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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万朵-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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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的行事,是为了给我们机会。”
沈泽瞬间会意,“太子殿下既设了局,大人此次是否愿意入瓮呢?”
赵权淡然自若的扫了一眼沈泽,久经官场而被岁月携刻无数痕迹的老脸扬起一抹窥探世事的冷笑,缓缓道,“难得有如此心智的人与老夫对弈,老夫又怎能搅了他的兴致?更何况,老夫的这一手棋,任他太子殿下有天大的本事,也猜不出来。”
言毕,赵权执笔落于宣纸之上,片刻后一封书信已成。赵权将书信密封,沈泽瞧上密封之上有赵权亲手写下的一个大大的‘密’字,心神一颤。
他知道,这位丞相大人,终于准备动手了。只是想到此次动手的后果,沈泽的心口浮上了一层阴影。
似乎看出了沈泽的忧虑,赵权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缓缓道,“先生不必自扰,自古以来,朝代更替,都是由鲜血与尸骨堆积而成。坐拥天下,权倾朝野,岂是轻易能够得到的?只要此次事成,三殿下尽快坐上皇位,朝局稳定,一切恢复如初,我们的手段,便也算是值得的。”
眼见赵权面上毫不遮掩的,对权利与欲望的倾慕,沈泽心中了然,便也不在多言。
未几,一封赵权的亲笔书信,由府中亲信亲身携带,迎着初春的寒风,快马加鞭地奔离了这座风雨欲来的京城。

晌午,容修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了河西大营,并且带来了昭元帝的诏令。提前收到太尉来信的边牧将诏令看了一眼后,立即整军。河西大营原有五万精兵归边牧统辖,此次诏令带三万精兵前往,便要留下两万精兵在此镇守。
边牧片刻间已有了决定,留下自己的副将在此统辖余下的两万精兵。自己则带领三万精兵,即刻开拔前往邺安。
因为军情紧急,容修与沐青在军营中稍事休息,与边牧一同用了军粮饱腹后,立即随同准备好的三万大军开拔前往邺安。
不过此行,为了体贴太子殿下,边牧准备了一辆马车,以便路上让太子随时可以歇息。容修原本不答应,无意瞧见身旁骑了半天马而脸色疲惫的沐青,容修便默许了边牧的好意。
于是,行军途中,便有了这样一幕。
原本是边将军为太子殿下准备的马车,每每上去歇息的,是跟在太子殿下身旁,面容清秀的东宫中舍人。而每次歇息好,踏出马车,太子殿下都会驾马上前轻声询问一番,确定这位中舍人歇息好了,才继续驾马前行。
每每见此,边将军与众将士的心声皆是:“……”
而以亲兵身份跟在容修身边的良阙见到此幕,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心声:“嘿嘿嘿……”





第75章 处置
两日后,大军行进至与邺安相距不远的鞍山时,收到了蒙毅快马传来的书信。蒙毅将书信交给容修,容修看完后,脸色微变。并下令蒙毅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往邺安。
翌日午时,大军赶至邺安,与邺安城外扎营。容修与边牧携三千将士进入邺安。
都尉府内,正厅之中,除却被严括传信召回常山的冯子山外,此刻已集齐了邺安城内的所有将领。容修坐于主位,望着此刻跪在他身前,向他负荆请罪的蒙毅。
沐青则立在容修身侧,面色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蒙毅跪在大厅中央,面色沉重,言辞诚恳道,“太子殿下,此次与乱军一战是臣失察,中了敌军的陷阱以致损失惨重,请殿下降罪,无论是何罪责,臣都愿意承担。”
“请罪一事暂且放在一旁,待收拾了乱军,自然会依法处置你。”见蒙毅面色颓败,知晓此次的败仗蒙毅心中也不好受,容修没有在追究责任一事上多言,只道,“你昨日传来的信上所言,祁州城内的乱军已失去踪影,是何时发现的?”
蒙毅拱手道,“回殿下,是臣的失责,太尉大人传来书信,臣接到书信便即刻派人前往祁州城查探,才得知乱军竟然已弃城而去。询问城中百姓也无人知晓,就仿佛一夜失踪了一般,查无痕迹。得到消息后,臣便立马传信给太尉和殿下,乱军失踪至今,或有数日。”
乱军或有可能失踪一事容修已经从严括那得知,所以昨日收到消息后并不算吃惊,让他担心的是,失踪的一万名乱军,究竟藏在了哪里?只是,这一次大昭军如此陷入被动,连乱军的行踪都无法掌握,究其原因便是蒙毅指挥不当,甚至连该做好的职责也并未做好。

