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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京梦华录-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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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的下巴上胡茬漫布,一双凌厉的眼眸此时已是血丝漫布,满眼通红,
“你来了。”霍启嗓子极度沙哑,短短三字竟如裂帛之音,低沉嘶哑。
洛青阳几乎是立即泪盈于睫,他强自忍了忍眼泪,目光下移,却见霍启手中还拿着一束花儿。那花儿通体粉红,花瓣细小,紧紧团簇,却也因失去水土滋养,而趋近凋零。
洛青阳认得那花儿。
瑶翎花,只生长在荆州云梦泽一带,云梦泽云蒸霞蔚,瑶翎花吸收天地灵气,花朵娇贵,花汁鲜嫩,最适合用来做胭脂,也是江婉最喜欢的花卉。
第100章
洛青阳从未见过霍启如此颓靡的模样,在他心中霍启似乎永远是高大的,运筹帷幄的,能将所有的事情有条不紊的处理妥当,但是现在他却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一面,霍启也会伤心也会失落,也会红着眼眶。
洛青阳再也受不了他这番模样,不由上前跪下拥住霍启。
怀中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软了下来,霍启任由洛青阳抱住他,他也用双手环住洛青阳的背脊,埋首在其颈项,没一会青阳的脖颈处就有阵阵湿意浸染。
洛青阳有些不可置信,吃惊地瞪大眼睛,手下却更为用力的抱住男人,他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道,“霍郎回京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洛青阳听见霍启用哽咽而嘶哑的声音说道,
“提前回京,本以为我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能够更坦然从容的面对你,但是,我做不到……对不起,对不起。”
洛青阳听了他的话,心下不知怎的一阵心酸,强自忍住了眼泪,他安慰道,
“霍郎又何必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霍启摇摇头,望向地上残败的瑶翎花,残花汁水溅了一地,洇在地上,滩成一滩水渍。
“婉儿自小爱美,人前人后总是保持着最体面的样子,谁能想到她竟会选择跳井的方式自杀。”
“自杀?”洛青阳惊讶出声,江府一直对江婉的死因讳莫如深,是以外界流言满天飞,谁又能想到江府千娇百贵的大小姐竟是自杀身亡,如此一看外界流言中,有些并非空穴来风。
霍启脱开洛青阳的怀抱,兀自起身站立,走到江婉的灵柩旁,一手抚上灵柩漆黑的边沿,仿佛透过这层棺木他就能再次抚摸他最疼爱的妹妹,
“起初我也不相信,但是婉儿留了遗书,字迹是婉儿的字迹。婉儿常年处在深闺,外人难以模仿她的字。”
这也就是说遗书不可能是旁人伪造,加上江婉又是在江府后院落井,如此分析,江婉被他杀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但是,江婉怎么看也不是那种会自杀之人……
所以,洛青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但是婉儿为什么会自杀?”
说及此,霍启突然握紧了拳头,脸色也陡然狠厉起来,几次开口皆因为有难言之隐而咽了回去,酝酿了几番才说道,
“因为……因为,婉儿有了身孕。”
“什……什么?”
一如霍启最初知道这个消息的反应,洛青阳也吃惊不已,
“婉儿……婉儿怎么可能有身孕,那,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霍启闭眼,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洛青阳亦站立起身,只是起身刹那忽然有些站立不稳,霍启眼疾手快立即上前扶住他。
洛青阳却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颇有些激动地抓住霍启的手臂,问道,
“霍郎,婉儿,婉儿在遗书中都说了些什么?”
霍启见洛青阳的反应,也知洛青阳必是还知道些什么,他回忆了一下,
“遗书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婉儿说她还未出阁就已有身孕,不知如何面对爹娘,只有以死谢罪。”不顾父母之恩友人之爱便跳井自杀,轻易放弃自己和腹中孩儿的性命,这让霍启悲恸的同时也有些火光,但最让他火大的确实江婉致死都没有说出与她云雨私会的男人究竟是谁。
“只是这些吗?遗书中难道没有话是同霍郎说的吗?”
