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明史-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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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根烧火棍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多少威胁，最后事实证明，明军那种如同烧火棍般的武器是他们的致命克星。现在，真田幸隆再次感到了奇怪，而这也让他认识到，明军必然改进了步兵战术，也许，这正是明军新的战术。

真田幸隆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还没有来得及下达停止进攻的命令，双方军队就已经开始交火。枪声迅速的弥漫在了整个战场上。当然，真田幸隆没有愚蠢到在这个时候下达停止前进的命令，只要战斗一打响，他就无法后退，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不然，失败的肯定是他。

当时，火枪的精度本来就不高，所以才需要依靠步兵排列成密集队形，用弹雨来打击对手，以弥补精度上的不足。现在，明军官兵又纷纷趴在了地上，动作快的，还已经挖好了散兵坑，日寇射出的火枪子弹就更难以命中目标了。当然，在两百步以上的距离，明军使用的步枪也很难精确命中敌人。所以，在战斗的初期，双方基本上都是在浪费子弹而已。不过，当距离接近到一百步的时候，火枪的精度就足以命中人体大小的目标了。这也是对明军而言的，毕竟，明军官兵都卧倒在地上，其受弹面积小得多，而且整条战线上的兵力是分散的，日寇的火枪齐射很难打中隐蔽好了的明军。

朱祁钰一直在冷静的看着前方的战斗。虽然说，技术革命必然引发战术革命，往往一种新式武器的出现，最终会让战争产生巨大的变化。不过任何一种战术都只有在经受了实战的考验之后才能够被证明是成功的，就算朱祁钰有着超前的知识，知道这种散兵战术，在数百年之内都是步兵的主要防御战术，不过，现在他仍然有点不放心，希望能够从这场战斗中证明，散兵线战术确实比之前的火力战术更为先进，更能够适应新的战争。

“陛下，日寇已经靠近了！”

朱祁钰微微一震，这才回过神来。当他向前方看去的时候，发现日寇已经接近到距离明军防线大概五十步的距离了。

“好戏要上场了，发红色信号，让梁岳准备行动。”

当红色的火箭升上夜空的时候，明军防线前几排的官兵几乎同时将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手榴弹投了出去。昏暗的夜色之中，日寇并没有注意到那些向他们飞来的小黑点，即使是注意到了，他们也不会产生警觉，只有当手榴弹猛烈的炸开时，日寇这才意识到了危险。

“炮击，炮击！”日寇的第一反应是有明军的炮兵参战。当然，对这些早就尝过明军火炮厉害的日寇来说，明军炮兵的炮击无疑是最为恐怖的事情。

整条日寇的战线都陷入了混乱之中，最初真田幸隆也认为是明军的炮兵在战线后方，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战场上只有爆炸声，以及爆炸时产生的火光，并没有传来炮击时的声音，也不见远处有炮口闪动的火光。显然，这绝不是明军的炮击。一刹那间，真田幸隆明白了，明军肯定有了新的武器装备，而明军为什么要分散卧倒，正是因为他们有了新的装备，所以才改变了战术！不过，真田幸隆在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战线上的明军已经趁着日寇战线混乱的机会发动了反击，而且整个大地都震动了起来，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灾难降临在了这两万多日寇的头上。

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十四节　日寇第一兵

近卫军最擅长的绝不是步兵式的战斗，甚至不是骑兵式的战都，早在今市城外，近卫军就用实战证明了，这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最擅长的是与敌人进行肉搏战，以刀剑为武器的近距离肉搏战。

一万五千近卫军官兵，按照训练时的战术，纷纷将携带的两枚手榴弹投了出去，随后，这些近卫军官兵丢掉了携带的步枪，抽出了腰间的战刀，向着人仰马翻的日寇冲了过去，开始用自己最熟悉，最擅长，同时也是最血腥的方式消灭敌人。

