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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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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将军走出去,顺手关上门。

    转过身,门外,是一片简陋的营帐,居中一张大破旧木桌子。

    他走过去坐下。

    冰冷的木凳几乎带着寒气钻入骨髓。

    收好的薛涛签放在桌上,是自己唯一值钱的东西。

    甚至,还有隐隐的,古旧的香味,带着昔日往事的追忆。

    他坐下,半晌无语。

    外面依旧风雪大作,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

    皇宫。

    所有人都沉浸在睡梦里,此时,夜半三更,寒风呼啸,鹅毛般的大雪一片一片地落在屋顶上,整个屋顶,都白茫茫的一片,将御花园行道两边的松柏都压得沉甸甸的。

    临安许多年没有下过这样的一场大雪。

    瑞雪兆丰年,这一年的雪,却让许多人都感到不安。

    因为大雪引起的山体滑坡、封堵山路等等,几乎造成了临安和外界的封闭,变成了一场“雪灾”。

    就连山西运送优质煤的车子,都无法按时到达,被堵在八十里之外。

    临安天气暖和,跟北方不一样,赵德基南渡后,就是看上了这里的暖风熏得游人醉,所以欣欣然安居乐业,再也不愿搬迁,就此绝了再打回去,收复两河的念头,安安稳稳地做起了太平风流天子。

    也因此,皇宫的炭火储存并不太多。

    今年忽然大雪封山、封路,一些路途被阻截,运送贡品的车队来不快。也因此,除了皇帝、皇太后、以及一些贵妃级别的,供应尚还充足,其他宫室,便没有那么充裕了。赵德基很有危机感,早已下令大家节俭,以至于,那些普通妃嫔,干脆就没什么供应,整天只能龟缩在屋子里,哪里也不去,早早上床睡觉。

    昔日夜夜笙歌的皇宫,便分外沉寂了。

    就连赵德基本人,也早早就寝。

    这一夜,是一名新来的少女侍寝。赵德基这几年真正太平天子起来,每年都会选几百上千名十二岁到十六岁的处女进宫,仿效他的父皇宋徽宗,企图以处女的新鲜元气,保持身体的长生不老。

    而且,他越是阳痿,就越是希望发泄,这样的心情,跟他的脾气成了正比例。

    这新来的美貌处女侍寝后,赵德基早早地就累得睡下了。到了梦里,忽然看到飘飘忽忽的,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一堆白骨,一张桐梓……点燃的天灯,那是父皇宋徽宗在五国城死了被熬制的灯油……一张惨白的脸,那是邢皇后,脖子乌黑,还有被绳子勒死的痕迹;一个美女,飘摇而过,妩媚生姿;嫣然一笑,赵德基心里一喜,可是,下一眼,美女的头忽然掉下来,生生的,齐颈子被斩断,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尸首对着他的脸。

    “天薇……天薇……”

    “九哥,我好孤单,九哥,我好害怕……九哥……”

    他吓得浑身哆嗦,仿佛自己置身于一片荒芜的坟茔,四周都是孤魂野鬼,呼啸而过,一个个飘渺的幽灵,闪烁着蓝幽幽的眼珠子。

    “来世必杀赵德基!”

    “来世必杀赵德基!”

    “来世必杀赵德基!”

    ……

    他慌忙攒起身,伸手就去提床头的宝剑。惨白的积雪反照着月光,床上明晃晃的耸起,他提着宝剑,发疯一般砍下去:“杀死你,朕杀死你这个逆贼……逆贼……”

    可怜床上的少女,闷哼一声,便尸首分家。

    滚烫的鲜血飞溅到脸上,赵德基有片刻的清醒。

    这时,门外守候的宫人太监侍卫都一拥而入。

    明亮的灯笼下,众人看着床上血肉模糊的侍寝少女,而旁边,陛下提着宝剑,重重地喘着粗气,满脸都是鲜血,剑上,血迹还在往下流淌。

    众人都惊呆了。

    “陛下……”

    “滚……滚……滚……你们这些逆贼,你们都是逆贼……”

    众人立即发现不妙,因为陛下已经挥舞着宝剑冲过来。

    一些反应得快的太监侍卫,转身就跑。

    可怜一些宫女还跪着,反应也不是那么迅速,赵德基冲过来,她们根本无法抵挡。尤其赵德基身高魁梧,虽然这些年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但是,对付一般弱质女流,也是绰绰有余,等几名宫女反应过来时,每一个人都受了大大小小的刺伤,一个个亡命而逃……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德基嚎啕着,胡乱挥舞一番,终于累了,才瘫软在地,宝剑当的一声,几乎砸在他的脚背上。

