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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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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溶呆了一下,原来,这才是他的真实想法。她心里不知是悲是喜,宁做太平犬,莫做乱世人,谁愿意开战?谁愿意颠沛流离?

    “只要我还活着,我相信,两国就不会再爆发大规模的战争。”

    他意气风发,信誓旦旦。花溶微微一笑,是啊,该除掉的他都除掉了,该获得的,他也获得了,再发动战争,又有什么意义?

    陆文龙一手拉着妈妈,一手拉着阿爹,兴高采烈地往回走:“阿爹,我们明天怎么玩儿?”

    “明天阿爹教你一件新奇的玩意。”

    “好耶。”

    直到将母子二人送到帐篷,金兀术才停下脚步。花溶牵着儿子,陆文龙不停向他挥手:“阿爹,明天见。”

    “明天见。”

    帐篷的门关上,他转身,看夜色里守候的侍卫是否在尽职尽责。夜已经深了,脚步徜徉在草地上,四周只剩下虫子的啾啾声。心里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仿佛放下了一块沉重的包袱。这一夜,了解了花溶,了解了她最软弱的地方,这是何等的一个进步?

    他挥舞双手,忽然想起,这些日子,自己的毒好久不曾发作了。而且,就算饮酒过量,****涌动时,也不曾有发病迹象。难道是花溶当天给自己吃的药缓解了毒性?或者干脆就是解药?他想得非常乐观,这个女人,从来就没有真正对自己下过狠手,不是么?

    他再转身看夜色下的帐篷,寂静无声,微笑着低声说:“花溶,晚安。”

    屋里,烛光闪耀,辉映着管家送来的一箱子珠宝首饰,金银珍珠。

    陆文龙打着呵欠,像小大人一样坐在桌上陪妈妈喝一杯茶,语气也很老练:“妈妈,你觉不觉,阿爹越来越好了?”

    她微笑着点点头。

    “只是,那个妖精还在,我真不明白,阿爹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他说了要赶走她的,以前,阿爹并不是这样……”

    以前,因为要求不一样,因为要求简单便易于承诺;现在,喜奴儿的魅劲还没过,四太子对她的OOXX新鲜感还保存着依恋。小孩子,他不懂得这些,可是,他懂得观察,知道阿爹说话,也是可能不算话的。

    花溶但笑不语,并不回答儿子的疑惑,只看窗外越来越暗沉的月色。四太子的甜言蜜语,就如这夜色,今朝这个女人,明朝换个女人,当不得真。他可以在一边说爱你的时候,一边拥着其他女人OOXX。政客的爱啊,何其廉价,不过,他自己以为很崇高很情圣很一往情深就是了。

    陆文龙还在为这一小小的“瑕疵”而遗憾:“妈妈,我先去睡了。”

    “恩,明日妈妈给你准备好吃的早点。”

    这一方帐篷的天地再一次安静下来,烛光摇影,只剩自己孤独的影子倒影在四壁。花溶静坐,良久才合上那只珠宝箱子。多少年来,第一次明白钱财的重要性。一个无权无钱的孤身女人,除了倚仗男人,又怎能报得大仇?四太子,他能提供一部分的钱财,能提供一部分的权势,不是么?作为当今宋金两国最有权势的男人,除了倚仗他,自己还能倚仗谁?何况,自己并未白白利用他,他也是凶手之一,不是么?因为抱着歉疚,所以,他总是异常慷慨大方地将他的财富,他喜欢的珍藏,一一送到她手里,企图博得她的欢心。

    一只红绫镜,一把镶玉梳,浓妆艳抹的脸从粼粼的水影里抬起,她拿一幅帕子擦干净,烛光摇曳里,脂粉褪尽,铅华全无,才发现眼角微微的细纹,那些隐藏在眉梢里的沧桑——老了,自己老了。

    原以为只有秦大王才老了,其实,自己也老了。

    不老的,只有鹏举,他的身影,永远定格在最鼎盛的年华,英勇无敌,冲锋陷阵,一往无前,玉树临风。

    梳子滑过头发,一个温柔的声音响在头顶:“十七姐,我给你梳……”

    她一惊,回头,梳子掉在地上,柄上的玉断为两截。夜阑人静,异国他乡,哪里有鹏举丝毫的影子?