“蒙毅,你此次太过让人失望,完全不是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该有的表现。我知晓乱军之中有一位用兵如神的将领,可你不能因为吃了败仗而心神恍惚,连后续的战备处理都做不好,你若继续如此行军打仗,岂不是白白葬送我大昭男儿的性命!”
这话说得算是有些重了,尤其是对于一军将领的蒙毅而言。蒙毅脸色顿时一白,只是也无脸辩解。他确实因为这一仗败得太过惨烈,心神恍惚,竟忽略许多由他本该做好的细节。
正在他被训得发愣之际,容修道,“发觉乱军失踪后,可有传信附近的城池密切搜寻乱军的动向?”
蒙毅道,“已传至滨州,泰宁等地,暂时未有回信。”
容修点头,又道,“祁州城可有派守军前去留守?”
“臣命祁州城原都尉楚长荣率邺安的两千守将前去留守了,祁州原太守施瑁也已回城,处理祁州城的乱局。”
闻言,沐青眸光微微一沉。这位蒙将军做事有些糊涂啊。
正想着,便见容修脸色蓦然一沉,沉声道,“蒙毅,你便是如此处理军务的吗?你可知祁州为何有乱民生事,且如今滋长成威胁我们的乱军?”
蒙毅心中一凛,忙道,“祁州城都尉楚长荣告诉臣是那些乱民暴动生事,并且抢掠了太守府,而后联合成军,击退了他们,抢占了祁州城。”
至此,容修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声道,“蒙毅,你不问缘由,不知民生,只听旁人的一面之词,留你在此简直是为患无穷!明日一早你即刻返回京城向父皇请罪,这里的事你不必管了。”
蒙毅脸色当即一变,正要辩解,却被容修示意,让亲兵带了下去,随后容修朝边牧道,“边将军,麻烦你带上亲兵亲自跑一趟祁州城,将祁州都尉楚长荣与太守施瑁带回来,本宫要亲自审一审他们。另外,去往祁州城后,你亲自在城内打探一番乱军的动向,以及百姓口中对乱军与太守施瑁的印象。”
边牧当即拱手,“臣遵命。”便立即离开大厅,带上亲兵百余人,驾马直奔祁州城。

边牧行事极有效率,傍晚时分,便将祁州原太守施瑁与都尉楚长荣押至容修面前,并将自己在祁州城内打听到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告之了容修。
容修闻言后,面色陡沉,当即朝跪在身前的施瑁与楚长荣厉声道,“祁州太守施瑁,都尉楚长荣,你们二人可知罪?”
施瑁忙不迭朝容修磕头,口中不停哀求,“请太子殿下饶命,请太子殿下饶命——!”然而也只有喊饶命,却丝毫没有认罪的态度。
楚长荣则是一言不发,他知晓一旦认罪他所犯的过错必将处死,所以决不能松口认罪,这位太子殿下初来乍到,不会有证据,不过是以太子的威仪吓唬他,想及此,楚长荣便沉默不言。
见两人的态度,容修便猜中他们二人心中所想,心里更是怒不可遏,面上反而不动声色。他冷冷盯着两人,忽然开口道,“施太守,楚都尉,乱民为何起兵生事,以致发展成今日威胁到我们的乱军,二位不给本宫一个解释吗?”
容修身后,沐青望着跪在大厅中央的施瑁与楚长荣二人,面色微微发冷。
施瑁偷偷斜了楚长荣一眼,见他不开口,面上便装作惶恐不安道,“回太子殿下,微臣也不知他们为何生事。那些乱民那一日无故闹事,还劫掠了臣的太守府,或许是知晓犯了大错,便联合那些乱民集中生事,之后还打退了楚都尉派去剿灭他们的人,他们太过凶狠,祁州的守军兵力抵挡不住,便退离至邺安。”
“乱民们知晓朝廷不会饶过他们,所幸破罐子破摔,占了祁州城,结成乱军自称起义军。”施瑁颤颤巍巍的抬头小心打量了一眼容修的面色,道,“这便是他们生事的经过。”

