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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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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秦大王出现,你们怎不拿下他?你明明知道他是大金通缉的要犯……”金兀术大怒,“秦大王比秦桧被刺更重要,你竟然舍本求末,不顾秦大王?”

    “四太子息怒,当时小人不在现场。若是在,一定先拿住秦大王。”他壮着胆子,“据汇报,夏渣他们本是要集中精力对付秦大王的,但是更令人称奇的事情还在后面,竟然还有一支拐子马赶去救援那名刺客……”

    金兀术眉头紧皱,脸色也变了:“哪里来的拐子马?谁敢出动拐子马?”

    “这也是小人最百思不得其解的。拐子马是咱们大金的精锐,大金攻辽攻宋,全靠它的威风才战无不胜。可以说,拐子马是咱们大金的制胜法宝,但却有人暗地里用来做宋国的奸细,您想想,情势多么可怕,敌人,就安插在我们大金的心脏。不让这**细曝光,大金随时都有危险……”

    金兀术一挥手:“查,马上彻查此事,谁敢如此大胆,定斩不饶。”

    “好,小人牢记四太子的命令。”完颜海陵依旧阴测测的,“今天匪首秦大王自动现身。可惜小人本领不济,寻找他多时都找不到,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却又给他跑了。唉,要是四太子在,定能拿下这个匪首,夺回属于我们大金的25万贡银……”

    金兀术震怒,一扬鞭子,又是啪的一声落下去:“没用的东西,秦大王现身了,你们都拿不下?还养你们何用?你们那么多人都是吃素的?”他越骂越气,“贡银在你手里失窃,秦大王露面你又追不住,你何德何能配做一个将军?无能无德的东西……”

    海陵左躲右闪,伤口处火辣辣的,四太子下手也不容情,他被打得凶性大发,大吼起来:“四太子,你能干,你怎么不去抓住秦大王?”

    他眼明手快,竟然趁机扑向金兀术。陆文龙在一边看得分明,惊叫“阿爹,小心……”他话音未落,只见金兀术的鞭子一抽,方天画戟忽然从腰上长了眼睛一般飞出,直挺挺地打在海陵的身上。海陵身子一软,再次跪倒在地,形如僵尸,凶性尽敛,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他自逞勇武,以前老是认为自己的兄弟狼主窝囊,是因为手无缚鸡之力,所以只能任四太子欺凌。这次,自己亲自上阵,才发现四太子宝刀未老,自己方在青壮年,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一众金军目睹二人的交手,也各自胆寒。尤其是海陵的幕僚,无不替他捏一把汗,敢如此忤逆四太子,海陵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金兀术面无表情,一脚踏在海陵的身上,靴子上的泥土正好在他身上擦掉,露出程亮的光芒,仿佛新洗过一般。

    “来人,将海陵拉过去重打100柳条。”

    “是。”

    两名士兵上前就架着海陵,拿了特制的柳条,一下一下抽打在海陵身上。这是金国将领最常用的刑罚,跟他们的射柳节有莫大的关系。海陵强忍着疼,咬得嘴巴差点流出血来。金兀术本来已经动了杀机,但见这小子还有几分硬气,便也不再继续,挥挥手:“海陵,你听着,秦大王要是落在本太子手里,管叫他有去无回。”

    海陵不敢再说,捂着血淋淋的脸孔倒在地上装死,生怕金兀术的鞭子再次落下。

    金兀术收了鞭子,低哼一声:“海陵,收起你那套小把戏,只要本太子在一天,你就休想猖獗。”

    他一转身:“儿子,我们走。扫兴,今天猎也不想打了。”

    陆文龙见父亲刚才的盛怒,自然乖巧地决口不再提妈妈,而是接口:“阿爹,我们回去烧烤獐子,獐子肉很好吃,我去年吃了就一直惦记着,今天一定要吃个痛快。”

    金兀术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无比欣慰,儿子长大了,懂事了。一行人便往燕京府邸浩浩荡荡而去。

    完颜海陵匍匐在地,直到金兀术走远才敢站起身,恶毒地低声诅咒。这个该死的四太子,只要他在一天,自己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除掉四太子,非除掉他不可。

    他的几名亲信上来扶起他,低声安慰他,“狼主会为你做主的,还有狼主,狼主可是您的亲兄弟……”