    “鹏举,再等等,再等等,我一定会回去陪你,再也不和你分离。”

    “妈妈……妈妈……”那是小虎头的欢笑,举着小海龟,举着小牡蛎,小靴子神气地在巡洋舰上走得“踢踏、踢踏……”

    她潸然泪下,和衣躺在床上,窗外明月光,离人欲断肠。

    快马加鞭,一行小分队在夜色里潜入辽国,穿过草原,越过小树林,来到一片神秘的山谷。

    绕过巨石,仿佛天然的一道大门,视野豁然开朗,平整处,宽大而粗糙的房舍,巨大的天然平地做了广场,四周喊声阵阵:“杀杀杀……”

    整齐的整容,锋利的兵刃,黑压压的方队,操练得一丝不苟。

    秦大王哈哈大笑,纵马入场,重重拍着手:“好,好,好得很,今日一见原辽国精锐,果然名不虚传……”

    一名兜鍪红巾的大将跑过来,又惊又喜:“大王,您来了?”

    在他身边,一名辽国血统的大汉满眼警惕,但见刘武的态度,又不敢放肆,盯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大汉,可是,很快便被那双豹子般的眼神里的气势所震慑,不禁后退几步。

    一声奇异的口哨声,一名和刘武一样身穿兜鍪的大将上前,弯腰行了一礼:“大王,小人耶律隆续奉主公命迎接大王。”

    秦大王哈哈大笑:“刘武,你们继续,好,很好。”

    他一挥手,大踏步就往耶律隆续指引的方向而去。

    一排平整的屋子,半木半石结构,显然是就地取材,这两三年才建立起来的。秦大王边走边看,这些是军营,耶律大用,这老鬼会住在什么豪奢的地方?

    一栋独立的院子,二层的楼,石门无声无息地打开,秦大王进去,只见二楼一个隐蔽的转角,显然是一个瞭望台,一个黑衣人正从上面下来,声音不带一丝情绪:“秦大王,你意下如何?”

    “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他得意地一笑,脸上的皮牵得很奇怪,秦大王疑心他换了另一张面具。不过,他并无兴趣知道这老鬼本来的模样。

    “秦大王,你千里迢迢,专程来参观我们的军容?”他着意强调“我们”一词。

    “当然,老子付出了心血,付出了人力物力,自然不能就如此不闻不理……”秦大王满不在乎,“何况,老子还要来拜见你这个老丈人,可不是么?”

    “老丈人?有趣,有趣。”耶律大用大笑,“没想到,老夫竟然成了海霸秦大王的老丈人,天下事,风云变幻,谁能说得清楚?”

    两名青衣小帽的僮仆上来掺茶,秦大王环顾四周,只见诺大一间石屋,里面铺设的全是一种长悬岩,一股森森的冷气,几张兽皮,四壁孤清,无任何华丽的陈设。他心里一惊,耶律大用曾为辽国太子,何等豪奢,如今,竟然如此简易寒陋,显然在角逐天下的路上,完全投入,孤注一掷。

章节目录 第468章 战

    他并不问任何关于女儿的话,也不提为何女儿不一起来,直奔主题:“秦大王,你来得正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探知,在大漠外有一支新崛起的西域力量,正在逐步扩展,蚕食我们的领地,再不动手,只怕他们坐大……”

    这片广袤的不毛之地,原本无主,都是辽国的残余以及其他残余势力在此活动。但近年,西夏外的势力逐渐渗透,他们无法向如日中天的大金渗透,目光自然投向这片广袤的土地。这是耶律大用崛起的第一道障碍,必然要除之而后快。

    秦大王不假思索:“打!”