    过了许久,他才跌跌撞撞地起来,大声地嘶喊:“来人,来人……”

    门口,没有反应,大家都吓跑了。

    “来人,快来人……”

    这时,两名侍卫总算战战兢兢地进来。门口,太监们也才陆续进来。

    众人见陛下手里没有宝剑了,整个人如一滩烂泥一般,这才上前扶起他。然后,宫女们陆续进来,收拾房间,侍卫们悄然把死尸拉出去。

    赵德基坐了一会儿,看到尸体被拉出去觉得害怕,忽然跳起来,厉声道:“走,快走……”

    他立即窜出去。

    隔壁就是御书房。

    他来到御书房坐下,生了火盆,满地整齐,这才松一口气,靠在椅子上,额头上还满是冷汗。

    “陛下……”

    赵德基对贴身宫人道:“快,去把那个盒子打开……上面,第三层第二格……”

    太监小跑着去取了盒子出来。

    “打开!”

    很陈旧的一块黑色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事隔多年,上面浸染的血迹早已干涸,可是,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总觉得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在回荡。

    那是一枚头钗!

    一枚玉镯!

    一张贴身的书签,上面用工丽的小楷写的《满江红》。纸张已经泛黄,但是墨迹依旧芬芳,一个个字迹秀丽工整,堪比一流大家,显然是写字之人,当初用了怎样的心血,才能把这幅字如此带了神采地表现出来。

    这是花溶的亲笔,他认得,完全认得!

    这些东西,都是当初从岳鹏举的“尸体”上搜出来的。他也是因为如此,才彻底放心——岳鹏举是死掉了。因为,其他人的身边,是不会出现这种东西的。

    而且那枚头钗,他也认得。岳鹏举夫妇回临安后,他几次见花溶,都插着相同的这枚钗。

    这一切证据,历历在目。

    神秘人,到底会跟岳鹏举有什么关系?

    或者,就是岳鹏举死而复生?

    这可能么?

    “陛下……这是?”

    赵德基抓着那只玉镯,十分急切:“当初是谁掩埋岳鹏举的尸首的?”

    “这个,小人也不清楚……”

    “快,快去找大理寺卿。”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卿急急忙忙地赶来,此时,已经不是万俟呙了,而是一个新上任的官员。

    赵德基一看就急忙问:“你还记得,当初是谁收了岳鹏举的尸首?”

    大理寺卿一下跪在地上。当年,他还是副手,后来才升职的。

    “回陛下,当年是万俟大人负责的……一切都是他秘密安排,不允许小臣等插手……”

    “快叫万俟呙……”

    “可是……”

    大理寺卿战战兢兢的:“万俟呙大人已经死了。”

    万俟呙在参加海战围剿之后,受了伤,一路惊恐,又受到赵德基斥责,回家休养,心病旧病复发,不久就呜呼哀哉了。

    赵德基一怔,这才想起万俟呙已经死了。

    此时,倒颇滋生了兔死狐悲之感,当年的爪牙们,从秦桧起,到万俟呙病死,张俊躺着,一个个,物伤其类。

    这些,都是陷害岳鹏举的罪魁祸首,可是,他们倒好,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去了,就剩下自己一人,长命百岁地活着。

    现在,果真是索命使者来了?

    “你马上下去调查,找到了马上报告线索……”

    大理寺卿低声道:“回陛下,外面有传闻,说是当初的老狱卒郭隗偷偷掩埋了岳鹏举,为了掩人耳目,就把他埋在城北的乱坟岗,上书贾宜人之墓……”

    “马上传郭隗!”

    “可是,郭隗老迈退休之后,就回了江汉老家。现在……千里迢迢,到哪里去找?而且,一时三刻也找不到……”

    此去千里,加上大雪封山,的确不好找。

    赵德基越想,疑点越是多。

    当年郭隗偷偷摸摸埋葬岳鹏举,有什么线索,当然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

    “你们马上去乱坟岗,挖掘贾宜人尸首,辨认!”

    “这……”

    “马上去!”

    “是!”