见到近卫军的行动，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显然，梁岳在训练近卫军的时候，过重地强调了军人的勇气，如果是朱祁钰来指挥战斗的话，他肯定会先让近卫军用步枪干掉更多的敌人，然后再冲锋。毕竟，肉搏战是最残酷的战斗，在消灭敌人的同时，也会蒙受损失，那为什么不用更有效，更能够降低损失的办法来干掉敌人呢？

“陛下，梁岳将军的骑兵到了！”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还好，骑兵及时赶到战场，这能够分担一部分步兵的压力。而且梁岳的骑兵正好切断了日寇的退路，对日寇形成了包围之势，加上之前近卫军的进攻，日寇已经毫无胜算可言了。

“让侍卫团做好准备，我们也该去战场上溜达几圈了！”朱祁钰向聚集在身后的侍卫团看了一眼，然后策马奔跑了起来。

战场上，明军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并且迅速地消灭着外围的敌人，如同拨蒜一样的，将日寇一层层的剥离出来，消灭掉，然后再将日寇分割出来，消灭掉。梁岳率领的骑兵则如同一支利箭一样，在绕到了日寇后方之后，迅速地穿透了日寇后方薄弱的防线，直接朝日寇中军杀去，那里正是日寇将领指挥战斗的地方。

朱祁钰也毫不客气，他率领侍卫团加入战斗之后，也直取敌寇心脏地区。要结束战斗的最好办法就是击毙敌寇的将领。让敌寇失去统一的指挥，然后再解决那些敌寇的官兵就容易了许多。不过，朱祁钰仍然晚到了一步。当他杀到日寇阵地骇心的时候，这才发现，梁岳率领地近卫军骑兵已经将两千多日寇团团围住，不过，近卫军骑兵并没有能够冲散这两千多日寇，而是放弃了突击。

“怎么回事！”朱祁钰迅速地来到了前线，这才发现，日寇并没有完全放弃抵抗。

两千多日寇用盾牌组成了严密的防线，而且这些日寇使用的不是火枪，而是专门对付骑兵的，长达两丈半，至少有碗口粗的长矛！这两千多日寇就如同一只巨大的刺猬一样。明军就如同一头狮子一样，一时之间，根本就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

梁岳也赶了过来。见到朱祁钰之后，他苦笑了一下，说道：“日寇还真有两下子，这次我们逮住的肯定是条大鱼，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属于近卫军这类精锐部队，不然不会有如此严格的纪律，而且也不会有这种变态的阵法。”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只略一思考就说道：“立即派人去带些手榴弹过来，就算日寇是铁乌龟，我们也要咬破他们的硬壳！”

梁岳朝附近的一名军官吹了下口哨，然后比划了几下，那名军官立即就带着人向明军阵地后方赶去。此时，战场上其他地方的残余日寇不是被歼灭，就是放下了武器，向明军投降。当然，这些投降的日寇都没有好下场，朱祁钰手里没有足够的兵力来接纳与看管俘虏。不多时，五百多名近卫军就抬着装满了手榴弹的箩筐跑了过来。

“让大家都散开，骑兵全都退到外围去，步兵负责围死日寇，然后将剩下的手榴弹都投进去，我就不信，日寇能够挡得住手榴弹！”

随着朱祁钰下达命令，五千骑兵以及侍卫团的官兵迅速地撤了下来，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几千近卫军步兵立即在日寇外围五十步左右组织起了包围圈。这些官兵每人都领到了几枚手榴弹，等到朱祁钰退到后面去了之后，他们都立刻将手榴弹投向了日寇的阵地。

显然，这是没有多少悬念的战斗，当手榴弹爆炸产生的烟雾弥漫在战场上的时候，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就算日寇都是乌龟变的，也经不起这么猛烈的进攻，不过，朱祁钰还没有笑出声来，他就惊讶地张大了嘴。