“不曾有,”霍启摇头,他体悟了一番洛青阳的话,而后问道,“阳儿,婉儿生前是不是同你说过什么?”
洛青阳抿抿唇点头道,
“不错,大约二十日之前,婉儿曾上王府问我你的归期几时,她有话要同你说,虽然途中婉儿几次含糊,我也能猜到她要与你说的事情很重要。只是当时你归期未定,所以她便匆匆离开。”
霍启仔细回忆了江婉生前留下之物,书信也仅只有遗书一封,其他物品皆属平常,无法向霍启传递任何消息。
洛青阳的消息看似无用,但却更加坚定了霍启心中的一个念头。
他与江婉虽然有十年未见,但霍启自诩了解这个妹妹,她并不是那种轻易自杀之人,虽然目前的一切无疑都在向世人证明着,江婉的死是她自己所为,但洛青阳的话却让这个看似完美的局,出现了一丝裂缝。
霍启深吸一口气,似在平缓自己已颇为缭乱的心情,他望向门外,目光幽远。
自两人在江府会面后,霍启似又恢复了往常的状态,他因瞒报提前回京一事被罚三月俸禄,对于这个惩罚霍启自然接受。
头七过后,下葬江婉,那一日,吊唁的人很多,江婉的下葬之地选在了京郊之地一个名叫焉知山的地方,焉支山前有水,自枕山脉,中间还有一块宽阔之地,地面丛林高耸,江府便在此辟出一块空地,江婉就下葬于此。
那日同洛青阳一起前来的是洛舒朗,青阳自此次回京后便甚少见到他,离开京城才不过几旬,但洛青阳却觉得洛舒朗变了很多,也憔悴了许多,洛青阳曾无意问过原因,洛舒朗只说他年龄到了,朝廷想将他外放历练,但他本人却不甚愿意,洛青阳也因为安和王和霍启的事忙碌不停,是以也并未过多问候,此次在江婉葬礼上见着他,见他比之往日好似更加憔悴,不免有些吃惊,但葬礼是何等严肃的场合,他只好压下满腹担忧,只待事情结束后再向洛舒朗询问情况。
哪知葬礼结束,洛青阳却并未寻到洛舒朗的去处,他派人去宁和王府问了问,府上下人也说洛舒朗并未归府,既是寻不到人洛青阳只好放弃寻他,自己一人回了府,回到府上下人却来通传说霍启已在府上侯了些时候。
自江婉去世后,据说霍长砚一病不起,江泽既要处理朝廷事务又要处理府上事物,加上刚刚痛失爱女,实在分身乏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而府上许多事情都由霍启代为掌管,包括江婉下葬前前后后的安排多是霍启在其中周旋,此时的这几人倒比以往更多时候都要像一家人。霍启忙碌,是以两人碰面的机会便少得可怜,但洛青阳并无怨言,他心疼霍启,但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量不去打扰他,分他心神。
霍启已同洛青阳的两个哥哥在堂前谈了些许时刻,当年霍启未离开雍京时,同安和王府的这两位世子也算是朋友,只是一别十年,老友再次相见多少有些生疏。洛凛问了许多两人南下荆州的事情,霍启半真半假地说于两兄弟听,三人会谈的场面到也不显得尴尬。
正巧此时府上下人通报洛青阳已经归府,洛凛知道,洛青阳既然能跟随霍启一同南下荆,两人的关系必是非同寻常,霍启既然来府上探望,除了探望父王之外,真正相见的只怕是青阳。
洛青阳得知霍启正在前堂,衣裳也来不及换下就立即前往前堂,洛凛见人来了,同哥哥对望一眼,两人彼此会意,起身离开。
转身之际,洛凛忽然偏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屋内的两人,他探究的眼神恰好与霍启视线相撞,两人具是一愣,点头示意后,洛凛离去。
“霍郎怎么来了?”
