索时,听闻赵权所言,昭元帝已沉了脸,道,“不行,如你所言,边牧此刻在乾城为将,此次大战他也加入其中,可他不但没有半点功绩尚且不谈,太尉大人的安全他也未曾护住,这一点便能说明他不足以胜任乾城主帅一职。”
赵权会意,不在多言,管怀却是心头微震,他猜到了赵权此举的用意。他并非举荐边牧,而是借着举荐之机刻意打压,此刻,边牧已在陛下的心中成了护主不周之人,这位太尉阵营的边将军,从此将与主帅一职绝缘。
丞相大人不愧是丞相大人!管怀不动声色的斜睨了他一眼,瞥见赵权嘴角那若有似无一闪而过的笑意,心底一寒,不露痕迹地移开眼。
这时,昭元帝的目光落在管怀身上。“管卿,你心中可有人选举荐给朕?”
管怀沉吟片刻,翛然抬首迎视昭元帝的目光,道,“臣的确有一人选,此人也有足够的能力担任主帅一职,相信他也绝不会让陛下,让满朝文武与天下百姓失望,只是不知陛下愿不愿意让老臣说出此人的名字?”
昭元帝面露疑惑之色,却在管怀之后的言语中有了些许猜测,蓦然间,他想到了一个人,面色微沉,正欲出口打断,管怀的声音已然宣之于口,“此人便是已故皇后之父,曾经的征西大将军,现居于淮安的一朝国公安阳泰。”
此言出,偌大的议政殿内一阵沉寂。
昭元帝的面色已有些难看,他原本想斥责管怀,可他知晓管怀所言是正确的,他也没有缘由去斥责他。
毕竟当年对不起安阳国公的是他,而非旁人,非朝廷,此次严括生死不明,乾城外强敌环伺,乾城危在旦夕,乾城的主帅人选便也尤为重要,而放眼朝中,有如此能力与威势的,只怕当真只有偏居淮安的安阳国公了。
只是……提起安阳国公,昭元帝便想起过世多年的已故皇后安阳氏,也想起当年因埋怨自己不曾照顾好皇后的安阳国公愤怒之下一族迁徙至淮安而从此不过问朝中之事,昭元帝便觉得心口疼。
因为当年那件事,多年来,他从未与安阳国公有过联系,如今边关危急才想起安阳国公,他又有何脸面请安阳国公出山?
留意到昭元帝面色的赵权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沉吟稍许,忽然道,“陛下,管大人推荐的人选,老臣也认可。如今放眼朝中,只怕也只有安阳国公能够堪当主帅一职了。如今当值国难之际,不论何人,皆有保家卫国之心,何况安阳国公身居公爵之位,又是太子殿下的外祖,边关有难,安阳国公又怎会坐视不理?”
闻言,昭元帝的面色更加深沉。沉默了一瞬,道,“安阳国公避世多年,姑且不论他是否有退敌的能力,他如今已是年迈之人,千里迢迢赶赴战场,他的身子只怕也吃不消,此事容朕仔细思量,二位卿家暂且退下吧。”言罢,昭元帝朝二人挥了挥手,而后抬手抚额,满面忧心之色。
管怀见此,不在多言,正欲跪安,却见赵权岿然不动,瞧了一眼昭元帝的面色后,忽然道,“陛下,老臣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向陛下禀明。”
昭元帝愁容满面的扫了他一眼,道,“何事?说罢。”
“还请陛下,看完此奏章后,万望保住心神。”言罢,赵权从怀中掏出一本奏章,双手奉上,道,“这是从祁州城送来的一封奏章,因事关重大,呈到老臣手上时,老臣便将他压下了。可正是因为事关重大,老臣不敢久留,也不忍陛下不知祥情,思虑甚久,终是决定将此奏章呈交陛下。”
赵德胜上前接过赵权双手奉上的奏章,放置御案前让昭元帝亲览。昭元帝听闻赵权的言语心底隐约有了一丝不详的思虑,略见灰白的眉峰沉沉蹙着,将奏章上所述内容收进眼底后,面色骤变。
再次望向赵权时,昭元帝满脸震惊之色,沉声道,“丞相大人,这奏章上内容是否属实?”
赵权拱手道,“回陛下,此事属实。太子殿下那日出兵前去追袭戎狄人,便再也没回来。一同随行的军中将领亲眼见到太子殿下中了敌军的飞箭,但战场战乱之事太过混乱,他们四下搜寻未见太子殿下的踪迹,祁州守将将领未免影响军心,便将此事压下令全军禁言。”
“但太子殿下安危一事事关重大,祁州城守将不敢欺瞒陛下,便将此事写成密报传入京城。传到老臣手上时,老臣也大吃一惊,然而此事太多危重,老臣不忍陛下听到这个消息,可也不能压下不报,思量许久,决定还是禀告陛下。请陛下保重心神,万望节哀!”