    第二日上午,城北乱坟岗的尸首被挖掘出来。

    此时,只有一堆枯骨。按照骨头的比例长度,里面残存的琐碎物看,该尸首必然是岳鹏举无疑。

章节目录 第677章 怕你死了

    那时没有DNA鉴定,当然是凭借一些普通的方法和细节。而且,也没有更多其他资料可供参考,仵作们用尽了手段,回报陛下的是:的确是岳鹏举。

    赵德基当时正准备午膳了,听得这话,便大大松一口气,忽然道:“快把这具棺材放回去,用筛子盖住!”

    就连仵作也一惊。

    用筛子盖坟头,在当时,是最最恶毒的一种手段。也就是寓意让这个鬼魂生生世世,十八辈子也不得超生。岳鹏举本来就死得超级冤枉了,现在尸骨无辜被偷偷起了,却还要这样狠毒地加以折磨。

    可是,皇帝金口玉言,谁又敢不从?只得出去,把那堆尸骨埋回去,盖上筛子。

    镇压了岳鹏举的“鬼魂”后,赵德基总算镇定下来,顿觉饥饿了,午膳竟然用了三大块羊肉馍。他是北方人,不喜南方的米饭,反而一直对精细的白面食品情有独钟。这一顿,御膳房上的全是面食,他吃得津津有味。

    刚刚膳毕,还在饮茶,便听得外面太监的声音:“陛下,有紧急军情……”

    赵德基大步出去,走到门口,只见刘琦惶惑不安地转悠,一见他,立即跪下:“陛下,这是刚收到的军情……”

    赵德基一看,顿时面色大变:两河一带,一股神秘势力,正在大张旗鼓地扩张,甚至已经打出了“打到赵德基不义政权”的口号。

    他们的首领,赫然姓赵!

    赵德基这时,简直如五雷轰顶,原来,当初郓王真的逃出来了。他多时听说就是在天薇公主逃回来不久之后,他的那位哥哥郓王也跟着看守菜园子的婢女帮助,逃了出来。

    郓王可不比别人,他是宋徽宗最赏识的儿子,若不是靖康大难来得早,根本轮不到老大宋钦宗做皇帝,宋徽宗当时是好几次流露出要改变继承人,传位给郓王的。

    当日太行山剿匪,他派出人去,便是要秘密剿杀郓王,结果没有任何消息,也就不了了之了。

    此时,郓王大张旗鼓地出来,必然是有强大后盾的支持。而且,最可怕的是,他肯定拿着两代帝王的诏书:如果宋徽宗和宋钦宗,都遗诏传位给他,那他就是合理合法的天然继承人,自己必须让他!

    他就算起兵,也是师出有名!

    赵德基额头豆大的汗珠,一滴滴落下来。

    “刘琦,他到底拥有哪些势力?”

    “屡屡跟我们作对的飞将军便是他的人!据臣下揣测,这一切,都是飞将军在运作。而郓王是表面的旗帜。飞将军便是打着他的旗号行事,尊他为王,然后……”

    刘琦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飞将军,飞将军!

    刚刚验尸镇压所得到的心安理得,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能辅佐郓王成大业,这么战无不胜的,除了岳鹏举还有谁?

    赵德基咬牙切齿!

    “刘琦,你马上出发,率人秘密捉拿花溶和她的儿子,不论死活,一定拿到手里!”

    刘琦心里一沉,陛下这是要捉拿人质对抗了?

    飞将军是否是岳鹏举,还没有定论,大家光凭猜测而已,现在大张旗鼓去捉拿他的妻儿,算什么呢?

    而且,有秦大王在,怎么捉得到?

    十万大军出动都捉不住,难道杀手出去,就行了?

    可是,他见赵德基完全是在盛怒之下,根本不敢反抗,只得领命出去。

    出去,才想到,赵德基,已经疯了!

    如一条疯狗一般,到处乱咬。

    可是,敌人的根本,他却拿不住。

    跟着这个昏君,到底该怎么办?

    李家堡。

    这是南方一个偏僻的村落。

    这里风平浪静,也不当道,在这个乱世里,显出几分世外桃源的样子。

    秦大王一行,便在这里暂时停留下来。

    连续三日的大雪,阻挡了众人的回程。

    孩子们因为跟父母一起,也不嚷嚷了,就连花溶,也开始平心静气起来。她决口不再提追赶飞将军的事情,也不再吵闹,每天都静静地休养。甚至连秦大王召集下属们议事,她也不参加了。

    晚上,秦大王回来。

    孩子们正在就着炭火烧花生,一屋子的香味,随着蹦蹦的烧焦的味道散发。

    秦大王掀开帘子时,见她正坐在一张铺着一件破棉袄的椅子上,给陆文龙缝补一件划破的衣服,旁边,是早已补好的小虎头的一双小棉靴。

    “阿爹,你回来了?”