“好一个破罐子破摔!”容修冷冷盯着施瑁,道,“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竟找得出来?施瑁,当真以为本宫眼瞎耳聋吗!”
“让本宫来告诉你他们为何起兵生事!”容修道,“他们原本只是平民百姓,过着平淡但尚且安乐的生活。但自从你施瑁来此上任之后,暗中增加赋税,且奴役百姓,欺横霸市。与都尉楚长荣狼狈为奸,仗着山高皇帝远,便在这里过起了土皇帝的生活。施瑁,楚长荣,本宫所言对否?!”
施瑁与楚长荣俱是脸色一变,施瑁及时反应过来,连忙道,“殿下,臣等绝不敢做此事啊,还请殿下明察!”
“还想狡辩?你们堵得住官兵之口,难道以为还能堵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吗?”容修道,“这些所谓的乱民,皆是被你们逼出来的,可即便他们成了乱军,攻打你们,对待祁州城的百姓,却比你们好上无数倍。而今他们离开了祁州城,可百姓们却心甘情愿的维护他们,不肯吐露他们丝毫踪迹,你们呢?”
想到从边牧口中听到的消息,容修只觉怒不可遏,在见施瑁与楚长荣一副拒不承认的模样,容修心中已下了杀心。“你们在此为官三年,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以致民怨载道,祸患四起,留你们为官,简直是为祸一方!来人!”
“在!”数名亲兵立时出现。
容修道,“将他们二人带下去,明日午时,与祁州太守府外斩首示众!”
“是。”亲兵当即当前,押着施瑁与楚长荣二人往厅外而去。二人心知大祸临头,连声哭号道,“太子殿下饶命啊……太子殿下饶命啊……”未几,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厅外。
沐青见容修动了怒,伸手抚了抚他的肩头,轻声道,“殿下,为了这种人动气,不值得。”
闻言,容修看了他一眼,望着沐青清秀而面色淡然的面容,浮躁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不错,他现在首要做的,是尽快解决眼前的局面。这些犯了错的人他已经处置了,接下来,便该找出乱军的踪迹。

当晚,众人宿在了邺安太尉府。
邺安太尉收拾出两间卧房让容修一行人睡下,临睡前,容修召集了众人,商讨明日的计划。
容修暂定:明日一早,亲自率亲兵前往祁州城,四处搜寻乱军的下落,而边牧则负责传信给附近的城池,四处搜寻乱军,若有可疑之人应尽快回报。
邺安城内由邺安都尉暂时处理一切事务,包括军务。邺安太守则暂代祁州太守,前往祁州处理施瑁与楚长荣留下的乱局。
一切商议妥当后,众人离开了容修的卧房。沐青留了下来,侍奉容修宽衣洗漱。
自从离宫后,沐青有许久不曾贴身侍候容修了,这几日在路上行军,他也没有机会侍候容修,因为每每入夜,都是他先累得歇下,醒来时,容修早已收拾妥当,也用不着他侍候。
所以,沐青有些羞愧,说好此次出来是为了随身侍奉容修的,他却未尽到职责。今日终于有了这个机会让他侍候太子,一时之间他倒不觉得生手。
站在容修身前,沐青垂着头一心一意的解着容修身上的束甲,丝毫没有留意道容修无意之中落在他低垂而映入容修眼帘的发髻上,逐渐深沉的眸光。
将束甲解开后,沐青又去打了热水来,用布巾侵泡热水拧干后让容修擦脸,待收拾妥当后,沐青端着水正欲离开。容修看着忙碌不停的沐青,道,“不必忙了,歇着吧。”
“是。”沐青将铜盆端出去倒了里头的热水后,又拿着空了的铜盆进来放在角落的木架上,朝容修道,“微臣退下了,就宿在隔壁,殿下若是有事可大声唤我。”
闻言,容修眉头一拧,他记得这里的空房不多,便道,“隔壁?还有何人?”
沐青一顿,轻声道,“还有边将军,都尉大人说这里空房不多,让我们将就一下。微臣这便过去了。”
“沐青。”容修喊住了正欲关门离开的沐青,道,“你不必过去,就在这里,与我一同安歇。”

