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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公子-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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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一句话能退帝心,那当年邑苏还会被灭吗?李重你想赢想疯了?”苏己楼说完哈哈大笑。
李重也笑着拍拍他肩膀:“其实本侯也不信,所以只是想试一试,明日便知了。”
“明日你要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重冲苏己楼笑了笑,回身对门外侍卫厉声喝令:“今夜加强把守,苏大公子少一根汗毛,你们全都要掉脑袋!”
☆、第86章 最后一次逃离
第二日凌晨,苏己楼便被叫醒了,屋中的流落也不知去哪儿了,他被人迅速的伺候好了梳洗穿戴,没有用膳,直接带到了点兵场。
场地上数万兵甲持刃排立,气氛肃杀,他看见李重身边有一辆马车,人高的十字木架高大结实的立在马车上。
那木架的作用苏己楼最熟悉不过了,他心中预感到了什么。
李重一身战甲骑在高头战马之上朝他往下来,面无表情。
苏己楼冷冷的看着他:“侯爷什么意思?”
“请苏大公子帮忙罢了。来人——”李重挥鞭喊道:“将苏公子请上车架!”
话毕,四名士兵冲出来架住了苏己楼两臂双腿,将他迅速的绑上了十字木架。
苏己楼大喊:“李重你这个卑鄙之徒!”
“公子高尚,却落得难以自保的下场,本侯替你怜惜啊。”
李重只点了三百精兵,便带着苏己楼的车,往津州城外的西山去了。
走出半个时辰,苏己楼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本候已经传信与他,陛下尊驾,但他即使不给本候面子,也要给你苏大公子一个见面的机会不是吗?”李重抬头笑回苏己楼,举手叫停了队伍。
队伍在山麓下停住,远处的两行大军轰隆隆的行过来,两军相对停下,苏己楼的马车被推在最前面,他看得清清楚楚,赵军军容庞大,从军潮中留开一条长道来,那个人一身戎装,驾着金甲铁骢昂扬凛冽的走了出来。
但是当他看到自己时,那气势忽然变了,相距数十米,目光对视,他眼神中是久违的思念和痛苦。
“小楼?”帝心呢喃而出。
“陛下亲征,李重荣幸之至,所以特带了礼物来,男姿胜女色,不知陛下可满意!”李重在抬着脖子大喊。
这可谓是羞辱,可是帝心面无表情的受了,他的眼睛只紧紧的定在苏己楼身上,不敢想象他会受到什么伤害?
“李重,你的狗胆够大的。”帝心冷冷道。
李重冷哼一声:“陛下今天既然肯来赴约,看来这位苏大公子的确是有分量的。我就不与你废口舌了,我就是要用他的命来跟你做个交易。”
帝心目光如炬的看着他。
“我要用他的命来换津州城!”
“大军交战,靠个男人来换胜利,不怕你的兵轻视你?”
“胜者是我,名亦在我!日后史册怎么写,你就不必操心了。”
帝心看向了苏己楼,苏己楼也看着他,终于摇摇头:“帝心,你是君王,岂能任人摆布,别听他的!我。。。。。。”
他话没说完,腹部就被李重用剑首重重捣了一下。
“李重!”帝心呼啸一声拔出剑来。
李重吓得也拔出剑来,抵在苏己楼的脖子上。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帝心身为不可一世的君王,说让他为了一人舍江山,谁也无绝对把握,所以李重自己也不能保证,今日,这个人质在自己手里能不能活着带回去?
李重故作镇定的说道:“这么做也真是为难你了,不过我也可以让你没那么为难。。。。。。”说着,他一剑刺在了苏己楼的腿上。
骤然受创,苏己楼脸色一扭曲,却没有叫出来。
“小楼!”帝心一双杀人眼瞪向李重:“狗胆奴才!”
苏己楼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他怕自己的可怜会让帝心委曲求全,他看着帝心,说道:“你不要为我牺牲什么?我也不怨恨你了,我们就此两清吧,你不要听他威胁。。。。。。就当我四年前便死了。别受制于人,你是王,别让我瞧不起你……”
“那些都没你重要。”帝心道。
李重笑了:“看来陛下愿意与我达成这个交易啊?”
“朕可以退兵出城,但你要将他还给朕!”
李重想了想,他还想着要用苏己楼威胁伏萧,于是摇了摇头:“这可不行啊,我可做不了主,这人可是安二公子寄留在我这儿的,给了你,我到时候那什么还他呢?”