    “打!”

    耶律大用一挥袍袖站起来,这一瞬间的神情,真有点君临天下的感觉。秦大王心里暗惊,这个老鬼,若不是因为那幅可怕的尊容,只怕他早就掀起腥风血雨了。

    秦大王第一次随他登上检阅台。

    这是一支不足两万人的军队。由刘武和耶律隆续合作,分左右二军,二军又分九阵,按照昔日辽人最擅长的骑射,借鉴了大金的拐子马阵营,以便于在广阔的草原和大漠作战时冲锋陷阵。

    “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

    耶律大用长袖一挥,身子如一只硕大的蝙蝠。秦大王面不改色:“没想到,老子一来,就遇到一场大战,有趣,有趣极了。”

    “真正有趣的还在后面,秦大王,你的水军,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哦?你要拿下临安了?”

    “秦大王,你可不要小瞧,你们有个大将霍去病曾说:铁甲三千可吞吴……”

    “好,老子就等着你的铁甲三千乱临安,老子也好做个太上皇。”

    暮色降临。

    耶律大用无声无息地下了瞭望台,身子没入石屋,开始他必须的修炼。秦大王独自站在上面,看台上的方筒里松油的墨痕。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他自然不知道这样的诗句,但置身其间,放眼望去,招展的旗帜,士兵有序地进入营房,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沙地,心中不由得便萧瑟起来。

    那该死的丫头,这是到了哪里?

    台下,是刘武的声音:“大王,大王……”

    瞭望台是耶律大用的禁地,他不敢上去,只能叫秦大王下去。

    秦大王几步下去,刘武恭敬一礼:“大王,你怎么来了?”

    他爽朗大笑:“刘武,你比在老子身边成气候了。”

    “多谢大王栽培。”

    刘武想起和花溶的那次见面,也不知该不该提起,环顾四周,这是耶律大用的地盘,既然秦大王没问,他便也不提。

    营地账房,烈酒熊熊。

    秦大王坐在一张十分粗糙的木椅上,举起酒囊喝了半袋。刘武发现秦大王的贴身侍卫只见安志刚,不见刘志勇。他平素和刘志勇颇有私交,就问:“刘志勇呢?”

    秦大王若无其事:“他另有任务。”

    刘武也不再多问,和安志刚打过招呼,他见秦大王古怪的眼神,有点好奇。殊不知,秦大王对耶律大用身边的人,一直怀着戒心,生怕他们被耶律大用下了什么蛊。他注意看刘武的眼神,见他眼神集中,四肢有序,微微松一口气,哑然失笑,心想,耶律大用要重用刘武,岂会下蛊迷惑于他?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领,绝对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健康的体魄,一旦蛊惑沾身,人就废了。

    可是,终究还是不放心,忽然拉过刘武的手,摸在他的左臂一处穴位,刘武吃一惊,立刻便明白他的此举,待手一获得自由,立刻压低声音:“多谢大王。”

    秦大王哈哈一笑,但语调也很轻,说的是一种特快的方言:“你要处处留心。”

    “属下理会得。”

    “刘武,这股残余势力属于何方?”

    “是原来党项的,由一位赫连大将军率领,已经数次在大漠里纵横掠夺,曾经夺去我们的五千头牛羊……”

    秦大王注意听着,不时提问,事无巨细。

    一大盘牛肉端上来,秦大王拿起一块就吃,刘武问:“大王,你真要亲自参战?”