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就见一队日寇骑兵冲了出来。这队骑兵的数量并不多，仅五十人左右而已，看样子，都是军官，或者是警卫性质的部队。而这五十名骑兵没有混乱进攻，而是在其前面的指挥官的率领下，直接朝朱祁钰所在的地方冲了过来。

率领这队骑兵的正是真田幸隆的孙子真田幸村，这个有“天下第一兵”号称的猛将早在为武田信玄征战的时候就已经在战场上证明了他的勇猛。这次，正是真田幸隆在判断出了明军主帅是朱祁钰，并且认住了明帝国皇帝帅旗之后，下令让他组织仅有的五十名骑兵做冒死一博，希望以此让明军陷入混乱之中，从而有机会突围。

日寇临死前的反扑，确实收到了这样的效果。五十步的距离，对骑兵来说，不过就是战马跑上几步的距离而已。而且，近卫军步兵都在投掷手榴弹，哪里注意到了这股日寇骑兵。当真田幸村率军杀透了明军防线的时候，周围的明军立即陷入了混乱之中，同时，朱祁钰身边的侍卫团，以及梁岳等近卫军官兵也立即意识到了危险。

“陛下小心！”梁岳第一个挥刀迎了上去，接着，数百近卫军骑兵也冲了上去。

朱祁钰心里也是大骇不已，那日寇将领竟然在数秒之间就斩杀了十多名近卫军，而且对手几乎毫无还手的机会。

“立即掩护陛下撤退，其他人等，跟我上！”侍卫团的军官也反应了过来，在让身后的人员负责保护朱祁钰的安全之后，他也率领数十名侍卫杀了上去。

慌乱之中，朱祁钰被数名侍卫强拽着向后方退去，退到了数百步之外的时候，朱祁钰这才反应了过来。“放开我，现在没有危险了！”

周围地侍卫也是一愣，这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战场。而战场上，近卫军已经开始向那股日寇骑兵围了上来，虽然这些近卫军官兵保护皇帝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他们在没有任何指挥下的这种行动立即就就让包围圈上出现了许多缺口。

被围死了的那股日寇迅速利用这一机会开始突围，虽然仅仅数百人而已，不过，却迅速地撕开了近卫军的防线，一批日寇将领趁此机会杀出了明军的包围圈。

“立即让骑兵追上去，不要放跑了日寇将领！”朱祁钰急了起来，眼见就要干掉日寇的几名高级将领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虎归山，“另外，让梁岳立即消灭眼前的敌人，组织部队清扫战场，不要放跑了一个敌人。“因为距离战场太远。朱祁钰的命令传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突围的那几名日寇将领中就有真田幸村。而且他们都骑马突围，明军骑兵也难以追上。当然，梁岳在情急之中，根本就没有收到朱祁钰的命令。

他当时唯一在做的事情，就是要把那股危害到了皇帝安全的日寇给干掉。当然，这并不容易。

几个回合下来，梁岳这才注意到，与他交手的那名日寇年轻将军并不简单，从力量，速度，还有敏捷方面来看，其武艺都不在梁岳之下。

更麻烦的是，跟随在这名日寇将领身后的其他日寇也都个个武艺超群，连普通的近卫军士兵都不是其对手。

“全体都退下，给我建立好包围圈，我要单独会会这个日寇！”梁岳也杀红了眼，他还从来没有在战场上遇到过能够与他打成平手的敌人呢。

真田幸村虽然听不懂汉语，不过见到梁岳丢掉了身上多余的累赘，也明白了梁岳的意思，立即命令随同他的日寇退到了一边去，自己也取下了身上多余的东西。

两人怒目而视，都憋足了一口气，随后只见梁岳怒吼一声，双腿一夹，胯下战马如有灵感一样，用最大的力气冲了出去。真田幸村也同时跃马冲了过来。闪电之间，两人仅交手一合，纷纷落下马来。