“你想空手套白狼?”帝心面无表情的握紧了剑柄,他真想当场宰了这个逆臣!
“那要看陛下的成全了。”李重警惕的将剑抬起来,他不得不防着帝心一怒之下杀人,以他一向的作风,当即挥兵杀了自己也非不可能,大不了他就让自己给这苏公子陪葬!
李重心里没把握,立刻将剑指向了苏己楼的腹部。
“陛下要杀我,那我也只好给他陪葬了。”李重稍一用力,剑便没入了苏己楼的腹部,力道得当,只是伤皮见血。
帝心立刻收剑入鞘:“不要伤害他!”
他看向依旧忍痛不言的苏己楼,他视死如归的表情让自己心疼,怎么能舍得他受如此伤害?
苏己楼抬起头,对上面前的那一道目光,何等的深情灼灼,无可奈何,爱惜动容。他听见他说:“朕答应你,只要你不伤害他,明日赵军便退出津州城。”
“都说帝心无情,若是让世人看到此情此景,不知作何反应啊?啊?”李重得意的哈哈大笑。
“帝心。。。。。。你是那么高傲,你怎么能为了我一个人……”
苏己楼哽咽难言,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泫然觉得眼角酸痛,他是多么不可一世的人啊,曾也是那么的一意孤行,势不可挡,如今却要为自己露出这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他温柔的让自己心酸心疼,让自己愧当可死……
远在渭州的伏萧一直盯着李重这边的风吹草动,一得到昨日李重绑苏己楼要挟帝心的消息,他直恨的要冲来将李重活剐!这个吃了狗胆的东西,竟敢以小楼的性命为代价,险些要了他的命!
伏萧带兵来见李重时,却被李重挡在了门外,只一纸书信递出去。
此时的李重已经兵驻津州城,而此时的帝心,已经往樑城退驻。
帝原听说帝心已经交出了津州府,大惊之后,他慢慢喝了口茶,一个人自言:“情之深,抵一城啊,三弟,希望你无悔……毕竟你这次,是真的拱手让出了江山了。”
伏萧接到了李重的信,信中要求他三日内,撤兵退出渭州城。
伏箫将信紧紧握成团,只怕是答应了李重的要求,苏己楼也有性命之忧,李重此人野心勃勃,照此下去,江山落入他手,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伏箫只得一面答应退兵,一面派人渗入津州城,冒险将苏己楼救出。
苏己楼自那日回来,便一直坐在房中未下榻。
流落轻抚着苏己楼受伤的腿,肿着眼泡破口大骂:“李重这个王八蛋!真是个贼子,他怎么下得了手!”
“流落,陛下已经失了津州府,渭州绝不能再失,我不可以成为李重为所欲为的筹码……”
“大人有办法?”
“我没想到陛下会为我牺牲这么多……”说到这儿,苏己楼还是会眼角发涩:“这两天,我也想明白了……你把你的簪子给我。”
流落没多想,立刻拔下头上的簪子,苏己楼黯然的接过去,他攥紧簪子,猛然抬手,流落惊呼一声,一把抓住了簪子。
“大人!大人要做什么?!”流落眼泪哗啦就下来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苏己楼用力将簪子夺回来,血从流落的掌中带出来,那簪子他接的太猛,生生扎进了掌心。
苏己楼无奈的皱眉:“你……你这又是何必?”
“流落只有大人了,大人去哪儿我去哪儿,大人去死,流落在先!”流落狠狠抹了把眼泪:“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大人别放弃!大人出了事,陛下一定会伤心死!”
“流落……”
流落赶紧扔了簪子,扑进苏己楼怀里。
灯花在罩中“噼啪”一声,一串巨大的动静在屋外响起来,兵刃交击声中,窗户被撞破,两名蒙面黑衣翻进来。
流落冲挡在苏己楼身前,被对方提手扔到了另一名黑衣人手中。
那人刚冲到榻前,苏己楼拿起被子上的簪子抵在他脖子上:“什么人?”
对方扯下面罩:“小楼,是我。”
“二哥?”
伏箫不多说,抱起苏己楼便往门外冲,院中四杀一片,不断有士兵挤进来,伏箫抱着苏己楼对十几名黑衣大喝:“掩护撤退!”