“前几日因回得匆忙,只派人送了些补品到府上 ,终是不成体统,今日得了空,我自是要亲自前来探望安和王爷。”
洛青阳看了看门外,两位哥哥已经离开,剩下的一些下人也都垂首侍立,并未注意屋内的动向,洛青阳便大着胆子靠近霍启,抱住他,在男人脖颈处蹭了蹭,又抬手来回抚摸霍启的下巴,看似光滑的下巴下还留有一些浅浅的青色胡茬,有些扎手,但洛青阳却抚弄得爱不释手,刚刚进门时他就发现霍启眼下青黑一片,怕是好几日没有合过眼了,男人这番模样,看得他心疼不已,这会没人注意,赶紧上前同他温存片刻。
见洛青阳猫儿般投怀送抱,霍启连日来的阴霾情绪和连轴转的疲累瞬间减轻不少,他亦拥住洛青阳,取笑道,“这可是在王府,阳儿不怕被人看见?”
洛青阳摇了摇头,道,“不怕。”就这样抱了一会儿,洛青阳又开口问道,“见过父王了吗?”
“嗯,王爷虽面色苍白,但我看性命无忧,阳儿可以宽心。”
洛青阳点点头,当初在荆州本想着此次回京便将二人的关系公之于众,但现在意外之事一个接着一个,他两的事,洛青阳此时到不敢再急着说了。
洛青阳同霍启说了洛舒朗的事情,并表达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洛舒朗好似变了个人,以往号称京中第一纨绔,活得最恣意潇洒的宁卿哥现在却好似终日心事重重,不知是何事扰他至此。
洛青阳想从霍启这里得到些反应,哪只霍启听了他的话反到面色阴沉凝重,洛青阳拿捏不准他的心思,只能又换了个话题,
“婉儿想同霍郎说的事情,霍郎可有线索了?”
听洛青阳说起江婉,霍启面色稍霁,
“我昨日便想同你说这事,婉儿的事,我有了一些头绪。”
“嗯?”洛青阳是在询问霍启说的是哪方面的情绪。
“关于与婉儿私通的男人。”
洛青阳惊讶地大睁眼睛,急忙问道,
“霍郎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还只是猜测,但是与不是明日夜晚便能知道。”
第101章
是夜,雍京城内外风兴雨作。焉支山江婉墓前,纵横交错的雨流冲刷着平坦的地面,卷走树叶枯枝,打湿前日洒满地上的纯白冥钱,大风经过层层丛林的削弱,席卷至江婉的坟墓前时势力减弱不少,谅是如此,在这深山密林里,夜黑风雨中,孤零零的坟墓格外显得萧瑟凄苦。
雨打叶林飒飒作响,噼噼啪啪中似有人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风声呼嚎,夜色浓重,一盏微弱的灯火由远及近,伴随着那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穿透这黑雾般凝重的雨夜。
啪嗒啪嗒,脚步声越来越近,摇摇晃晃的雨夜灯也最终停在江婉的墓前,风雨已将这点微弱的灯光摧残得十分弱小,来人又浑身着墨色,支着漆黑的油纸伞,是以叫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知这人身量颇高,看起来魁梧有力,当是个男子。
男子在江婉坟墓前立了一会,突然猛地跪下,油纸伞自他手上脱落,落到地上,兹拉滚动一圈后便被大风卷进密林深处,雨夜灯直接面对风雨,没一会便彻底熄灭。
男人被大雨瞬间淋湿,风雨直扑在他脸上,他却好似全无知觉一般,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而后改为单膝跪地,手自怀中取出个东西,近些看才能看清这是只碧玉的簪子,簪子小而精致,在雨夜中也散发着温润的柔光。
男子将簪子极为郑重地放到江婉的墓前,哀闵了片刻,之后起身准备离开,哪知背后早有人在等着他。
一只手以疾风之势擦过男子的脸颊,想要扣住这人的颈项,但男子反应迅速,几乎在瞬间便侧身躲过,然而来人明显技高一筹,立即出招制止了男子的逃脱,两人在雨水泥泞中来往了百招有余,墨衣男子最终被制服,他双手被反钳在背后,一边脸颊被按压在地,背上有人用膝盖死死压着他,男子无论怎么挣脱也动弹不得。
男子正要出口询问,却听见又有一人的脚步靠近,他勉力转动眼珠,顺着视线内出现的黑色描金长靴往上看,看到一张极为精致的脸庞,即使是在朦胧不清的黑夜,他也可以想见此人拥有少见的卓人风姿。
他看着这人缓缓蹲下身,油纸伞隔绝了飞溅而下的水滴,不知是不是有意,这人将他也纳进了那油纸伞中,为他撑起了一片无风雨的天地,笼起的雾气将此人的脸庞映衬得缥缈无比,男子见了他的样子,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眼珠,却听得这人似乎轻轻吐息一口,好似因为什么事情而松了口气,而后他便听见这人询问道,
“你是谁?”