作者有话要说:
沐青:“……”
作者君,“嘿嘿嘿……”





第76章 消息
沐青愣住了,看着容修并非说笑的语气,犹疑道,“殿下,这……不合乎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再说这几日,你我不也一同在马车里睡过吗?”容修道,“怎么到了这里,便不行了?”
沐青留意到容修面上的表情未动,语气却发生了变化,有一丝淡淡的不虞,虽然不甚明显,却依旧被已经摸清容修习性的他发觉。他总觉着,此次与容修出行,容修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些许改变,让他有些奇怪,一时却又摸不着头脑。
不过容修对他越来越好沐青是感觉到了的,沉默片刻,沐青道,“是,殿下,那微臣今夜便在此侍候殿下。殿下先歇着吧,微臣……”沐青的目光在房中扫了一圈,落在房内一角的供人休憩的木塌上,眼睛一亮道,“微臣便在榻上歇息,殿下有事可唤微臣。”
容修随着沐青的目光瞧见房内一角的木榻,眸光一凝,不动声色的微微移开。无妨,只要宿在这间房内便好,总不能将人逼得太紧。
“行,我先歇息了,你也早些歇着。”容修看了沐青一眼,落座于床榻上,翻身便睡了过去。
沐青望着床榻上容修背对着他的背影,心神有一瞬间的疑惑。没有多想,沐青吹熄房中的火烛,走向角落的木榻上,往上一趟,和衣睡了过去。

良久,当沐青的鼻息渐渐深沉后,床榻之上,容修缓缓睁开双眸。他翻转过身,清亮的眸光落在斜角落的木榻之上的沐青身上,望着黑夜之中尚可窥见的沐青略显单薄的起伏身形,眸光深邃而幽亮。
须臾,容修无声无息的从床榻上起身,穿上长靴,行至角落的木榻前,身形凝滞片刻,容修缓缓屈身,一手伸进沐青的脖颈下,一手伸进沐青的双膝下,将睡得深沉的沐青打横抱起,走向了床榻。
片刻后,容修将沐青轻缓地放置在床榻内侧,听见他无意识的轻哼一声,容修身形一顿,眸光微动。半晌,确认沐青依旧熟睡,容修仿似长松一口气,望着沐青清秀的睡颜,听着沐青轻缓而冗长的鼻息,容修嘴角扬起一丝轻笑,悄然无声的躺在一侧,轻轻地睡了过去。
翌日,沐青醒来,至木榻上坐起,左右看了一眼,床榻上已空无一人。沐青忽而心生一丝疑惑,却不知为何疑惑,又疑惑在哪里,便不在多想,赶忙起身洗漱。
大厅之中,容修一身戎装,风神如玉的面容面无表情,身侧,边牧与一干将士等皆等候在侧,沐青出现后,容修望着他,面色微缓,道,“下令,出发。”