所有黑衣一拥而上,将士兵打散出一条通道来,说时轻易,但毕竟寡不敌多,其间鲜血淋漓。
伏箫抱着人往外硬冲,另一名黑衣紧随其后,拎着惊慌失措的流落一路杀逃。
杀出津州城,只剩不到七人。
伏箫将苏己楼放进马车,流落赶紧跟进去,吓得住着苏己楼的袖子,颤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伏箫对身后一名黑衣下了死命令:“带他安然入渭州城,他若出事,你也别活了。”
身后的数十名骑兵追杀上来,在轰隆的马蹄声中,黑衣高声应下:“属下誓死护送!”
“二哥,我……”苏己楼从车里冒出头来,被伏箫一把按了进去:“你今日必须跟我走!”
说完不等苏己楼再反抗,黑衣跳上马车,抽鞭驾马,奔腾而去。
看着苏己楼的马车便跑远了,伏箫便领着剩下的人冲上敌阵,势必要强行拖延到援军到来。
苏己楼坐在车中,一路颠簸,不再说话,流落紧紧抓着苏己楼的袖子,他害怕极了。
“大人。。。。。。”他欲言又止。
苏己楼却始终咬紧牙关没说话,他皱着眉盯着被风狂乱吹开的车帘,似乎是在决定着什么?
忽然,车外传来“嗖嗖”两声,随之声响越来越大,锋利刺耳,流落看着穿入车板的箭头大喊:“大人,是箭!”
苏己楼就要爬出去看,被流落抓住不放:“大人别出去!刀枪箭雨的会没命的!”
但车剧烈颠簸了一下,他们闻到了木头混合着肉类烧焦的味道,一箭穿透了身后的车板进来,苏己楼一把推开流落避箭,便爬出了车门。
只见那名驾车的黑衣已经被乱箭射死在了车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燃烧了一半,车子也烧了起来,后方的箭矢带着火焰接踵而至,如蝗虫漫天而来,“铛铛”钉在车上。
☆、第87章 结束与开始
一辆马车如同裹了火衣的刺猬,在山路上仓皇奔走。
车后追来的是李重的十几个骑兵,在其后追上来的,是伏萧的援军。
那黑衣人身上的火染上了两匹马的马尾,马儿带着嘶鸣疯狂的跑着,根本停不下来、苏己楼只得用没受伤的那条腿几番用力,才将尸体蹬下去。
后方的两队人马碰上,又是一阵厮杀。
苏己楼的马车拜托了围追,但却停不了车,两匹马因为灼痛拼命的跑着,相互撞击着,此时,终于有一匹马挣脱了缰绳,马车瞬间经受了几乎颠覆的偏力。
苏己楼险些被倒下车去,他紧紧抓住车板固定,流落也爬了出来,当看到车上的黑衣已经不知所踪,马车一半呲地而驰,他也愣了,顶着巨大的风声喊道:“大人!怎么办?”
苏己楼终于抓到了缰绳,也对流落大喊:“流落!”
只喊了这一声,他犹豫了一下,便无话了,只是在这生死关头,多看了几眼这个傻少年,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
“大。。。。。。大人?怎么啦!”流落被颠的说话不利索,急的看着苏己楼。
“你说。。。。。。一会儿追上我们的,是伏萧还是李重。。。。。。”
“大人。。。。。。一定不是李重那个混蛋!”
苏己楼却对他笑了笑,一把将他从车上推了下去。
“离开我,活下去。。。。。。”
“大人!”流落几乎是带着哭腔的高喊声,随着他重重坠地,猛然停止,渐渐遥远。
马车的火势已经越烧越大,苏己楼将缰绳一勒,将车提调向山路边缘,俯仰之间,万丈断崖。
不论追上来的是谁?他都不能被抓到,他宁死不愿做李重要挟谈判的筹码,也不愿一生被困在伏萧身边。随意他这次必须做第三种选择。
看来,真如房演所言,自己真的是能亡帝心之人。
既然帝心注定了要亡,那就让自己死在他前头吧!