男子似乎被这问题问得一愣,但旋即又自嘲一般地摇了摇头,既然不记得他了他又怎会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含糊道,
“在下不过一个过路人罢了。”
“过路人?”这样的借口对方当然不会相信,对着压制在男子身上的男人命令道,
“张信,你且将他的头抬起来些。”
“是。”张信依言抓住男子的头发往上一提,男子被迫仰头,相貌袒露无疑。
撑着油纸伞的人对着这张脸凝视了片刻,而后有些不确定问道,
“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男子听了这话明显有些挣动,张信见他忽然反应激烈,也情不自禁想看这人的长相,哪知就是这一秒的松懈就叫墨衣男子得了空子,猛地一窜,在泥泞中像条鱼儿一样滑身而起,而后脚尖儿点地,双臂大开,借力飞身而起,张信只来得及抓住他腰间坠下的某物,再要去追时,却叫一个男声止住了步伐。
“不用追了。”这道男声低沉有力,在雨夜中也极有穿透力,张信依言停下,倏忽之间那黑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张信瞧了瞧自那人身上扯下来的东西,不由眼前一亮,他随即转过身来见礼,道,
“将军。”
这道男声的来源正是霍启,他点了点头,张信随即将手上的东西往霍启方向一丢,霍启接住,定睛一看,这东西正是那扰他已久的月牙形木牌。
“将军,这是方才从那墨衣人身上扯下的。”
霍启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方才在一旁撑着油纸伞的人正是洛青阳,但此时的他却远没有片刻之前的平静,更无力再去思考方才的墨衣人身上为何会有那似曾相识的木牌,他只能大张着眼望着霍启手中抓着的一个人。
没错,霍启手里还抓着一个人,此人衣衫凌乱,配合着霍启也稍显狼狈的着装来看,想必不久前两人有过一番激烈的打斗。
洛青阳再三确认那人的身份,最后不得不抖着唇叫出那人的名字来,
“宁卿哥,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听见洛青阳唤自己的名字,洛舒朗身体明显一颤,拼命想要埋头却叫霍启猛地往前一掷,洛舒朗顿时如同一个物体般被丢进雨夜的泥水中,溅起的泥浆弄脏了洛青阳漂亮的靴子,但他却无心思顾及,不久前终于放下的心复又提起,他现在只想要一个答案。
洛舒朗挣扎着起身,但并未站立,而是跪着膝行至江婉的墓前,一把抱住坟前的石碑,良久,黑夜中响起了洛舒朗的哽咽声,声音越发的大,最后洛舒朗竟然不管不顾的大哭起来,口中直呼着江婉的名字。
此情此景,洛青阳还有什么不明白,原本对于霍启怀疑洛舒朗就是与婉儿私会的男人,他是绝不相信的,所以他才会在看到一张陌生的脸时悄悄松上一口气,可是现在,洛舒朗的所作所为无疑告诉了他,霍启的猜测是对的。
“怎么,怎么会是宁卿哥。”
“怎么不能是他。婉儿心思单纯,识人不清,才会看上这京中第一纨绔,呵。”霍启突然冷笑一声,而后悬身抬脚,一脚踢向洛舒朗,洛舒朗被这巨大的力道击得飞出去几丈远,直直瘫倒在地上,几次挣扎起身皆无功而返,好似已经没有了站立的力气。
洛青阳有些心疼,他与洛舒朗可谓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见洛舒朗受伤下意识往前想去搀扶,但刚走了半步便被身后的张信拉住身体,转头见张信冲着自己摇头。
洛青阳明白他的意思,咬咬下唇,最后还是停住了脚步。
霍启复又缓步上前,猛地一脚踩在洛舒朗的胸口,洛舒朗疼得闷哼一声,但却并未做出反抗。
霍启用力地碾了碾脚下的男人,愤然道,
“婉儿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男人,怎么,连送个定情信物都不敢自己来?”