    “刘武,你忘了老子是陆军出身的?当年在大阉臣童贯麾下虽然从未打过什么像样的大仗,但老子一路上都在研究以前辽和宋西夏的战役和地形图,而且想必那股势力也强悍不到哪里去。老虎不发威,耶律老鬼以为老子是病猫……”他曾经经历多次战役,但大规模的还是海上对金兀术一战,中途被金兀术围困,狼狈不堪,幸得岳鹏举用兵如神,反败为胜。再之后,目睹岳鹏举大规模的洞庭水战,并无大规模死伤,便将杨么军瓦解,他口虽不说,却佩服得紧。水战是弱项,岳鹏举尚且如此;大规模的路上作战,朱仙镇一役,想不想就知道当时金兀术会多少狼狈了。

    他心里暗道:“死丫头把个岳鹏举奉为天人,老子就不信,老子就一无是处。”

    “刘武,立即召军中将领商议。”

    “是。”

    十几名主力将领进来,刘武和耶律隆续分坐左右列位,秦大王居中据案,割鹿刀在手,一刀劈在面前的桌子上:“诸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子今日便是跟你们商议与赫连之战……”

    众人虽然不明白这位突然杀出来的大汉究竟是谁,但见他威武雄壮,一刀下去,厚厚的花岗岩竟然整齐地裂去一角。在座诸人,不由得互相对视,露出惊讶之色。

    刘武立刻拱手:“但听大王吩咐。”

    众人被震慑,加之军中将领是以刘武智谋第一,耶律隆续待要犹豫,却见那花岗岩的一角,只得一起拱手:“但听大王吩咐。”

    秦大王按着佩刀,站起来,虎躯沉稳:“这些日子,我也做了一番思虑,你们看看……”

    这些人都是耶律大用网罗的昔日部署,虽无著名战将,杰出人士,可是,里面也有几个相当精明,头脑灵活之人,见了这番部属,方知秦大王竟然早已做了一番精心的准备,更是暗暗心惊。

    三更,前锋列阵,三千兵马旌旗猎猎。

    耶律大用站在瞭望台上,只见秦大王骑在战马上,举着那把须臾不离的割鹿大刀,须发皆张,神采奕奕,声如洪钟:“诸位,拿下赫连的人头,老子与你们痛饮。”

    “杀杀杀”三声震天,队伍开拔。

    耶律大用又是兴奋又是担忧,这还是成军来的首战,关乎大运和士气的兴衰,如果胜了,则是一鼓作气;如果败了,打击可想而知。他只肯派出三千兵马,秦大王也不多争,现在,他又暗暗忍不住后悔,打算再增加两千,增加胜算,可是,待要追去,想起秦大王的行事风格,便又强行忍住。

    黄沙漫卷,一队彪悍的党项军队如土拨鼠,从地下窜出来,锋利的大刀直砍马腿。

    刘武挥旗,大喝一声:“杀……”

    阵型整齐的拐子马阵营如大象压境,马腿上链的是细细的铁链,一排大刀挥出,侧翼,耶律隆续的步兵冲出来,两翼作战,党项族的士兵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法,慌乱之中,仓皇败退。

    士兵取得第一回合的胜利,士气大振,大声呐喊:“杀杀杀……”

    秦大王亲自举了令旗:“追击。”

    大漠深处。

    一队彪悍的骑兵杀出,为首之人戴着金色的头盔,背负弓箭,腰悬长刀,手里挥舞一支金雀焊枪,逢人就砍,正是赫连大将军。前面的先锋一百人,竟然死得七七八八。

    刘武大惊,亲自提刀去战,可是,不到十回合,赫连抽空觑了个缺漏,一枪挑在刘武肩头,刘武闷哼一声,跌落马背,赫连一枪下去,正要结果他的性命,却被一柄大刀生生架住。他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迫来,秦大王哈哈大笑:“你就是什么劳什子将军?给老子纳命来……”

    赫连忽遇强敌,却丝毫不乱,手一松,长枪挑起,秦大王一刀砍下,火花四溅,赫连虎口发麻,长枪掉在地上。

    数名侍卫抢上来,赫连催马就跑。秦大王也不追赶,赫连跑出一段距离,忽然停下:“这位好汉是何人?”

    “老子秦大王,你就是甚么赫连大将军?”