    秦大王抱住小虎头,亲了一口,笑道:“去睡觉了,时辰不早了。”

    “不嘛,阿爹,我给你留了花生,你看,烧得好香。”他一边说,一边将一把剥好的花生米塞到秦大王嘴里。

    “好,真好吃,儿子,去睡咯。”

    两个孩子进了里间,秦大王看见花溶才抬起头,咬断了手里的针线,放好,微笑道柔声说:“你回来了?”

    “丫头,说了你不要操心这些。”

    她淡淡道:“就一些针线活,也累不了。”

    秦大王坐在她身边,这才说:“丫头,飞将军派人跟我们接洽了……”

    “哦?”

    “他有一单大宗买卖,要我们负责把10万套金军装备押送到南方……”

    花溶好生愕然。

    10万套金军的装备,这是要制造一场搜山捡海的山寨版?

    飞将军打的什么主意?

    “这一次事关重大,我派了刘武和马苏率领一万人一起前去。务必安全把那批东西带回来交给飞将军。也不枉我们第一次和他合作。若有什么闪失,岂不折了我秦大王的威名?哈哈哈……”

    他笑声爽朗,心无芥蒂。

    花溶受他感染,也颇有几分震荡,喃喃道:“飞将军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猜,他是要他手下的精兵乔装打扮,威慑赵德基,四处捣乱。然后,真正的目的……”真正的目的,他也是想不到的。

    一场大决战,迫在眉睫。

    只是,这场大决战之后,是不是就是三个人最终的结局?

    他想到这里,竟然说不下去了。

    总有一天,是会面对飞将军的!

    而且,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就在大战之时。

    甚至是那批装备送到之时!

    飞将军,到底是谁?

    他躺下去,一动不动,这个时候,心绪不知为什么那么紊乱。

    一碗热茶端过来,是她柔顺的声音:“秦尚城,先喝杯茶吧。”

    他坐起来,接过茶碗,凝视着她。这一刻,她面带微笑,眼神温柔,昔日的奔波杀气,甚至之前的顽固,许多年的执拗,都不见了。一如一个温顺可人的妻子。

    “你今日也累了,喝了茶,早点休息。”

    “丫头……”

    她挨着他,在床前坐下,这才慢慢道:“我明天就带孩子们回去。”

    秦大王诧异地看着她。其实,也并不诧异。

    她淡淡的:“我想过了,我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这是行军打仗,不是游山玩水,又带着两个孩子,帮不上忙不说,还耽误你们的正事。”

    秦大王呼一口气:“丫头,你不等鲁提辖的消息了?”

    “你们在这里也一样。而且,我这样天南地北的追,也追不上。如果鲁大哥真的是和飞将军一起的,这次合作后,你们自然会知道他的下落,到时,你告诉我就行了。”

    这样的反应,太过平淡,秦大王一时反而不适应了。

    “丫头,你真的决定回去?”

    “对!”

    “好,那我明日就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这一路南上,已经没有宋军大军了,你不用亲自送我们,而且,经过飞将军一路横扫,韩常等人也知道该找谁了。路上没什么了不得的敌人,你不用管我们。只派几名得力兄弟送我们回去就行了。”

    “不!我一定要亲自送你们回去。”秦大王十分固执,“刘武,马苏已经出去接洽了。我在后面坐镇,暂时也没什么事情。”

    花溶知他不看到自己母子平安回到长林岛是不会甘心的。她没有再阻拦,只是点点头。

    因为滋生了离别的心绪,眼看时候不早了,二人却都毫无睡意。

    花溶见秦大王辗转,忽然起身。

    “丫头,你去哪里?”

    她微微一笑,走到门口,从一堆杂物里拿出一小坛酒。那是一坛很烈性的烧刀子。天寒地冻,路上很难找到酒,这还是前几天路过的时候,从一户村民手里买来的。

    “我们喝几杯。”

    秦大王来了精神:“丫头,你也喝?”

    “我少喝一点,没事。”

    她也不拿碗,自己先喝了一小口,然后递给秦大王。一口烈酒入喉,顿时火辣辣的,带着一股粮食特有的甘香。可是,那样的辛辣,更刺激得人几乎要流泪。

    秦大王接过,咕噜噜地喝了三大口。他很喜欢这种喝酒的方式——她喝了,再递给自己!