梁岳摸了下左边肩膀上的伤口，一口带着血丝的痰吐在了地上。真田幸村也冷冷地笑了一下，开始那一刀从他的头顶上划过，将头盔上面的佩饰给劈了下来。

“将军……”周围的近卫军官兵见梁岳受伤，一个个都急了。

“给我滚开，谁也不准插手！”梁岳哪受得了这气，丢掉了手上那两把适合骑马砍劈，不过对徒步作战来说却过于长了点佩刀之后，他迅速地抽出了腰间的另外两把战刀，这是两把专门为步战设计的战刀。

当朱祁钰赶过来的时候，两人正缠斗在一起，周围的双方官兵都停止了战斗，被两人之间的激烈搏斗给吸引住了。

“陛下，我们上去……”

朱祁钰立即拉住了侍卫团的军官。这些侍卫团的官兵个个身手都不在梁岳之下，如果他们加入战斗的话，那日寇必然完蛋。不过，见到眼前局面，朱祁钰也很清楚，梁岳要砍掉那个日寇将军的脑袋立威，同时这是振奋近卫军士气的极好机会，自然不要轻易插手。

让侍卫找来一名近卫军的军官，吩咐其去加强了包围圈之后，朱祁钰在一群侍卫的保护下来到了格斗场的旁边。此时，双方仍然不分高下，而且两人都脱掉了身上碍事的铠甲，赤身搏斗，而且双方所熟悉的都是刀刀要命的砍劈刀法，这也是在战斗中最适用的刀法，而不是那种华丽的，却过于烦琐的刀法。在没有铠甲保护的情况之下，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将是致命的。双方官兵也都看入了神，显然，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将军能够获得胜利。

看了一阵，朱祁钰也暗暗感叹，这三年多来，梁岳一直在苦练，其武艺提高了许多，不过却仍然没有占到上风，可想而知，那名日寇的年轻将军的身手确实不简单。这让朱祁钰感到有点自卑，东征之后，他就很少有时间练习武艺了，看来今后还得继续跟着梁岳练习武艺，不然在战场上碰到了厉害的日寇将军，怎么也得挡上几招吧。

双方一个短距离冲刺，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两人都齐齐后退了几步，最后踉跄着站住了。

梁岳看了眼手里已经有许多缺口的战刀，冷笑了一下，指着对方说道：“今日我们就打到这里，虽然未分出胜负，不过，下次遇见，我必取你首级！”

真田幸村此时也注意到了周围的情况，不过他也明白了梁岳的意思，行了个礼之后，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

一名懂得日语的侍卫连忙在朱祁钰旁边低声说道：“那日本将军也约梁岳下次再战。”

“好，今天就放了他们，给梁岳个面子，让部队撤出一条通道来！”

“陛下……”侍卫团军官一愣，“他可是日寇大将，放了他，不等于放虎归山吗？”

“大将？不过一猛将而已，要干掉这样的日寇，一把火枪就足够了。你看到没有，近卫军的官兵的神色，如果今日我们干掉这个日寇，恐怕今后都会成为帝国皇帝的笑柄，说我们以多欺少，而且梁岳的威信也将大跌。今天就让他们活着离开，不过，告诉那个日寇，如果下次在战场上相遇，他就只能横着离开了！”

那名侍卫团军官也不敢罗嗦，立即上去把朱祁钰的话翻译了出来。

真田幸村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率领手下离开了战场。

“梁岳，表现不错，不过，你要打败他，还要多多努力！”朱祁钰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在了梁岳的身上，“不过，今晚，我们消灭了近两万日寇，已经获得了胜利，下次有机会，你再干掉这个敌人！”

梁岳尴尬地笑了一下，他也在暗自心惊，如果不是三年的苦练，恐怕他早就被那个日寇给干掉了。

这时候，一名近卫军骑兵策马跑了过来，人还未到，嘴里就喊了起来：“陛下，日寇大军正在将接近……”