    “正是在下。”

    “赫连,你听好了,这大漠无边无际,老子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若再敢来骚扰,定叫你等有去无回。”

    赫连不答,扬鞭就跑。

    黄沙再次慢起,耶律隆续很是得意,立刻就要再追,秦大王厉喝一声:“停下。”

    他大为不满:“为什么不追?正是好时机。”

    秦大王看一眼茫茫的沙漠,已经进入腹心地带了,再追下去,难免粮水断绝。他一瞪眼,也不解释:“撤。”

    耶律隆续敢怒不敢言,看一眼那把刚刚逞威的割鹿刀,也只得服从,回去指挥撤退。刘武已经被两名侍卫扶起,他左肩受伤,却不严重,急忙跪下:“多谢大王救命之恩……”

    秦大王手一抬,将他拉起:“你还跟老子客气。”

    刘武笑起来,看看有条不紊清理战场的军队,喜形于色:“大王,这还是属下参与的第一场大战,没想到竟然逐退了赫连部族。”

    秦大王若有所思,点点头。

    篝火燃起,耶律大用站在瞭望台上,喜不自禁。侍卫陆续跑上来:

    “禀报主公,我军逐退赫连大军……”

    “禀报主公,杀敌987人,缴获战马1350匹,能继续用的有500匹,其余的杀死做军粮……”

    “禀报主公,我军伤亡了183人……”

    耶律大用站起来,又坐下去,捏紧的拳头又松开,睥睨天下的第一步,虽然胜利规模不大,可是,自己太需要这一场胜利了。他激动得跪在瞭望台上,双手合十,看着上苍:“大辽的列祖列宗在上,请护佑我从此踏上复国的胜利之旅……”

章节目录 第469章 赫连部族

    马蹄声得得响起,他再次站起身,看返回的大军,为首之人,身上系一块老大的红巾,铜铃般的豹子眼睛,刀上明晃晃,仿佛还滴着敌人的鲜血。他暗暗心惊,又暗暗欣喜,幸好自己和此人结盟,幸好他成为了自己的女婿。

    校场上,胜利的士兵欢呼痛饮。高台上,两人对坐。

    耶律大用亲自斟一杯酒:“秦大王,老夫此生从未替人斟酒,这第一次,既是敬自己的女婿,也是敬得胜的秦大王。”

    秦大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哈哈大笑:“承蒙耶律老鬼盛情。”

    “大王,既是得胜,何不乘胜追击,灭了赫连部族?”

    秦大王放下酒杯:“耶律老鬼,你有所不知。其一,我们深入沙漠腹地,再追下去,输赢难料。其二,赫连也跟你一样是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现在宋金和议,相安无事,金兀术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腾出手来对付你,我们需要的是盟友而不是敌人。如果有可能,老子还想促成和赫连的结盟……”

    耶律大用再一次打量对面的粗汉,发现他粗豪外表下的心细如发。他再斟一杯酒:“多谢你,秦大王。”

    秦大王满不在乎:“谢什么谢?你可别忘了你的承诺,这江山是你的,但终究是我儿子的……”

    耶律大用第一次笑起来,声音磔磔如蝙蝠:“好,好得很,老夫做梦都在梦想着这一刻。”

    他曾为女儿的婚事反复担心,以为秦大王还会有些波折,没想到如此顺利成亲。这才是一个男人的选择,他暗忖,自己还真没找错人,爱江山是男人的天性,有了江山,何愁美人不滚滚而来?

    他这才第一次提起女儿:“汀兰,她可还好?”

    “好,好得很。”

    “是否怀孕?”

    秦大王大笑:“老子走的前夜,夫人略微呕吐,叫郎中一看,说是喜脉,老子怕她一路上颠簸,所以没有带她一起来看你……”

    耶律大用自斟一杯,一饮而尽,双喜临门,这孩子一生下来,自己和秦大王的结盟才真正算得上是牢不可破了。

    清晨的露水洒满帐篷下的草地,大树上系了一只风铃,一阵风来,发出叮铃叮铃悦耳的声音。

    陆文龙举着双枪跑回来,他才刚结束晨练,红扑扑的脸上满是汗水。

    远远地,他见金兀术大步走来。金兀术从未这么早来过,他迎上去,高兴地问:“阿爹,你怎么来了?”