    “丫头,你还喝不?”

    她不答,又接过去,这一次,喝得比较大口一点了。

    烈酒驱散了寒意,屋子里的火苗,明明灭灭的,带着严冬的阴森,显得那么朦胧。

    几大口烈酒下肚,二人竟然都有些微醺。

    尤其是花溶,她平素不怎么喝酒,此时,脸上已经出现深深的酡红,就如一朵鲜艳的桃花,开到了最炽烈的时候。

    “丫头……”

    秦大王凝视着她娇红的脸,手一伸,将她抱在怀里。花溶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也是笑嘻嘻的,双眼水汪汪的。

    “丫头,你嫁给我,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为什么要后悔?

    她笑嘻嘻地摇头,反问:“难道你后悔了?”

    他朗声大笑:“后悔?老子为什么要后悔?这是老子一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丫头,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这?还用问么?

    她疑惑地看着他。

    他却如此固执,“丫头,你说,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他问得认真,她回答得也认真,仔细地想,半晌,才在他急不可耐的眼神里,缓缓地开口:“我怕你死了……对,当时,我怕你死了!”

章节目录 第678章 下一个

    要嫁给他,既不是因为感激,也不是因为他多次出生入死的救助;更不是因为他帮着抚养儿子,甚至不是因为他千里迢迢的追到金国……不,这些都不是,就因为那个他一生中最危险的时候,自己怕他死了!

    就这么简单!

    秦大王喃喃自语:“真的是怕我死了?”

    “对!就是这样!”

    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原因了,连感激都谈不上!要是单纯因为感激,早就嫁给他了。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上,此时,她的头巾是早已除了的,头上新长出来的乌黑的头发,虽然不那么长,但是,已经不像昔日那样只有几寸了,而是小女孩一般,能够披散了扎个小辫子那般的长度了。

    因为怕自己死了,她一瞬白头。

    他的手抚摸在那乌黑柔软的头发上,忽然纵声大笑:“好好好!好得很!丫头,老子这一辈子,也不枉了!”

    她笑着,又喝一口酒,“秦尚城,你知道的,我害怕你死了!如果你不想再看到我一夜白头,以后,就要保重自己,好好地回来陪我们……”她的声音低下去,软软的,轻轻喟叹一声,“我不比以前了,常常感到劳累,无法支撑。甚至连小虎头,我都无法独立抚养了……以前,我总认为自己什么都行,再不济,打家劫舍,也能养活自己养活孩子。但是,现在不行了……打家劫舍都打不动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指望你养着我们……不过,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秦尚城,我们母子,就指望你了……你不能出任何的意外!知道么?”

    秦大王心里一震,却哈哈大笑:“丫头,你放心。有我在,你们母子一辈子也不会饿着。以后,我们再生几个小丫头小兔崽子,哈哈哈,让他们把老子吃垮才好呢……”

    花溶也笑起来,浑身轻飘飘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烈酒的原因,此时,完全是快活的,没有任何的悲哀,也没有任何的离愁别绪。

    这一夜,风雪大作,屋子里,却温暖如春。

    第二日一早,花溶便叫醒小虎头和陆文龙。陆文龙却不愿意回去。花溶见他心意已决,倒也不勉强,这么大的孩子了,跟着秦大王一起磨练是很有必要的。

    秦大王便带了一支人马上路,将母子二人送回长林岛。

    疾行十余日,众人已回海边。

    这时,早已有船奉命守候,正是周五亲自出来迎接。

    众人相见,分外喜悦。秦大王大声道:“周五,你把夫人和小虎头接回去,好生照顾着。”

    “大王,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定!但是,我会尽快回来。”

    小虎头依依不舍的:“阿爹,你不要去找飞将军,我们回家多好玩儿?”