管怀同样满脸震惊之色的听着赵权说出这个叫朝堂震荡惊骇的消息。有一瞬间,他以为这是赵权胆大包天想出来的阴谋,毕竟那位太子殿下多年隐忍一朝现身朝堂便表现出其惊人的才智与卓绝的政事手段。他是被陛下寄予厚望的储君,下一任的君主,怎会突然冒出此恶讯,而且这个消息他竟丝毫不知?
可是事关太子殿下的生死,这等消息赵权怎敢轻易伪造?难道,真如奏章所言?太子殿下被飞箭射杀,说是生死不明,只怕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陨落?那么如今朝堂之上,便只有三皇子一人可以继承皇位了。
若是三皇子继承皇位,那么扶持三皇子的丞相大人又该是怎样的位高权重?只怕放眼朝堂乃至整个天下,也无一人能够制衡他了。想及此,管怀面色骤变,再次看向赵权时,面上的焦虑之色已掩藏不住。
留意到管怀面色的赵权面色不变,波诡云谲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暗流。连严括都败在他的手下,御史大夫管怀,手下只有一群言官,与他而言没有丝毫威胁。此刻,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落在了御案前的昭元帝身上。
因为在听闻赵权方才所言后,昭元帝的面色已是压抑不住的难看。
良久,昭元帝长叹一声,“修儿,朕的修儿——”话音稍落,昭元帝面色瞬间苍白,喉咙一阵发痒,蓦然吐出一口血,鲜红的血在御案之上描绘出花卉般的弧度,明亮的色泽叫人怵目惊心。顷刻间,昭元帝瘫倒在了御案前,昏迷不醒。
见此一幕,议政殿内的众人面色骤变,赵德胜急声喊道,“陛下——!陛下——!快传太医——!”
第105章 封城
突然的变故叫人措手不及,赵德胜急忙让人宣来太医时,昭元帝已被宫人抬进了乾元殿内。
彼时,赵权与管怀一同候在殿外。听闻消息的温贵妃与晋妃不多时也神色匆匆的赶来,晋妃身后,还跟着三皇子容景。一行人经过殿外时,容景与赵权的目光交汇而过,瞬间移开。
赵德胜正候在殿外,神色焦急的来回踱步。见到温贵妃与晋妃一行人到来,连忙上前行礼,“老奴参见贵妃娘娘,晋妃娘娘,三殿下。”
“不必多礼。”温良宜上前扶起赵德胜,道,“陛下如何了?究竟出了何事?”
“回娘娘,陛下方才与诸位大臣在殿内议事。突然听闻太子殿下的消息,一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太医院的太医们此刻皆在殿内,救治陛下。具体情形暂时不知,但太医院令严令不可入内打扰,请二位娘娘和三殿下在殿外候着罢。”
温良宜颔首,面上焦急的神色丝毫未缓,道,“太子殿下的消息?是何消息?”
赵德胜面露踌躇之色,为难的目光看向了赵权。赵权见此,忙躬身向温良宜行礼,道,“回贵妃娘娘,老臣收到从祁州城传来的书信一封,书信上言明太子殿下派兵前去追袭戎狄人,被飞箭所伤,现下落不明。”
“祁州守将为防扰乱军心,便将此事压住,暗中传来书信禀明此事。老臣知晓此事事关重要,不敢隐瞒不报,便将奏章交给了陛下,未曾想陛下一时受了刺激,竟急火攻心。”说及此处,赵权面色羞愧的双膝跪地,“是老臣的过错,才会让陛下急火攻心,伤了陛下的龙体,请娘娘责罚!”
闻言,温良宜深深的看了一眼赵权,如水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微波,快得不留丝毫痕迹。
在她身后,晋妃与容景二人听到这个消息,目光微变,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一丝喜色一闪而过,而后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旁观眼前一幕。
“太子殿下失踪一事,仅仅只有从乾城传来的一封书信?”温良宜秀眉微蹙地望着跪在身前的赵权,“是何人的传书?丞相大人,可否取来让本宫一观?”
“这……”迟疑稍许,赵权踌躇道,“并非老臣不愿,只是有关朝政与边关安危一事,贵妃娘娘身为后宫中人,若贸然查看奏章,只怕陛下醒转过来,老臣无法向陛下交差。”
温良宜被赵权看似为难的言语惊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险些忘了,后宫不得干政,只这一条,她便不能过问朝中的任何事。可眼前这位丞相大人的手段有多厉害温良宜了然于心。不论太子是否当真失踪,赵权在这个时候告诉陛下此事,摆明了就是心怀不轨。更何况太子是否失踪一事还有待察明。
管怀旁观此幕,垂眸敛首,默然不语。
就在气氛一阵尴尬时,乾元殿的大门开了,太医院令面色沉重的迈步而出,见到候在殿外的温贵妃与晋妃三人,连忙上前行礼。“微臣参见贵妃娘娘,晋妃娘娘,三皇子殿下——!”
“不必多礼。”温良宜道,“院令大人,陛下如何了?”
院令吴琮拱手道,“回贵妃娘娘,陛下先前缠绵病榻一载有余,龙体早已亏空,这段时日又操心国事,连日劳累,加上方才突然的急火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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