    “狼主,狼主敢在四太子面前说个不字么?”他怒道:“滚开,滚开,总有一天,我有独掌大权,让四太子这厮好看。”

    幕僚见他凶相毕露,忽然想起他一次喝醉后,搂着美女说的一番话,自己最大的心愿有三:“国家大事皆自我出,一也;帅师伐国,执其君长问罪于前,二也;得天下绝色而妻之,三也。”

    这三句话的意思就是,天下大事我说了算,这是第一;我还要率师攻打敌对的国家,把他们的君主抓来,在我面前问罪,这是第二;得到天下最美的女人,让她做我的妻子,这为第三。

    当时,幕僚们还只以为他是喝醉了,随口胡说,而且,天下男人何曾不都是这样的想法?但此时,见他目里的凶光,众人心里无不一凛,再也不敢说下去。

    海陵无心再追击神秘“金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抓到秦大王或者花溶,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才能真正抓住四太子的把柄。机会到了,一定要重重收拾他一番,以泄今日之辱。

    直到走出老远,陆文龙才回头看看后面,又收回目光。父亲的脸色很难看,他试着低声道:“阿爹,你别生气了。”

    金兀术闷闷道:“我没有生气。”

    “那个海陵就是个坏人,是非常坏的大坏蛋,就是他想杀了我们。阿爹,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金兀术摇摇头,不是他不想杀,而是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现在杀海陵,显然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而且,海陵带着那么多御林军,莫非要把这些人全部干掉灭口?显然是不行的,还有夏渣在后面。

    陆文龙还是很担忧:“阿爹,海陵会不会对你不利?”

    他心里一暖,笑起来,忽然来了精神:“儿子,你放心,只要阿爹在一天,他就不敢猖獗!谁都不敢猖獗!”

    陆文龙对父亲自然放心,但心思很快又回到了母亲身上。他完全听到了父亲和海陵的对话,情知母亲陷入了莫大的凶险,终究是孩子,再聪明也隐藏不住心事了,几次张口要说话,都被金兀术严厉的目光所制止。

    这一带的路越来越开阔,他和父亲并辔慢行,只见父亲脸上有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疲倦之色。他再也忍不住,低声喊他:“阿爹,阿爹……”

    “儿子,你别担心,你什么都不要怕。”

    “我不是怕……”他念念不忘,声音低得只有父子二人才能听到。“阿爹,你说妈妈到底会去哪里?她真的刺杀那个什么秦桧去了?”

    金兀术长叹一声,满面惶急:“儿子,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可是,海陵说她刺杀秦桧了,为什么呢?”

    “不是,海陵不也说根本没人看到刺客的脸?”

    陆文龙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几乎在耳语:“阿爹,那个人是妈妈……肯定是……”

    金兀术反问:“何以见得?”

    “海陵说秦大王去了。那个坏蛋,他曾骗我喊他阿爹,他待妈妈好,若是他去了,那个人就肯定是妈妈……”

    这小子,还会判断推理了。

    金兀术苦笑一下,本是要欣慰的,可是,照他这么推理下去,自己可吃不消,急忙摇头:“不知道,我们就是不知道情况才无法判断……”

    陆文龙这才慌了神,本以为父亲在隐瞒自己,但是,显然不是。

    “阿爹,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妈下落?”

    “没有,儿子,你该知道我从未骗过你。”

    “可是,海陵说妈妈变成了银木可……”

    “他胡说。你妈妈怎会变成一个男人?”金兀术忧心忡忡,“我们得马上回去,赶紧寻找你妈下落。我也怀疑她出事了。”

    陆文龙见父亲神色不似作伪,满腔的希望彻底破灭,本以为父亲打猎是假,寻母亲是真,没想到,他根本就不知母亲的去向。

章节目录 第566章 活着

    “儿子,我的确以打猎为名想去寻找你母亲,可是,中途遇到一点事情耽误了。你也听到海陵的话了,你妈妈一定有了危险,我们一定得马上找到她……”

    陆文龙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颤声问:“阿爹,秦桧到底是谁人?妈妈为什么要刺杀他?”

    金兀术知花溶从未向孩子讲过报仇的事情,一时颇不易回答,好一会儿才说:“这是个该死的卑鄙小人。他杀了你妈妈很重要的一个亲人。”

    “啊?那妈妈当然该报仇了。可是,妈妈一个人,怎么杀得了他?”