    金兀术拉着他的手:“儿子,你有没有进步?”

    他连连点头:“阿爹,妈妈天天教我箭法,我进步很快。”

    金兀术的目光看向帐篷,门掀开,一个苗条的人影缓缓出来。再也不是昨日的盛装艳服,她换了一身淡绿色的简衫,紧身胡服,如草原上奔跑雀跃的女郎。这样的清爽,反倒添加另一份风情,他很是喜悦,上前一步:“花溶,今日去大帐篷吃早点。”

    她微微一笑:“四太子这么早就来接我们去吃早点?”

    因为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所以竟然有些不好意思,金兀术摸摸头发,呵呵一笑:“花溶,走吧。”

    陆文龙对这一陌生的情况感到高兴,分别拉着二人的手,天真地问:“我们以后是不是每天都和阿爹一起吃早点?”

    金兀术看看花溶,才点点头:“儿子,只要你喜欢,阿爹天天陪你。”

    陆文龙的目光转向花溶,花溶笑着,没有开口。

    一进去,才发现四太子的豪华大帐篷,第一次如此冷清。

    昔日的摆设稍微做了一点改变,他独坐的案几,换成了宋人当时最流行的长方形的饭桌。上面摆满了各种早点,甚至包括宋国的米粥,小菜。

    母子二人均觉得意外,三人坐下,金兀术笑着说:“吃吧,你们看哪些喜欢?以后我就吩咐厨房多准备这些。”

    还是小孩子沉不住气:“阿爹,耶律娘子她们呢?”

    他给儿子挟一片咸肉,不经意说:“阿爹逐渐老了,越来越不喜喧哗,人多嘈杂,所以将帐篷分开了。耶律娘子和王娘子等人分住另一间帐篷……”

    陆文龙睁大眼睛,又惊又喜:“真的吗?阿爹,真是太好了。对了,那个妖精呢?”

    金兀术面上一红:“阿爹不喜欢西域人,今早已经将她送给了右丞相……”金国的右相和四太子有紧密往来,金兀术这一招,真是一举两得。

    “儿子,以后凡是你不喜欢的,阿爹便不许她再在家里出现了……”他的话是对儿子说的,眼睛却看向花溶。花溶暗暗意外,四太子这是干什么?风流倜傥,寻花问柳的四太子,这是要表明自己洁身自好或者其他什么?

    她慢慢喝粥,一抬头,接触到他的目光,微微一怔。相识许多年,她从未见过金兀术这样的目光,满含热切,又充满诚挚。当然,怪异的不止是他的目光,而在于他的鬓发——昔日意气风发的四太子,发角竟然有了一缕白发。

    老了,争斗多年,原来,大家都老了。

    金兀术本来就比她和岳鹏举年龄为长,其时,金兀术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因为多年南征北战、加上金国宫廷的争斗,劳心劳力,这些日子闲下来,又纵欲过度,所以较之一般人老得更快。

    这是花溶这些日子来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他,心里也不胜唏嘘,忽然有了微微的摇晃和退却之意:如此下去,如何是好?她希望的是四太子府喜奴儿之流越多越好。要的就是他的纵情,而不是专情,因为自己根本不需要他的任何方式的“情”。

    可是,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消,四太子,他饱读南朝诗书,秉承了南朝文士的一贯特色,誓言来得快也去得快。此番分开耶律观音,赶走喜奴儿,花溶敢打赌,也许不到半个月,甚至要不了这么久,四太子就会忍不住,再次涌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侍寝美女。

    像著名的汉武大帝,宁可三日不吃饭,不可一日无妇人。成功男人,尤其是武将,对女人OOXX的**特别强烈,他要是能变成情圣,秦桧就该自动伸长脖子来送死了。这可能么?