流落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奋力的跑向那如火球般滚翻的马车,跑到跟前时,车已翻了下去,随着马车支离破碎的,还有他碎裂的哭喊声。
“大人——大人你等等流落!”流落顺着覆车的轨迹,纵身跳了下去。
伏萧赶到时,那处山崖边已经冒起了灰烟,崖下的树木正熊熊燃烧着,身至上风,虽只有余烟缭缭,伏萧却觉得自己眼眶流泪,不能呼吸。
“小楼,小楼,小楼。。。。。。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这么傻!”他摔下马,趴在崖边大喊。
小楼,别出事,别出事,二哥再也不逼你了!你不能有事。。。。。。
伏萧的眼泪止不住,大哭着对崖下呼喊。
身边的属下对此况见所未见,不敢多言,那人刚要退后几步,伏萧忽然跳起来揪起他衣襟大喊:“给我找!必须是活人!必须是活着的!我只要活着的,要是死了!你们谁也别活!”
近百人立刻钻进了深入崖底的道路。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伏萧仍在崖边蹲着,秋夜刺骨,他的心却比秋风还萧瑟战栗,看着远处的火把在靠近,他真怕带来的是自己不敢承受的消息。
搜寻的队伍走过来了,身后死人抬着一副盖着黑衣的担架。
伏萧颤抖着双手,迈不开腿,士兵上前,战战兢兢道:“人。。。。。。人。。。。。。人找到了,只是,只是。。。。。。”没说完,所有人都跪下了。
伏萧抖手掀开那衣服,衣服盖住的,是一具尸体,已经被林中烈火烧的面目全非。。。。。。
“不。。。。。。不。。。。。。”他呼吸急促,血液都涌了脑穴,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消息最先传到的地方,是华歌,而不是樑城。
苏己楼的死,让伏萧彻底的疯癔了,他一纸飞信传于帝廉后,便再一度加快了攻取渭州的速度,攻下渭州,直取暄城,然后进入帝都。而此时他需要一个能让他进出帝都重门,畅通无阻的人。
此人便是帝廉。
帝原不是没怀疑过帝廉的,当初没有跟帝心挑破,是念及手足之情,也是抱着一丝“可能是自己多心”的侥幸。
但是他没料到李重能擒获苏己楼,没想到面对李重的威胁,帝心竟真答应了送城,他没料到事态竟会发展至今天这一步,眼下,既然大局将论定,命也不由己,他便也无所谓了。
江山政局他从不关心,王爵金玉他也可有可无,如今他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这个兄弟,是否真已经背叛了亲情衷义。
在帝廉与他饮下一盏茶倒下后,他终于找到了那封通信。
伏萧信上的内容,让帝原心凉半截,伏箫要帝廉在暄城沦陷后,打开华歌城门。。。。。。而且,苏己楼居然已经死了。
帝原将信放回了原处,然后写下了三封信。
两封分别交人送往了鸿仙宫和樑城,告知讣告。另留一封压在了帝廉手边,信中未写自己知道的背叛,只是写下了自己已经隐往茫茫山林,再无回意。
鸿仙宫这边,苏楚看完了帝原的信,两行泪水划过精致的下巴,她抬起晶莹婆娑的泪眼发呆。
她一声声的呢喃着:“初心,初心。。。。。。”
初心怕她是大悲过甚,悲痛的安慰:“小姐,您节哀啊。”
“初心。。。。。。初心?”苏楚凄苦的笑着,她的笑容,即使是哭着挤出来的,也依旧美丽,可是她觉得讽刺:“我只是想起了哥哥的话,勿忘初心,勿忘初心?哈哈哈哈!勿忘初心。。。。。。。”
“小姐?小姐。。。。。。”
“去把哥哥以前送我的金丝笼取来吧。”苏楚轻轻擦了擦眼泪,似平静下来,又似死心。
初心赶紧出去取笼子,苏楚慢慢起身,掀开重重银丝帘幔,看着帘后的那幅画。记得当初他画自己的时候,心不在焉的,不敢看自己,又不得不看。
“寻亦,哥哥死了,帝心的江山也终结了,什么都结束了。。。。。。”苏楚笑了笑,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可是帝心的一切是毁灭了,但跟着毁灭的东西也有太多。
万物皆非,大梦一场空。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那个精致的小瓶子,她随时等待着这个王朝的覆灭,正如她随时等待着自己的死亡一样。
她拔开那瓶塞,一仰而尽。她扶着墙将画撕下,紧紧地抱在怀中,似心满意足又似凄苦哀伤。