    “她杀不了!你妈妈太固执了,明知是送死也要去,我根本阻止不了她。”

    “秦桧有多少人马?”

    “十万大军。你妈妈就是这样一个人,倔强又顽固……”

    陆文龙十分困惑,“阿爹,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帮妈妈报仇?你的本领那么大,你多次打得宋军丢盔弃甲,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一定能打败秦桧,你为什么不去?”

    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难题。金兀术抬头看看前面的天空,胸口堵塞得厉害,有什么压抑着。那是宋金的大政方针,是自己毕生要坚持的胜利,岂可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声音十分空洞:“儿子,你不明白,这是战争,战争……”

    “为什么要战争?不打战难道不好么?”经历了厮杀,所以特别厌恶战争,陆文龙完全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这样大规模的厮杀。

    金兀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听得儿子一再追问,却回答不上来。动物间,只是为了食物,为了吃饱才会厮杀。但人不一样,人喜欢多吃多占,自己就算用不了,也要几辈子地囤积着。因为贪婪,滋生战争。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长久以来的大战,战争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就是为了夺人妻女,霸占财富,血流成河,显示无上的权威?

    陆文龙并不罢休:“阿爹,你一定能替妈妈报仇的,你为什么不?你本事比妈妈大多了……”

    他只知道摇头。女人,跟家国比起来,何其渺小。自己可以给她金银珠宝,给她荣华富贵,但是,本质上的东西,那是绝对不可动摇的。自己要她,是要一个女人,就像要其他别的女人一样。至于其他附属的条件,就太麻烦了。

    金国太子宋国女子,本来就只能如此,不是么!自己还能如何?

    他勉强道:“我曾答应给你妈妈许多东西,她本可以留在四太子府,过荣华富贵的日子,是她自己放弃的,是她自己不要。”

    陆文龙不以为然:“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帮妈妈复仇?”

    “我不能帮。”

    “为什么?”

    “因为她是宋人,我是金人。我不能损害我们大金的利益。秦桧存在,大金会得到许多好处……而且……”“而且,自己怎么可能去帮岳鹏举报仇?这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甚至从来不曾在儿子面前提过岳鹏举的名字。

    他像在对一个大人说话,也是替自己下意识地辩解。如果是其他人,他可以不理会,可是,这是自己的儿子,不能不理会,“阿爹是四太子,是大金的越国国王,所以,并不能什么都听你妈。我本是希望让她过好日子,但她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我最多不阻止她,却决不能帮着她。”

    “就算妈妈会死,也不能帮她?”

    他觉得痛苦,孩子,根本就不能体谅大人的处境。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朝堂间的倾轧有多么可怕,一不留神,就会落入政敌的陷阱,被他们抓到把柄,死无葬身之地。他们总是认为,人与人之间,就是孩子和母亲,随时可以奉献一切。就算跟他们解释,也解释不清楚。那是成长的代价,等他们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许多东西,其实并非黑和白那么明显对立,其间,还有无数的模糊和暧昧。

    陆文龙再次追问:“就算妈妈会死,也不能帮她?”

    他咬紧牙关:“不能!”

    陆文龙忽道:“其实,你早就知道妈妈在哪里,是不是?”

    他点点头,并不否认。

    “阿爹,以前我认为你对妈妈好。其实,你对妈妈并没有那么好。甚至,还没有扎合叔叔对她好……”

    金兀术像被谁狠狠揍了一耳光,不由得勒马,仿佛要跟儿子保持一段距离。他抬起头,陆文龙目光咄咄逼人,他竟然不敢看这个少年的目光。仿佛人骤然被剥光,那些心底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竟然被人如此不经意地说出口。

    只有孩子,才会如此直言不讳。他衡量好坏的标准,并非给了多少金银珠宝,而是有没有在关键时刻,真正维护和救援。就如妈妈,她从没给过自己多少名贵的东西,但是,她温存热爱,每次危难时,都舍身救护自己,就算是孩提的时候,他就明白,天下只有这一个女人才会如此待自己。若不是自己的母亲,怎会如此无私挚爱?

    “阿爹,你其实不知道,但我知道,妈妈根本不喜欢你给的那些珠宝玩意,也不喜欢小薇,耶律娘子,王娘子等。我知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阿爹,你一点也不了解妈妈。”

    他勃然大怒,似要维护自己作为父亲,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你还小,你根本不懂。儿子,大人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

    陆文龙凛然不惧:“有什么复杂?再复杂就能眼睁睁看着妈妈死?”

