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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万朵-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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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檐断桓高楼秋,离人孤影锁重楼,幽幽,长情不负似水流。
秦川君心昭日月,困倚危楼不回首,悠悠,一片丹心终不朽……







第6章 穆子
宫城之上,一轮金乌当空而照,送来了数日不曾见到的大好晴天。秋高气爽,晴空万里。
沐青坐在千禧殿前的青石台阶上,扫帚放在一边,身上汗流浃背。他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面前被他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青石台阶,满意的笑了。
这三个时辰,花得值。
眼下,院子里清扫干净了,外面还有一条长廊等着他清扫,看来这一天是不够用了。
“川子——川子——在吗?”
这时,外头传来呼喊的声音,沐青一听,当即应声,“我在,穆子,你进来吧。”
自从用秦川的身份在这里生活下来后,沐青已经渐渐习惯。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后,沐青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方式。秦川的生活圈极小,与他有过的交往的人几乎没有几个,穆子就是其中之一。
穆子名叫李穆,年龄不大,入宫不过两三年,是一名粗使太监,除了在御膳房做些杂活之外,还要给宫里的一些粗使太监送饭,秦川就是他名额中的一个。
以前,穆子与秦川不熟,每日只送一顿饭,每次将饭送到门前就转身离开,次日来取,期间绝不多停留片刻时间。一来,是因为秦川长期呆在冷宫里,也不出来,两人之间连话都未说过。二来,是因为穆子听人说过这里是冷宫,里面住着已经疯了的妃子,不吉利,晦气,这里的气息丝毫沾不得,穆子也就听了。
后来,穆子过来送饭时,发现久居不出的秦川竟然从冷宫里出来了。看到秦川后,发现还只是一个清秀的少年,穆子颇有好感,就聊了几句,结果越聊越投机,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好朋友。
现下,穆子每回来送饭,都要在这里呆上好一会儿才离开。
穆子推门进来,见院子里原来堆积成毯的落叶消失无踪,青石板上干干净净,再一看,沐青正坐在台阶上擦汗。穆子提着饭盒笑着上前,“今儿是怎么了?这么勤快?把院子打扫得这么干净,该不会是迎接我吧。”
“可不是么,就是为了迎接辛苦过来送给我饭吃的你,我才这么用心打扫的。”沐青接过饭盒,打开盒盖,看着饭盒里的两碗米饭和两碗青菜,当即笑了,“谢了,穆子,你先等我会儿。”
“无事,你去吧。”
沐青拿出一碗米饭和一碗青菜,小跑着穿过大殿,来到了后院。千禧殿的后院较大,是昭元帝为了讨曾经宠冠六宫的温贵妃的欢心,特意开辟出的一块土地,专为种植花草之用,所以不曾填青石板,只有中间的一条青石小道供人行走。
曾经满园争艳的百花早已零落成泥,落叶归根,如今,偌大的后院,只有一方土丘屹立中央,三尺黄土,寸草不生。
那是一座坟丘,一座无名无姓,无碑无檐的坟丘。
此刻,一名身着素色宫装的少妇正坐在后院的台阶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后院,目光所向之处,正是那三尺黄土。她只呆呆看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
沐青端着饭菜,行至她身旁蹲下,将饭菜放在她面前,轻声道,“主子,饭来了,该用膳了。”
少妇面容微动,转过头来,看着沐青,开口道,“吃——饭——了?”
沐青点头,望着温贵妃容颜不减的娇容,眸光浅笑。“对,吃饭了,我们来吃饭。来,主子,张嘴。”
沐青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送到温贵妃口中,温贵妃乖巧的张口,任由沐青将饭菜一口一口喂进她的口中。
须臾,喂完最后一口饭,沐青轻声安抚几句,便拿着空了的碗筷,穿过大殿,回到了前院。
穆子见他回来,道,“这么快便吃完了?”