苏己楼的死,与他自己来说,是一次宁死不从的牺牲,但同时也是一场大势的终结。
而对于帝心来说,终结的是自己的全世界。失了津州,他只是恨怒,失了苏己楼,他是心死。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大怒,没有喊打喊杀,他只是大哀无言,真正彻底的失去的感觉,也许该是这样,就像再失去任何东西,都不会再让自己心起波皱。。。。。。
渭州被攻陷的消息传来时,他只是坐在那安稳华实的高座上冷笑了一声,他想起了伏萧的那张脸,想必此刻定是嚣张顺意,不可一世,那多像曾经的自己?不堪到让自己羞视的自己。
锋指暄城的东原军队,所向披靡,短短两日内便攻陷了暄城,直驱长军进了华歌迎接式敞开的大门。
帝心看着城墙外垂暮的天空,昏红惨幕。
背叛,原来真是这么简单。
铅云沉沉自天际压过来,酝酿的暴雨倾势欲来。帝心依旧是王服帝冕,他走上最高的那处城楼,在风雨欲来的高风中,广袖揽风,俯视苍生。
“朕是君王,有着你所说的高傲和不可一世,虽然这些都可以为你抛却掉,但是朕也知道,此时此刻,不会让你瞧不起朕,小楼。。。。。。朕随后便来,别走得太远。。。。。。”
帝心无奈的悲笑一声,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着什么?他感受着这秋暮长风中的最后气息,准备纵身一跃。。。。。。
“三弟。”
身后一声呼唤传来,帝心的动作稍作一停,他慢慢转身,看向一身灰袍,手持拂尘的帝原。
“二哥?”他似乎没有多余的话要与最后来见自己一面的人说。
帝原颇为失望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却带着不合时宜的笑。
帝心看着他不说话,因为他知道帝原有话要说。
“三弟,我给你送了一个人来。”帝原微微的笑:“一个——你倾国保下的人。”
帝心不禁向前走了两步,难以置信,他怕是自己想错了,听错了。
“。。。。。。谁?”
“你说是谁?想见他,给我上路吧!从此天涯匿迹,隐姓埋名,可不是能回头的路喔。”帝原背身挥挥拂尘,便悠悠下了城楼。
帝心跟着帝原身后驱马出城,来到了城郊的一处山脚,山中是成片的竹林。
帝原将人带入林中竹荫最浓处,荫蔽下的凉亭中,一人坐在其中,一身蓝色斗篷盖住了相貌。
仅是一个背影,帝心已经熟悉到心脏紧促,那背影就像是梦一样,他怕自己一伸手就打碎了。
帝原推了他一把:“人我捡都捡来了,你要是不要?”
帝心赶紧冲进亭中,冲到那人面前,慢慢拿下他的帽子,对方却一脸茫然的抬眼看他。
“小楼?”帝心抚摸着他眼角那处半寸长的伤疤。
帝原在边上坐下来,说道:“他失忆了,从上面掉下来时碰了脑袋,伏萧找到的尸体是流落。”
帝心已经很是满足,他的手指温柔的摩挲着苏几楼的脸颊,像是在看着稀世珍宝,他问帝原:“你怎么找到他的?”
“当时有个老和尚抄近路回黎国,正巧路过,见他还有一口气,就救下了,只可惜当时的流落已经摔死了。我半月前离京寻道,在一间寺庙借宿时遇到那和尚,便见到了苏己楼。”
“二哥,多谢。。。。。。”帝心将苏己楼紧紧的抱在怀里。
“没了江山王座,只为了一个苏己楼?”帝原啧啧摇摇头的看着。
“对,只为了一个苏己楼。”
这时候,怀里的苏己楼终于忍不住推了他一下,疑惑的抬头:“你是什么人?”
帝心又把他的头按回怀里,笑道:“傻子,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是你的恋人啊,你怎么都忘了。”
帝原翻着白眼:“不做皇帝了,倒是做起了骗子。”
苏己楼一听,更疑惑了,又问向帝原:“他是谁?”比起眼前这个不认识的人,他似乎更相信这个照顾了自己一路的人。
“呃。。。。。。他。。。。。。”帝原舒了口气,笑道:“他是你恋人。”
“对,你总是追着我不放,我只好收了你。”帝心补充道。
帝原更无语,又白了他一眼:“你可以了,别太占便宜了。”
帝心哈哈大笑。
而苏己楼却不由自主的抱紧了帝心的腰,他相信自己的感觉,此时这个器宇轩昂的陌生男人,让自己忍不住想亲近。他轻轻笑了笑,看向了亭外。
此时亭外微雨,秋光却明亮,林音也正好。【 http://。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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