霍启说的定情信物指的就是那只碧玉簪子,洛舒朗没有理会霍启脚上加重的力气,却惊疑霍启怎会知道定情信物一事。
霍启望着洛舒朗的表情,冷笑道,
“我不仅知道玉簪,我还知道自我离京后不久,你便命人将婉儿的喜好一一打听清楚,投其所好。更知道你同婉儿次次都在锦缎斋见面,锦缎斋是宁和王府名下的商铺,所以,从一开始你便是怀揣着目的接近婉儿,你这么处心积虑目的是什么?不知宁和世子能不能说一说?”
“目的?”洛舒朗顿了半响,而后便不在沉默,他低低地笑出声,却因为胸腔太过疼痛,笑声戛然而止,洛舒朗血红着一双眼死死盯住霍启,“目的当然是用婉儿牵制你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
“牵制我?”霍启不由一愣。
“不错,就是牵制你,你不是号称没有弱点么?但是只要是人怎么可能没有弱点,于是我便想接近婉儿,获得她的真心,然后加以利用。但是,但是……”
“但是你没有想到,你会真的喜欢上婉儿,更没有想到,她最后会因你而死。”
“不,不是,婉儿是自杀的,她是自杀的,我,我也不是不想亲自来见婉儿,我只是,我是不敢,我不敢面对她。”
如今的形式已然非常明了,方才的墨衣人是洛舒朗派来替他祭奠江婉的傀儡,那么洛舒朗同那墨衣人自是一派之人,他们背后有着同样的主子在。
“哈,哈哈哈哈,”霍启突然大笑,他揪住洛舒朗的衣领一把将其自地上提起,凑近洛舒朗,狠狠道,
“洛舒朗,你同婉儿相处这么久难道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婉儿绝不是那种会以自杀来逃避的人,更何况,她还怀有身孕,你究竟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这话似乎触到了洛舒朗的痛处,霍启发现手下之人呼吸陡然粗重起来,洛舒朗阴鸷地瞪向霍启,大叫着反驳,
“婉儿是自杀,她是为了保全我的名声才自杀的,我都知道,我都知道,霍启你休想骗我,你休想,休想……”
本朝有律令,无父母之约,成亲之实的男女私通,皆贬为奴籍,律令尚且如此,在民间男女私通更是叫世人不齿家族蒙羞之事。这也是为何江府会隐瞒江婉死亡真相的原因,一旦江婉有孕一事暴露,不仅是江婉,就连江府也要颜面扫地。
洛舒朗嘴上虽那么说,但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仿佛是为了劝服自己一般,只能低声喃喃自语。
霍启见他这番模样,手上松了力道,洛舒朗的身体便顺着瘫软在地,泥水溅了两人满身,霍启望着地上颓丧的男人,用坚定而不容抗拒的声音问道,
“你说想用婉儿牵制我,实际是为了牵制我背后的西北军吧,洛舒朗,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洛天慎么?”
被问及这样的问题,谅是此时的洛舒朗也是慌乱得瞳孔一缩,背后的洛青阳与张信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只见洛舒朗紧紧拧住剑眉,面目踌躇,几次想说也未能说出,他似乎还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霍启见他仍不松口,往他身上加上最后一根稻草,
“洛舒朗,你知不知道,或许婉儿就是因为知道了此人的秘密才被杀的,你若是真心喜欢她,就告诉我,你背后的主子,月牙牌背后的主子究竟是谁!”