沐青点头,“嗯,她今天看起来胃口还不错,都吃完了。”
穆子看着沐青,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川子,我估计这皇城之中,也只有你会对旧主念念不忘,当亲人一样对待了吧。这宫里的,不论主子还是奴才,哪个不是只顾着自个儿,自私自利,藏污纳垢的。川子,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还有一颗赤子之心的人了。你说,万一哪天我遭罪了,你会这样对我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哪有这么咒自己的。而且,拥有赤子之心的,并不止我一人。”如果死去的秦川本人也算的话。沐青想着,白了他一眼,坐回台阶上,将空了的碗筷放进饭盒里,拿出另一碗稍有些凉的出来,就着青菜一起吃了。
“川子,我没跟你说笑,我说的是真的,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会对我好吗?”
沐青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的说,“会——会的——”说着,将嘴里的饭菜咽下,沐青又道,“穆子,你是我朋友,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当然,下回你要是给我带两块肉来,我会对你更好的。”
穆子笑了。“你想吃肉?我也想!川子,实话跟你说,我都两个月没吃上肉了,御膳房里的膳食每回留给我们的都是最差的,稍好一些的,都让那些主子得宠的奴才拿去了,像我们这等奴才,能吃饱就算不错了。给你捎这满满两碗饭来,都是我花了点功夫,多留了一碗才能拿过来的,你就知足吧。”
沐青忙点头,“好,我知足,能吃饱就行。穆子,委屈你了,等我攒够了钱,哪天要是能出宫,我一定带你好酒好肉大吃一顿。”
穆子笑道,“行了,这空口白话你就甭说了,指望出宫,猴年马月的事儿,咱们还是别想了。咱们呐,还是安安分分做事,踏踏实实当奴才吧。”
沐青眼神微动,吃了一大口饭,问,“怎么,出宫很难?”
“岂止是难,简直难如登天。”穆子道,“除非有出宫令牌,或者有皇上的旨意奉命出宫,否则我们做奴才的根本出不去。我曾经远远瞧过,禁宫门前侍卫无数,没有指令,除了皇上,谁也不得随意进出。”
“那偏门呢?”沐青将吃完的空碗放回木盒内,盖上盒盖,随口问,“偏门总要松些吧?难道进出也要令牌?”
“你问这个作甚?”穆子狐疑的盯着沐青,“你想出宫?”
沐青坦然道,“对。我想出宫,进宫五年了,我连宫门都没出过。我想知道宫门外是什么样的境况,外面的人是怎么生活的。我的家乡,我的亲人,现在也不知过得怎样?穆子,我不信我的心思你没有,难道你就不想出宫看看?”
穆子微愣,沉默片刻,道,“没有人不想的,这宫里做奴才的,哪个不想出宫,哪个天生愿意给人家当奴才。但是,我们已经入宫做了太监,就没有那份心思了。太监,不男不女,出了宫,能做什么?川子,我告诉你,就算你有这份心思,也要收起来,不要让别人知道。咱们是奴才,这一辈子都是奴才,不要奢求不该想的,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宫里好好生存下去,你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沐青道,“我只是说想出去看看,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连宫门都没出过,难道还不能有这份心思?你放心,这话我只跟你说。别人要是知道了,那肯定是你说的。”
“你——”穆子半晌无语。
“还有,宫里并不是铁桶一个吧!”沐青凑到穆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穆子听完,脸色微变。
“这事儿你是无意听到的还是看到的?川子,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买卖奴才这件事可大可小,咱们没有无依无靠,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出来。敢做这种事的,头上有能顶天的人物,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川子,听我一句劝,以后可千万不要在说出来了。”
沐青眉头一蹙,“这么说,这件事你也知道?”
“这件事,皇宫里但凡是奴才没人不知道。”穆子脸色不太好,“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你以为宫里真的能瞒住吗?其实都是敢怒不敢言啊,我们做奴才的,是生是死不过主子一句话的事,命如草芥,猪狗不如,又有哪个,敢冒生命危险去告发呢?何况这宫里是谁做主你又不是不知道?”
“谁做主?”