    金兀术怒不可遏:“你给我记住,你是个金人,是我们女真的汉子!女真的利益才是最大的利益,岂可为个人恩怨而纠缠?你可知道,阿爹若是去帮你妈妈就是叛国?一个人,岂可背叛自己的国家?这是大节!是一个人生而该有的大节!”

    陆文龙不屑一顾:“什么大节小节,我根本不想懂!阿爹,大金的利益我看不到,但妈妈死了,我马上就能知道!再说,你自己也说,那个什么秦桧是大恶人。既然是大恶人,为什么杀不得?难道杀恶人还要分大金还是大宋?”

    金兀术只觉得浑身冷嗖嗖的。眼前这个穿着金国小王子服饰的少年,他本质上,还是没有变成“金人”?是他本性使然,还是这些日子花溶带给他的影响?

    他惶然心惊,第一次意识到,那不是自己的儿子,真的不是!

    那是两个种族的区别,这一刻,陆登夫妇的基因在他身上复活了。

    陆登夫妇,也是另一种花溶类型的“愚人”,宁肯殉节,也绝不苟活。难怪这个孩子会和花溶一见如故。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的愤怒慢慢黯淡下来,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浑身虚脱。

    陆文龙细细查看他的眼色,只见父亲满面从未有过的灰白和沮丧,甚至还带着深深的惶恐。他觉得陌生,父亲第一次变得那么陌生,仿佛自己不认识的一个人。

    他难以掩饰自己的失望之情,第一次体会到人生的难以言说的无常,也第一次意识到,父亲,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英雄无敌,伟大深情。他不再跟父亲说话,只是催马往前,那么急迫,既然父亲不愿意救,自己总是要救的。就如妈妈多少次舍身救护自己一样。

    对于父亲来说,妈妈死了,天下还有许多别的女人争着做父亲的王妃;但对自己来说,妈妈死了,就再也没有了。他一直以为花溶是自己的生母,从未对此怀疑过。

    远远避开的一众侍卫这时才上来,武乞迈着急道:“小王子这是要去哪里?怎么办?”

    金兀术没有回答,他也回答不上来。

    这是一个阴天的清晨。

    山雨欲来,林间落叶旋转着飞舞,呼呼的,连空气都带着一种阴郁的气息。花溶伏在马上,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究竟跑到了哪里。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再次上马的,那马不是已经跑了么?怎么又跑回来了?

    她是要等着秦大王的,想看看他在哪里,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可是,为什么就是偏偏等不到?

    她手里抓着一块如铁的干粮,那是从怀里摸出来的,还带着一股血腥味。没有任何味道,她却吃了下去,渴了,就咀嚼手里扯来的一把青草。

    活着,一直要活着。

    经历了许多次生死后,就明白,只要能活着,还是活着最好。

    身上七七八八的伤痕,却都是外伤,并不致命。可是,胸口却一阵一阵地郁闷,终于,她再也忍受不住喉头的那种腥甜,一张口,一口黑色的淤血就吐了出来。她身子晃荡,紧紧拉住马缰不让自己落下马,这一战,几乎如一盏油灯,燃烧到了最后,快要油尽灯枯了。

    心里是失望的,又是兴奋的,那一刀,想必还插在秦桧的胸口,他不死也得半残。这算是赢了还是输了?只存着唯一一个念头,无论如何,要去找到儿子,再见他最后一面。这本来是战前就存着的迫切,只是,那时生怕动摇了自己的信念,所以不敢去。此时,已经非去不可了,无论如何都要去一次。小虎头,他可还认得自己的妈妈?

    她抬起头,想辨认一下方向。小虎头距离此处,还有好几百里的距离,自己,是否还能支撑到那个时候?