朱祁钰一惊，看了梁岳一眼。显然，日寇主力加快了行军速度，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梁岳，你立即派遣近卫军按照计划行动，务必要拖住日寇主力半日以上。现在，我们返回立川！”

明军迅速地分成了两队，其中一队大约两千人马的近卫军迅速向东，迎着日寇主力杀来的方向而去，而朱祁钰率领的近卫军主力则迅速地向西面的立川退去。随着日寇主力加快了行军速度，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充足了。

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十五节　火烧日野

从八王子城前往立川，需要经过一个叫日野的小城镇。原本，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日野，直接到达立川。不过，在明军控制了关东平原之后，就派人毁掉了这条小路，将路上几座跨越山涧与溪流的桥梁给炸掉了。而三年多时间里，明军为了加强对甲斐国的控制，修缮了从立川通往甲府的道路，而日野与八王子城之间的这段道路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立川的日寇守军被近卫军击溃之后，五千多人以最快的速度逃到了八王子城。在八王子城镇守的日寇统帅是一名名气并不大的军官。在接到了立川被明军占领的消息滞货，这名日寇将领立即下令部队集合，然后留下立川逃过来的五千日寇守卫八王子城之后，就率领原本驻扎在这里的一万步兵杀向了立川。

显然，这名日寇将军的判断出现了严重的错误。他并不知道明帝国援军已经到达了江户，这次攻占立川的是帝国近卫军。当然，如果他知道了的话，肯定不敢如此轻率的行动了。在他看来，攻占立川的只是明军在江户的守军，兵力不可能很多。那五千逃兵为了减轻临阵脱逃的罪名，必然要夸大明军的规模。所以，他有信心率领一万部下击溃明军，收复立川，打通与关东平原上的主力军团之间的联系。

这股日寇从八王子城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当天晚上在到达了日野的时候，并没有立即前进，就停在了日野，准备天亮之后再上路。

显然。日寇将领犯了严重轻敌的错误，不管明军有多强大，这种关系到十多万主力兵团生死的救援任务绝不是儿戏，任何一名有头脑的将军都应该以最快地速度去收复立川，而不是为了让部队睡个好觉，而耽搁了战机！

朱祁钰就不会耽搁这宝贵的机会。在他率领近卫军返回立川时，就收到了侦察骑兵送来的消息。朱祁钰也是大吃一惊，日寇竟然不知轻重，停在了日野，而没有继续前进。当然，这对明军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机会。

“梁岳，立即让部队准备出发！”朱祁钰没有耽搁一点时间，他迅速地换上了一匹新的战马，而侍卫团的官兵也都换了新的战马，“侍卫团立即出发，做先锋奇袭日野！”

只有侍卫团是在持续作战，这，朱祁钰率领的近卫军是之前留在立川负责防御的部队，而跟随他前去击溃东面日寇先锋军团的近卫军官兵则留在了立川休整。当然，对付一万日寇，出动两万近卫军无疑是杀鸡用牛刀。这一万日寇还是二流部队，并非日寇的精锐军团，就算是出动一万近卫军去对付他们，也算是看得起这些日寇了。

从立川到日野，大概有五十里路程，不过，对帝国近卫军来说。只需要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达日野附近。而日野并不是一座坚固的城市，甚至算不上是城市。在东征时期，日野只是一座村镇，有一百多户居民。后来，明帝国商人扩大了在日本的活动范围，许多产自甲斐与信浓国的货物都要通过日野运送到江户，然后装船运向明帝国。这座小村镇也在三年多的时间内发展了起来，成为了一座有大概一千户居民。人口五千左右的小镇。不过，这也仅仅是一座小镇而已，并没有任何一座城市所具有的城墙的保护。