穆子:“……”
“你不知道是谁?”穆子脸色古怪,“你还是不是这宫里的人?”
沐青讪讪,“我这不是一直没有出去吗,除了你来给我送饭,都没有第二个人跟我说过话。我大病初愈,哪里去知晓这些事?”
“那好,我跟你说,你记着。”穆子道,“现下宫里是宣华殿的文妃娘娘和瑾合宫的晋妃娘娘做主。尤其是文妃娘娘,宫里的大小事宜都要经由她手,文妃娘娘手段狠辣,颇受皇上喜欢,如今可算是半个皇后了。连晋妃娘娘都要对她礼让三分。”
“这么说,买卖奴才的事文妃知道?”
“如果不是她压着,你觉得宫里的奴才敢如此胆大妄为吗?”
“摊上这样的主子,难怪宫里的奴才都一个德性。”沐青说着,不忘加一句,“除了我们两个。”
穆子一听,脸色古怪,不知是该笑还是不该笑。“好了,这些话跟我说说便罢了,可别出去说了,让人知道了可不是挨一顿板子的事儿。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晚些在过来看你。”
穆子说完,从台阶上起身,拿过饭盒准备离开,迈了一步发现迈不动,回头一看,沐青正攥着他的衣摆。
“川子,怎么啦?”
“你是回御膳房吗?让我跟你一块去吧,我许久没有出去,连路都不大记得了。”
穆子当即道,“行啊,不过跟着我你可不要出声,我让你回来你就一定得回来。”
沐青点头,“行,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可好?”
穆子无奈道,“刁钻!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性子呢?”
沐青笑笑,“那是因为以前咱们还不是朋友啊!”
说完,沐青把扫帚放在一旁,将衣服理了理,穆子则提起饭盒,临走前,沐青将千禧殿的殿门牢牢关上,又关上院子的大门,两人便一起离开。
“川子,这门关着她自个儿不会出来吧?”
沐青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想了想,道,“不会,她乖得很。”








第7章 冲撞
近日,河西大营发生了一件事,传入了严括耳中,让他倍感烦扰。事情的起因是,河西大营主将郑埌醉酒时与副将起了争执,一气之下将他一剑杀了。这事本被郑埌压了下来,不料竟不知何时传了出去。现下军中民愤陡生,而参郑埌的折子也被送至昭元帝的病榻前。
郑埌担任河西大营主将,掌管河西五万兵马,是严括手下重将,也是他的门生,悉心培养多难的麾下干将。如今出了这起事,昭元帝的昭命虽还未下来,严括却清楚,这件事若不能妥善处理,郑埌这主将的位置,只怕是保不住了。稍有不慎,极有可能被虎视眈眈的赵权落井下石,落得人权两失,甚至性命不保的境地。
严括本不想将这等内乱之事告诉左乘,苦思许久,不得良策,最后还是将此事告知左乘。
太尉府中,左乘听闻此事后,思量片刻,道,“一军主将嗜酒杀人,这在军中乃是重罪。而今又因强压不得,引起将士不满,军心不齐,若是不处置主将,大人很有可能因小失大,丧失军心。敢问大人,这一大一小,大人想作何取舍?”
严括蹙眉,“先生就没有两全其美之法?河西大营五万兵马,虽不多,却是我手心一股中坚之力。郑埌是我培养多年的爱将,战功赫赫,我又能如何忍心舍弃?这一大一小,先生叫我如何取舍?”
“大人莫急。其实,办法还是有的。”
严括当即道,“还请先生教我。”
左乘抚须,沉思片刻 ,“河西大营这五万将士的军心,大人定然是不能舍弃的。为了留住这五万军心,郑埌便绝不能继续留在河西大营。大人行伍多年,手下能人将士无数,即使失去郑埌,我相信大人手中有人能立刻上前替补河西主将之位。至于郑埌犯下的大罪,大人可让其自行上奏请罪。另外,我听闻大人与宫中文妃有所往来,不知对否?”