辰时初刻。
容修携三千兵马,身后跟着众将领,自邺安出发,策马扬鞭朝祁州城方向疾驰而去。一个时辰后,一行人赶至祁州城,集结与东城门下。
城门将士早已收到消息,得知来人是太子殿下,当即跪身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必多礼。”容修翻身下马,让守门将士们起身后,环顾四周道,“尔等皆是由邺安调至过来的?”
一名将士道,“回殿下,属下等原是邺安守将。”
容修颔首,“这几日,城内可有异动,四周是否见过可疑人氏?”
将士道,“回殿下,一切如常,并未见到可疑人氏。”
容修默然不语,眸光环顾四周,从城门四周蔓延至远方的山野之地,眸光带着审视,扫过一道道可能行军的路线,半晌,容修翻身上马,驾马扬鞭,轻喝一声,“出发!”一行人便由东城门而入,进入了祁州城。
之后,容修令三千兵马在城中止步,自己则领着沐青与边牧等人,携两百兵马下马行走在城中街道。
自乱军攻城,占城,以及离城,祁州城内的百姓似乎并未受影响,反而因为乱军的缘故而生活得更自在一些,此时见到容修等身着戎装之人,来往的百姓面色上竟带了一丝戒备,隐隐还掩着一丝厌恶与惧怕。
见此,容修眸光微沉。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忽而放缓神色,走进了一家店铺。
这家店铺以贩卖杂货为主,店主也是个有眼力的人,见到容修一行人进店,当即小心的迎上前,面色恭谨道,“不知几位官爷想要些什么?”
容修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店铺一眼,道,“店主一直在这祁州城内做生意?”
“是的,官爷。”店主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容修一眼,见容修气度不凡,身后跟进来的人更是则个个身形魁梧且气势凛然,一个个穿着战甲,瞧着就像是军中的将军,却一个个都对身前这人神色恭敬。店主便知眼前这人绝不是一般人物,当即放低姿态,更加谦卑恭逊。
“那你应该见过之前占领本城的乱军?”容修不经意问道,双眸看似落在别处,眼角的眸光却是牢牢盯着店主,不错漏店主眼底的丝毫情绪。
果然,闻言,店主微微一怔,当即反应过来,道,“是的,小的见过。他们在这城中待了没多少时日便离开了。”
“那你可知……他们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店主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被他极快的掩饰住,然而头上却已冷汗涔涔,“这个……小的怎会知?小的只是一介平民百姓,他们何时离开,也不会告知小人,官爷问错人了。”
“近万人的军队离城,动静必然非同凡响。你们城中百姓,又怎会不知?”容修盯着店主,沉声道,“我知晓这些乱军对城中百姓好,所以你们袒护他,不愿暴露他的行踪。但是我告诉你,乱军便是乱军,他们迟早会为祸一方,朝廷定然是容不得的!”
店主脸色一变,脸上的惊惧与惶恐已掩饰不住。但想到那些所谓的乱军对待他们的情形时,店主又咬牙坚持住了。他不能松口,他已经看出,这些人是朝廷派来清剿乱军的,一旦他松口,那些乱军必将遭到朝廷的剿灭。
“我知晓你们不愿背弃他们,不愿说出他们的行踪。但是包庇乱军便是以造反论处,难道你们也想同这些乱军一样造反吗!”
店主骤然色变,惊声道,“这……小的不敢……小的如何敢……”
“你既不肯说,我便只问你一句。”容修道,“乱军可是从东城门离开的?”
店主一怔,下意识地正欲摇头时,似想到什么,当即点头道,“是的,官爷,小的已经说了。小的绝不敢造反,还请官爷千万莫要治小的罪名!”
容修看了店主一眼,眼中深意一闪而过,不在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小店。
待容修等人离开后,小店内已无旁人,店主长松一口气。这时,后屋中出了一位妇人,朝店主道,“放才那些人是来打听那些军士的下落的?你怎能将那些军士的下落告诉他们!你忘了那些军士是怎么对待咱们的?你这是忘恩负义!邻里街坊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放心。”店主朝妇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们逼迫我说,我只好说出来。至于我说的方向是真是假,他们能不能找到人,便不干我们的事了。”
妇人愣了一会儿,才听出店主话中之意,当即笑了出来,指着他道,“你果然是个人精!什么人都敢骗!”