    “丫头,你等着,我带你去找小虎头……”

章节目录 第567章 往事还在

    是谁在说话?身后,寂静无声,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她要回头,扭动脖子,脖子都没什么力气,是疼的,浑身如散了架一般,抽搐着。

    心里洋溢着一种温柔的情绪,无论是救援的他,还是暴怒的他;在那生死攸关的时刻,有人为你,不顾一切。她忽然觉得惶恐,其实,她的本意,并无意让他们参与,尤其是秦大王。每一次的出生入死都是因为自己。如果没有自己,他的这一生,一定快活得多。

    眼睛模模糊糊的,她用力一擦,上面的鲜血凝结,全是血腥味。那是无数敌人的鲜血,甚至还有秦大王的,是他的,他臂膀上甩出的鲜血,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她被这样的情绪一激动,身子一歪,几乎又要掉下马来。

    她拉住缰绳,几乎要将手勒出血来。

    “丫头,丫头……丫头……”

    阴风里,一阵阵的呼唤,隐隐的。她心里一荡,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

    “丫头……”

    她手一松,几乎要掉下马背。

    后面,隐隐的马蹄声,是秦大王,是他追来了。随即,是越来越急促的马蹄声。

    她要转身,身子却是疼的。夏日的风吹在身上,冰凉的,无法靠近。

    “丫头,丫头……”

    她心里一凛,自己此时已然是油尽灯枯之势,再见秦大王,又有何益处?难道自己要死在他面前,从此留给他无穷无尽的伤心和痛苦?他千里万里赶来,出生入死的救护,并不是要期待这样一个结果的。

    也许,以前他总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躲着他,既然如此,为何不一直让这个秘密保持下去?秦大王是何等精明的人,再一靠近,肯定能发现端倪,自己,完全不能再隐瞒他了,也隐瞒不下去了。

    刺向秦桧那一刀,其实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羽毛。

    “丫头,丫头……”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近。她心慌意乱,一拉马缰,慌不择路就跑。

    眼前一阵眩晕,脑子里仿佛有人拿了一根铁杆不停地在搅动,眼珠子也是花的,乱乱的攒动,耗尽了身子里的元气,茫茫然不知前路在何方。但还是要跑,一往无前地跑下去,彻底躲开秦大王。

    “丫头……”

    他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她没法再跑,只得勒马,将身子挺得直直,并不回头。

    “丫头……”他满心欢喜,是她,果然是她。他一直追寻她的下落,生怕出了意外,终于找到了。

    她背对着他:“秦大王,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

    “那就好……”她的声音淡淡的,“多谢你。要不是你,这一次,我早就死了。”

    见到她的喜悦,见到她安然无恙的喜悦,完全淡化了她的冷漠,他不介意,冲到她的面前:“丫头,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先去找小虎头,可怜的小家伙,肯定想死我们了……”

    “不用了,我自己会去找他。秦大王,多谢你。你今后不用再担心我了,秦桧不死也得半残,他也不会呆在这里了。我也该离开了。你放心,你也回去吧,你走了这么久,至少该回去看看你自己的儿子了……”

    秦大王一怔,满腔的热情,被她语气里的冷漠浇灭。

    “丫头,你听我说……”

    花溶勒马,声音还是十分平静:“你放心,我没有受伤。能照顾自己。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秦大王,多谢你,我走了,你好好保重,以后也不要再寻我了。”

    她一扬鞭,真的说走就走。

    马蹄扬起,她眼睛一花,一个人已经横在自己面前。疲惫的马被他抓住,生生停下,昂着头大叫一声。花溶身子一晃,却很快稳稳地坐住,咬了咬嘴唇,又松开,淡淡道:“秦大王,你还有什么事情?”

    他浑身的衣服因为战斗而七零八落,头发也是散乱的,豹子眼睛满是沧桑和疲惫,早前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已经不见了,只是盯着她,盯着她,狠狠地盯着她。

    “秦大王,你要说什么?”

    “丫头,我既没有成亲也没有生儿子……”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不容她躲闪。

    像一颗惊雷炸在头顶,花溶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秦大王,他在胡说什么?

    “我很久就想告诉你了,从我来金国找你开始就想说了。但是,我一直没有,因为我恨你不辞而别,每次都是这样。你竟然不等我回来,也不听我解释半句,过了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该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

    他自嘲地笑一声:“相信?你真的相信我成亲了?”

    花溶移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有点狼狈。她的确是相信的,难道婚姻也能作假?如果当初她对此还表示了怀疑,但他儿子的出生,就彻底打消了她的怀疑。难道儿子也能作假?她可不相信李汀兰胆敢给秦大王戴绿帽子。这天下,没有女人胆敢公然成亲后给秦大王戴绿帽子!