当侍卫团到达了日野附近时，并没有立即发动进攻。就算这些侍卫团的官兵再厉害，他们也不打算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之下冒险。这是侍卫团军官在跟随朱祁钰征战时所学到的最精明的一点，即不做任何没有价值的冒险举动。留下了联络官兵之后，侍卫团的军官就率领手下绕到了日野的西面，埋伏在了日寇有可能逃窜的道路附近，准备在近卫军进攻日野之后，在这个方向上拦截住逃跑的日寇，防止立川城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不出半个时辰，近卫军也赶到了距离日野不到两里地的地方。这里已经是关东平原的边缘地区了，周围的山丘很多，而且森林都很茂密。

在日夜城外不足一里地的地方就是森林，就连道路都是从森林中穿过的。

“陛下，侍卫团已经到了日野西面，负责切断日寇的退路。”

朱祁钰满意地点了点头，相比之下，侍卫团的军官要比近卫军的军官更能够明白皇帝的意图。“很好，你们就在那边守好，等下放跑了一个日寇，我再找你们算账！”

那名侍卫团的联络军官吐了吐舌头，做出一副尴尬的样子来。

“现在，日野的日寇情况怎么样？”朱祁钰没有在乎这个军官的表情，反正，很多侍卫团的军官都已经习惯了皇帝的随便态度。

“我们大概探查了一下，日寇在镇子外面没有岗哨，镇子里也很安静，除了西面进入镇子的道路上有大队人马通过的足迹之外，没有发现日寇离开日野的痕迹。大概，现在他们正在睡大觉吧！”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招手把梁岳叫了过来。“立即组织近卫军进攻，既然日寇毫无防备，那我们就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这股日寇去阎王爷那里报道！”

近卫军的进攻非常的迅速，当马蹄声将日寇从睡梦中吵醒的时候，他们已经来不及组织防御了，近卫军的骑兵部队如同旋风一般的刮过了城镇。而这次，近卫军用上了一种更残酷的武器。因为大部分日寇都在民房中休息，所以近卫军迅速地控制了镇子上的街道，然后用短铳，马枪封锁了每一座房屋的大门，再用桐油，火药等纵火物资点燃了那些木结构的房屋。结果，从房子里冲出来的日寇都被打成了马蜂窝，而没有冲出来的日寇则被活活地烧死。另外还有数千日野镇的居民根本就没有一丝的机会逃生。

朱祁钰没有参加进攻行动，一直在镇子外的一处高地上看着下面的表演。就如同恶魔突然降临到人世间一样，这座有着五千多人口，数千间民居的镇子在烈火中跳动着，挥舞着。而那些全身着火，却没有被子弹打死的日寇则在烈火中嚎叫着，仿佛是死神在歌唱一样。显然，近卫军的官兵也确实狠了一点，竟然不舍得送那些即将下地狱的日寇一颗子弹，结束他们在人世间最后的悲惨时光。

“陛下，有人从西面逃了。”

朱祁钰放眼看去，冷笑了一下，说道：“不过百余人而已，如果侍卫团连这百多个日寇都对付不了的话，那他们就全都该回家种田！”

旁边的侍卫军官苦笑了一下，显然，这确实是对侍卫团的侮辱。不要说百余个逃窜的日寇，就算是在数万日寇面前，侍卫团都从来没有害怕过呢。

吞没了整个城镇的烈火足足燃烧了半个时辰，这才逐渐小了下来，而梁岳也带着近卫军撤出了战斗，准确地说，是停止了纵火行动。这根本算不上是战斗。从始至终，日寇都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抗，偶尔几个奋力一搏的日寇也被近卫军迅速地解决掉了。半个时辰下来，近卫军无一人伤亡，甚至连擦破皮这样的轻伤都没有！而且，梁岳还给朱祁钰带了一份“礼物”回来。

“陛下，这人是日寇的一名军官，我想他肯定知道一些日寇的情况，所以就留了活口！”

朱祁钰笑着看了梁岳一眼，说道：“梁岳，你也知道抓舌头的重要性了，不错。带回立川，然后审问他，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让他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梁岳狞笑了一下，就让旁边的军官将那名日寇俘虏押了下去。