“不错。”严括抬眸,正欲开口,忽而恍然大悟。“老夫愚钝,竟将她忘了,先生是想让文妃娘娘给皇上吹吹枕边风?”顿了顿,严括道,“先生果然深谋远虑。”
“大人英明。”左乘道,“听闻文妃娘娘容颜娇媚,深得皇上喜爱,且行事稳妥老练,有文妃出马,在加上郑埌的自忏书,我相信皇上定然不会重罚郑埌。只要留下他的命,有大人照应,数年之后,他郑埌依旧是一军主将,大人觉得如何?”
“先生说得不错,只是,这数年的心思,又得从头来过……”
“大人莫要丧气。其实此事也并非坏事,郑埌将军在军中为将多年,已生出傲气,若是平时倒是无事,可若是行军打仗,这身傲气便会坏了大事。郑埌将军是时候需要自省了。而且,眼下,就有一个好去处可让他前去磨练。”
严括不解,“先生所指何处?”
左乘道,“禁军,禁卫营。”
严括当即舒展愁眉,笑道,“赵权的大本营,先生果然好计谋,老夫佩服之至!老夫这便派人进宫,给文妃传信。”
左乘笑道,“大人谬赞了。其实还有更好的一个办法可保全郑埌,只是时机不到,可惜了。”
“是何办法?”
“行军出塞,保家卫国!”左乘道,“与国家大事相比,任何过错也可被搁置一旁,待郑将军凯旋归来,天大的过错在赫赫军功前也可全然抵过。我记得,每年的这段时日,都是外敌来犯之时。倒是今年,全部销声匿迹了。”
严括闻言,当即蹙眉,自语道,“不错,每年秋收之际都是战事高发之时,今年竟无人来犯,倒是稀奇。”
左手眸光轻抬,淡淡瞥了严括一眼,不再多言。
须臾,一名侍卫出了太尉府,骑着大马朝皇宫方向疾奔而去。

皇宫内,此时,沐青正与穆子一块儿,越过了几道宫门,朝御膳房方向而去。路上,沐青四处张望,将经过的路线的记在脑子里,同时,经过景色较好的地段,眼神不由多停留了片刻,被穆子瞧见后,好一阵调笑。
“我说川子,你怎么跟头回进宫似的,到处瞧个不停?”
沐青眼眸轻抬,“我从没去过御膳房,这片的地段也从没来过,没见过有甚稀奇?再说我这大病一场,好不容易身子好了出来逛逛,你还不许我多瞧两眼?”
穆子道,“行,我说不过你。不过我跟你说,咱们总是长居在这宫中的,日后来这里瞧的机会多得是,这会儿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我方才想起来,给你送饭时光顾着跟你说话了,我还有别人的饭没送呢,晚了让管事公公知道该罚我了。你就先听我的,走快些行不行?”
“行,当然行。”沐青道,“你可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怎么忍心见你受罚。还有几人的饭没送?我正好没事,帮你跑一趟。”
“别,不多,只有一人,那地段偏得很,还是我自个儿去吧。待会儿到了御膳房你自己待会儿便回去吧,我就不陪你了,晚些再去找你耍。”
“好,我记得路,知道怎么回去。”
两人正说着,经过假山的一条小路时,迎面走来几名太监。穆子抬头一看,立马拉着沐青福了福身,道,“见过李管事。”
沐青跟着穆子服了身后,抬头一看,看见眼前人之后,心头一震,瞬间又将眼神收回,低头不语。
眼前这人,不就是那天将他买进宫里的那名太监吗?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沐青头大如斗,脸上却不敢有任何表情。距离那日已过去了一段日子,眼前这人应该不会记得他了吧,沐青暗暗想着。
这时,林信淡淡瞥了穆子与沐青一眼,微微颔首,而后领着两人径自走了。
沐青长松一口气,拉了拉穆子,正欲开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慢着。”
沐青听见那声音,心里陡然一沉。
穆子看了他一眼,拉着他转身,对着正盯着他们二人看的林信垂首道,“林管事有何吩咐?”