容修等人离开小店后,一行两百余人立即返回三千将士停留之处。容修命此行新任命的祁州都尉,原是楚长荣麾下的一名小将翟离拿出祁州城的边防图。
翟离取出边防图将之摊开放在众人身前,容修仔仔细细扫视着边防图上祁州城的每一个角落。这时,沐青缓步上前,轻声道,“殿下,方才那位店主的话,殿下信吗?”
容修侧头看他,看清沐青清秀面庞上的欲言又止,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缓缓道,“当然信。他之所言,正好应证了我的猜测。”
容修修长的手指指向地图上的祁州东城门,道,“祁州城内的百姓维护他们,必然不会轻易透露他们的行踪,如此轻易便透露出来,定然是错的。城东的正前方是邺安,他们不会走,西北方是关外与连着的祁连山,地势贫瘠又无军需可补,他们同样不会走。所以他们可以选择的方向,便在此处。”
地图上,容修修长而白皙的指尖所指之处,正是祁州城西南方,一望无际而山势险峻,横亘在中原大地西南一角,因其占地之广与山势之险而成为阻挡外敌入侵的天然屏障——沧澜山。
“原先我只是猜测。作为乱军首领,不想侵略他人又想保全自身,一夜之间在祁州城无声无息消失的乱军,最终会选择在何处留守。思来想起,最佳的留守之地,便在此处。”
“凡擅行军者,好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养生而处实。高陵之地,进可攻,退可守,军需可补,屏障自成,此地之助,亦兵之利也。”容修道,“这位乱军将领行军有术,面面俱到,而沧澜山便是行军打仗的绝佳驻地,离祁州城也仅数十里之隔,以他的心智,必然会选在此处。若是我所料不错,我们赶到时,迎接我们的,必然是无数陷阱与埋伏。”
沐青心中一惊,他想到了方才那位店主所说的会是虚言,却未曾想容修竟早已想到了这些。容修方才所说的,分明是兵法。这位太子殿下,不仅对于政权深谋于心,就连兵法也极为精通。
此际,边牧看着地图,忽然道,“若是依殿下所言,我们是否要继续前行?还是将三万大军集齐,一同向沧澜山进发?”
容修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我们当然继续前行。难得有这样的人物,我当然要亲自会上一会。”言罢,容修将地图收起手,沉声道,“众将听令!”
众人齐声道,“属下在!”
“此地三千人马由本宫亲自带领,即刻前往沧澜山搜寻乱军的行踪。边将军,本宫命你即刻赶回邺安,率领大军向沧澜山进发!明日午时,本宫要看到你的大军驻扎在沧澜山东南方五里之处!”
边牧抱拳道,“属下遵命!”
“待大军赶到,本宫在另作部署,边将军,出发罢!”
“是。”话音稍落,边牧当即翻身上马,以风驰电骋之速朝邺安疾驰而去。与此同时,容修携此地三千人马,迎着早春的寒风,自城南出发,朝沧澜山方向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凡擅行军者,好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养生而处实……出自《孙子兵法》
另,作者君回来啦,后面因为马上要过年了,家里有很多事,可能不能日更了,不过作者君也会尽力争取隔日更新的。感谢喜欢这篇文的亲们一直以来的陪伴,希望你们继续陪作者君走下去哦,么么哒!





第77章 沧澜
沧澜山地处中原腹地西南方,沿边线而下便是边城乾城,因此沧澜山也属乾城境内。乾城地域宽广,地势复杂,有形成天堑,地势险峻的山陵,也有宜人居住,地势平缓的平原,而在其最西方,则是乾城都城,一座特意建造的可抵御外敌的军事要地。
距乾城西南方两百里之地,便是兵强马壮,对大昭虎视眈眈的邻国大宛。
所以沧澜山,便也成了抵御外敌的重要且是天然形成的屏障。