    秦大王仔细观察她的神情,见她微微咬着嘴唇,显然那么急切地想知道原因。他的自嘲变成了得意,甚至有些眉飞色舞:“我的确举行了盛大婚礼,但是,去洞房的是周五,这小子被我灌醉了,掉了包,替我进入了洞房。当然,生的儿子也是他的。周五醒来,还以为是他自己走错了,趁老子喝醉了,误闯了进来,犯了大错。他生怕老子发现砍了他的头,吓得半死,跟个龟孙子似的,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一见了老子,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哈哈哈,他不知道,其实是老子故意设计他的。就连李汀兰也不知道,她也以为是一场意外,也整天惊惶不安,生怕被老子发现给老子戴了‘绿帽子’,生怕老子会杀了她……”他眉飞色舞,仿佛做了一件超级得意的事情,边说边手舞足蹈地比划,“这两个人,以为只有天知地知就他们两人知道,把老子瞒得死死的。这儿子是周五的,关老子什么事?老子犯得着回家去看那个小兔崽子?而且,也没人欢迎我回去,李汀兰要是看到我回去,保准吓个半死。哈哈哈哈……”忽然想起小虎头穿着小靴子,踢踏踢踏地走在甲板上,委屈的小模样,油然而生一种极其强烈的想念,“唉,除了小虎头,谁都不会欢迎我,小虎头才是我儿子,丫头,我真是想死小虎头了……”

    花溶呆了一下,虽然有时也觉得他的成亲很蹊跷,也不符合秦大王的做派,但她只以为是秦大王生气了,一怒之下所为,绝对没有想到原来是这样。她也不知心里是失望还是高兴,但心里却潜意识地松弛了一下,也许,是隐隐的高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安慰。却又更添了悲哀,秦大王,原以为他有了自己的家人,有了自己的妻儿,有了一切,自己就算离去,也可以安心了。

    原来,不能安心么?就算走了,也不能安心么?

    “周五这厮人模狗样,又没娶妻,还像个汉子,配她李汀兰也不差了。老子本想算计马苏的,但马苏太精明,不那么好糊弄,而且当时他又不在岛上,所以,老子就抓了周五这个替死鬼。周五脾气不错,平常也很少出去嫖赌,就算是耶律老鬼亲自出马,也不见得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婿。哈哈哈,这真是老子生平唯一干的一件大好事。现在他们儿子也有了,以后老子就让他们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他们不知会如何感激老子,哈哈哈哈,一辈子没有做过好事,做这一件,感觉还真不错,比杀人有趣多了……”

    花溶目瞪口呆,想起杨三叔的期待,想起耶律大用的得意。周五固然高兴,但这两个老头儿呢?怕不把肺气炸?

    秦大王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三叔啰啰嗦嗦,老是想老子听他的话,岂不知,老子最烦躁被人强迫了。娶个老婆都要别人做主,还成个什么男人?再说,耶律老鬼不是个东西,老子娶了他的女儿,岂不是自己给自己下了********?老子岂会这么蠢!这一招,老子还是跟岳鹏举那小子学的。当时他就是这么对付李巧娘的,连你都给骗过了……丫头,你常常说岳鹏举何等正直,何等正人君子,老子才知道,这小子狡诈得要命……”

    花溶的嘴角不自禁地露出一丝微笑,旧时往日,历历在目,就连自己和鹏举因此带来的误会也那么甜蜜。随后,东林寺的几个月,真是人生最美好的日子,夫妻相伴,抛弃一切纷争,无忧无虑,粗茶淡饭,只看云卷云舒。也因此,才有了小虎头这个孩子。

    可是,美好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此生,再也回不去那样的岁月了。

    不知什么时候,秦大王已经没有说话了,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的笑容,苍白的脸上那抹惨淡的红晕,那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岳鹏举?

    他那么急切地想知道,一伸手,想将她抱在怀里,像无数次渴望的那样。是的,再也忍不住了,自己要她,需要她,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生理上,都迫切地需要她,从此,再也不让她离开了。

    他的手带着灼热的气息伸过来,花溶一惊,本能地瑟缩了身子,不想让他靠近,一点也不想。他是何等精明的人,粗中有细,靠近他,便是极大的危险。

章节目录 第568章 原来如此

    他被她疏离的神情怔了一下,但仍旧没气馁,从怀里摸出一些东西,水囊,干粮,一些药丸递过去:“丫头,你真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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