林信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扫了几眼,最后落在沐青身上,“你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
沐青心惊,此刻却不敢有任何异动,只得慢慢抬起头,望着林信,道,“秦川。”
穆子脸色一白,暗想不好,就听林信身后的一名小太监大声喝道,“大胆,好个放肆的奴才,在林公公面前连奴才都不会自称了吗?”
穆子连忙解释,“公公莫要生气,川子不懂事,奴才在这里给管事请罪了,还请管事莫要责怪,奴才下去会好好教他的。”
林信摆手,身后的小太监立刻闭口不言。林信又将目光投于沐青身上,道,“你是哪个宫里的人?进宫多久了?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沐青面色不变,微微颔首,态度上恭敬了许多。“奴才是千禧宫的人,进宫五年了。之前因为一直生着病,许久不曾在宫里走动,管事自然不会认得奴才。”
林信脸色当即一变。千禧宫,那可是个晦气的地方。
“既然是冷宫里的奴才,就莫要在宫里四处游走了,省得将自个儿身上的晦气传给别人。”林信冷冷说完,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消散,转身领着两名小太监径自走了。
见林信一行人走远,穆子吐了一口气,见沐青脸色发白,便道,“川子,林管事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在意。他本就是不修口德的人,也从不把我们这些奴才当人看,不过就是个小管事,还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以后啊,咱们见着他,有多远避多远。”
沐青摇了摇头,望着已经走远的林信等人,眸光悠远,“他是什么人?在宫里权利如何?”
穆子道,“就是一个小管事,只是最近不知做了什么事得了文妃娘娘喜欢,现如今是宣华殿里的红人了。宫里的小太监一个个见着他都得巴结着,捧得他都快升上天去了。川子,他对咱们印象不好,以后见了他还是躲远些,省得无故招惹些是非。”
沐青听了,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穆子以为是林信的话说得重了,伤了沐青,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劝慰,只道,“川子,可别在意他的话。在宫里头,做奴才的总是被训的,你得学会左耳进右耳出。”
沐青原有些心神不宁,听了这话心情突然好了,笑道,“瞧你说得,你也太小看我了,在这宫里头,我什么都不会,就是这心肠练硬了。”见穆子的神情似乎不太相信,沐青又道,“好了穆子,我没事儿,时辰不早了,咱们别在这儿耽搁了,赶紧走吧。”
穆子抬头一看,日头已经倾斜,晌午已经过了。“遭了,再晚些管事该知道了,咱们快些走。对了,前面不远处便是宣华殿了,咱们还是走远些,绕开吧。”
沐青不解,“为何要绕开,那里的路不能走?”
“不是,宣华殿里的奴才个个嚣张跋扈的很,从不把我们这些粗使奴才放在眼里,咱们还是避开好些。”穆子说着,指向假山旁的一条小道,“每回我都是绕着这条小道走的,虽然远些,也花不了多久,咱们走吧。”
沐青深明皇宫里的残酷,尤其是奴才们之间的争斗,眼下也不想沾惹那些浑水,当下便跟着穆子往小道走。
“怎么,别的道能走?本宫宫前的道便不能走?”
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从沐青两人身后传来,两人身躯一震,尤其是穆子,手中的木盒一松落在地上,脸色一片惨白,他朝沐青使了个眼神,而后颤抖着转过身来,双膝跪地,“奴才见过文妃娘娘,奴才有眼无珠,惊扰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第8章 受刑
眼下明明还是入秋,沐青却觉得彷如身在寒冬,满身冰凉。面对这眼前突如其来的状况,他不知作何反应,只得跟着穆子的动作转过身来双膝跪地,一言不发。
在他们二人身前,文妃一身绛紫长裙盈盈而立,娇媚精致的面容此刻没有任何表情。身后,跟着数名侍女太监,方才不曾发出半点声响,显然是经由她示意,不得出声。此刻,她冷眼盯着跪在身前的沐青与穆子二人,眼眸轻抬,日光余晖下,左眼角下的一颗泪痣宛如鲜血,娇艳欲滴。
 “怎么,本宫还没问罪呢,一个个吓得直哆嗦做什么?”文妃不再看他们,而是轻抬袖手,在日光下欣赏着指尖刚染不久的丹蔻,朱唇微启。“先回本宫的话,本宫宫前的路,走不得吗?”