此时天边陡然一道闪电打过,瞬间将天地照得透亮,这亮光虽然只持续了片刻,却好似让洛舒朗陡然清醒过来一般,他犹豫半响,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扣住地上的泥土,良久他才抖动着嘴唇,像是泄了气一般,彻底软在泥水中,
“洛天纾,四皇子洛天纾。”
第102章
从洛舒朗口中得到答案后,霍启并未再找他过多的麻烦,只将他丢到江婉墓前让他好好悔过,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洛青阳心疼霍启,举着伞向霍启方向靠了靠,张信也拿出自己的伞撑开,独留洛舒朗一人在坟前。洛青阳想将洛舒朗也带走,怕他在雨夜里淋坏了,宁和王就洛舒朗一根独苗,他见识了江府失去江婉的痛心疾首,害怕洛舒朗有个什么,宁和皇伯只怕……
霍启看出了他的想法,轻轻扶住他的肩,对他摇了摇头,覆于青阳耳边说道,“他若是不在婉儿墓前忏悔,只怕心下永世难安,今夜正是个机会,阳儿放心,他本是习武之人,不会有事。”
洛青阳听了似信非信地往后看了一眼,发现沐浴在雨水中的洛舒朗也正在看他,遂有些担心的对他点点头,而后便在霍启的护送下离开,留下洛舒朗一人在雨夜中凝望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三人背影彻底消失,洛舒朗忽然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任凭自己无力地躺到在江婉墓前的石碑上,他细细地描摹着石碑上的刻字,一撇一捺间皆是留恋不舍,忽而面前出现了一双纯黑的长靴,头顶下落的雨水也被隔开,洛舒朗眯着眼睛抬头,望见洛天纾正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他犹豫了一下,自地面站起,被泥浆沾满了衣袍,起身颇为费力,洛舒朗一手支在石碑上,一面道,
“四皇子。”
洛天纾点了点头,冷漠的眼神追逐着霍启三人离开的路径,淡淡道,
“你做得很好,看起来这能为主子拖上不少时日,用不了几日雍京就要变天了。”
他说是如此说,但冷淡的脸上毫无神色变化,洛舒朗抹了抹脸上的雨水,似乎并没将洛天纾方才的话听进去,他只皱眉问道,
“婉儿,婉儿她当真不是自杀的吗?”
洛天纾又将他漠然的视线落到洛舒朗身上,
“是与不是重要吗,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说毕,亦不再管洛舒朗,只身一人走向密林深处,如同他来时一样,脚步无声,无影无踪,被独留于雨中的洛舒朗却如同被定身一般,几乎忘了呼吸,扶着石碑的手青筋暴起,似有滔天怒气在酝酿,在隐忍。
自焉支山回来后,霍启三人均回了霍府,王府那边早早送去了洛青阳将留宿霍府的消息,夜深风凉他们分分回房换下淋湿的衣裳,洛青阳简单沐浴后躺在榻上用暖炉烘干头发,但他心里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明了,想着自己只怕今夜无法入睡,遂起身穿好衣裳径直去了霍启的房间。
青阳简单地敲了敲门,霍启没有问是谁,仿佛已经同谁约好见面一般,只答道,“进来。”
洛青阳推开门,笑问道,“霍郎可是在等谁么?”
但当他见到屋内的场景却如何也笑不出来了,屋内的霍启半裸着身,手里拿着纱布正处理自己渗血的伤口,霍启见他进来,本有收敛东西的动作,可发现洛青阳都看到,也就不再未遮掩,只问道,
“阳儿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张信。”
洛青阳急步上前,蹲在霍启身前用手指虚虚地抚摸着霍启身上的伤口,伤口横亘在胸膛右侧,共两道,每道均有青阳中指那么长,被纱布遮盖着便不清楚伤口的深度,很明显,袭击霍启的人曾经的目标是霍启的心脏,但最后没有得手。洛青阳眼中瞬间就蓄满了泪水,眸中又是心疼又是嗔怪,抬头问道,
“这是怎么来的?”