一路快马加鞭,沿着祁州城西南方的山道之上疾驰,傍晚时分,容修一行人已进入离沧澜山不远的乾城境内。
远远望着近在眼前的磅礴山势,容修与沐青等人心里皆感到一丝震撼。
只有亲眼目睹,才能知晓被称为天堑的沧澜山有着怎样的雄浑气势。远远望去,一望无际的山脉如同横亘在天地尽头的庞然大物,连绵不断的山峰此起彼伏的挥舞着属于自己的峥嵘之势,如一条巨龙不动声色的将他巨大的身躯盘起,远远窥视着东方大地蓄势待发。
此时此刻,望着看似近在眼前的沧澜山,惊叹过后,容修的面上浮起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
沧澜山,的的确确是屯兵与伏兵的绝佳之地。
此际一路而来,本该人烟稀少的山道土质敦实,显然是经过多番踩踏,这也证实了他的猜测,乱军的确伏兵在此!以此地之势与乱军之中那位有着极高军事天赋的神秘将领,他若想剿灭这些乱军,简直是天方夜谭!
即便他的三万大军全部集齐于此,面对如此险峻的形势,对方又是极擅伏击的军事奇才,想要打赢这场仗,亦是难上加难。
若是主动进攻,在不清楚对方究竟有多少人数,不知对方具体屯兵之地,亦不知对方将领会在何处设伏,贸然进攻,他的人马必然会死伤无数,更遑论能否查探到乱军的消息。
唯一的办法,便是只能屯兵在此形成包围圈,将乱军圈在自己的范围之内,一步步逼近,等待乱军粮食与军需耗尽之后在一举消灭。这是最为稳妥之法,却也是下策。
容修此次携三万精兵长途跋涉而来,可不是为了打如此窝囊的仗而来的,他也从未打算就此与乱军虚耗下去。

此际,望着前方尽头直通沧澜山的一条小道,容修驾马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望着前方的山势,朝身侧跟上的沐青与众将士道,“乱军人数虽不多,军中却有一位极擅治军的将领,此人心思缜密,擅行诡道,对于勘察形势与设防定然也极为严谨。所以我们这三千人马,不能进入敌军的视线。”
“殿下……”沐青在容修身边时日已久,对容修的想法与行事手段已能心领神会。容修这番话中的含义他听出来了,他们既已到此,定然不能徒劳无功,三千人扎眼,容易引起敌军的注意与警戒,可派一小队人马进山打探。以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性与能力,只怕又是要一马当先了,这绝对不是沐青想看到的。
“殿下,您是一军主帅,绝不能轻易涉险。”沐青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因为某个人而劳心劳力的成为一名惹人嫌的谏官。可真的到了这时,沐青不得不感慨一声,谏官难为啊!
“沐青,”容修面色不复之前的淡然,而是一层凝重之色,道,“你应该知晓,你拦不住我,此事非我不可。”
沐青哑然。
确实,太子殿下亲自下令,他如何能栏,不过,他拦不住容修,容修也拦不住他。沐青当即又道,“既如此,微臣欲一同前往,也请殿下不要阻拦微臣。”
闻言,容修看着沐青,眸色深沉 。
此际,看着互相对峙的二人,容修身后的诸位将士面面相觑,一脸迷茫之色。
半晌,望着沐青坚定的神色,容修心中泛起一丝柔软,似乎默认了沐青的举动不再多言,而是转而望向身后众将,道,“众将听令,三千人马不宜进山,便由翟离带领,在此寻隐蔽之地等候。良阙领精兵两百,随本宫即刻进山!记住,若是天亮之前本宫没有出山,待边将军到后,主帅一职便由边将军暂代,一切以他的命令行事!”

众将微惊,尤其是翟离,他刚刚任职祁州都尉,知晓太子殿下的重要性,怎敢让他轻易涉险,要知道太子殿下若有任何闪失,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正欲劝阻,便听容修道,“本宫之命已定,任何人不得违逆!”
“是,属下谨遵殿下之命!”翟离不敢在多言,只得依令行事。
良阙行事十分迅速,须臾间已定下两百精兵,由他为首的幽冥卫有十人在其中,隐匿在这两百精兵之中无人察觉。
分兵完毕,夜色已深。容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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