穆子垂着头,一时不知如何回话,思量片刻,额间已汗如雨下。
进宫不到三年,这还是头一次在皇宫内权威最高,最得宠的主子面前露脸,却是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穆子早就听闻文妃性格古怪,手段狠辣,稍有不称心,便会严惩行事不当的奴才。眼下,稍有一句不得文妃欢心,极有可能命丧当场。
可这些,穆子是不敢说出来的。
“回娘娘的话,奴……奴才不敢。娘娘宫前的路……自然是走得的……”
“哦,既然走得……”文妃淡然说着,眸光一瞥,脸色微沉,“那你二人为何不从我宫前走,反而要从此处绕道?”
穆子当即脸色一白,头垂得更低,不知该如何回话。正准备开口认罪时,忽听身旁沐青开口,“回娘娘的话,娘娘乃是万金之体,常伴天子左右,身上有一种贵气。奴才等卑贱之躯,不敢有丝毫搅扰,玷污,这才从小路绕道。不曾想在此惊扰到娘娘,是奴才的不是,还请娘娘恕罪!”
穆子微惊,微微侧头看了沐青一眼,见他正好侧目使了个眼色过来,穆子会意,便不再开口。
闻言,文妃的目光落在了沐青身上,眸光微动。“哦?这么说,你这奴才是为了本宫好?那本宫若是罚你们,岂不是本宫的不是?”
沐青垂首道,“娘娘是贵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奴才们是卑贱之人,行事或有不当,但对娘娘都怀有一颗敬畏之心,只想好好侍候主子,侍候娘娘。娘娘尊贵之躯,雍容华贵,母仪天下,对天下万民,对奴才们都有一颗怜悯之心。奴才们虽有不是,也是为了娘娘好,还望娘娘海涵!奴才等一定尽心尽力侍候娘娘!”
沐青说完,周围一阵寂静。微风扫过,吹起小道旁草木沙沙作响,吹得他后背一片冰凉。
文妃身后,那群侍女们有人低头不言不语,有人目光落在前方跪着的沐青二人身上,目光或是不屑,或是怜悯,或是等待,等待文妃娘娘下令将这两个大胆的奴才拖下去乱棍打死。
忽而,文妃笑了,娇媚的面容莞尔一笑,百花失色。“你这小太监倒是敢说。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沐青遂抬起头,眼睛却不敢随意张望,只眼皮半敛着,心头忐忑,面上无波。
文妃细细看了一眼,“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宫里的?”
“回娘娘,奴才名秦川,是千禧殿的粗使太监。”
“千禧殿?”文妃秀眉微蹙,“是什么地方?”
身后的一名侍女上前小声道,“回娘娘,是以前那位温贵妃的寝殿,现如今已是冷宫了。”
文妃冷笑一声,“原来是那个贱人,她还活着呢!”
沐青眸光微沉,半敛的眼皮遮住了他的眸光,没有任何人瞧见。
“回娘娘,听说她已经疯了许久了。”那名侍女道,“千禧殿如今已成了禁地,鲜有人去。”说完,见文妃没有多说什么,那名侍女又退回原地。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从宣华殿方向而来,脚步匆匆,稍顷便跑了过来,见文妃似乎正在训人,他脚步微顿,朝文妃使了个眼色,而后缓步上前,凑到文妃耳边细语。“娘娘,太尉府来人了。”
文妃听后,面无表情,挥手示意小太监退下,朝跪在身前的沐青与穆子道,“秦川?好个牙尖嘴利的奴才,你方才说的话,可是真心的?”