洛青阳没有问这是不是洛舒朗的作为,因为方才三人一同回来时霍启的衣袍上并无血迹剑痕,可见这已是今夜之前的伤口了,洛青阳轻轻抚上那伤口,感受到两边翻起的皮肉中间是深深的沟壑,就知这伤口颇深,终是没忍住自己的眼泪,洛青阳又问了一遍,
“伤口怎么来的?”
霍启本还想找个借口搪塞,但看了洛青阳满是担忧的眼神,终于叹口气,抬手摸上洛青阳的脸颊,为他将泪水抹掉,
“我回京途中有人欲刺杀我,但是没有成功。都是小伤,阳儿莫要担心。”
听他说是小伤,洛青阳更为火光,但他绝对不想对霍启发火,只看着霍启地伤口落泪,
“你如此,父王也是如此,莫名其妙地生病,莫名其妙地受伤,究竟是怎么了。”
霍启见不得洛青阳伤心,但安慰人霍启又实在不拿手,只能双手将洛青阳抱至自己的腿上,抬手抚弄着洛青阳半湿的头发,
“阳儿莫哭,我的伤与王爷的病只是巧合。”
虽坐在霍启腿上,洛青阳却离霍启离得远,不肯窝进男人的怀里,就怕碰到他的伤口,霍启这话明显就是在诱哄他,洛青阳摇了摇头,道,
“霍郎也休要再瞒我,你和张副将见那块木牌反应这么大,你还当我看不出来?你问宁卿哥背后的主子是谁?宁卿哥为何会答是四皇子?霍郎,你究竟都瞒了我些什么?”
对上洛青阳追问的眼神,霍启顿了良久,但洛青阳依旧坚持不懈地刨根问底,霍启无奈,只得将木牌一事并着他和张信的猜测说与洛青阳听,洛青阳越听越心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雍京平静的表面下会涌动着如此危险的暗流,但霍启的猜测有理有据,叫他无法反驳。只听得霍启又说到,
“这次我回雍京,那人派了高手刺杀我,想必也是知道我若回京,他的计划必定会暴露,但现在我平安归京了,那人只怕更加坐立难安。”
“那人,那人真的是四皇子吗?”
洛青阳提的问题也正是霍启在考虑的,按理说洛舒朗都已经招认,背后之人必是洛天纾无疑,但是霍启直觉其中有说不通的地方,可这些他现在还未理清楚,是以未对洛青阳说,只道,
“目前来看,是他无疑。”
洛青阳抿抿唇,点头,而后从霍启的腿上下来,接过霍启手中的纱布,帮霍启包扎起伤口来,一边包扎一边为霍启的伤口轻轻吹气,就如同以前霍启为他做的那样。
张信此时也赶来了,他敲了敲门,进门发现洛青阳也在,霍启便让他今晚先回去,张信依言退下。洛青阳今晚自然是不回去了,收拾好霍启的伤后,就睡在了霍启的房中。
洛青阳平日睡觉总喜欢躺进霍启的怀中,这次却乖乖的和霍启保持着距离,害怕自己碰到他的伤口。霍启太久没要了,下面的东西见着洛青阳就有些激动,洛青阳不小心摸到霍启胯下,发现下面已经成了硬挺挺的一根,他有些羞赧,离得更远了,哪只霍启却伸手一把将他揽回怀中,洛青阳小心翼翼地抗拒,
“不怕我碰着你的伤口啊。”
“不怕,”黑夜里霍启的声音更显低沉有力,没由来叫洛青阳觉得安心,他也不再挣扎,就乖乖地躺在霍启怀中,任由男人握住他的腰。隔着衣裳摸了一会,霍启的手便不安分地伸进里衣,肌肤相触叫洛青阳有些气息不稳,他连忙握住霍启作乱的手,小声道,
“霍郎,今晚不要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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