    “哈哈哈,臭小子,只知道玩儿。阿爹捉住了赵德基,就回来陪你们,这一辈子也不出去了,一天也不离开你们母子了。”

    小虎头拍手称快:“好耶,好耶。”

    花溶见秦大王神情豪勇,此时,心里不知为何深深不安。赵德基,并不是那么好捉的,当年金兀术十万大军南下,搜山捡海,尚且拿不住他,现在他根基已经稳固了,在南方有了强大的政权,要消灭他,比之靖康时,何止困难一万倍?飞将军也好,秦大王也罢,要真正和赵德基对抗,还是差得太远了。

    小虎头回到海上,气候顿时温暖,跟阿爹告别了,手舞足蹈地就往船上跑去:“哦也,有水果吃了……”

    周五也识趣地上去,留下大王和夫人话别。

    海滩上顿时寂静下来,秦大王忽然伸手,一把搂住花溶,气息急促:“丫头,我很快就回家陪你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她微笑着点点头:“你放心,我在家里等你。你要尽快回来。”

    那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就如昔日她很多次的温存与妩媚。秦大王心里一松,又甜蜜,这才放开她。

    花溶大步就往船上走,再也没有回头。直到上了船,站在船舷上,还看到秦大王站在原地,看着自己。

    “阿爹,阿爹……”

    小虎头的声音远远地传出去,却听不见回声了,只能看到阿爹高大的声音,拼命地向自己和妈妈挥舞。

    花溶背转身,忽然泪流满面。

    心里不是不担忧的,战争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

    她忽然大声地喊:“秦尚城,你要早点回来。”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母子俩的身影几乎都要模糊了,秦大王却听见了,完全听见了,哈哈大笑:“丫头,我很快就回来了,很快就回来。”

    海天之间,慢慢地,一个海上,一个陆上,已经成了两个世界。

    长林岛。

    花溶并未急于回去,而是带着儿子,悄然坐在一片椰子树下。

    这一日,阳光如此明媚,海上,陆上,相隔不过几百里,便是如此的两个世界。冰天雪地早已过去,厚厚的棉袄变成了一身单衫。

    小虎头手里拿着一只大果子,在海滩上跑来跑去,小靴子将雪白的沙子踢起来,高高地扬起,兴奋地喊:“妈妈,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花溶微微一笑,躺在沙地上,明媚的阳光从椰子树上洒下来,落满了她的身上脸上,带着一种暖洋洋的气息,却并不灼热。

    小虎头跑累了,就跑回来,学着妈妈的样子,抱着头,跟她躺在一起。

    “小虎头,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呀?”

    “你还记得飞将军么?”

    “记得呀。他好可恶,他打我。”

    “呵呵,你还在恨他么?”

    “当然了。妈妈,我不喜欢飞将军,他好凶。没有阿爹待我好。不过……”小虎头洋洋得意的,“妈妈,飞将军这个人好奇怪,他打我,又拿橘子给我吃,他自己都不吃的,只给我吃。我还把他的菜汤也喝了,他也不发怒……”他咯咯地笑,十分得意,“他还烤兔子给我吃……”

    花溶不经意地问:“飞将军长什么样儿啊?”

    “他么?好凶啦,不过,哥哥说他不凶,哥哥说,他还偷偷给我们盖被子,晚上还跑进屋子抱我呢……”

    “啊?”

    花溶睁开眼睛,坐起来:“飞将军晚上进来抱你?”

    “对。哥哥说的,说飞将军打了我,晚上又偷偷进来抱我,帮我们盖被子……但是,我不知道,这都是哥哥悄悄告诉我的,哥哥还说,当时他怕飞将军是坏人,怕飞将军来害我,但是,没有,飞将军只是抱我,还叹息,所以,哥哥叫我不要恨他,说他很爱我的……”

    “他抱哥哥没有?”

    “没有。哥哥说,飞将军只抱我,没有抱他,还说飞将军更喜欢我,比喜欢哥哥更喜欢……嘻嘻……”他笑嘻嘻的,十分得意,“阿爹和飞将军都很喜欢我耶,不过,我更喜欢阿爹。妈妈,飞将军还说,以后我长大了,可以向他学习功夫。他可厉害了,哥哥用双枪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叽叽呱呱地,不停地说话,没听到妈妈回应,转眼,才看到妈妈泪流满面。

    “妈妈,你怎么啦?”他慌了,胖乎乎的小手伸出抱住妈妈的脖子,“妈妈,你要吃果子吗?我去给你摘果子……”

    花溶搂住儿子,再也压抑不住,嚎啕大哭。

    怀里的钗,叮叮当当地压迫着胸口,几乎要把心刺得鲜血淋漓。

    其实,早就隐隐是明白的,那个是鲁提辖,真正的鲁提辖,鲁提辖还活着。

    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个飞将军。

    自己不停地追,不停地赶,不顾疲弱的身子,非要追一个结果,但是,却不是他所愿意的——飞将军也罢,鲁提辖也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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