沐青点头,“苍天为鉴。”
“很好。如你所言,本宫今日便饶了你们,记着,本宫是万金之躯,有龙气庇佑,任何浑浊之气都无法亵渎,日后,经过这里时不用绕路走。本宫的宣华殿前,任何人都可以过。”
沐青与穆子齐声道,“是。”
就在沐青两人以为逃过一劫时,却听文妃又道,“你这奴才口齿倒是伶俐,说的话本宫听着喜欢。不过,本宫没问你时,你胆敢接话,可知犯了忤逆之罪?”
沐青忙跪俯在地,“奴才不知忤逆了娘娘,奴才心直口快,让娘娘生气了,还请娘娘责罚。”
文妃眸光轻扫,淡淡瞥了沐青一眼,道,“既然如此,本宫便赏你个满堂红,自去掌刑司领着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来宣华殿见本宫,去罢。”
“是,奴才告退。”沐青和穆子起身,躬身退下。同时,文妃领着一群奴才,神色傲然而气势浩荡的朝宣华殿方向而去。身后,沐青望着远去的一行人,朝身旁的穆子问,“何谓满堂红?”
穆子脸色发白,“满堂红一种杖刑,用厚重的木板击打臀部,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将用刑的木板都染红了,视为满堂红。”
沐青只感觉后背心一阵发凉,额间冷汗涔涔。出手就是满堂红,这个文妃,当真是心狠手辣。
“我若是不去呢?”
“若是不去,便以抗旨论刑,那可是要杀头的。川子,是我对不住你,若不是我的那番话叫文妃娘娘听见了,也不会叫你受这苦了。川子,不然让我替你去吧。”
“穆子,你说得对,若不是你,我怎会受这刑,既然你心里过意不去,那便你去吧。”
穆子,“……”
穆子脸色更白了些。
沐青笑了笑,“行了,瞧把你吓的。掌刑司在何处?你陪我一同去吧,待会儿,只怕还需要你背我回去呢。”
穆子心里愧疚难当,“川子,对不起。”说完,领着沐青往后宫深处的掌刑司而去。

宣华殿内,文妃前脚入门,后脚便有小太监来报。“娘娘,太尉府的管事来了,正在偏厅候着,等着娘娘您呢。”
“让他到这儿来见本宫。”文妃娘娘径自走向殿内主座,摇曳的裙摆如锦衣玉带,于身后勾勒出一条华美的曲线。落座后,侍女拾起文妃的裙摆双手托着,立在一旁。这时,角落忽然蹿出一只浑身毛发雪白的折耳猫,‘喵’了一声,跳到了文妃身上。
“枝枝,真乖。”文妃抬手轻抚折耳猫的毛发,柔声道,“半日不见,可是想本宫了?”
“娘娘,太尉府的管事到了。”殿门处传来宣华殿掌事太监高宇的声音。
文妃收敛面上的笑容,面无表情道,“进来罢。”
片刻后,太尉府管事垂首踏进了宣华殿,行至文妃身前,躬身行礼。“小人太尉府管事徐良见过文妃娘娘,恭祝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罢,找本宫何事?”
管事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回娘娘,小人奉我家大人之命,前来将这封信交给娘娘。娘娘只需看过,便知我家大人所为何事了。”
高宇上前接过书信,递给了文妃。
文妃接过,展开书信仔细阅览,片刻后收起书信。“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此事我已知晓,让太尉大人尽管安心。”说罢,朝高宇使了个眼色。高宇会意,转身入内,须臾便出,手上端了一个四方四正的红木盒子。
文妃道,“太尉大人劳苦功高,你们这些做奴才的要小心伺候着。这是上百年的天山血参,本宫得了一直舍不得用,你来了正好,拿回去给太尉大人好好补补身子。太尉是我朝的顶梁柱,身子可丝毫马虎不得。”
管事接过红木盒子,忙躬身谢恩。“多谢娘娘。还请娘娘安心,奴才们会好好伺候主子的。”
文妃凤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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