“派人去联络侍卫团，让他们完成任务之后。立即撤回立川，我们先回立川吧，真没有意思！”

天亮之前，朱祁钰率领明军回到了立川。半路上，他就接到了骑兵送来的消息，近卫军的那两千游击部队已经遭遇了日寇主力兵团，正在全力给日寇制造麻烦，减缓日寇的行军速度，并且寻找日寇的辎重部队，准备发动袭击。不过，在回到立川的时候，朱祁钰首先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在黎明曙光的照耀之下，火灾现场的场景非常的恐怖，很多尸体都保持着临死之前的挣扎状态，这些日寇都是被活活烧死的，其中还有不少立川的居民，他们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被烧死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朱祁钰怒目圆睁，向已经被烧成了灰烬的，原本是关押日寇战俘，以及立川城日本居民的那座大院子指了一下，然后向梁岳怒喝道，“之前，我给你的是什么命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末将一直跟随陛下在作战，这里发生火灾，末将确实不知。”

“你不知道？”朱祁钰走到了梁岳的面前，“那么，在昨日下午，你给近卫军的军官下达了什么样的命令？不要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的行为，朕一清二楚。你作为帝国陆军上将，近卫军司令，竟然敢公然违背朕的命令。梁岳，你是不是觉得脑袋多了几颗，不怕掉一颗吗？”

“陛下……”梁岳身体一颤，立即跪了下来，“臣知罪，臣该死。此事是臣下的命令，与其他人没有关系，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而已，望陛下不要责怪其他军官。”

“梁岳，你也算有点骨气，没有转嫁给他人，今天，朕就看在你为帝国屡立战功，且为人忠厚的面子上，暂且饶了你这次，不过，如果再有下次，敢于违背朕的旨意，就别怪朕挥泪斩马谡！”朱祁钰冷哼了一声，“站起来，帝国军人岂能轻易下跪。立即安排人员去清理火灾现场，尸体都埋掉。还有，你与那几名近卫军军官都记大过一次，今后，看你们的表现，朕再做出处罚决定！”

梁岳暗自松了口气，显然，皇帝在乎的绝不是那些日寇的生死，在乎的是皇帝的威严。如果在以往，这种违背皇命的行为完全可以被判为欺君之罪，那可是灭九族的重罪。当然，朱祁钰也完全是看在梁岳的面子上才没有严惩他们，不然的话，恐怕那些近卫军军官就算保住了小命，今后的前程也都完蛋了。

朱祁钰确实很气愤，等到梁岳向他来汇报情况的时候，他也稍微平静了一点。

“梁岳，知道朕为什么要发火吗？”

梁岳还有一点心有余悸的样子，只是低着头，没有敢去正视皇帝。

“其实，朕何尝不想灭了所有日寇。仅以邓茂将军遇害这一点来说，就算杀了所有的日本人，都难消朕的心头怒火，不过，杀戮能够解决问题吗？”朱祁钰点了点旁边的椅子，让梁岳坐了下来，“如果杀戮能够解决问题的话，那么在东征时，我们杀了那么多日本人，就应该已经解决了问题，不会有现在的叛乱了。仅仅只有杀戮是不行的，而且复仇本身的目的并不是杀戮，杀戮也不是为了复仇才进行的。”

“陛下，臣不明白。”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眼，苦笑了起来。梁岳本身就属于那种没有太多个人主见的将领，自然难以明白战争背后更深层的道理。“算了，现在跟你说得再详细，你也不会明白的，不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朕的意思。朕只是希望，作为一名帝国军人，杀敌虽然是你们的任务，不过，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明白吗？”

梁岳点了点头。“陛下，臣知罪，今后臣再也不敢胡乱行事了！”

“好了，你去忙吧。让朕单独呆一会，日寇主力到了之后，再来叫朕！”

等到梁岳出去之后，朱祁钰靠在椅子上沉思了起来，就连金英端着早点进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