    花溶不动声色,只问他:“四太子,秦桧那边情况如何了?”

    金兀术皱着眉头:“王君华滞留在此这么久,秦桧竟然从来不曾遣人问候打探。看来,这老匹夫早就心怀异志了。我已经和狼主商议,现在赵德基在江南偏安,日益坐大,金国再要南下,也困难重重,要掣肘赵德基,唯有立宋钦宗。在前日的军事会议上,大多数大臣都同意这个建议……”

    花溶急忙问:“要何时才能实施?”

    “等这个夏日度假结束就开始。”

    她长长地松一口气,又觉得严重不妥,若是南北对峙,再立一个傀儡,汉人最讲究正统和名分之争,如此,岂不是永无宁日,宋国自己就会内斗不休?

    到时,不要秦桧杀不着,北方却先一片混乱,四分五裂,自己岂不是罪莫大焉?

    可是,她也明白,金兀术只是打着替自己复仇的旗号,真正的策略,他必是从大金的利益考虑,在大局上是不会因为自己而改变的。现在,他不过是顺水推舟,以诱杀秦桧为名,全力推行他渴望已久的“南北分治”,以便火中取栗。

    她思到此,更是心惊。

    “儿子,今日阿爹带你们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妈妈去不去呀?”

    金兀术看向正在发呆的花溶,忽然凑在她耳边,低声说:“花溶,我们还从未约会过……”

    去年元夜时,

    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

    人约黄昏后

    他忽然想起当年轻烟桥的那次“约会”,自己卧坐桥边,听流水潺潺,时间如流水,一点一点的逝去,佳人却总是不来。匆匆,已经多少年过去了,自己,也从盛年走向了中年。

    一时有些恍惚,如盛世的一场寂寞倾诉,忽然就不能自已。

    因其如此,竟似懵懂的少年,再也不敢冲动,只怔怔地看着她。她还在沉思,一身简素的衣服,不若前两日盛装下刻意的妩媚和亲热。

    这样冷冷清清的花溶,才是记忆中的花溶,也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第一次钟情的开端。

    女人啊,向来是要多少就有多少,想要谁,便要谁,从不曾这样拉锯纠缠,许多年了,还是隔着一层轻烟,抓不住,靠不近。

    他嘴唇翕动,却是干涸的,想说几句什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头脑里,一片空白。

    陆文龙原是兴致勃勃的,此时,却见阿爹和妈妈,二人表情各异,不言不语,他觉得奇怪,小小的孩子却又明白,此时开口,仿佛不那么恰当。便一个人下了桌子,蹑手蹑脚,直到走出帐篷,他悄然张望,阿爹和妈妈,这两个人,竟然谁都没有发现自己离开。

    远远的,耶律观音在新建的帐篷后面探出头,看哪个蹑手蹑脚走出来的孩子。他一身绿色的金人装束,背着弓箭。他的辫发左衽,被改良,扎成一条冲天的辫子,像一个脚踩风火轮的火孩儿。

    她咬紧牙关,身边,传来王君华的唉声叹气:“妹妹,这可如何是好?”

    一夜之间,四太子作出决定,妻妾分局,将喜奴儿等几名年轻美丽的侍妾送给一些需要刻意拉拢的高官。他如此大刀阔斧是想表明什么?有了那个女人便天下足?

    她的手指按在衣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药瓶,那是耶律大用给的利器。自己不得不出动利器了,可是,要在花溶身边寻机会,又谈何容易?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那是用一种特殊的树叶吹出的曲调。她心里一震,稳住心神,又和王君华敷衍了几句,找了借口,独自离去。

    密林深处,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470章 失去方向

    耶律观音急忙问:“主公他一切可好安好?”

    “主公好得很。只是,主公要我转告你。”

    “什么事?”

    “你万万不可破坏花溶和四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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